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先生从偏门走出茶馆,便见茶馆外大榕树下随意倚靠着一人。此时街上明明有诸多俊俏之人,但说书先生第一眼就望见了他。这是一个上位之人,他就这么随着站着,周遭之人就这么变成他的陪衬,掩盖不住他如月华的光芒。对方不过定基五层,比他还低上一层,然而望着他他不自觉的矮了气势。
说书先生脚步一定,虽然直觉对方是来找自己的,但他还是朝那人所站之地的反方向走去,也许是他直觉错了呢。但是他没来得及走上几步便被人拦住。
说书先生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有些忐忑,他不过是一说书的,这人找自己能用什么事?
“先生不必紧张,我并无恶意。”雷恩瞧着冷淡,但并没有居高临下盛气凌人的意思,说话不缓不急,平淡而和缓。
说书先生感觉更紧张了,退后几步低垂着头,小声道,“你想知道什么?”他想来想去自己也就知晓一些消息这个价值,只是不知道对方想找自己了解什么,他其实知晓得并不多。
“不妨一同喝杯茶,不打扰先生多少时间。”
说书先生点点头,对着雷恩笑眯眯的,却又低下头,“去喝点酒吧。”
雷恩一顿,开口答应了,“好。”喝茶喝酒并无多大的区别,反正他的目的是,雷恩思绪一停,咦,他找说书先生是有什么事?
旁边有一家精巧的乔木所建的小楼,雷恩只在很古老的时候画卷上见过这类小木屋,不过那些小木屋的木头被水汽潮润,变成了深褐色,配合着苍黄的画卷显得又暗又阴沉。不似这间小楼,朝着街道的地方是绿色藤蔓自由生长,藤蔓之间还镶嵌着各色各样的花儿,瞧着就赏心悦目极了。风吹过,藤蔓上重重叠叠的倒心形绿叶泛起一圈一圈的縠纹,连带着娇花也颤颤巍巍的动了动,不过藤蔓与花相合,便将这一片渲染得生机勃勃。
雷恩朝说书先生颔首,客气而有礼的问道,“不如此间小屋?瞧着雅致,喝点小酒正好。”说着领头而行。他本想与说书先生寒暄几句,刷下他的印象分,但刚被打断的思绪让他没有开口的欲望,所幸一心一意在前带路,让自己回想下茶楼前他想问说书先生什么。
哦,他首先说的是桃色八卦事件,不是这个,接下来他说了,破界梭,对,他是来了解破界梭的。
明悟了自己的来意,雷恩也有心情关注这个说书先生。
那伙计一边带人上楼,一边奇怪的望着说书先生,似在询问怎么回事,说书先生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示意并不是坏事。显然两人相熟,这说书先生在此讨营生应该有一段时间了,不然不会与这小二如此相熟。雷恩心放下了一半,不是专门给自己挖的坑便好,他现在对自己异星的身份敏感得很,自然什么都留了一份心。
伙计也就放了心,打开房门引导两人进入,递给两人一份菜单,然后站在一旁等吩咐。
菜单上除了各种酒类外还有点心茶饮料小菜等,雷恩将菜单递给说书先生,让他点。
说书先生点了份最贵的酒和几分最贵的点心,心想,让你吓我,宰死你。这些都是自己平时舍不得买的,有人请客不吃白不吃。
待伙计关了房门后,雷恩朝说书先生直接问道,“先生能再多说一些破界梭的消息吗?”
说书先生的心定了下来,不过关于破界梭的信息他也知晓得不多,除了他先前说的那些外,并无多余消息,不过此时说书先生并不会如此说,他还没喝到酒与甜点,惊吓还没安抚下来呢。
“破界梭啊,”说书先生拉长音调,慢慢开口道,“那可是一个好东西。”
说书先生从宣家老祖讲起,讲他当年的传奇史,等茶点上来之后,他语调更加慢悠悠。
“当年破界梭误落此界,引领当时领先的天人神游强者争相竞夺,更有传言说破界梭能破开此界,让人不必飞升即可离开此界,这更惹得那些不敢渡劫飞升的天人境注意,纷纷出手。后不知为何,抢夺的天人强者接二连三渡劫,纷纷陨落,被当时还只飞羽三层的宣家老祖获得。也不知宣家老祖使了什么方法,竟让破界梭改头换面,使其当做宣家秘密武器镇宅之宝一代一代流传下来,若不是这代宣家家主之弟某次酒醉后说破,众人还不知那破界梭竟在宣家这三流家族手中。不过也因那人无意中漏出口风,从而引来灭族之祸。”
“说来也奇,那家主之弟平素滴酒不沾,却酒后传出破界梭消息来,也是怪哉。”说书先生低低开口,又连灌了几口。
雷恩敏锐感知到他这话不对,但哪里不对他还说不好,“你是说他受了算计?”
“也许吧,恰好那天喝了酒,恰巧那天没开启阵法,恰巧那天说大骂他哥不配继承破界梭,恰巧那天被内贼听到,这么多恰巧,说是意外也很难。只是那么多的恰巧,偏偏调查来调查去,正好是恰巧。恰巧那天他那天忽然起意喝闷酒,恰好那内奸那天临时起意去看他,你说怪不怪。”说书先生双目灼灼的望着他。
雷恩琢磨着他这话的意思,一时琢磨不透,又继续问他像知晓的问题,“宣家老祖飞升了吗?”
