汪家的人不知为何大张旗鼓的来,却是夹着尾巴走,连消息都没有便回了南京。不过对于人来人往的上海,汪家的到来与离去,并无人在意。
上海滩的晚上依旧是夜夜笙歌,对于何斯年宴请也几乎是每晚继续。
外面不知何时传出了风言风语,说何斯年被顾清久看重的原因不过是因为他是顾清久包养的小情人,他从前在北京城唱戏的事儿也被有些人所知。但这并阻挡不了人们巴结他来换取自己想要的名利。
巴结他,就是变相巴结上顾清久。何乐而不为。
何斯年自己也不甚在意。自个宽心地觉得大侠的成功之路,总是要经受非议的。
而正如外界所言,何斯年这个绣花枕头最好热闹,一般的饭局酒会他都得去凑个数。
为了迎合这位何二少的口味,这些各怀心思的人自然是把酒会整得越热闹越好,人越多越好。何二少喜欢得不得了。
大抵是有着顾司令撑腰的缘故,这位何二少如同市井小人突然一天有了出头之日,放肆至极,敢说的不敢说的都能说出口,人们暗笑他蠢笨的同时也庆幸他是个好对付的家伙。
他们也惊叹何二少酒量极好,因为从没见他喝醉过。
但他只是不敢也不想多喝罢了。
而何斯年所做之事,不过是在这些酒会之中悄无声息地记住所有的人脉关系。他知道干什么得找谁,也摸清楚了这些人的七寸在何处。
扮猪吃老虎,以笑模样应对那些觉得他蠢笨不堪的人。
这些个应付人的办法,一半是傅桥顾清久有意无意中交给他的,另一半则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
这天马家的人又派了人来,请何斯年听戏去。
何斯年这几天跟马家公子马岳关系打得火热,这马家掌管着上海大大小小的码头,在上海颇有势力。对于何斯年,算不上是巴结,只能说这两人臭味相投。
像马岳这种浑身带着匪气的,性格还真和何斯年有点像。要是把你当自个儿人,那可是说不出的仗义耿直。
因着家里的势力那也是上海一霸,小世祖似的到处惹祸,反正就家里人撑腰给他擦屁股,和何斯年一样是个浑不怕的人。
这俩人不知怎么就厮混到一起去了。
“干什么去。”顾清久拉住何斯年,沉着声音问了一句。
何斯年眼睛一弯,“和马岳听戏去。”
“你少和他一起混。”
何斯年满不在意,“知道了。”说着兴冲冲地出了门。
傅桥在旁边看见这一幕轻笑一声,对着顾清久吹了个口哨,
“孩子大了管不住了吧!”
顾清久眼睛一眯,“马家的都是道上的人,匪气重。”
傅桥痞笑,“那马岳还成,某种方面来说比较单纯,跟何斯年一个德行的。”
顾清久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傅桥又笑着说“也怪不得他俩能玩到一起去。”
雅座里,清茶晕着袅袅的香气在房间里散开,外面戏子的声音咿咿呀呀响得不真切。
“诶!我可搞到一个好东西!”马岳叫何斯年。
何斯年也是一脸好奇的模样,“什么东西!”
马岳给身后的伙计使个眼神,后者便送上来一个盒子。
木质的盒子让何斯年觉得有些熟悉,上面雕刻着一些奇怪的东西。
马岳一脸大爷地招呼伙计,“去去去去,把灯都给我灭了去!”
何斯年一脸期待地看着那个盒子。
等到灯都灭了,马岳这才一脸献宝似的打开盒子。
“切~”何斯年看到时候一声轻嘘,“夜明珠啊,清哥房间里多得是!”
何斯年可再不是当初那个没见过世面的小破孩,这东西不只是顾清久房间里有,别人送来的这种东西也不少。
马岳本想听到一声惊叹,哪想到听到一声不屑的切。
顿时虚荣心就不满足了,“你仔细瞧瞧,这可不是一般的夜明珠。”
何斯年听着他的话又仔细瞧了瞧那颗珠子。珠子浑圆小巧,在黑暗中发出绿幽幽的光芒,看起来倒是十分圆润,不过并无特别之处啊。
“不过是比一般的珠子好看了些,你也这么稀罕。”
马岳瞧着何斯年什么也没瞧出来,急眼了,
“我说你丫识不识货啊!这么好的东西你没看出来。”
何斯年木着脸摇摇头,他还真没看出来。
“得得得把灯都给我打开!”马岳不耐烦的命令那几个伙计,随即又把那颗珠子递给何斯年,“瞧瞧,这可是玉!”
“玉?玉也能做夜明珠?”
何斯年惊讶的样子微微满足了一下马岳的虚荣感,嘚瑟地抖腿道,
“这不就是这珠子宝贝的地方!”
何斯年一脸兴奋。
“你再瞧瞧这珠子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何斯年把弄了一下珠子,那玉在手中的温热感觉让他一脸惊喜,
“哟嘿!这珠子是暖玉!”
马岳更是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一哼哼“怎么着,我说是个宝贝吧!”
何斯年一脸好奇地把脸凑过去,“你到哪里找的这么个好东西!”
马岳朝他勾了勾手指头,何斯年又把脸凑过去。
先是冲着身后的伙计大喊一声“把耳朵给我收起来!”
随即神神秘秘地附在何斯年耳朵边,
“我家老头子的书房里找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