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检查出传承有什么问题,难道那女人真是雷伊,只是被救走后夺舍了女人壳?
沐青依旧有些疑虑。
主要是他能勘破一切虚妄,那少年皮下完全是个女人,而且是个试图魅惑自己的女人。不过若是那女人真是雷伊,只是夺舍了,为了避免造成误会也是为了避免麻烦,重新幻化成少年皮也不是不可,况且他言语间也透露出自己身份有点问题,如此也可说得过去。
只是多年修真界残酷生活,到底不敢全然相信。
但目前他也不好多说什么,自己没找到不合理处,雷恩又相信这是他老祖宗的传承,他此时说有问题反倒不讨喜。
既然传承到手,他们也不好在内森林多呆,毕竟内森林可比外森林危险多了。
雷恩重新化作虎形,落到另一处石笋上,等待沐青坐上来。
风过作响,凌乱随行的碧叶微微颤动,互相拍打,发出簌簌之声,连带着碧野之中红的紫的黄的粉的各色花儿,蕊芯轻轻散开縠纹,花香淡淡的弥漫。一时之间,除却风过叶簌簌有声,一时竟觉得此间安然静谧。
倒垂的古松之上掉落颗小石子,小石子从虬结的枝桠之中跳啊跳的掉下来,惊散了一地寂寞。
沐青化作蛇形,正欲飞到雷恩额头之上,忽而瞳孔紧缩,转瞬间身子卷起雷恩一个瞬移。只见雷恩所在处的空间瞬间扭曲破碎,一只看不见的利爪在雷恩白皙的身上留下血色爪痕,下一秒雷恩的身躯撞上另一面峭壁。
却是沐青一时惊乍下,忘了控制距离,直接内凹进山石之中,形成一个深深的倒立锅盖形的凹槽,可见用力之甚。然而此时并没有半点时间让沐青反省自己的失误,他蛇身一个挺身用力,将自己与雷恩从山壁内□□定在半空之中,忽而又一个瞬移离开原地,而它身后的山壁轰然一声响,坚硬的山壁纷纷成碎石而落,留下一个硕大的带五爪的掌痕。
雷恩此时才反应过来,实在是发生的事情太过迅速,他实力不足没能跟上节奏。他正想问问发生了什么事,又被沐青连续几个瞬移弄得头晕眼花欲吐。
似是知晓无法弄死对面那只滑不溜秋的虫子,那攻击的白猿撤去隐身显现身形,朝沐青一吼,清长愤怒的猿啸良久不消,四壁回环不绝,“九转还魂草,草——。”
它约有两米四五,相较雷恩与沐青的小身形有点健壮了,实际上确实很健壮,白长矛遮不住的鼓起的胸肌,粗大有劲的四肢,锋利尖锐的獠牙,以及猩红的眸子中显露的煞气,无一不说明它的强大。
沐青恍然,这便是九转还魂草的守护兽了。
可惜,九转还魂草已经是他的囊中物,只能说对方时运不济。若是他取还魂草之时对方在,他会后退一步不打还魂草的主意,但既然它不在,还魂草已为他所得,那便与它无关了。
自然界抢地盘强灵草,一切强者为尊。
沐青也朝它一啸,音量细细,却清晰可辨,“它是我的。”
这话一出又惹得白猿愤怒不已,又一声大吼,“找死——”一巴掌又落了下来。
它的猿臂延伸之外,流质透明果冻状的树儿粗之尖硕大的巴掌带着呼呼风声拍下,整个平面空间像旧相片撕裂,从条条细碎的缝隙极快的蔓延分裂,整个空间在它的巴掌之下压缩破裂,上一秒巴掌高高抬起,下一秒就迫在眼前。
沐青一甩尾巴,将雷恩送进悬壁对面山石之后,自己身子一游一折,如闪电平移,如星光闪烁,整个身躯飘渺不定,巴掌之下不多会儿游满了青色的蛇影。却是他的身形太快,上一波残影还未消散下一波残影又出现,混在一块,他的真身反倒不知在何处。
硕大的巴掌落下,拍碎这一片残影,重重的攻击拍空,直接打在对面的山上,一时间残掌碎风,石大入斗树大如擘皆裂成沙。
“啊——”白猿又愤怒的叫了一声,不过对这一击拍空已经心有所感,那只虫子滑不溜秋的,若是一拍就实反倒不可能。那虫子不见了,它叫声愈发愤怒,心里却愈发冷静。
又是一只硕大的巴掌朝雷恩所在之处拍去,那只虫子它寻不到,那只幼崽总逃不掉,它就不信那只虫子不去救那只幼崽。
忽而凭空出现它臂儿粗的碧色青蛇,白猿心中一喜,本能的蓄力又一巴掌拍青蛇,被青蛇摇尾躲过。白猿双臂不断朝青蛇身躯拍去,青蛇游离躲过,却瞅准空隙缠上白猿的身躯。
白猿又愤怒的叫了一声,将缠在身上的碧蛇身躯用力往外扯,若是其他元兽被它这么大力一扯,不被血肉分离也该被它一把扯了出去,然而青蛇只松了一瞬,又紧紧缠住,且越缠越紧。
