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中会有无数个尴尬的唱歌,譬如小时候刚学会了唱歌,爸妈会让你展示一下;譬如你学会了英语,你爷爷奶奶会问你电视上的甲乙丙说的啥;再譬如婚礼时会像个提线木偶被迫按着司仪的程序走。更譬如此时此刻的郝眉,他和他的男朋友被几十人团团围住,他们正准备亲热,而这些人有的拿着打光板,有的拿着摄像机,有的人拿着收音麦,有人在笑,不,是所有人脸上都挂着一种迷之微笑。郝眉沉下心拿出他的专业素质,他乖乖的躺到半卧在地上做大爷状的KO大爷怀里,理了理自己的衣服,闭上眼睛等着导演的开始。
导演的一声令下郝眉睁开双眼,KO正认真的看着他,双目含春略带笑意,和他们初见时带着口罩帽子交换号码时候一模一样。他突然确定了一件事,KO这家伙见他第一面就起了异心。这家伙还真是在厕所找对象!想到此处郝眉看着那双饱含深情的眼睛,不知怎得狂笑了出来,边笑便扯着KO的发套强行说那齐腰的长发自行脱胶。
“郝眉!你成心的!!”导演从监视器冲了出来,在刚刚那一瞬间两人的眼神完美融合正是他想要的,而主角之一却一举打破了这画面。
“导演,我是这样想的。如果拍太过,过不了审怎么办?而且你想想啊,这时候剧中两人在一起才几个月,按照剧情应该还是第一次,就来野餐也太刺激了!”郝眉说罢一个激灵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导演身边,从助理手中拿过剧本佯装认真的给剧本提一眼,“我认为这部分改成深吻就可以了,不至情深又不浮于表面,这样一改和后面的又是一个递进!”
“我们是一部正经的同志电影,又不是小黄片儿,更没让你们来真的!解个腰带,搂个腰,镜头滑过去就可以了!当然,要是KO寻求逼真……那我们只能赞赏他的牺牲精神了。”导演歪着头看着KO笑了起来,两只老狐狸脸上同时露出奸诈的神情。
郝眉带着怨念的看了一圈周遭的围观群众,各个脸上都洋溢着围观吃瓜群众的热情。郝眉嘟了嘟嘴回到原地,却不想KO主动凑了过来,低沉的声音带着轻笑:“害羞了?”
“怕你忍不住,说好的,拍戏期间禁止碰我!”
KO难得敷衍的应了声,凑到到郝眉耳后认准敏感点轻嘬一口。
“剧本要求你脸红。”
张彬彬小火了一把,起因是又演了一把痴情男N。郑业成坐在片场闲来无聊刷起了微博,偶然间看到某个在微博放自拍的人,带着他送的墨镜装神弄鬼,点开评论那一瞬间他脸上漾着的笑容渐散,他起身找了个四下无人的地拨通了电话。
“怎么了?”电话的嘟声刚响起便被秒接,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带着点慵懒感。
“微博下面很多人喊你老公啊。”
“现在不是都流行叫老公吗?”
“某些人都没叫过,她们叫的倒挺开心。”
“某些人是谁?”
“你属猪的吗?”
“严格来说是半鸡半猴,要知道正月出生是件很尴尬的事情。我就比你大几个月,你这都忘了?”
郑业成翻了个白眼,他大声的叹了口气,对着话筒大喊道:“我吃醋了!”
“我知道。”电话那头笑意显然,开着哈欠便收下了自家爱人的陈醋。
“才睡醒?”
“被发现了!我今天在你附近休假,等会去看你。”
“那得看我愿不愿意接待你这个国民老公。”
“现在是私人的。”
郑业成笑着踢了踢脚边石头,却不曾想一脚踢出了满世界找他的助理。助理小姐姐看了看脚边的石子,又看了看打着电话一脸甜蜜的郑业成,抱着臂一脸发现了什么秘密似得。
“我去拍戏了。”郑业成顺着脚尖认出了助理,收了脸上的神情一脸严肃的挂断了电话,“这就到我了?”
