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年!何斯年!”迷迷糊糊何斯年听到清哥在惊慌地叫他的名字。
可他没有力气醒来,也没有勇气醒来。
耳朵里和鼻腔里似乎都浸润在水中,留恋在这一片嗡鸣声中。
顾清久强制性地打开了门,屋内的景象让他心惊。
乱,乱得不成体统。
地上到处是被打乱的书籍,还有被砸碎的瓷瓶古玩。床上的被子一角也拖在了地上。
白色的药片散落了一地,旁边是被弄倒了的木架洗漱台,铜质的脸盆也被打翻在地,在地上聚成一滩水渍。
何斯年痛苦而安谧状蜷缩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顾清久心头猛地一跳,三步并成两步走过去,将他拦腰抱起,语气里带着少有的焦急。
“斯年,何斯年!”
而何斯年只是动了动眼皮,却没有醒过来。
顾清久派人去叫了李医生。
顾清久将散落的药片都捡回了桌上。
“李医生,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顾清久皱着眉,细细观摩着手中的药片,顺手递给他一颗。
但愿是他看错了也猜错了。
李梵光结果顾清久手中的吗啡,手轻轻一抖,神情略微显得有些不自在,局促地说,
“这、这是吗啡。”
顾清久手中的药片瞬间就成了粉末。
李梵光身形更是不稳,难、难道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顾清久开始沉默,李梵光只能战战兢兢,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李梵光觉得一直面容冷峻的顾清久今天的面目显得有些狰狞。他注意到顾清久用微抖的右手从包里摸出了什么东西。
会不会是枪?要在这里就解决他?
李梵光提着气,心里忐忑不安。
还好,顾清久只是摸出了一盒洋火和一包烟。
微抖的右手擦洋火擦了很久才燃起一点点火星,顾清久点上烟,狠狠吸了几口,然后又喘息似的把它吐出来。
然后是一支接一支的烟。
等到何斯年醒来,已经是满地的洋火棍和烟头。
满屋子的烟味熏得何斯年呛了几声,顾清久终于抬起了头,用眼神示意李梵光。
李梵光小心翼翼走上前去,悄悄看了一看顾清久,又看了一眼何斯年。
何斯年也正在看他。
和何斯年对视的时候,他突然觉得有些内疚。
何斯年的眼神十分复杂,那个从前面红肤润的少年现在脸色蜡黄,两颊凹陷下去,两眼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就那么淡淡地看着他,不解、愤怒、与无力。
李梵光不自然地别开了何斯年的眼神。温声说道
“何、何二少以后还是戒了鸦片吧。对、对身体不好。”
何斯年无力地摆摆手,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顾清久,只是两眼无神地看着窗外,如同一个死人。
李梵光被下人送出了门。
何斯年这才将脑袋转过来,轻轻唤了一声“清哥。”
顾清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用那种冷漠的眼神。用那种何斯年最害怕看到的眼神。
何斯年下意识地想要解释“清哥,我……”
何斯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清久的话拦了下来。
“什么时候染上的。”
何斯年一愣,随即垂下了眼睑,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我也不知道。”
哪知顾清久骤然暴起,猛地冲到床边提着何斯年的衣领就是一耳光。
“啪”的一声,在安静得房间里显得十分突兀。
“我有没有说过叫你不要碰这个东西!这个东西有多害人你知不知道!你瞧瞧你现在这个鬼样子!你也要像舒长华一样吗!你是不是也得跟着南京走!你说你是何斯年还是舒长华!你是不是舒长华!你是不是!”
顾清久面容狰狞,声音震耳欲聋,死死地瞪着何斯年。
顾清久习过武,有些力气,刚刚那一下子使了狠力,何斯年的右脸先是出现一个红手印,随即高高地肿了起来。
何斯年被他这一吼吼得愣在原地,觉得委屈得不行,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也是死死地瞪着顾清久。
也不管脸上火辣辣地疼,冲着顾清久就吼了回去,
“舒长华是哪个龟孙子我他妈不认识!我他妈是缺心眼吗去招惹这些东西!我他妈染上这破玩意还不是因为你!你他妈瞎找的什么破医生!你他妈怪我!我他妈怪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