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神秀目光涣散,往前走了步,脚下已有踉跄。
师无我扶了他一把,顺手合上门,道:“小心。”
息神秀迷迷糊糊,听见他声,抬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微翘,竟是笑了下。
师无我与他认识这么久,没见过几次他笑容,此时乍见得,原本便跳得有些快的心脏一下加速,手里差点没使上力,将人扔下。
好不容易拖人到床上,他脱下对方鞋袜,又披了件衣裳,出门烧热水。
他知道自己做的是无用功,好友需要的不是这些,只是他心里乱糟糟的,尚需平静下来。
回来时,息神秀对门坐在床上,向后倚着,他已经脱了外衣,解了下裳,裸着两条修长的腿。
上衣下摆长,将他下身遮了,不至于太过不雅,却仍使得师无我站在门边没进来。
息神秀热得没闲余思考,发现他回来,唤了他一声。
“我在。”师无我进屋放下水盆,正要将毛巾浸湿,后心却一紧。
息神秀正伸手扯他衣服,见他转过身,抬头看他,也不开口。
师无我见他鬓发湿了,眼中隐隐约约竟有水光,当真是熬不住了,一时原本的犹疑尽数丢了,心软成了一滩泥,任人搓扁揉圆。
他单膝跪在对方脚边,撩起衣衫,见着下头那物,一霎脸色惨白,忙将头压低,不敢叫对方看见自己神情。
息神秀直至那物被他放在手心里,方回过神,见着低头的好友,不知为何,心里涌起涩意,仿佛自己做了件天大的错事。
“我——”
师无我忽抬起头,笑道:“你把眼闭上,好不好?”
息神秀细细看过他脸孔:“为什么?”
师无我在好友目光下如坐针毡,连手也动不了,如何能说实话,便道:“你闭上眼,想着你喜欢的人,能泄得快些。”
“……可我只认识你。”
师无我暗叹一声,帮他纾解了两次。
这次事后,他怕好友多想,只将手上浊物擦了,拿水冲洗过一遍。
息神秀既得解脱,如之前一样自己清理了。他原想道谢,又想不出措辞,怔在当场。
师无我笑道:“你下回可否早点来找我?大半夜的好困人。”说着打了个哈欠。
息神秀想了下,道:“好。”
第二日他不止早来,将被褥一起抱了来。
师无我知这是要共眠的意思,退向床里,给他让了位。
说来好笑,他两个原是定好要做那事的,此时躺在一处,竟是谁也没说话。
息神秀之前来寻人,都是被情欲所困,挣不开身,别无办法。此时他神智清明,那日好友与他讲过的两幅人像,还有说过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从不是蠢人,知道对方必定瞒了事,只不知具体。
而师无我抱着侥幸,希冀并非好友身体出了问题,自然不可能主动。
烛火没有灭,二人谁都没睡,并排躺着,眼也睁着。等了一会儿,师无我听见身边人呼吸明显沉了:“是不是……”
息神秀前时一直十分坦率,不料此时忽觉得有些羞耻。这羞耻不知从何而来,令他无法开口,低低应了一声。
师无我爬起来,掀了被子,却停下了。
息神秀明白他意思,也坐起来,自己解了下裳。
师无我视线落在他下身,又马上移开。
与前几回的昂扬不同,此时那物尚且半软着,他看过去时,又眼可见地勃起些许。
息神秀目光游移:“……你别看,”说完觉得这话太过冷硬,补了句,“你一看,我就更热了。”
8、
师无我心头猛跳,难得在这种时候真正轻松笑了出来。
“我若不看,要如何帮你?”
息神秀手脚僵硬,不知如何摆放。
师无我道:“你像上回一样,把眼闭上。”
息神秀直接闭上了眼。
师无我叹了口气。
这次对方依旧泄了两次,他不知是否自己过于敏感,觉得花费的时间比上次长。转念想好友两次状态不同,怕是受了影响。
次日晚上,师无我没等息神秀开口,主动褪了他下裳,握了上去。
如此这般,二人共眠了整六日。中途他觉得这事总要有个解决,教了好友几句清心口诀。
息神秀学得快,白日心境愈发平稳,到了晚上,情欲又找上他,收效甚微。
这种情况下,师无我一直没离开,他不走,息神秀更不会提。
然而他心里发沉。后几回他有意算了时间,发现好友每次出精需要的时间越来越久,这般下去,二人必定会退无可退。
第七日,师无我照旧握上那物。
息神秀一直闭着眼,不敢看他,此时那物已完全勃起,本以为还要等一会儿,未料头上忽有什么湿腻的一扫而过。
这种触感全然陌生,他睁开眼,正好看见好友又低头舔了下。
师无我此时面上无甚表情,但这般唇齿相就的模样,令他腹下一热,直接泄了。
对方躲避不及,脸上沾了白浊,唇上亦有。
息神秀再不晓事,也知这不对,拿帕子帮他擦。
师无我仰起脸,任他动作。
鬼使神差地,息神秀在他唇上停了许久,直至将两片薄唇磨得有些肿,才醒过来。
“我……”
师无我道:“有件事没与你说。”
“什么?”