“还有一会,你的约法三章呢?”
郑业成甩了甩手迈着大步子遥远的飘来一句:“吃了。”
张彬彬坐在酒店房间里玩保卫萝卜,自某次直播被粉丝提起后,他忽然想起了被保卫萝卜所支配的日子。直到电话和敲门声同时响起。
“正好在我楼上,挺会选呀。”郑业成一进门便见着个和自己住的一模一样的房间,只是这人房间简单的很,只有个双肩包放在行李架上,“怎么不去剧组看我?”
“你的约法三章,不许剧组探班。”
“还记得什么?”
“出现在同一个影视城的时候不见面,不许探班,不许明目张胆打电话,不许转发评论微博,不许朋友圈评论点赞。要做到:我们只是过客,我们只是点头之交。”张彬彬关了手机,从背包里拿出个包装精致小蛋糕,放到那人手上,“有必要吗?我们是谈恋爱又不是贩毒。”
“我不想断送你我的事业。”
“我只是想和我喜欢的人正大光明的在一起。”
“你怎么突然恋爱脑了?”
“我只是觉得你太小心翼翼了。”
“在这个圈子,活得可不是小心翼翼。”
郑业成拿起小蛋糕一口咬了下去,他挤出往日一般的笑容。鼻尖脸颊上沾着不少奶油,看着他出神的人在这种话题下还是笑了出来,他抽出张纸,擦拭着那人的鼻尖。
“我们已经活在别人的目光里了,就别再在意那些目光了。它已经成为生活的一部分,不可剥离不可拆分。”
“我的傻白甜彬彬去哪了。”
“你吃了。”
适逢六一儿童节,剧组由于进度很快导演特批所有人放一天假,晚上再开始工作。早就熟透了的主演们自然是抛下导演,自己出去玩去了。贝微微坐在肖奈身旁撑着脑袋看向坐在对面的男主角们,一个只管吃一个只管看,KO正目不转睛的盯着郝眉不停蠕动的腮帮子。虽然她不得不承认,美人师兄吃饭确实有一种感染力,再难吃的黑暗料理都能给他吃出网红爆款的感觉。她想了想明天要拍的封面,默默叉了口没有酱料的沙拉塞进嘴里。
郝眉倒是很及时的感受到了贝微微的怨念,他抬起眼感受着一下敌我悬殊,纯肉和纯素的对比,贝微微的伙食简直凄惨到惨不忍睹。肖奈则是心疼的摸了摸贝微微的头,从自己碟子里夹了根鸡腿放进贝微微碟里,心疼道:“KO的爱心便当太好吃了,在剧组这些天微微说她胖了不少。”
“那是!我家KO十项全能,唱歌、演戏、做菜样样精通,老三你这就又不如KO了吧!我记得你就会煮面。”
郝眉就着油嘴笑的满脸嘚瑟。肖奈倒是淡定,他转向一旁的望夫石KO,语气平稳:“今天晚上拍什么?今天微微和愚公都杀青了,你们应该也快结束拍摄了。”
“分手。”KO转过头看向肖奈神情瞬间冷漠下来,他端起一旁的果汁轻抿了一口吐出两字。
“演练演练?”
“可以。”
“肖总,吃饭呢。”
“咱们在包间,都是自己人。”
“吃饭不能情绪激动,会影响对这种食物的爱。”
“年底分红。”
郝眉爽快的答应了肖奈的要求,擦了擦手就起身拉着走到墙角,拉着那人的手把自己禁锢在手臂与墙壁之间,闭上双眼浮夸的表情仿佛石榴姐上身。
“KO,亲我。”
KO果然乖顺,就着姿势在郝眉嘴间留下轻轻一吻,手指覆上他的脸颊来回摩擦。
“台词!”
“你嘴里蒜味很浓。”
“不对,是【你还和以前一样】!”
