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计划赶不上变化——席虎手机刚举到半空中,里面乔跃男的“喂”字声音一出,田恬一听,就给他一巴掌给劈下去了。
“啪!”
席虎那引以为豪十分抗摔身经百战的iphone4,就在他的面前,掉在了地上,碎屏了。
席虎:“……”
走廊外面是凌乱的脚步声,隔着一道门,病房里没有其他人。
手机掉在地板上的声音仿佛依然清晰可闻,周围是令人窒息的安静,墙壁的白色与窗外的绿意格格不入,宛如置身冬天。
田恬旁边的床位原先是有人的,席虎之前进来时,那床的妻子扶着病弱的丈夫出去晒太阳,即使那丈夫面黄肌瘦,两个人互相看对方的眼神,就跟外面的阳光一样温暖。
——那才是现在的季节。
席虎猛地一吸,刺鼻的消毒水味钻进去,鼻子一酸。
“你还不让我说了?!”
“回头赔你。”
田恬的歉疚转瞬即逝,大有一种好心当作驴肝肺,你奈我何的女霸王气息,“不准告诉他。”
“究竟怎么回事?”在一旁的谈思明一针见血道,问出了事情的关键,“你好端端的,为什么会突然晕过去?”
“我自己作死,怨不得别人。”
田恬有着一张极为标准的鹅蛋脸,她说得烦闷,脸上却并不是很在乎——她的两道浓眉入鬓,英气逼人,连皱都没皱一下。
“前天来例假,今天要面试,这几天吃完了一板布洛芬,痛是止住了,结果晕过去了。”
席虎:“……”
席虎不知道布洛芬是什么,但是他能猜到大概是女孩们用来对付经期的止痛药。
这确实是他能想到的,好强的田恬会做出来的事。
好强到令人生气。
“以前我怎么没看到你晕啊?”
席虎前后一联想,仍然觉得这事跟乔跃男脱不了干系,“你跟他又是打胎又是冷战又是闹分手的,身体不被他气出点毛病才怪了。”
他面色紧绷着,脸上的肌肉在微微颤抖,眼窝里一对眼珠子直直地盯着。
“你还能不能把自己当个女的了?你就不能好好爱惜自己?”
“呸,这跟性别有什么关系?世界送我一根`屌`就不用爱惜自己了?这哪来的大男子主义?”
席虎:“……”
这道理还能不能说通了!
“那就算我有吧!!你要是不跟他……哪会有什么打胎!”
席虎眉毛全扭在了一块,“你是女孩!你!你他妈!……操!……”
谈思明见他又气又急又被堵到没法说话,也转向去看田恬,黑色的眼睛里是无声的质问。
“他只是想说男女生理上存在客观差异,你很清楚。”
田恬:“……”
田恬:“我只清楚你们俩沆瀣一气,夫夫相护……”
田恬开始习惯性怼席虎,其实是有点心虚的。
这会,她总算是褪去了那点掩人耳目,朝着席虎,叹了口气。
“你的性`教育知识都从小黄文上学来的吧?”
她好像又回到了高一在给席虎讲解数学题,眼睛焦点在飘,“你说的打胎,其实应该叫引产。那得怀上好几个月,胚胎和胎盘都已经发育了,终止妊娠的难度大,并发症也多。所以引产的确对产妇身体有害。”
“……那你?”
“我例假没准时来,就发现了,算是30天以内吧,只能算普通人流。那就是个小手术,真没什么。”
“……”
“再说,他带了套,我查了安`全期,那次纯属意外,我一点也没怪他。”
田恬嘴角弯了一下,眼角却是凛然不动,“要说起来,还算我诱`奸他。”
席虎:“……”
谈思明:“……换个词。”
“哦,那就勾引吧。”
“……”
田恬大概是嫌半坐着不舒服,啧了一声,在往下挪,彻底躺平在了病床上。
她闭着眼睛,讲完了整个故事。
某个晚自习,乔跃男在学校和田恬一起自习。
田恬父母当晚不在家。田恬当时一兴起,随便一哄,就在放晚学后,把乔跃男哄骗回了家。
据她所说,她只要漫不经心说几句,乔跃男就能立马母爱泛滥,要为她保驾护航。
到了临睡之前,乔跃男很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地,提出要睡客房。
田恬看得出乔跃男在忍耐,所以她当时就快炸了。
怎么一个男人能在这种情况下还不化身禽兽,倒显得她禽兽不如?
田恬十分恨铁不成钢,却又有些感动。
她难得地,对乔跃男笑得很是温柔。她的一只手在描摹他的脸庞,慢慢地,移动到脖子、喉结、前胸。
抚摸哪儿,乔跃男哪儿的皮肤就起了一层细细的颗粒。
“不用去我房间?”她的手还在往下。
“不、不用了……”
乔跃男牙齿都要咬到舌头了,挤牙膏一样,“你们家这床,比我家的要舒、舒服多了……”
“是吗?”
田恬轻轻一笑,忽然福至心灵,想到了之前贴吧里看过的一个段子,当即效仿运用到现实——
她把床头柜上的一杯水拿过来,手腕那么一抬,水全泼在了床单上。
笑得有几分无赖:“现在还舒服?”
乔跃男:“……”
……
“懂了吧?是我自愿的,跟他关系不大。”
田恬眼睛已经睁开了,对席虎语气也放柔了,“我没有后悔过。”
忽然瞥着席虎和谈思明,眼珠子在他俩之间转来转去。
“还是你们好啊,不用担心什么一发入魂……”
席虎:“……”
席虎这会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语气里都是无可奈何:“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啊?”
“那你到底喜欢谈思明什么?”
田恬眼睛避开了他的追问之意,反问道,把皮球踢回给了他,“以前谁要你学习,你听进去过一次吗?就我儿子那奇葩画风,天天给你讲学习,你怎么全忍了?”
谈思明:“……”
“忍个屁啊,那不叫忍,他讲学习我也爱听,我们明明什么都好。”
这甜妈和“儿子”互坑关系厉害了,上次谈思明坑人一回,这次又换田恬嘴上不饶人。
席虎感叹之余,顺嘴反驳得很快,“我就喜欢他,我乐意!”
谈思明:“……你要是下次对着我,也能发挥这种水平的话,我会很高兴。”
“……”
席虎立马握拳道,“为了明明,奋斗!努力!”
田恬:“……”
“你们这对狗男男……”
田恬几乎不忍直视。她嫌弃了一会儿,眼睛看向了天花板。
“都是一样的。瑕不掩瑜。”
她的眼睛里像是有一朵花,一片,又一片,花瓣凋落了,化作尘土,空洞不已。
“旁人看他一百个缺点,但在我眼里,都抵不过他一个优点。”
田恬在笑,试图笑得轻松自在,“不过上次他掺合你们的事,让我看透了。”
“我已经不喜欢他了——再也不想喜欢他了。”
她的眼睛又重新闭上了,她的眉毛本是一直舒展的,忽然锁了起来,没有铺平,眉间浮现出了一条一条细微的褶皱。
“就这样吧,都过去了。”
百叶窗放了一半,外面下起了阵雨,夏天的雨水打着玻璃窗,三两声,声声断魂。
田恬右手在打点滴。
席虎一只手摸过她的左手,紧握住了,默然无语。
作者有话要说:
竟然就第60章 了……配角的故事终于结束了……预警:接下来要开始洒狗血收尾了,备好避雷针么么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