咯吱咯吱,白猿身上的骨头在这千万斤之力下渐渐错位移步,出现细细碎痕。
白猿愈发愤怒,一掌一掌的拍向碧蛇身躯,连自己受到的反震之力也顾得了,但这些攻击好似全然泥牛入海,青蛇身躯纹丝不动,竟还在渐渐缠缩,勒住白猿的力道越发重。
白猿眼眶青紫双眼瞪出,嘴里吭哧哼哧的大喘气,细碎的肉沫和瘀血随着喘气喘出,配上它凶恶之相,显得可怖极了。
“轰隆”几声,白猿攻向雷恩方向的巴掌拍得实实的,雷恩所处的山石方位十里全笼罩在其巨威之下,沐青不先行救那幼崽,那幼崽插翅难逃。
见自己巴掌扫过之处,树断叶成泥,巨石碎成尘,连带着布满巨石和藤蔓古树的山壁光秃秃的朝内凹出个十米深的巨大手掌印,那只幼崽应该跟那古树一样碎成泥而来,白猿畅快的笑出声,连带着身上的疼痛都减轻几分。
沐青好似全然未曾在意,按照自己的步骤有条不紊的继续缠紧,越缠越紧。白猿的笑声戛然而止,痛苦的直翻白眼,脸色露出可怖的兽纹,整个身躯暴涨,然碧蛇像是紧箍咒,任它怎么暴涨身躯也挣不脱。
白猿身上渐渐渗出鲜血,将长长的白毛染红,白猿痛苦的暴吼几声,挣扎愈来愈弱,吼叫声越吼越低沉,及至最后消失不见,十几米高的身子也缩小至两米多高。
沐青并没就此松开白猿,而是又绕着它的身躯游离一圈,蛇尾紧拍它脖颈处,让它昏得更深之后,这才卷着白猿飘到石笋处。
石笋后内凹处雷恩正躲在那处,原是沐青看似将雷恩送进对面山石之后,实则偷梁换柱将他塞进了白猿之后的山凹处。
见对战已经结束,雷恩跃到石笋上迎接沐青,见他拖着比自己大上几十倍的白猿过来也没诧异,只是感知到它身上微弱的气息,有些疑惑,“它没死?”
沐青将白猿扔进那狭小的山凹之处,也不知他怎么扔的,只能容纳两人的空间生生将白猿纳了进去,只是白猿的姿势瞧着就知道不会不会舒服,从头到脚顺着山壁形状凹成一个半圆弧度,显然白猿的骨头不会那般柔软,就这么生生嵌了进去。
不过对于元兽来说,抢地盘抢元草能留得一条性命就已经是天大的运气。
沐青不过是想起他还弱小时守地盘守元草时的艰辛,一时心生感慨而未取白猿性命,但若说对白猿有愧疚或心软什么的,却是没有的,自然界的法则,冰冷又残酷,就像狮子狩猎,谁也不会要求狮子仁心,将到嘴的猎物放生。
当年他也多次遭遇过被抢元草的经历,那些强一些的妖兽才不会管他是不是幼崽,守了那灵草多久,遇见了合心的直接上手就抢。多少次他守着元草守得好好的,忽然就遭受到攻击,若是遇上不残暴的还能不受什么伤,若是遇上残暴些的,不丢掉半条命根本无法逃离。
出去一场发现灵草不见的情况也是数见不鲜,若是气味是陌生的,他绝不会贸然去寻,因为这只能说明,对方不怕你的威压,他实力比你强。若是碰巧遇上个不懂规矩的冒头青,且跟你的等级差不多,他也只会跟在对方身后暗戳戳的使坏,而不是直面攻击,因为你不能肯定,当你跟对方战斗受伤之后,会不会有其他妖兽来捡漏,须知道妖兽肉骨也富含有丰富的灵气,不比那些灵草差。
为了避免被人抢走辛辛苦苦抢走的灵草,当年他还幼小时,守的灵草都是那些对现在的他有点作用,但对他打不赢的却没多少效果的灵草,这样同阶妖兽没兽抢得过它,高阶的却又瞧不上,靠这种方法他一路从低阶修到高阶。
但这也不是一帆风顺的,比如当年他以为自己守的是二阶风涧草,但当它即将成熟时才发现它是四阶的风澜草,吓得他也不敢再回那处,早早的跑了。等他确定那草成熟被人采摘后,他偷偷又回到那处瞧了一眼,灵草生长之地成为修罗场,方圆百米都被鲜血染得黑红,尸体乱七八糟的横摆竖放,其中不乏元婴期的妖修人修。
他壮着胆子将这些充满灵气的尸首拖进自己的妖兽空间,算是发了一比横财,元婴期的尸首可不是那么好寻的。当然也亏得他跑得快,当断即断,不贪心不冒进,不然他也会如他的邻居那般尸骨不存。
修者之路步步荆棘,一朝行差步错,便会身死道消,特别是像他这种一出生便没爹没娘只能靠自己的。那些幼崽刚出生时还有爹娘喂养,他出生后的几个月差点饿死,天天吃花露水,啃草根,遇见妖兽早早躲开,天天忍饥挨饿爬摸打滚。对比下那时的自己,再看看现在的自己,发现过去所吃的苦,一切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