“影响口感。”
KO一本正经的调戏郝眉,一旁的几人已经笑到癫狂,于半珊更是拍下全程叫嚣着发微博散播谣言。郝眉一把推开拨撩他头发玩的KO,回到位子上继续吃喝,边吃边抱怨。
“百分之二。”肖奈看着KO轻笑道。
六月的午后的街上人影寥寥,张彬彬和郑业成两人比肩在小路上。天气阴霾似乎随时有下倾盆大雨的准备,两人在路上走着相对无言。张彬彬犹豫了片刻还是伸出手,握住了那双手十指紧扣,不由那人挣脱。
“分手吧。”
郑业成不带铺垫一句话脱口而出,不带情绪冷静淡然。他转过身看着那人眼睛,深邃神情不是表演皆是真情实意。他不知说什么来回答这双眼睛,脑袋里组织好的分手宣言全部消失。张彬彬叹了口气理了理他额间被汗水湿透的刘海,竟笑了出来,他的声音如常:“我们上次吵架是什么时候?”
“三个月前。”
“我们在一起多久了?”
“记不清了。”郑业成不知怎得也跟着笑了出来,脑海里忽明忽暗的闪过那些日子,它们躺在记忆深处,分明是甜的可现在想来都是苦的。他又一次挣扎着想把那双手分开,可就像一个双环结越扣越紧,他苦笑着看向张彬彬喃喃道:“也不想记清了。”
“记不清,记得清,结局都已经摆在我们面前了。你没有前人的勇气,我没有现人的豁达。我只有可以勇气牵起你,你有勇气拉着我走下去吗?”
张彬彬握着手中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了那么多遍还是感觉生疏的很,郑业成倒是一次比一次用力挣开那手,他别过头不看那人眼睛,反问道:“这是第几次了?”
“第五次。三次是玩笑,一次是真心。”
“那你猜我现在,是真情还是假意。”
“我了解你。”张彬彬声音如常,他终于还是松开那人的双手,“你对我从不掺假,所以五次次次是真的。”
夏天总是容易出汗的,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这个季节充分展示它们的实用性,被张彬彬松开的手却不带着水汽。郑业成自嘲般握紧手,手□□裤兜里佯装豁达。
“我们……可以做回朋友。”
“我从来就不甘于做你的朋友。再继续下去,我只会更加爱你更舍不得放手。所以,分手这事还得由我开头。”张彬彬转过身站在他面前,轻笑了一下后退了几步,身体僵硬着像第一次参加艺考一般,眼睛失去对焦像一个盲人不知看着何方。
“我们分手吧。你看不清现在,我给不了你未来,我们在一起将要做的每一件事都可能改变未来的一切。这些我们都承担不起,所有事都需要对立相等,我们给不了彼此想要的,只剩下份不值一提的感情。那不如早点分开,说不定痛苦会小一点。”
语闭,张彬彬空洞的眼神不曾恢复,像一个机器,他的动作僵硬的拉过郑业成的手,嘴角扯上一个僵硬的微笑用哽咽的声音缓缓道:“台词说完了,我的表演,你可还满意。”
郑业成原本以为分手的情节会像这些年演的电影,泪水融在不可预计而来的大雨里。相恋过的人,感情散去的人,在雨里诀别相遇。可惜,现在他们没有水枪造雨,没有灯光打光,没有摄像机,更没有注目的眼神,他们站在幽暗的巷子里,泪眼婆娑的看着对方却找不到再一次牵着手走出去的理由。
“满意!无可挑剔。青年演员张彬彬老师。”郑业成笑着由着那人牵着他的手,他抬起手摸了摸张彬彬的脸颊,在他的额角落下个吻,“对……”
电话不适时宜的打来,牛骏峰的声音和往常一样。他兴奋的说着新发现的一家店铺,口味之好大有成为网红的趋势,他在电话那头唠唠叨叨着邀请郑业成携家眷前来。
“牛骏峰约咱们撸串,去吗?”