师无我语气平淡:“我原是喜欢男子的。”
息神秀道:“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说……”
不是说男子间做不成那事的吗?
师无我早知他会这么问,道:“之前不过是骗你。”
息神秀脸色煞白。
师无我又道:“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你没有淫我——是我淫你。”
息神秀看了他一会儿:“你不会无缘无故忽然与我坦白。”
师无我伸手放在那物上,感觉到手下一点点的勃起,道:“无论我为你做什么,你都无需多想。”
说完他低下头。对方器物甚伟,半软时候尚可吞下,之后不过能入小半。
息神秀坐在床上,看着埋首腿间的友人,头回身体涌上的不是热烈的温度,而是如浸入寒潭,冰冷可怖。
他五指插入对方发中,既不是推阻,也不是拉近。
“你又骗我了。”
师无我竭力张开嘴,同时喉口鼓动,压迫那物,好令对方少受折磨。不稍时,口中那物一颤,满嘴腥浊,他咽下后放开人,笑道:“这倒省事。”
息神秀摸了摸他发:“你还没回答我。”
师无我起身。他方做过那事,面上却一派自然,道:“你要守三戒,我要守你。我既帮你杀了生,不差再帮你担个淫戒。其实你心里清楚,何必要我亲口说出来?”
闻言息神秀忍不住自问,自己当真清楚吗?他鼻头一酸:“我……可我不想你这么帮我。”
师无我笑道:“你千万别落泪。若真哭了,我要做噩梦的。”
息神秀方才情绪过于激荡,一时失控,平复下后自然不会哭,穿好衣服,回了自己房间。
师无我担心他,但有些事避不过,他心知好友意志极坚,然而情欲起时,根本无从反抗。对方现在能够沉默以对,到了晚间,仍要受煎熬。
次日他等在屋里,夜半时候,听见隔壁传来巨响,似摔了许多物件。
果然又过一会儿,有人敲门。只一下,后头息了声。
对方没有开口,师无我起身去应。
息神秀蜷在门边,衣衫湿透,身体瑟瑟发抖,唇已咬出了血。见他来了,反而摇了摇头,眼中流露痛苦之色。
师无我伸手摸他唇,柔声道:“别咬。”
息神秀没有半点放松。
师无我心里发疼,凑前去舔了舔他唇。
唇碰上的瞬间,息神秀松了力道,愣愣随他动作。
师无我没做别的,离开他唇:“我手上没力气,搬不动你。你自己能走吗?”
息神秀一声不吭,起身进屋,坐在床上。
事后师无我鬓发微乱,仍跪在他腿边,道:“忍得太久,会失神智,你若爱护我,便早些来找我。”
9、
所谓失神智,不过是好听的说法。
息神秀想起自己初次强迫对方的样子,心生寒意。那时尚有几分清醒,可他有预感,总有一日,事情会发展到他不想看见的地步。
师无我能猜到他想法,道:“我做了这么多,你若再记挂着三戒之事,生了死念,不止对不起你自己,更对不起我。”
“可我觉得,这是个寻不见出路的渊谷。”
师无我放在他腿上的手忽地收力,道:“寻不见出路,但还是有出路,你不信自己,也要信我。真到那时,我带你去见一人,世人说他是天底下最有本事的,必定能帮你。”
息神秀能窥见他心底,道:“可你不想见他。”
师无我挑眉:“为何这么说?”
息神秀声音低得仿佛耳语:“你对我这么好,若知道有用,必定早带我去了。你现在才开口,说明在你心里,这并非是个好选择。那人的确有本事,可也会带来别的麻烦。除此,我觉得你似乎不喜欢他。”
师无我笑道:“岂止是不喜欢,我是太喜欢他。”
息神秀知晓他有许多朋友,也听他说起过喜欢,唯独直觉这次与从前都不同。
“你也为他做过这些事吗?”
师无我微怔,闭眼,又睁开,方道:“自然做过。”
息神秀问:“那你也喜欢我吗?”
