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斯说得对,两人确实有着相同的目标。
且不说焰山对自己提出的解决掉主教的命令,对自己作出这么过分的事,而且行为明显很诡异的主教,西兰是不会放过的。
而克劳斯自然也不能放任这么一个对城市安全有威胁的存在不管。
两人一拍即合,不过西兰还是有些不解:“去王都做什么?”
“现在正值十二圣骑士回都述职的时期,我父亲……也在王都。我没有直接汇报的职权,只好让父亲代为提案。”
西兰一脸黑线:“亲爱的克劳斯大人,你该不会忘记了,我是你对立阵营的法师这件事了吧?目的一致不代表手段一致。上报给圣骑士,是不是对我不大公平。”
“这种时候分裂没有意思,合作才是最有效率的做法。”
话是这么说,道理也确实是这么个理,可是西兰还是不能认同。
“那为什么不是汇报给十长老会?”
克劳斯沉思了一会儿,开口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十长老现在也在王都吧。如果你觉得有必要,我不会阻拦你。”
西兰有些犹豫,如果让骑士掌握了这个情报,无疑会让所有法师蒙羞。可是仔细想想的话,克劳斯掌握的情报并不全。
他并不知道主教是驱魔师,也答应了师兄不把新的时空裂缝一事透露给其他人。那么,克劳斯能够上报的状况便十分有限,无外乎骑士营里出现了魔物以及教会与魔法协会之间存在嫌隙。
新任主教艾菲是从魔法协会叛逃出来的,和魔法协会之间存在不和这种程度的事,只要不是傻瓜都能推测得出来。只是有了这么一次冲突,骑士团指不定会起了利用教会对付魔法协会的心思。
这绝对不是一件可以大意的事,而魔物的出现也同样不能小觑。和克劳斯若风他们不同,圣骑士之中,有不少生在人魔大战后期,对于魔物和裂缝这些事,要比克劳斯熟悉得多。恐怕他们也能推测出西兰想到的那两种可能。
西兰从格雷的口中,以及自己当日所见,已经确认了封印的完好。如果是这样的话,魔物只怕是从新的裂缝中出现的。而那新的裂缝,十有八九是艾菲的所作所为。可是圣骑士不知道,那么他们会不会就这个问题,向魔法协会发难呢?
和背后有各大贵族势力撑腰的骑士不同,魔法协会之所以有今天的地位,全凭人魔大战时积累下来的声望和监视封印裂缝的利用价值。而这种影响力,也在一天天地减弱。到时候如果骑士和教会联手,搞不好会取代掉魔法协会来接管裂缝,而他们这些法师,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吧。
虽然不知道艾菲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既然他有开启新裂缝的能力在手,搞不好的话,又会引发一场人魔大战。这种时候如果法师还要分心去对付骑士,遭殃的,可能不止魔法协会,而是全世界,那些无辜生活的平民也说不定。
要么,如实告诉骑士团裂缝的事?
不行,这样冒的风险太大了。就算他们知道了又如何?他们会轻易选择和魔法协会合作么?
反正西兰是不这么觉得。
像是看出了西兰的顾虑,克劳斯伸手想将人搂进怀里,手在空中犹豫了一下,还是在西兰的肩上拍了拍,轻声道:“会没事的。”
西兰揉了揉眉心:“出发吧。”
不管怎么样,现在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希望师兄在焰山那里,能派得上点用场吧。
……格雷很郁闷,非常地郁闷。
焰山一动不动地坐在他的面前,盯着他看已经很久了。
“你究竟想怎样!”格雷忍不住问了第四遍。
焰山伸出食指放在格雷嘴唇上,示意他不要多言:“事不过三,同样的问题不要问这么多遍。”
那你倒是回答我啊!
“你这次打算在这里留多久?”
格雷冷哼一声:“这不是取决于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走么。”
“如果本王说,希望你永远在本王身边呢?”
“你想多了,人类与魔物的寿命本就不同,何来永远在一起之说。更何况,你之前和我还有过约定。”
真是不解风情,焰山不满。
明明和西兰在一起时的格雷那么开心,为何一到自己身边就是这么一副苦瓜脸,好似本王欠他十万百万似的。
不就是当初把他打得魔力经脉全毁么,那都过去多长时间了,这么记仇。
“所以你解决完这裂缝的事就走?”
格雷不置可否。
焰山陷入了两难,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格雷现在大概不会在这里。可是如果什么事都自己出手解决了,那么西兰就永远得不到成长,而格雷的归期也变得遥遥无期了。
格雷责问道:“你不是一直用窥世镜观察人间界么?被人开了一道界元裂缝这么大的事,你之前难道真的一点儿也不知道?”
