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给他说的。”顾清久面若冰霜,沉脸看着傅桥。
傅桥倒是一脸满不在意的样子,“这根刺,你早晚得拔。”
“你觉得你现在拔得是时候?”
“什么时候拔,都得痛一下。”傅桥嘴角扬起,带起一脸邪气的笑,“难不成你还真打算把他当舒长华。”
顾清久只是沉着脸问,“何斯年人呢。”
“不知道,他说他自己回来。”傅桥收起笑,略微显得正经“顾清久,你可得看清楚,那是何斯年,不是舒长华。”
顾清久显得有些不耐烦,“不用你说。”说着拿起桌上的帽子,大步走出房间。
何斯年被拉入房间,心头虽觉得颇不痛快,但看着那姑娘温温柔柔的眼神,心说顾清久那混蛋什么都干得出来,他来这儿逛逛能算得了什么。
随着豪气一挥手,“会唱曲儿吗!”
那姑娘抿着嘴点头,“何二少想听什么曲儿?”声音也温柔似水。
何斯年说你随意,便不再搭话。
姑娘倒是懂事,看着何斯年似乎心情不大好的样子,安安静静的唱。
“卸职入深山,隐云峰受享清闲。
闷来时抚琴饮酒山崖以前。
忽见那西北乾天风雷起,乌云滚滚黑漫漫。
命童儿收拾瑶琴,至草亭间。忽然风雨骤,遍野起云烟。”
……
一曲风雨归舟,何斯年更加烦闷。
当年说的难听些,他和小虫子不也是这样卖唱的。
如今到成了买唱的那个人,还真是处处都得多谢舒长华。
“行了行了,别唱了。”何斯年颇不耐烦地挥挥手。
屋中的小圆桌上摆着备好的小酒,何斯年想都没想拿起酒就往嘴里灌。火辣的感觉从舌蕾、喉咙直到胃里,流经的地方都生出一种爽快的灼烧感。
似乎要把心里所有的不痛快都烧成灰烬。
烧了这一切的繁华,烧了这一切不属于他的东西,烧掉关于这一段记忆,他依旧是从前那个跟着小虫子跑江湖的小豆包。
“去!再给小爷弄点酒来。”借酒消愁,大概如此。
何斯年喝酒上头,等姑娘把酒拿上来,何斯年咕咚咕咚就往嘴里灌,
“哎哟,何二少,你慢点喝。”姑娘看着何斯年的架势有些不对劲,劝了两句。
壶里的酒一饮而尽,何斯年砰地一声将酒壶重重顿在桌上,直直地盯着那姑娘。
姑娘被这有些恶狠狠的眼神看得发憷,委委屈屈地正想开口
“何二少……”
哪里聊到是一声毫无预兆的嚎哭声,如同初生婴儿的那般响亮
“唔哇——我心里苦啊!”
姑娘看着架势算是明白了,何二少这是喝上头了。
这些个混迹风月场的姑娘哪里见过何斯年这种嚎啕大哭的架势,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凭啥我就得像舒长华啊!”何斯年一踢脚一蹬腿,颇有小孩子撒泼的气势。
“凭啥他就得帮我当舒长华啊!”
“凭啥他想打我就打我啊!”
“顾清久就是个混蛋。”
“呜——”
姑娘倒是没从何斯年含糊不清的话里面听出个所以然来,倒是听见什么想打就打的,顾清久什么的。
难不成?这位传闻在顾司令眼前的红人,老是挨顾司令的打?
何斯年脸上挂着两颗泪珠子,一脸委屈,脸也因为喝酒上头显得通红。那姑娘见惯了那些有钱有权嘴脸,倒是意外地觉得何斯年的双眸格外清澈。
就像哄小孩子一样,姑娘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何少爷您可别哭了。”
何斯年一抽一抽的“我心里苦啊!”
“心里有什么苦说出来就好了。”姑娘安慰道。心说这顾司令眼前的红人也不好当啊。
“顾清久是混蛋!”
姑娘“……”
这姑娘倒是懂事,知道何斯年是喝高了,一边安抚乱说胡话的何斯年,一边服侍他去休息。
而顾清久这边,几乎是翻遍了整个上海滩去找何斯年。
等他找到何斯年的时候,这人正在四马路某出名窑子里的榻榻米上睡得正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