师无我上回不许他哭,这回自己却有些忍不住,摸了摸眼角。
“……喜欢的。”
“是与对那人一样的喜欢吗?”
师无我轻声道:“那是许多年前的事了。”
之后二人白日仍同过往一般,是知己好友,晚间师无我则用口舌帮他纾解。
息神秀每回有心想让友人好过些,奈何事与愿违,同之前用手时一样,需要的时间越来越长。
师无我自然也知道,考虑是否要带人下山就医。
他因与周絮交往甚密,与沧浪主人也有来往。沧浪主人手无缚鸡之力,但过目不忘,博闻强识。他庄内收录天下秘闻,更有许多失传的机关术,沧浪山庄与大沙漠中摩罗教地下城,并为江湖两大险地。
如此人物,即便不能直接解决好友身上问题,也能提供线索。师无我之所以犹豫,却是因为息神秀对这些并不了解,若他知道多了,便懂得二人近来的接触是怎么回事。
他想方设法安抚下对方,然而息神秀最大的敌人,从来都是他自己。三戒是禁锢他的枷锁,一日不去,随时可能化作一支将会射穿他心脏的箭。
最后做下决定的竟不是师无我。
那晚,他帮息神秀泄过一次,第二次无论如何都没作用。
他听着对方越来越浑浊的呼吸,后心发冷,忍不住抬起头。
息神秀往常是闭上眼的,此时正睁着。这双眼原本黑白分明,如他的人一般,干干净净,这会儿瞳仁却是金色的,有些像猫眼,也有些像蛇眼,就是不像人眼,里头也没什么情绪。
师无我太过震惊,不由停下动作。
息神秀眨了下眼,伸手按住他后脑,往自己阳物压下来。
那物何其硕大,师无我从未吞到过底,然而对方此时与平常不同,手底下力道大极了,竟是毫无顾忌,直闯入咽喉中。
师无我被他堵住喉,呼吸不上,大力喘气,仍觉得胸口越来越闷。
对方从他咽喉的收缩中得了快感,愈发往里挺进,竟几乎将整个阳物塞进他口里。
师无我得不到喘息,想自息神秀手底下逃开,然而对方只用一手,便将他牢牢按在胯下。伸手去推,也根本得不来好友注意。
去摸簪分一叶,不想距离太远,碰都碰不到。
过往三十年,除修为全失流落在外,师无我不曾吃过半点苦,遑论这种强迫,纵然他视息神秀为知己好友,心内一时也生出了恨意。只是他犹有一线理智,知晓这事自己也有过错,对方神智迷失,也并不能相怪,恨过之后只剩绝望。
若是六年前全盛时的他,哪会有这般无力?
可若是那时的他,就不会与息神秀相识,以他性情,更不会为人做这些事。
师无我暗道:当年如果不是神秀救我,我或许已经死了,今日便当还了他,至少也多得了几年光景。
想及此,他心中一空,气力一点点散去,生息渐微,任凭对方挺进。
谁料许是因他喉口不再收缩,息神秀没了快感,退了出去。
一得呼吸机会,师无我即刻清醒,正想逃离,就被对方扔上床。他面朝下,没来得及爬起来,刺啦一声,叫人撕开衣服,露出整片背脊。
10、
只看模样,他穿道衣束道髻,不过寻常道人。此时脱去衣物,才见他肌肤白如细雪,背肌紧实,似光润细致的瓷器。
滚烫躯体覆上来,咬住他肩。那处还有一个伤口,是上回咬的,结了痂。旧伤未尽,却添新伤,息神秀这一咬未留余地,齿印深深,渗出鲜血。
师无我何曾遭遇过这些,疼极了,也怕极了,虽知双方力量悬殊,仍挣扎起来,想唤好友。
但他忽停下了——若好友醒来,见他痛苦至此,定会自责。
息神秀见他不动,也不在意,又扯开下裳,温热的胸膛紧紧贴在他背上,下身压上来,滚烫阳物滑入臀缝。许是为细腻的触感所惊,他就着这个姿势,在其中插弄起来。
才插了一会,因对方毫无顾忌,师无我股间被磨得生痛,又不得拦阻,只好拿手臂挡住自己脸。
息神秀原本握住对方肩头,将人按在床里,此时兴致大起,手掌揉捏光滑脊背,轻重不分,叫原本雪白的背上大片青青紫紫。之后手往下移,落在臀上,搓弄起来,俯身又啃咬起对方肩膀。
师无我此前为息神秀做那些事,并没动过欲,此时虽感到屈辱,却不可免地被挑起情欲。无人理他那物,却已勃起,他正忍不住伸手去摸,又被身后人捉住了手。
他这些年有意禁欲,平常连自渎都不曾,此时意外陷入情潮,积压许久的欲望将他压垮,没坚持一会儿,肌肤相亲带来的悸动令他神智迷失,沉溺欲海,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对方未碰他那物,也未真正插入,他的身体还是越来越热,热到后头整个人轻飘飘的,忽又猛坠下地。师无我一个激灵醒过来,发现身下股间一片湿腻,竟是与对方一道出了精。
息神秀抽出那物,却仍压在他身上,唤他:“……阿师。”
师无我应了一声。
息神秀道:“方才为何不拦我?”
