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空深邃,星舰列布,炮口幽幽,以及躲藏在阵后的两名人类。
沐青不懂怎么破阵,但它知晓一力降万法,他支撑不了多久,该速战速决。
念及此,当下不再收敛威压,朝那星舰横冲直撞过去,所过之处如摧枯拉朽,像瞬间湮灭的黑洞,尘土成粒子。
而这太空深邃之夜,也渐渐不稳起来,时不时的漏点星光,打破这亘古之夜。
沐青身上的伤口越发增多,但他好似没有痛觉般直接用身体碾压星舰扛住炮火以及时不时的偷袭。
站在阵外的青衣文士和谢夫人瞧着它在一个空间内左冲右撞,身上伤口不断增多,心中快意的同时,青衣文士不断时时补充符隶,然后他胆战心惊的发现,补充的符隶比不上消耗的,这样下去,那元兽迟早会冲破阵法。
旁边蛊雕并未出水,时不时的尖啸以及排山大水给这边也造成一定的冲击,晃神间便见谢夫人从空中掉落,眼前露出一只巨大的元兽正虎视眈眈。
青衣文士忙不迭自己拍了张替身符,抚着胸口见那元兽一爪掏心,心有余悸。
他只有两张替身符,现在都用完了,青年文士瞧了谢夫人和章将主一眼,替自己拍了张空间符直接逃跑了。只是他没能跑掉,早就躲在一旁的水源琨锁定了空间,今天这三人一人也别想逃出去。
青衣文士直接撞上一层水膜,随后悄无声息的丢了性命。却是水源琨趁着青衣文士撞上水膜的瞬间,气机从水膜上移到青衣文士身上,不着痕迹的控制的青年文士体内水份,悄无声息的剿灭了他的神魂。
然而随即水源琨微闭的瞳孔紧缩,本该神魂俱灭的人神魂竟然脱离体外,白色带红的灵魂接触到此方空间,瞬间囫囵都成灰色,消散在空中。但水源琨敢保证,他的神魂并未消灭。
沐青一爪掏破青衣文士的心脏,瞬间觉得爪下触觉不对,睁着圆溜溜的大眼一瞧,爪下之人变成一张金色的纸片人,跟先前一样。
沐青心下暴怒,察觉到空间波动,偏过头一瞧,正瞧见欲跑的青年文士,沐青只来得及一尾巴甩到他背上,眼睁睁的望着他消失在原地。
沐青自然可以去追他,他的空间掌握得比那人好多了,只是外边有水源琨守着,他放弃了追杀。
见他分心,谢夫人以及正在碾压蛊雕的章将主也攻了过来,沐青身形灵活,便算受了那么多皮肉之伤也不损它的灵活性。沐青身形一闪瞬间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落到谢夫人背后,尾毛如长针,将瞬移的谢夫人一尾巴击伤。
沐青有些可惜,神游级别的人就是这般多事,能够瞬移往往难以一击即杀。
蛊雕叫得愈发凄厉,沐青心一凛,知道蛊雕拖延不了多久,再望向谢夫人的目光中带着□□裸的杀意。
谢夫人心悸,无声无息之中便可取人性命,若非她战斗经验足够,敏锐的察觉到了危险,于千钧一发中短途瞬移,只怕此时她已经是具尸体了。
纵然心悸,但见沐青跟蛊雕会和与章将主战斗在一块,谢夫人撑起红纸伞,也步入战斗之中。
一时之间战斗愈发紧促,凄厉的婴儿啼哭,翻江大海的大水,禁锢的领域,法器之色破碎的光芒夹织,震得地面都动上三动,山石树木更是如残花败叶风卷,苍山荒芜。
都说捡软柿子挑,沐青瞅准时机便偷袭谢夫人,红纸伞只挡住沐青三次之击便报废,沐青寻了个时机一尾巴甩中对方丹田,直接扯出神魂碾碎。
同样的,章将主也将精力放到蛊雕之上,几乎在沐青解决掉谢夫人的同时,章将主的攻击也到了蛊雕面前,下一秒就将拿下蛊雕的性命。
然而他忽然感到一阵心悸,顾不得蛊雕的性命,连连后退。
蛊雕身前一名蓝衣人显示出身形,他就站在那处冷淡的望着自己,他脚下草木枯萎,连带着肥沃的黑土也瞬间硬成黄土砖。若是他没能及时后退,他那手是不是也会与底下尘土一般,变成坚石?