“飞升了。”说书先生拈起一块甜点三两口吞下,然后将壶口对着嘴直接灌,雷恩眼睁睁的望着他灌了至少两壶的量,才放下酒壶,喟叹道,“痛快。”
“代代飞升?”雷恩心中有疑虑,且疑虑不少。
说书先生又拈了一块糕点一口吞下,听了这话将糕点咽下后,才回答,“哪能啊,若是如此宣家也不至于一代不如一代,最终沦落为三流世家,被人轻松灭了族。”
“那他后代为何不利用破界梭飞升?”雷恩又问了一句,他的语调仍不急不缓,好似这个问题极为寻常。然而此时他的心提了起来,专注于对方的答案。
说书先生一愣,笑了,“你怎么知道他们没试过呢。破界梭据说修为高深才有几率破界,修为低者只能破空,都如此传,是真是假,只有宣家之人知晓。我不过是说点八卦谋取生计,更深□□我却是不知晓的。”
雷恩听了这个答案,有些失落,继续问道,“那宣家幼子呢,他有什么特别的特征?”
“不知道,传闻他长得极为好看。”说书先生一点也不附庸风雅,吃了点心喝杯酒,牛饮不过如此,不多会便将茶与酒吃完了,显得极为匆促。
雷恩见此时说书先生意趣阑珊说话兴致缺缺,也就不多留,说书先生这不能获得更多消息,他留在此并无多少用处。
雷恩唤来小二结了帐,数数没剩多少的元石,心下有些滴血。
说书先生太会点了。
朝他点点头,雷恩起身离去。见雷恩背影消失不见,厢房内室走出一人。
那人容貌隽秀,颜色苍白,略带金属光泽,有种不似正常人的机质感。他周身沉稳安静,整个人渊沉若海,看似沉默随和,但一旦发怒,天哭海嚎,毁灭之气顿生。静若深渊,怒成海子,双层特质在他身上完美结合。
那人走到桌边拈了一块剩余的点心尝了尝,然后放下,叹息道,“你倒会欺负小孩儿。”
说书先生挑眉,畏缩普通的气质瞬间变得锋锐犀利起来,他眼亮似寒星,眉浓如墨染,面部线条刚毅,唇是肉红的浅淡色,微微扯嘴,露出个稍嫌冷淡的笑来。
一把扯过那人的手,一用巧劲,便让那人落到自己怀中,坐在他双腿上坐个瓷实,说书先生满足的将双手收拢,满足的将他往自身贴紧了些。
那人顺着他的动作落到他怀中,不过小心翼翼的将自己飘空,坐下轻飘飘的没有重量,不至于因速度太快而撞疼说书先生,同时他一落入他怀中,便顺势将自己的双手挽住说书先生的脖子,头贴在他肩脖处,脸颊柔嫩的肌肤与他脖颈处的肌肤相贴,安心的听着对方一响一响的心跳声。
说书先生将他柔顺长直的鸦发往后拨了拨,同时吻上他的额角,“你心疼那小孩儿,恩?”
说书先生温热的呼吸打在他敏感的额心,从额心泛起的酥麻感像细碎的微电流传到心脏,一缩一缩的散开,整个人瞬间瘫软下来,他将脸贴得更紧,瓮声道,“谢铭,你够了,这把戏你还想玩多久。”
谢铭连啄了几下,将他搂得更紧,“你眼中只看得见我一人时,我就不玩了。”
水中那人笑了一下,他笑时娴静淡远的面容瞬间明亮灼艳起来,就像是烟雨迷蒙的江南旧照瞬间转变成一帧湖光潋滟晴方好的四月艳阳景,抑或是阴沉沉的天被初阳刺破,不一样的风情完全的在他身上的展现。他仰起头,明艳的色彩让谢铭有些意乱情迷。他爱煞了他这般模样,只要他对他笑一笑,他就愿将自己全部奉上,他无法抗拒他对他的笑。
他伸手抚摸着他的脸,谢铭俯下身,让他摸得更舒服,同时不忘偏转头,唇吻吻他的指尖,嘴中含糊发生深沉的喟叹,“容渊。”
容渊收回手,将被他吻湿的手在谢铭身上擦擦,“你看重这小家伙?”
谢铭捉住他的手,又放在嘴边含着,同时不忘回应道,“不,我看重的是他身边另一个小家伙。”
“湿润润的,一点也不舒服。”容渊抱怨了一声,回想下谢铭所说的那人,“是那个合体级别的小家伙还是元婴级别的小家伙?”
“你猜。”谢铭握住他的手,从怀中取出一方白色素净手帕,温柔的将那水渍一点一点的擦去。
容渊任他揩拭,此时坐直身子,另一手指尖戳着他的胸膛,不确定的猜道,“元婴那个小家伙?”
谢铭将手帕收好,握住掌心的莹白,笑了笑,“你怎么会猜他?”
“那么便是他了。”若是显而易见的人选谢铭这坏坯才不会让他猜,容渊想起沐青,忍不住道,“那人跟你一般满肚子坏水,坏到骨子里了。”
“满肚子坏水你要不要尝尝?”谢铭眯眯眼,凑过去吻住他早就窥伺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