师无我心头发颤,知晓好友已然清醒,忙要起身。身后人察觉他意图,主动放开他。
坐起才发现衣衫破损,早不蔽体,他干脆脱了衣服,擦了身上浊物。天尚且很冷,他撑不住,爬进被里。
息神秀全身赤裸,但他并不觉得如何,坦然坐在床上。
师无我整理好想法,正要说话,对方先开了口。
“这不是做朋友的道理。”
师无我没想到他会说这句话,笑道:“那你说,道理应该是什么样的?”
息神秀神色痛苦,闭目良久:“你该阻止我。”
师无我嗤笑道:“你方才那副样子,岂是能阻止的?若非我运气好,险些已经死了。你知我右手手筋断过,根本使不了力,又要我拿什么阻你?”
对方第一次这么明白说出来,息神秀手指微动,只觉心脏被一把刀劈下,疼得人倒吸一口气,骨血尽冷。
师无我拥被而坐,只露出一点肩,上头是被捏出的淤痕,长发披散,脸色也不好看,唯独唇色极艳,似要滴血。
息神秀记得自己做过什么,道:“方才我对你做的……已越界了是不是?”
师无我笑道:“不错。你不仅淫了我,还差点杀死我。”
因记得他上回的话,息神秀没有贸然再说生死,道:“你懂我,我亦知你,晓得你必有后话。可你对我太好,我承受不住。”
师无我眸光微摇,有些出神。
“你觉得什么是淫?”
不等息神秀说话,他便道:“你以为自己做了错事,对我来说,却非如此。”
息神秀道:“你总有歪理。”
师无我笑道:“老和尚叫你发誓,却没叫你真做个和尚,来日成婚了也不与妻子同房吗?”
“成婚乃是两情相悦,又依了礼法之事,方才对你……却是强迫。”
师无我扭头看了眼扔在一旁的衣衫,道:“你行事虽粗鲁了些,也算别有情趣,我颇为喜欢。”
息神秀惊诧。
师无我道:“我喜欢男子,你莫非忘了吗?”
因为对方日常行止并无不同,息神秀未在这点上挂心,此时听他说起,才有恍然。
师无我一见他模样,便知他想什么,道:“若非我喜男色,又对你有好感,如何会为你做那些事?方才我也得了爽快,下回你若肯温柔些,兴许还能陪你玩点花样,也算各取所需。”
11、
息神秀耳中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再看他神情,如常微笑,不见一点生涩尴尬,仿佛说出的话天经地义,并无丝毫值得动容之处。
实际师无我被下的手紧攥着,生怕被看出异样。可他错估了息神秀,对方根本未接他话,道:“我打算下山。”
“什么?”
息神秀道:“你虽没与我说过,但我也猜自己身体有问题。我若什么都不做,总有一日不需什么誓言,便害了你。既已知道,又为何要讳疾忌医?”
讳疾忌医的是师无我,他原先不敢提这个,现在对方已将话挑明,反应看来也算平静,便稍放下了点心:“也行。”
他笑吟吟看着好友,没有多说,却是要同去之意。
息神秀近来不太敢看他脸,便去看他肩:“……要抹药吗?”
师无我暗松口气,笑道:“若拿件衣裳来,我会更欢喜。”
天明稍准备了行李,他们便下山了。
因起得早,事不算急,师无我骑马,息神秀虽是步行,看来比他还从容几分。
“我们先找个大夫看看,若是没用,就寻周絮,”师无我道,“找她写封信与沧浪主人。沧浪主人消息灵通,必定有法子。”
息神秀道:“都依你的。”
师无我笑道:“这话说的,倒似我是你——”忽觉不妥,没有说下去。
他看来胸有成竹,其实心里一点没底。行走江湖几年,他见过几个纵欲的男女,整日沉溺淫乐,无可自拔,明知色欲消磨精神,却一日也离不得,清醒着剐肉,眼睁睁着着自己步入末途。
息神秀自然不是这等人,可现状不能给他安慰。
二人这次脚程偏慢,将近日落才入了城。
师无我道:“你多久没离过寺?”