郑业成收回电话笑容不减,像两人相遇之初。拍摄正逢上海最冷的一天,他们却硬要拍春夏交替的世界,郑业成主动跑来和张彬彬打招呼,他伸出手脸上漾着笑,原本冷到全身颤粟的人报以微笑,也握紧了那只手。而那一瞬间,鲜花在冬日绽放,鸟在头顶吟唱,春天似乎过早的来了。
“我们现在连朋友都不是,我用什么身份,点头之交的过客?”
“那……我还是自己去吧。我先走了,他们在等我。”郑业成松开手,转过身他指尖略过路旁的绿篱走了。
又是导演的一声令下,走远的郝眉立刻翻身跑回KO身边。他站在KO身旁,看着那人低垂的脑袋,一下便冲进那人怀里,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慰道:“那不是我,他只是借着我的脸说出限定的台词。”
“知道,只是还是有点难过。”KO揽过郝眉,轻笑了起来。
“嗯,眼泪又下来了。猴哥,猴哥,我手机呢!我有新表情了。”
郝眉心疼的揉了揉KO的脸颊,妆容随着揉搓一同掉了下来。从背后传来了专属化妆师的咆哮以及导演的称赞声。丘永侯走过来,递上郝眉的手机以及一块粉红色的蛋糕。
“你们的粉丝今天联合搞了个探班,就刚才那一会儿功夫,她们全部准备妥当了!”
“记者也来了,眉哥你快去接受采访,我给KO补妆。”化妆师一个箭步冲到KO面前开始工作。
“说来也奇怪,你们两家粉丝竟然不撕逼,还合力搞了探班,稀奇啊。”丘永侯看着郝眉边走边吃的德性摇了摇头。
“KO从来不看粉丝留言,私信关闭,采访也拒绝。神秘度几年来全程在线,粉丝之间互相透料就和好了呗。我们又不是绯闻是正经在谈恋爱!OK?!”
“好好好,行行行。求你别秀了,再秀要瞎了。”丘永侯看郝眉又吃的一嘴油,递上纸巾满脸的嫌弃,“对了,等会记者采访注意措辞。别嘴一秃被人家套话套完了。”
“你眉哥又不傻,放心放心啊。”郝眉擦了擦嘴角的奶油,趴在墙角看了看左边的粉丝摆的一桌美食,又看了看右边扎着堆聊天准备采访的媒体。他还是朝着左边迈出了步子。
“你上次,一不小心把微微师妹和老三的事情爆出来了。”
“他们那都拍到了好吧!不怪我啊!”
“师妹那时候在和你炒绯闻啊!!”
“哎呀,假的哪能跟真的比!况且那时候KO浑身冒着的陈醋都快把帝都淹了。”郝眉走到桌前,见四下无人抓起个小蛋糕一口便塞进了嘴里,“我这是成人之美,顺手成全自己。”
郝眉面前摆着数十家媒体的采访话筒,面带虚假的微笑一一作答。他们这片子本就是个低成本的网络大电影,却因为一年前被爆两人在全国人民面前被出柜备受瞩目。采访进行到最后,郝眉看向不远杵着的丘永侯,正准备把话筒交还工作人员手里,却不想身边突然多了个人揽着他的腰。丘永侯被KO这一行为吓得迅速起来,拉上KO经纪人和助理,一把向前阻止了采访,拉着郝眉和KO就往拍摄地点的小巷子里去。
“你怎么过来了?”
“陪你。”
“都采访完了。这一来又要再问一轮。幸好猴子反应快!”
