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相回到座位上,招来身边人低声问:“那边如何了?”得了回答后,他略颔首,见內侍扶着沈浥起身,摆手示意一下,身边人就跟着出门去了。
沈浥被两个內侍扶着出了殿门,初时还能辨清方向,走没几步被冷风一吹,脑子非但没清醒,反而更混沌了,步子也要迈不开了,脚下一软就跌坐在了地上。
而那俩內侍没辙,只好先扶着在一边的廊下坐了,一个看着一个去取醒酒汤。等醒酒汤取回来,那內侍却发现廊下的两个人都不见了,他转着找了一圈也没找着,正好殿内唤人,他只好先过去,不料刚抬脚就被绊了一下,低头一看,却发现是刚才和自己一起的那个小內侍,他不知怎地躺在了回廊的长凳下面。
沈浥迷迷糊糊的发现刚才扶着自己的人从两个变成了一个,走过的地方很安静,似乎正远离离摆宴的宫殿,他警觉起来,往边上一挣就撞上了墙,那人似乎没想到他喝了酒还有这劲儿,又来拉他。
沈浥努力睁眼看过去,黑乎乎的只看见一个轮廓,却也看出不是內侍的打扮,就问:“你是何人?”
那人并不答话,干脆利落一个手刀劈下来,沈浥就没了意识。
“小姐怎么办?”小桃压着嗓子,“他把沈大人打晕了。”
一旁的树丛后,姚熙雪从袖子里摸出胭脂盒子看看道:“这药人晕了还能用吗?”
小桃叫苦:“不知道啊,秋妈妈没说。”
姚熙雪忽然停了下来,捂着小桃的嘴:“别说话,那人好像不是我买通的小太监。”
小桃瞪圆了眼睛看了看,把小姐的手掰下来:“小姐,我怎么看着像是老爷身边的阿生。”
“莫非是我爹知道我要做什么,让阿生来帮我?”姚熙雪眨眨眼,猜测。
小桃满头黑线:“小姐你想什么呢,哪有爹帮着女儿去找男人……哎呀,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样啦!诶?阿生要把沈大人扛去哪?”
见姚熙雪要跟上去,小桃忙一把拉住了她:“小姐,老爷肯定是有别的安排,咱们还是回去吧,若坏了老爷的事就是捅了大篓子了。”
姚熙雪很不乐意,她都盘算这么久了,怎么能出岔子,这次她可是连名节都豁出去了,她想了想,对小桃道:“出了事我兜着,你得听我的,走,跟上去看看。”
阿生兜了一个圈子把沈浥带到了乾元殿旁边的荷塘,这时节荷花都凋了,水面上竖着几支枯萎的荷叶,分外萧条。
荷塘边上有一座两层的水榭,上层亮着灯火,明显是有人在的。阿生推开下层一间的窗户,跳了进去。他动作轻悄,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沈浥又被打晕,所以并未惊动水榭二层的人。
片刻后阿生又独自一人原路返回,刚绕过荷塘就见一人鬼鬼祟祟的躲在假山边上,他喝道:“谁!”正要上前,那人却畏畏缩缩地出来了,却是府里的小丫鬟小桃。
“你怎么在这,不是应该跟着小姐吗?”
小桃支支吾吾了几声,道:“你倒问我,你怎么没跟着相爷?”
“快说!”
“小姐的花钗丢了,让我在这找找,正好你也帮帮忙吧。”
阿生忽然想到一事,眉头一皱,掉头就往水榭走去,小桃追上来,小声喊道:“你干什么去!”
阿生不理,快步潜回了水榭,在窗户下听了听却没什么声音,他狐疑的回头看小桃,小桃害怕得很,却还是什么也没说。
这时里面忽然有女子声音,哎呀了一声,阿生一惊,却被小桃拽住了,“你,你别进去。”
小桃和姚熙雪跟着阿生到了这,见他放下沈浥走了,姚熙雪就觉得是大好机会,却又怕阿生去而复返,就让小桃去绊着,这都过了有一会儿了,小姐和沈浥指不定什么样了呢。
看小桃这样,阿生还有什么不知道的,抬头看二楼有人影晃动,显然已经发觉,就挣开小桃低声道:“快离开这。”然后自己又推开窗户跳了进去。
脚一落地他就发现这屋里跟方才不同,一股浓郁的香气充斥其中,忙要闭气时却忽感身后有风声,还没来得及回头,颈后就被重重一击。
沈浥只觉得自己很热,热得脱了衣服也不够,口干舌燥,直想再剥掉一层皮。
他觉得自己是赤脚走在火海之中,周身的肉皮都被炙烤得吱吱作响,似乎快要熟了,都要能闻见肉香那样。
睁开眼,一双眸子被烧得赤红,看什么都带着重影,已是什么都看不清,呼吸出的气都是滚烫的。
于是他伸出手,叫唤着:“衍衍,来吃我吧,吃完了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没谁能把我们分开。”
有人握住了他的手,冰冰凉、润润滑的一双手,眯缝了眼看去,能看见一片腻腻的白,真是一双好手啊!好到什么份上?好到他觉得只有邹衍才能长出这样的一双手。
沈浥把那手拉过来贴到脸上,终于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又用两瓣唇吻上去。
他已经烧糊涂了,嘴里喃喃地叫“衍衍”,便把那手往怀里揣。
于是那手的主人就也被他拽了过来,纵然面容模糊看不清楚,却也能感觉到是个极美的人儿,有多美呢?就像邹衍那般的美。
冰肌玉骨,沁心润肝,滚烫的肉身紧贴上去,烈火焚寒冰那般,每一寸火苗都舍不得浪费,一分一毫都要贴着那冰面烧上去,每一点温度都要丝丝缕缕地烫进那冰里去。
他要把这冰雪一般的美人儿用自己的火苗化开,化成一滩水,然后把自己整个儿浸进去,再把自己变成一块棉布,一点一滴地把那冰泉水都吸进自己的身体里去。
有人冷哼了一声,很是不满的调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