息神秀想了想:“记不得。”
师无我道:“至少六年。你我相识起,你便没出过禅院,只叫我带东西回来。”
天色虽暮,街上还有些人,不似白日人声鼎沸,正和息神秀脾性。他并非一点不想见人,仅是不以为有离寺的必要,此时见着人间烟火,倒颇有兴趣,不动声色地四处观望。
师无我见此,道:“你可知这座小城叫什么名字?”
息神秀入城时见着了:“西宁。”
师无我道:“不错,但平常提起,却叫蛟城。”
“为何?”
师无我道:“约莫六十年前,淮河发了场大水,将此地淹了。洪水过后,有女子未婚先孕,只半年便生下个女婴。女婴头上生角,乡人传是蛟子,倒也不怕,还跑去看。此事天下咸知,西宁便成了蛟城。女婴长至十来岁,有日不见影踪,从此再没人见过。”
“世上当真有蛟龙?”
师无我笑道:“你长在禅院,自然是信佛陀的。既有佛陀,怎能没有蛟龙?”
息神秀没那么相信,但这是无用之事,没有与对方争辩,问:“蛟子去了哪儿?”
师无我道:“又过十年,江湖中出现一教派,名为摩罗,教主是位极年轻美艳的女子,无人知她姓甚名谁。摩罗是梵语译来的,众人没说,实际对这位教主和她的地下城生怵,唤她摩罗王。”
“后来呢?”
师无我道:“摩罗教在大沙漠中,把持商道,惹了众怒,但摩罗王着实厉害,尽数镇压下。余下有人不甘心,向中原各派求助,可中原各派也没法子,只得放任下去。”
他语气平淡,分明并不在意这些往事。息神秀也不理会这些,问:“没人想出法子吗?”
师无我道:“最后他们寻上云上宫,求那任宫主出手。”
“胜了吗?”
师无我道:“云上宫主可会输?”
“我不清楚。”
师无我一愣,后哭笑不得:“这话不能叫别人听见。历任云上宫主都是公认的天下第一人,那时也不曾例外。宫主一人一剑,只身入大沙漠,走进了地下城,三日方出。各派见他白衣胜雪,剑上也不曾染血,疑他胜败。他没说话,从袖中抖出两只怪模怪样的角,飘然远去了。”
“摩罗王便是蛟子?”
“中原各派也是这么想的。”
这句话颇有些怪异,息神秀道:“事实呢?”
“摩罗王确是蛟子,然而无人想到,摩罗王与云上宫主生了情愫,那角是她自愿割下的。”
息神秀忍不住道:“也就是说,云上宫主实则败了?”
“世上的事,哪有一句胜败这么简单的。他二人一见倾心,为避麻烦,才扔出角来。之后摩罗教收敛许多,中原各派怕其卷土重来,便也相安无事。他们不知的是,云上宫主去而复返,又入了地下城,与摩罗王如胶如漆处了一月,后二人一道回翠微山,做了夫妻。”
息神秀对世事知之不多,但也清楚这事有些不对,道:“云上宫没人拦他们?”
师无我大笑:“为何要拦?”
息神秀竟被问住了。他道:“这应当是桩秘事,你是如何知道的?又为何能毫无顾忌地说与我听?”
师无我道:“你是我好友,我知你绝非什么多嘴的人。再者,知道这事的人不少,只是不敢上云上宫讨说法。”
息神秀与人接触少,但本身并不愚笨,知道对方不会忽然说起这些,便道:“蛟子与云上宫主后来如何了?”
师无我笑道:“摩罗教并非纯恶,云上宫也不是纯善,虽身在云上宫,二人平时日子不难过,不过这二人在一起的时日并不长。蛟子蛟子,是兽非人,如何能与人长久?”
息神秀胸口闷堵,觉得有些难受,那摩罗王与他并不相干,经历也没相似处,他却感同身受。
“摩罗王既已做了二十多年的人,何以你说她是兽?”
