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原时都没怎么出门, 瘫在家里没日没夜的打游戏。
饿了就点外卖, 累了就睡觉。
头也不洗, 脸也不洗。
几天下来,他几乎成了一个乞丐。
顾远组局子让他出去玩儿,他才慢吞吞的去洗澡。
站在浴室里的镜子前, 原时被自己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给吓了一跳。
这是他吗?
胡子没刮,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上去了。一脸萎靡不振, 肾虚气短的样子。
完完全全就是个卢瑟。
原时摇摇头, 挤出剃须膏, 有一下没一下的刮着胡子。
手机放在台子上,点了一下微博,刷新。
陈墨云的名字赫然出现在好友圈里。
他发了一张很简单的图,盒子桌布上摆着四菜一汤。
一看就是出自他手的料理。
可能谁都没发现,在照片的一角,露出一块儿西装裤的布料。
他知道陈墨云从来不穿西装裤。
所以原时一眼就认出那是萧牧的腿。
看样子, 这俩人已经同居了。
他的手抑制不住的颤抖了一下, 剃须刀轻轻一滑, 在他下巴上划了个浅浅的口子。
原时对着水龙头冲了一下, 心里没由来一阵疼。
他烦躁的揉了揉头发,冲了个澡就换了一身衣服出门了。
顾远说的地方不远, 所以也没必要开车。
出发之前,原时下楼去买了一包烟。边走边抽,看了一眼地图。
地图上显示着还需要拐进一个小巷子,才能到地方。
他转了半天都没看见那条没有名字的巷子究竟在哪儿。这个巷子他离那么近都没有听说过, 也不知道这么偏僻的地方顾远是怎么找到的,原时皱皱眉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你把地址再给我发一遍吧,什么破地方转了两圈子也没看见在哪里。”
顾远很快的把定位发过去说:“这种开了好几十年的老馆子,当然难找了。”
原时弹了弹烟头,抄着兜走进了巷子里。
摁灭烟头的时候,原时余光扫过身后,觉得有个黑影倏地闪过去。他警觉的向后一瞥。
还没来得及回头,他就感觉到后背上挨了一下,有什么人用棍子在他后背上砸了一下,那棍子刚好落在他肋骨上,只听见沉闷一声响声,肋骨就跟断了似的,疼得他忍不住吼了一嗓子。
很快的从四周窜出来好几个痞子,将他给团团围住,手里有的拿着钢管,有的拿着黑胶棍。
他们抡着棍子就是一通打,脚上也没闲着,拼了命往原时身上招呼着。
原时一敌六,一开始还踢翻了俩人,但是赤手空拳总是打不过人家带着武器的。没几分钟就被一群人揍得捂住头蹲在了地上。
不知道是谁让他脑袋上砸了一棍,原时刚愈合的伤口开了线,血呼呼的往外淌,鲜血从他他捂着头的手指缝里流出来。背上也全是血印子。
“别打了,不能让他死。不然我们钱找谁要?”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原时艰难的睁开了眼睛,迷缝着眼看向说话的人。
那人仰着下巴俯视着原时,嘲讽的笑了一声,踢了踢他的肚子:“原哥,最近怎么样?”
原时气得差点没把牙齿咬碎,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
因为,现在这个站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就是李东林。
那个曾经狗腿子一样,跟在自己身后听候差遣的李东林。
那个自己从来都不屑于一顾的小跟班。
原介默默用刀子一样锋利的眼神看着他,手伸进裤兜里去掏手机。
手机呢?刚刚明明放在兜里的。
“你是在找这个?”李东林冲他摇了摇手机屏幕,不屑的笑了笑,狠狠的掷在了地上,用脚踩了两下。屏幕很快就黑了下去。
“李东林,老子对你不薄,你……”
还没等他说完,李东林就打断了他,呸了一口痰吐在他面前:“对我不薄?!!!你扯什么淡呢原时?!当初萧笙陈墨云他们告我,你还不是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让我全给揽了?出了事儿就拿我当替死鬼,你这叫待我不薄?”
忍气吞声这么久了,终于也让他压了原时一头。
原时心里一沉,前几天打官司的事儿他全交给他哥处理的,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
“如果不是陈老板,我现在就在局子里蹲着呢,这辈子都甭想出来了!”