章将主警惕的望着蓝衣人一眼,不过重心却在沐青身上,毕竟水源琨也只有神游一层。
沐青与章将主互望了一眼,在这苍茫之夜中气势无声厮杀,几乎同时他们都动了。一人一兽迅速战斗在一起,无边的黑夜笼罩,两人如影子般纠缠交换位置,快得看不清彼此的身影。
沐青借助双翅尾巴以及双爪之利,章将主借助兵器之力,两人越打越兴奋,打到最后竟有些不知因何而打,两人只有□□裸的杀意。
最后的最后,沐青仗着肉体强硬,正面受了对方一击,而他的尾巴刺破章将主的丹田,湮灭对方的灵魂。
待章将主死后,沐青也支撑不住身子,陷入昏迷之中。而章将主跟那青年文士一般,并未神魂俱灭,而是白中带红的灵魂从身体脱离而出,一脱离驱壳,白中带红的灵魂瞬间全灰散入空中,让人完全反应不及。
水源琨上前抱住沐青,瞧见它身上的伤势叹息一口气。真是好拼哦,本源都受伤了,若不好好养着,只怕道基都会受到影响。水源琨又取了一大团水精喂给沐青吃,脸色出现明显心疼的神情,“便宜你了,我千年的积攒啊,对沐源我都没那么大方呢。”
蛊雕见水源琨抱着那个小不点强者没注意自己,将自己潜入水中默默的默默的匿了,它受伤好重啊,需要好好睡一觉才能醒来,最好一觉醒来后这两人也走了。
天已经大白,经过一夜激战,此处草毁尘扬,本来水边草木茂盛之地此时树摧草败一片狼藉,而水源琨抱着伤痕累累的沐青站在河边沐着清风迎着朝霞拉着沐青上上下下打量。
沐青身上的血迹已被他洗刷干净,露出个纯白有泽得身躯。水源琨一时目眩神迷,小心翼翼的摸了摸,感慨道,原来沐青是南山那一脉的山神后裔啊,不知道沐青本体之山有是怎样的,不过灵泉灵茶等级那么高,想来灵气充沛山幽林静山峻水清吧。本来瞧它拟态是碧绿色的,还以为山质多碧髓呢,没成想这小身体这么白,不知是多白玉还是多水玉。
见沐青一动未动,知晓他陷入了深沉昏迷之中,当下也不含糊,抱着它就回山洞。
他们马上得赶往水源星,这次连大乘级别的人都派了来,下次指不定是什么级别的老怪物。
却说昨日雷恩被沐青临走前一巴掌扇得有些懵,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反应不过来。不过马上他便明白青青是不放心他的安危,然而身下柔软的兽皮床让雷恩痴痴的笑了出来,就算情况紧急,青青也舍不得让他受伤。
想到那三人,雷恩又有些阴郁。强敌来临,他只能躲在青青与水源琨身后,像个懦夫一样藏着,却是不得不这么做,因为他的实力低微。这样的行为他受够了,他要将初见雏形的道给确立,然后进阶,然后修补好机甲,将它炼制成本命法宝。
这样,他就不是很拖后腿的存在了吧。
每次都是这样,将他送到安全之地,青青在前方冲锋陷阵对战强敌,这样的模式,他真的受够了。
只是此地是青青穿过空间裂缝随意掉落的,那些人怎么会找得这般精准?
雷恩将储物戒中的物品全都翻出,将有可能附着追踪之物的东西全都毁掉,只留下调料、丹药元石以及一些衣物。
佣兵证自然也毁掉了,事实上,雷恩第一个毁的便是这两个小小的佣兵证。
坐在兽皮之上,雷恩让自己心境平了下来,开始回想与壮汉的那一战。
事实便是那般巧合,与壮汉那一战他悟出道之雏形,转眼便需要立道救命,那壮汉简直像是天道给他们送来刷经验的。
既然天不亡他,那么,他又岂能辜负天意?
他与青青,活定了。
雷恩首想便是守护之道,从裴夕嘴中大师兄之道所理解。
雷恩是阳凝帝国三皇子,本就有守护帝国的重则,其次他想守护家人守护青青,所以一开始他以为自己走的也是守护之道。
只是守护之道,偏又差点什么。
若是以往,他可为帝国献出性命,可为亲族舍生望己,但现在,他舍不得。
他依旧可为亲族舍生,但不能忘己,他可以为帝国献出全力,却不会舍生,因为他有了更重要的存在。
他有了青青,他舍不得这条性命。
他想与青青长长久久的,他想与青青安安乐乐的,他想与青青,同心同体。
他的道,依旧为卫,却多了个执。
青青是他的执。
以执为己道近乎魔道,但他不悔。
青青安好,他不会为魔。
雷恩身边的元气浮动,初时稀如淡烟,俄而渐浓如白雾,随之如白茧将雷恩重重笼罩,却瞧得并不分明。
若是此时有人走近一看,便会发现那白茧全是浓缩的元气,聚气凝冰。
别说只是定基五层进阶定基六层,便是定基进阶飞羽也吸引不了这么多灵气,更遑论元气凝冰了。然而此时并无一人知晓这怪异之处,雷恩还在全心全意感悟自己所确立的道,完善、建立。
等到雷恩终于进阶之后,查看下自己修为,吓了老大一跳,他直接从定基五层进阶到定基八层,只差一步便直接进阶飞羽了。
雷恩内心感到一丝怪异之处,但又被自己厚积薄发的理由给忽视了。
此次进阶过了一夜,外面阳光大盛,而沐青并没有回来,雷恩有些担忧的起身,却发现自己四肢僵直,行动不便。
俯身一看,发现自己身上裹着一层厚厚的夹杂着血腥的泥土层,好似自己是面裸墙,外面糊了一层厚厚的水泥,不敲碎不成行。
雷恩用元气冲刷一下,厚厚的泥墙簌簌而落,带着一股不好闻的味道。
而雷恩的衣裳也被血液混合杂质的凝合物浆洗了一遍,此时已经不能再穿。雷恩草草的用干净的衬衣将身上血瘀混泥揩拭一下便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一夜已过,东方大白,青青与水源琨阁下还未回来,他有些担忧,想去瞧上一瞧。
只是他急冲冲的往外冲,却撞上一道透明无色的膜,伸手摸了摸洞口,那膜冰冰凉凉的,坚硬无比。眼前明明什么都未有,外边景色也能一览无遗,偏生他无法走出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