师无我道:“具体如何我不知,只知这二人成亲后,宫中常听他们房中传来怪声,虽未真正发问,大家心中都有揣测。过了几年,他们避见旁人,深居简出。一段时日后,云上宫主辞了宫主之位,与摩罗王离了翠微山,远行去了。自此之后,再无人见过他俩。”
息神秀沉默许久,方道:“无人见过,并非一定不在了。”
师无我道:“我也是这么想。可他二人都不是默默无闻之辈,如明珠落于鱼目,谁也遮不得光彩。若要隐居,翠微山不行吗?为何非要离开?因而有人说,摩罗王身体出了问题,这二人其实是去求医了。”
“求医?”息神秀一怔,“这与我们——”
他想说与他们现在所做的是一样的事,然而话未说出,身边人食指贴上他唇,不让说下去。
息神秀知晓友人好意,却道:“你既不想我说,又为何与我说起这事?你分明早我一步想到了。”
师无我未料到他会说话,手指贴在他唇上没有放开,对方唇瓣开开合合,热息侵袭他手,令他似被利刃割了下,忙不迭撤回了。即便如此,他仍觉指上火辣辣的,竟仿佛真被割伤了。
息神秀见他神情不对,以为是自己说错话:“我不说了,你莫要生我气。”
师无我何曾生过他气,纵是被他那般对待,也只担心他心中有刺,听了这话,不觉笑道:“我有这么小气?”
他自然不小气,息神秀息了声,静静望着他,目光专注,片刻后,又不知想起什么,颊上飞红,立时移开眼。
师无我目力有限,却也被看得挂不住笑,猜到息神秀想了什么。他们间的尴尬事本就不多,若非必要,双方都不想提。
说了这么久话,天已完全暗下来,又非佳节,街上全无灯火,人也散了。
息神秀内力深厚,已能夜视,知晓友人不方便,便去牵对方手。
师无我早下了马,左手拎着缰绳,右手却被拉着。他右手并无力气,加之天色太黑,行路不便,虽觉有些异样,也没挣开,只喉间有热气漫上来,叫他脸也热了。
12、
“前边右拐,有家客店,店里也卖酒,提供吃食,晚上闭门晚,我常在那住。你没来过,我与掌柜熟,介绍你俩认识,下回若没我领着,你也方便些。”
想到时辰已晚,又问他:“你……感觉如何?”
“尚可。”
以对方脾气,不是个喜欢示弱的,即便不好,也必定是不肯说的。师无我想到这里,便道:“我们走快些,不必顾忌我。你知我学过武,如今虽不比当年,也较常人好许多,走这点路并不妨事。”
息神秀没有推阻,抓牢他手,步子快了些。
本就没多少路,走至转角,迎面撞上个人。
那人是往师无我撞来的,息神秀发觉快,伸手挡在那人身前。
对方冲得急,没有站住,扶了他手才稳下,忙道:“多谢!多谢!”
前面便是客店,有些灯火,师无我听了这人声音,又影影绰绰见了他脸,发觉竟是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少年。如今天气尚有凉意,他衣衫却极是单薄,入夜更冷,一张脸冻得发青。
少年谢过后要走,许是看不清路,又与师无我碰了下。
师无我没在意,旁边却铿地一声,秋霜剑出鞘。
息神秀寒声道:“把东西留下!”
师无我先是一愣,才明白自己着了道,这少年竟是个惯偷。后又是一惊,察觉好友杀气是真,若对方反应不及,怕要下杀手。
幸而那少年有眼力,双手将簪分一叶递来,低着头,抖若筛糠,声音惧极,跪在地上求饶。
偷盗不至于杀人,断只手却无妨,师无我不知对方是否有隐情,此时时辰太晚,他怕误事,没有多追究,接过了剑。
初时想用右手,奈何息神秀抓着他手不放,只得改为左手。
师无我见少年还不走,又察觉身边杀意欲重,赶忙催促了两句。
幸而等人走得没影,息神秀也没出手。
师无我道:“老和尚要你守三戒,其实只是要你修身养性。杀心既起,已是晚了。”
说完便后悔了,觉得自己不该这时与他说这些,果听得对方道:“也许你不该管我的。”
“管都管了,半途扔下又算什么?”