打过官司以后,他就失业了,原时不敢用他,他也没了“进货”资源。道上的人全都知道他被警察盯上了,也没人敢再用他。
家里的闺女还在上幼儿园,一个月就要好几千。他上哪儿去弄钱?财路断了,老婆孩子都没有饭吃。
所以陈墨云打电话让他截原时的道的时候,他简直恨不得立马拎着棍子就跑过来。
李东林踩在他身上,半蹲着身子靠近原时说:“今天只要你给出二十万,我就放了你,兄弟们都看着呢,你不给钱这实在也说不过去。”
原时被他这么一踩,浑身一点儿劲都使不上来,只能翻着眼瞪他,紧紧的攥着拳头,牙咬得咯吱咯吱响:“你他妈给我滚。”
“呦,都这样了还这么横。”李东林不在意的掏了掏耳朵,冲身边的几个小混混招了招手。
几个人毫不客气的走过来,用钢管狠狠的砸在原时身上,小腿,腹部,肋骨,腰上,最重的一脚踢在了他太阳穴上。
他的脑袋就像快要裂开了一样,视线里一片猩红。
原时皱着眉,感觉整个人都被撕裂一样疼,脑袋里嗡明阵阵,尤其是右边曾经遭受过重击的那个耳朵。
一阵阵尖锐如同汽车鸣笛的刺耳响声不断在他耳道里回响,这种噪音让他不自觉抱住了头,蜷缩了起来。
他很怕。
眼前一片黑暗,耳边就像是嘈杂的电流在叫嚣。
他觉得自己快死了。
“别打……了。”原时断断续吐出三个字。
“愿意给钱了?”
李东林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停下来。
“陈墨云……给他……打电话。”
原时艰难的吐出几个字来。
李东林很愉快的拨通了电话,将自己的手机举到他的面前,开了免提。
陈墨云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的时候,原时闭上了眼睛。
“你……借我点钱。”
“嗯?”陈墨云语气上扬,故作奇怪道“原老板怎么还要跟我借钱?”
“二……十万。”
“我的钱,可不是那么好借的。”陈墨云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我有条件。”
原时没说话,他在等着陈墨云究竟是还想要干嘛。
“一夜一万。”陈墨云声音沉沉,“这个数也只有我肯给了吧。”
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原时心里一片了然。
——一万块钱一夜。
老规矩。
像我这么阔绰的金主你再上哪里找去。
惹生气了一分钱没有,还要倒赔两万。
我只是玩玩而已,你以为两个男的还真能有什么未来?
那些句子在他脑海里盘旋。
呵,真是一报还一报。
他不就是想要看到自己匍匐在他脚下苟延残喘?
如果这样能让他原谅自己,再落魄又如何。
原时轻笑一声,开口说:“好。”
几个人起身离开了,原时躺在冰冷的地上。只觉得浑身都动弹不得,不一会儿天空开始下雨,淅淅沥沥的小雨落在他的脸上。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淋了雨以后,钻心的疼。
他看着血水在自己身下流成一滩,身体越来越冷。眯着眼睛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从来没有觉得这么绝望。
一双灰色皮鞋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眯着眼睛看过去。
陈墨云俯下身,声音遥远得好像是在天边:“记住这种感觉。你恨我的感觉。无论失多少次忆都没有办法忘掉的感觉。”
坐在车上的时候,原时仍觉得疼。
陈墨云一边开车一边跟萧牧打电话,言语中和谐融洽,亲密无间。
陈墨云说些什么他听不清楚,只隐隐约约听见他低笑几声,用拳头抵在下巴上,轻轻的咳嗽。
这样的陈墨云,他很少见。他记忆里的陈墨云,不经常笑,皱着眉头心事重重的样子。
陈墨云一笑就不像陈墨云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很喜欢他笑。尽管他知道,陈墨云并不是因为他才笑的。
也就是在这个下着雨的阴天,他坐在陈墨云的车里。他突然觉得自己挺多余的。
醒来的时候,原时口渴的要命,扶着额头脑袋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陈墨云坐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皱着眉端着一杯水,送到他唇边,手里还躺着两个小药片:“你发烧了。”
床边散落一地的安全套,看起来很是凌乱。
陈墨云给他喂完药就坐在床头安静的玩手机。
聊天界面上写着萧牧两个字,原时喉咙一紧,没忍住问了一句。
“跟他在一起,你是做受的吧?”
陈墨云看了他一眼,这一眼似乎能把他给看透了,不屑的笑了一声说:“是又怎样。”
原时的心突然往下一沉,虽然答案猜都能够猜得到,但他还是很难受。
对我不屑一顾的百般虐待的人,也有他心里珍惜着喜欢着,想要温柔以待的人。
就光凭这点,他在萧牧面前就已经一败涂地。
作者有话要说: 说到做到!加更。感谢墨孤澈小朋友和笑世间浮华的营养液~
最近看虐文看得我想报复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