“在媒体面前也该为你付出一点了。你之前爱我爱得太小心翼翼了,完全颠覆了我心里的郝眉,现在不用了,大大方方的活在目光下,不会有人把我抢走,你也是。”
“哼,知道就好。”郝眉笑嘻嘻的搀着KO就往粉丝准备的餐桌前走去,“我们去粉丝面前秀恩爱去。”
“嗯。”
“记者还没走呢!你们别搞事啊。”丘永侯看着蹦跳着郝眉,满脸沧桑扭过头看向不远处还没散尽的记者默默的捂住了头。
“猴哥,放弃吧。自从这偏西开拍后之后,他们俩就像打开了奇经八脉,拦都拦不住。”KO的经纪人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疾步跟了上去。
郝眉难得在片场兴奋的看着剧本,他一遍看剧本一遍笑。他抬起头四处寻觅着KO的身影,寻人无果又一次拉着一旁生无可恋脸的猴子开始询问模式。
“KO呢?”
“洗手间。第八次了,眉哥,别问KO去哪了。洗手间要走很远,而且这才离开三分钟。”
“今天拍杀青戏,还是表白。我兴奋啊!我和KO在一起时候他根本没表白啊!”
“那你们怎么在一起的?”丘永侯不知怎么的竟然顺着郝眉的话题延续了下去,说完这句他便后悔的捂住了嘴,只见郝眉瞬间换上一幅怀春少女的表情。
“你确定要我说?”
“别了,我晚上还要看你新片子合约呢。”
“我故事都编好了。”郝眉泄气的嘟了嘟嘴。
“你当知乎回答问题呢。”丘永侯撑着半边脑袋斜眼看他。
“泻药。我和男朋友的初见是在厕所,稀里糊涂的就交换了联系方式。一次拍戏在片场附近消食的时候,我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于是我们的故事就开始了。”
“小黄蚊里的剧情吗?打住吧!”
丘永侯瞬间想到某天,在应该出现的地方看到了不该看到的画面,双手合十求郝眉大爷赶紧闭嘴。
昏暗的房间里电视亮了,郑业成坐在电视前看着新参与的热播剧,戏份不多但他喜欢这个角色,就像他妄想活成的模样。发胖期肥嘟嘟的脸颊就在这4:3的世界里显得越发的肥,他捂着脑袋摇了摇头,不该在拍摄这剧期间吃那么多,体重直线上升,他又是个胖瘦脸先显的人。正演到男女主角的吻戏,他正和另一个配角锁在角落偷看,牛骏峰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大成,出事了。” 牛骏峰不等他说话,直接语速开挂,“你家大宝贝儿张彬彬同学,今天从不知名地潜行回上海,现在正一脸懵逼的在家楼下发呆。手机钱包被偷,家门钥匙在钱包里,备用钥匙一共两把,在经纪人和助理手里。现在经纪人不在上海,助理回无锡了!”
郑业成此时心里惊讶程度不亚于电视剧里的他,手机径直从手里掉了下来。在当今这个社会一个一米八几的汉子,竟然也有被偷的时候。他的脑海里突然窜出白毛女的选段,而那个在他脑补里的张彬彬就是那个满头白雪,边哭边唱的白毛女。他在心里窃笑着,忽然又觉得不对劲一个知道所有事故的热心肠路人牛峻峰,竟然会丢下一个残障儿童一个人吹寒风。
“那你怎么把他丢那儿了,带你家去啊。”
“我出门赶飞的啊!他现在就像一个等待被救赎的难民,而你,就是那个长着六个鸡翅膀的变异肯德基。”牛峻峰嘴贫的毛病不改,
“边儿去,他家地址。”
“你们两那眼神闪电带刺花儿都能烤翅了,你竟然不知道他家在哪?”
“麻溜儿的!!”
郑业成脱下居家服,边穿衣服边走,路过洗手间看了一眼自己蓬松凌乱的头发随意的抓了两把戴上了鸭舌帽,一开门便见着个低头戴着鸭舌帽正欲敲门的身影。
“你怎么在这?”
“只记得你家地址。”张彬彬苦笑起来,吊角眼给他加了不少戏,白毛女那凄凄惨惨的悲状和他现如今的表情一模一样。
郑业成看着他那张脸不自控的笑了出来,他倚在门边:“你的同学们呢?”