师无我忽想起一事:“你并非容易动怒的人,可是……那个……”
息神秀没回答,自相握的手传来的力道大了许多。
师无我无奈,没再耽搁,与他到了客店,也没与掌柜招呼,要了间房。
待二人进屋关了门,他才有些后悔。
不该只要一间房的。掌柜与他相识,知他不缺钱财,房中床榻不大,睡两个成年男子有些挤,二人住一间屋子不免太显眼了。
他没什么可怕的,却怕息神秀被人异样看待,对方对这些一无所知,本不该遭受这些。
息神秀并未觉得不对,点了灯,又去铺床。
他的铺床便是普通的铺床,并没别的意思,可在心有所思的另一人看来,却过于暧昧了。
师无我不敢再看,便也拣了点东西收拾。
这床果然不大,躺下时容不得大动作,幸而两人都不是在意这些的人,没有多说话。
师无我如常拿口舌帮他,过了小半个时辰,对方汗如雨下,那物涨成绛红色,仍没泄出。
见友人眼中神色时有恍惚,他生怕出现上回情形。虽糊弄过去了,实际于他而言,那种强迫的行为并不让他愉快。
可这些又是万万不能叫息神秀知道的。
想及此,他略有慌张,道:“仍像上回那样吧。”
息神秀倚坐在床头,分明是放松的姿态,身上衣物却已半湿,鬓发贴在脸侧,极其狼狈,抬头看过来时,又好看得令人心跳急促。
“什么上回?”他全身肌肉紧绷,生怕失了神智,又伤了友人,隐忍过久,连嗓音亦是暗哑艰涩。
师无我原本有些犹疑,听见他声后,忽下了决心,背过身去解自己腰带。
腰带才解,对方的手自后覆上他的。
这是双练剑的手,十指修长有力,此时却微有颤抖,仿佛拿不住一条轻薄腰带,最终仍是一丝不苟帮他系了回去。
师无我被他拥在怀中,周身都是炙热气息,因为过于贴近,那硬物正抵在他后腰上,令他不敢妄动。
幸好息神秀没一会儿便收回手,往后退了些,与他之间留了点距离。
“你将我绑起来吧。”
师无我过了几息,才回过神,转身见他半阖着眼,竟似倦极。
息神秀声音比方才低些,又说了一遍:“把我绑起来。”
13、
师无我道:“我不答应。”
息神秀想问他缘由,却没有多余精神,只递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师无我道:“这回的确可以绑你,下一回呢?要绑你多久?我们总要做最坏考虑。起初只是绑你,之后用铁链锁住你,最后是否要将你困死在屋里?今日绑你,便是害你,我不能叫你习惯这些。”
息神秀闭上眼,没有说话。
他衣冠不整,近乎半裸,看来却没有半分淫亵之意,反倒似一捧清水,叫人见了心里一冷。
无论做什么决定,这事都不能拖长。师无我深知这一点,顾不得对方隐隐抗拒之意,又去脱自己下裳。
“有些事不能一错再错。”对方忽道。
师无我一惊,见好友睁开了眼,神情仍疲惫万分,双眼透如冰石。
息神秀站起,握上秋霜剑,身形摇晃,垂着头道:“……我与你相识这些年,怎会看不出你心中所想。虽不知具体,但也知那日的事万万不可重演。人生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你不答应我要求,我也不同意你决定。”
这话听起来像较劲,师无我却清楚他并不会有这种想法,于二人而言,有些事的确是不能做的。
可真不做也不成。
他见对方握着剑,不肯松手,料定今日不好收场,正想是否要使些非常手段,忽听见一声剑吟,惊见秋霜出鞘。
秋霜剑剑身黯淡无光,二指拭过即成霜,显见不凡,此时这把宝兵就架在息神秀颈上,锋刃贴着皮肉。
师无我厉声喝问:“你做什么!”
息神秀被他吼得有些失神。他的友人从来神情温柔,言辞体贴,何曾有过这副模样,此番必定恼极了。不知怎地,想及此,他不仅没有忧虑愧疚,反而生出了喜悦,仿佛窥见了难得美景。
此念方生,他心内一凛,觉得自己此种想法十分不该。他没说话,可秋霜剑切风断水,只要手下一抖,便要血溅当场。
师无我倒吸一口冷气,袖中簪分一叶滑至掌心,兵刃的寒凉唤回理智,他将短剑暗扣在手,道:“……你莫非要我看着你死?又或者你想失去神智后,杀死我吗?”
息神秀静静看他,没有多话。
他自然不会有这些想法,师无我方才不过含怒出言,心中也清楚这点。他长长叹了口气,道:“你到底想我如何?”
息神秀唇角微牵,笑意稍纵即逝,放下握剑的手。
半途失了力道,秋霜剑坠下,剑锋凛凛生寒,直冲血肉之躯。师无我一颗心提至嗓子口,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扔开簪分一叶,伸手去拦。
他学过武,如今修为不复,眼力和过往经验还在,又是如此危急时刻,竟真赶上了,抓住了跌下的剑。
可惜他用的是右手,时好时坏,止住坠势之后,腕上绷紧了,抽搐酸麻,眼见也要握不住,他手背一热,息神秀手掌覆在他的上。
师无我愣愣由他将秋霜剑取下,放在一边,反应过来:“你骗我!”
