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漫只是出门倒个垃圾,可是她万万没想到会看到让她震惊的一幕,就在计疏家的楼下,她心爱的女孩被一个男人紧紧的搂在怀里,而这个男人不久前刚和她们分别。
她远远的看着,死死的盯着,挪不动一步,脑子嗡嗡的,觉得全身发冷,身子控制不住的发着抖,她又觉得异常的累,甚至连眼眶也开始发酸。
下午的时候她还在为能喝上她亲手煮的咖啡而开心的要跳起来,此刻却又瞬间被打入十八层地狱。
她这次的恋情比她预想的还要陷入的深,生根发芽的速度远远超出她的想象,爱情原本就是这样没有道理的不是吗,它从来就不是以时间长短来计算的。
那个男人就是计疏说的那个暗恋多年的人吗?现在她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么?
林漫就这样站在那里,看着相拥的两个人,远远的看着,前进不了,也无法后退,然后眼睁睁的看着计疏跟着那个男人上了车离去。
她往后退了几步靠着墙慢慢的蹲了下去,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样蹲了多久,为什么要这样蹲在这里,这不是八点钟的肥皂剧,可是她却觉得自己很像悲剧里的女配角。
她很无力,又觉得很无奈,可是她又有什么资格去质问,说到底,她们只是连好朋友都算不上的普通朋友。但凡计疏对她有一丝的与众不同,她都会奋不顾身的去争取。
至少。。。计疏是不讨厌她的不是吗,她还给她煮了咖啡,进了她的屋子。像她这么冷淡性子的一个人,对她算是热情的吧。
林漫在心里努力想着各种的理由,寻找她在乎她的蛛丝马迹,说到底,她只是在给自己寻找希望。哪怕一点点,也能让她继续坚持下去。
可是就算是异性之间的爱情来得也不易,更何况是同性之间呢?千万人之中要遇到互相倾心的同性,多么渺茫的概率。她之前的信心满满消失的无影无踪。
直到秦亚枫找来她还是一动不动的蹲在那里。
秦亚枫在家久久不见林漫回来便出来找,没想到走到楼下就见她丢了魂似的蹲在墙边,以为她出了什么事,立马担忧的跑到她身边:“漫漫,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林漫只是摇了摇头,然后垂着头也不看她。
秦亚枫把她的头扶起来,一下就看到了林漫挂着泪水的双眼。
她吓了一跳,怎么出来倒个垃圾就变成这样了:“到底怎么了?”
林漫吸了吸鼻子:“我没事,你先回去,我一会也就回去了,不要担心我。”
秦亚枫搂了搂她,沉默了一会道:“那好,我先回去了,你待会就回来,我在家等你。”
说完揉了揉林漫的头发,起身就往楼里走,走到拐角处停了下来,默默的站在楼梯口等着林漫。
林漫也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直到她再次的看到那辆黑色的车停在了18号楼的楼前,她才慢慢的站起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从车上下来的计疏。
她提着的心放下了一半,她本来还以为她今天晚上不会回来。虽然有过这样的想法,但她还是抱着一丝的希望站在这里等待着。
计疏下来没多久那辆车就开走了,林漫远远的看着那个美丽的身影,这些日子一直在她心里挥之不去的人,这个人,这个人她真的不想就这样错过,她好不容易敞开了心扉重新去接纳另一个人,她不甘心,就算是死,也要死个明白。
她这样想着情不自禁的就朝着她走了过去,甚至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嘴比她的理智快了一步。
“能不能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
十分唐突的问话,林漫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她确实是疯了,如果还正常的话,她就不会一直在这里等她,就像一个可怜虫。甚至在这样满心绝望的情况下还试图寻找一丝生机。
计疏听到声音回过头,显然是吓了一跳。
没有听到回答,林漫又急切又固执的问了一遍:“能不能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
计疏显然是愣住了,眼前的林漫眼睛红红的,一脸的忧虑,声音有些沙哑,就好像一只受伤的兔子。这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林漫。
林漫死死的盯着她,就像是魔障了。
马路边响起了汽车尖锐的鸣笛声,在这样安静的夜晚显得特别刺耳,林漫却仿如未闻。
计疏却因为这鸣笛声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她看着眼前这个喜欢了很多年的女孩,终于说出了口,她放在心里很多年的秘密:“他是我哥哥,我同父异母的哥哥。”
林漫脑子一嗡,瞬间清醒过来,她完全没有预料到是这个答案。
计疏不再看她,她转过头看着前面消失在黑暗中的车,好像是在和她说,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些年我一直不敢承认,也不敢去相认,我总觉得只要不去承认,不去相认,我就还能拥有这些,也不会失去。”
她逆着光站在路灯下,林漫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但是却感受到了她的悲伤。
秦亚枫在楼梯口盯着自己的手指甲看,数了无数只山羊后终于等来了林漫,林漫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两个人并肩上楼。
秦亚枫站在她的旁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幕,那时候林漫刚从邻市打暑假工回来,刚放下包话没说几句她就很兴奋的跑出去找余浅白,重色轻友到人神共愤的地步,可是到了晚上很晚林漫都没有回家,她跑出去找她,结果就看到她一个人坐在余浅白家门口,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她怎么拉她她都不动,也不肯回家,说什么要等余浅白回来。
就在刚刚,当她看到林漫蹲在那里的时候,仿佛历史重演,她很心疼,她害怕林漫这个傻姑娘像很多年前那样,傻傻的等着一个不会再回来的人。
她曾经无数次的希望林漫能够放下余浅白重新遇到另一份爱情,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林漫一直停滞不前,现在终于又出现了一个人,可是那个人竟然是计疏,秦亚枫的大学四年里,曾经无数次的听到有人在她耳边提起这个名字,计疏,艺术系的高材生,画的一手好画,听说大学时期就出版了个人插画集,并且还长得花容月貌。
她为林漫的情路感到担忧。
可是爱情是什么?没有任何道理可讲的不是么。
它悄无声息,又冷酷无情。
她也一直在寻找答案,可是这么多年下来,她却一直很迷惘。
林漫痴等余浅白多年,她老说她傻。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在坚守着一个无望的等待?她甚至只敢存在于他的二次元里,卑微的做着一个早晚会醒过来的梦。
她知道现在很多人都品尝着速食爱情,这个不行就能立马换过一个,就像是在换一件衣服。像这样一年又一年的守候和惦念在很多人的眼里是傻逼的存在。可是偏偏她身边的傻逼一个接着一个。
难道这个也带遗传又或是传染的?
她想起自己的老爹,他已经单身二十多年了,她曾经暗示明示了无数次她不介意老爹来个黄昏恋之类的,但是老爹每次都只是笑笑。有一次半夜她起身去客厅倒水喝,经过老爹的房门,她看到老爹坐在窗子边上拿着老娘那张发黄的照片在看。那一刻她无比心酸,替老爹难过,那是不管如何努力今生都无法再相见的永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