“自从你回去了,本王的窥世镜就只用来看你一人了。”
“……你这妖界王当的可真够废的。”
“本王只是无聊罢了。”所以才会找到这么一个能陪自己的人就不愿放手。
格雷点了点头:“确实是。”
“咳咳,说到裂缝,虽然之前是本王疏忽了,不过西兰被扔过来后我观察了那主教一会儿,恐怕秘密在于他戴的那个戒指上。”
“那戒指什么来头。”竟然能有开启新裂缝的能力,这可是妖界王都做不到的事。
“本王也很有兴趣,不如叫你师弟抢来给我研究一下。”焰山心里打着他的小算盘,“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给你去找一块与你相配的魔法石。”
格雷之前用的那一块,是当年焰山踏破整个妖界寻来的一块传说级的珍品虹宝石,人间界是绝对没有,而在妖界找不找得到第二块,连焰山都没把握。这么一块宝贝,就那么被格雷轻而易举地拿了给西兰,焰山心中五味陈杂,自己的一片心意就这么付诸东海了。
焰山不甘心,但他更不愿意放弃。
一块不够,那就再来一块。水滴石穿,总有融化这个人的心的一天。
西兰不喜欢赶路,更不喜欢骑马赶路。
尽管途中克劳斯给他置办了辆马车,但西兰嫌它颠得慌又无聊,坐了没几分钟,便还是乖乖出来骑马了。
克劳斯看他实在是撑不住了的样子,减缓速度到他身边来:“坐过来吧。”
西兰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他也确实不想再骑了,便没有拒绝。
一开始,西兰坐在克劳斯的背后,可是当克劳斯把速度一提上去,他就下意识地伸手抱住克劳斯的腰以防止自己落马。
没过多久,西兰便感到自己脸上一阵火热,这姿势,未眠也太少女了。
西兰拍了拍克劳斯的肩膀:“骑慢一点儿!”
“早点到你就可以早点歇息,不一鼓作气的话,之后只会更难受。”
“那你先停马!我换个位置!”
于是西兰就从克劳斯的背后,坐到了克劳斯的身前。
克劳斯将人困在两手之间,呼吸出的气息似有若无般地吹过西兰的脖颈,让西兰不自在地扭动起来。
“别乱动。”
这姿势……似乎太暧昧了一点吧。
西兰几次提出抗议,但都被克劳斯压了回去,理由是西兰自己骑马的话,速度太慢了。
可恶,欺负我们法师没出过远门,等以后小汪在长大一点,自己就骑小汪去。
现在的小汪,以惊人的速度成长着,已经不可能再坐在克劳斯肩上了,只好自己跑。难以置信的是,小汪不仅不觉得连日赶路辛苦,反而体力和速度惊人,在赶路的后期,马都因疲劳而步伐沉重的时候,小汪甚至跑得比马更快。
不过就算长得快,也还不到能承受得住一个人的重量的程度。
所以西兰只好继续忍受这个让他不自在,但是让克劳斯很愉快的姿势。
普丁家的宅邸十分气派,但西兰显然没有心情赏风景。
“要不我还是找个地方等你吧。”
“只凭我一人之言,父亲是不会信的。”
“可是让人看见你和一个法师混在一起,影响不好。你看就连对你马首是瞻的若风都接受不了。反正我说的话本来也没多少份量,少我一个也不少。”
克劳斯云淡风轻道:“早晚要见的。”
……为什么早晚要见?我又不是即将过门的新娘!完全没有见的必要吧。
西兰对于见克劳斯的父亲这么抗拒,除了因为自己是个法师,进去了总有种生命安全无法得到保障的不安之外,更多的,是一种自卑感。
曾经的自己,是那么的憧憬和向往圣骑士,那么努力的练习,试图冲破自己孤儿的身份和瘦弱的身板所给自己设下的枷锁,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成为骑士团至高无上的存在。
而现在的自己,却成为了一个被导师逐出师门的,一无是处的巫术师,随随便便就让人抓了去,身处魔物中心却还要依靠这些魔物的老大才能活命。
这样的自己,连拜见圣骑士的资格都没有吧。
克劳斯并不知道西兰的这些想法,只当他是害怕自己的法师身份会招致危险,安慰他道:“不用担心,我母亲,也是位法师。”
西兰闻言惊讶地望向他,克劳斯苦笑道:“只可惜,她已经过世了。不然,真想让你们见上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