“手机钱包都丢了,举目无亲,只有你了。不过,我还是今天才知道牛骏峰住我楼上。”
“也是,这年头邻居十年都不见得认识对方。”
郑业成打开门让门外的人进来,他果然带这个体积不小的箱子,拖鞋穿鞋小心翼翼的样子不亚于小时候去陌生人的家里。
“明天晚上的通告怎么办?和你的助理通过脑电波交流?”
“借牛骏峰的电话给他打了个电话。”
“你竟然记得他号码。”
“他十五年没换过。”
“哦……那厉害了。”
“他是我发小。”
“厉害了,身边一直有个熟悉的人。”
“嗯。”
空气一瞬间陷入了沉默,两人坐在没开灯的客厅里面面相觑。电视上冗长的广告放完了,接前一集的前情回顾。男女主角两人走在街道上,说着游戏里的见闻边走边笑,而电视外的两人相对坐着,却不像往常一样有说有笑。
张彬彬妄图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他朝着郑业成的方向挪动了几下,用微乎其微的声音道:“我其实可以明天再回来,不用这么着急。”
“公司出事了?”
“公司怎么可能有事,有事也不用我特地赶回来啊。”
“哦~”
张彬彬再一次把天聊死了,他僵硬的转过头看向电视。镜头前的男女主角走至座小桥处停下,桥下藏着郑业成和一众人等,镜头转向他们给了几个看戏的特写。而桥上的男女主角四目相对,嘴唇张开又合上,两人对方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表情动作笑了出来。
郑业成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下一句女主角的台词,他扭头转向一旁的人,他双眼直勾勾的盯着电视全身紧绷着,好像在酝酿什么事情,他拍了拍张彬彬的肩膀,竟和女主角同时说出了台词:“你特地赶回来,不会是为了跟我表白吧。”
张彬彬瞪大了双眼和电视剧里早有预谋男主角不一样,他急不可耐的点了点头,磕磕绊绊的说出了想了整整一晚的句子:“今天是我们认识一天。不是,一、一周年,我专门特地从片场赶回来,就是,就是,为了和你说。说我喜欢你,喜欢你,所以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所以……你还顺便丢了手机和钱包?”郑业成坐在沙发里听完了,此生最不浪漫的被表白,不知怎么的狂笑了出来。
“本来没想丢的!”
“本来?张彬彬,你和牛骏峰联合起来想套路我?”
“没有,没有,没有!我真的是在家楼下碰到他了!”
“今天?”
“上个月。”
郑业成盘算着日子,故意远离了那个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男人,刚准备掏出手机来一场三人的电话对质。却在掏出手机的那一瞬间,被人瞬间制伏摁倒在沙发上。
“你想干嘛?”
“感觉你不想同意,所以我决定强行征用。”
言罢,张彬彬就着姿势和当年那个毫无征兆的吻一样,摁着郑业成在沙发上就是一阵狂吻。被摁住的人很是不服,带着怒气一把推开张彬彬,拎起一旁的靠垫跨坐在张彬彬身上就是一顿暴打。
“霸道总裁演多了?还征用?!程序到让你亲了吗?!我答应让你亲了吗?!爸爸征用你还差不多!”
全剧杀青,剧组全体人员兴高采烈的收拾行囊准备回酒店吃杀青饭。丘永侯迫于肖奈和KO的双重淫威认命开车,郝眉靠在KO肩头假寐,他突然睁开眼看向KO,几年如一日的沉默寡言,沉默的陪在他身边,向左绝不向右。关键还烧得一手好菜,在这个民以食为天,郝眉以吃为命的时代,KO宛如天神降临。而这个天神的世界除了他再无他人,想到郝眉嘴角不可抑制的笑了出来,他推了推装睡的KO,睁大一双眼睛看着他。
“怎么了?”
“我们结婚吧。”
“嗯。”
“嗯?!”
丘永侯的一个急刹惊醒了车内所有昏昏欲睡的人。
fin.
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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