息神秀却道:“你待我太好了。”
这句话他从前说过,师无我不知他旧话重提有何用意,但此时心中又惊又怒,气血翻腾,半点平复不下,只得憋着一口气听他说。
息神秀牵着他手,引人坐在自己身边,方道:“你待我好,我也想待你好些,你不忍我吃苦,我亦是同样。”
师无我隐约明白他意思,一时想着前事,一时又想着这番话,心绪难宁。
息神秀又道:“可相互扶持的才是朋友,一意付出固然不是错处,却不能长久。我一直想问,在你心里,是否当真将我视作好友?”
师无我怒极反笑:“你竟疑我!”
息神秀道:“可你待我,委实不像朋友。”
师无我心中苦涩,勉强笑道:“我性喜男子,但从未……”
息神秀捂住他嘴:“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因为我许多事都不懂,你将我当做一个需要照料的人,你我前段时日的相处,不像朋友,倒像长辈与晚辈。你只比我大两岁,若要做我长辈,也过分了些。”
他说这些并无他意,谁料师无我听后,脸上血色尽失。
息神秀将这些看在眼里,道:“你喜欢过的那人便是这么待你,你依葫芦画瓢学了来?”
师无我收紧了与对方牵着的手。
他受过伤,使不出大力,息神秀不觉得疼痛,却知他此时心情跌宕,便安静下来。
“是我错了,”过了许久,师无我道,“当年那人对我并无情愫,只是一味纵着我……”
他神情苦涩:“情爱本是两个人的事,这样得来的又算什么?那时我恨极了他,不想今日与他做了同样的事,”这时他回过味来,道,“我以为你不会耍心机,原来心里歪歪绕绕也不少,竟算计我。”
息神秀却道:“你吃软不吃硬,我若直接与你说,你必定不会听。”
师无我自不会承认,问他:“如今我听进了你话,你到底想我如何?”
息神秀道:“前阵子你那般对我,我想……这并非一人的事,若要你一身担下,我心有愧疚,反而不会高兴。这事起因在我,你可以放下些顾忌,晚间那事……应当有别的法子吧?只是你没有告诉我。”
14、
师无我被他逼得节节败退,这时忽地一笑:“你今日倒精神。”
息神秀面上微红,侧过脸:“不知为何,我心中念着你,身上虽热,但尚有几分清明,只是怕坚持不久。”
脸热的人换成了师无我,只是相较对方,他见多识广,恢复也快,欺身上前,将人压在了床榻上。
他没与好友再多说,一来主意已定,二来时间不等人,恰好对方敞着衣襟,低头将唇贴上那片赤露的胸膛。
息神秀动情已久,不过强自维系神智,躯体滚烫,可那两瓣唇落在身上的时候,像是一把刀子,活生生割开他的皮肉,将一团烈火扔了进去。这火无物而燃,瞬息烧遍他全身,叫他汗如雨下,痛楚自内里翻滚而出,仿佛一壶沸腾的水。仔细咂摸,又似乎不是单纯的疼痛,令人留恋起这难言滋味。
他伸手抚上对方后脑,想推开人,可又清楚对方是为他好,临到头止了动作,道:“你……做什么?”
师无我没有理会他,自胸膛处,径直往下吻去,最后停在那物边上,伸舌舔了一舔。
这事与他往常做的似乎差别不大,息神秀眉头紧蹙,神色近乎苦恼:“为何我觉得、觉得更难过了?”
他手早已放开对方,攥紧身边被褥,勉力控制住自己,阳物偾张至恐怖的境地,又因对方呼吸喷洒其上,而微微发颤,头上清液汩汩,却一直未能出精。
师无我道:“我是个假道士,却正经研习过房中术,你莫要怕。”
息神秀早有预料,自然不会怕,只不懂何为房中术,乍听闻以为是什么奇术,还有几分好奇,不由多想了一会儿。便在这一会儿的功夫里,对方手掌包住他那物,忽如其来的刺激,令久久没能发泄的他主动挺腰——却落了空,对方捋了一把后,就松了手。
他正不解,对方又来推他,他顺势趴在床上,阳物蹭过被褥,倒减了几分热度。
身后人轻咳一声:“你能不能……我气力不够。”
息神秀自然是听他话的,由那只放在腰上的手掌猜着他意思,略提起脚,成了个跪伏的姿势。他不懂这些事,也觉得脸臊,幸而背对友人,不至于叫对方知道。
臀上一冷,碰上什么液体,息神秀猛地醒过神,后知后觉那是自己阳物之前流出的东西,身体不由有些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