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朗气清。
宇文邕作为东道主,邀请阿史那公主与兰陵王高长恭出游。
长安城,是史册也书不尽的繁华与热闹,若登高而临下,格局井然,宏伟壮观,那望不尽的远处,是红墙绿瓦雕栏玉砌,更有高台屹立飞檐横出。
街道两旁林立的是酒楼、茶馆和店铺,街上的商贩们高声吆喝着生意,哪怕烈日炎炎,流下的也是满足的汗水,来往的行人更是络绎不绝。
三人一身常服穿梭在人群中,为了玩得尽兴各自都没有带侍卫,只派了暗卫在暗处保护着他们的安全。
阿史那公主率先开口道,“都说长安繁华,果然是见了才知道。”
高长恭却突然笑了,然后看着宇文邕说,“孤第一次来长安的时候,也是在这条街道上,奈何当时动起了手,倒是错过了这般繁华的景象。”
宇文邕被他瞧得不自在地摸了摸鼻梁,神情特别无辜,“你看我干什么,我什么都没做。”
高长恭平静道,“我知道你没做,是宇文护下的杀令。”听了这话,宇文邕一口气还没舒完,不料还有后文,“但我知道,你是宇文护的堂弟。”
还没展开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宇文邕不可置信的低呼,“这也能算我的?”
高长恭反问,“不然呢。”
暗自神伤许久,终于决定硬气一回,他说,“长恭,你这样冤枉我,我以后可是会成倍讨回的。”
高长恭睨向他,“你认为你打得过我?”
闻言,宇文邕愣了愣,然后诡异的笑了,“我不需要打得过你,只要……”
“……”一时无言,高长恭默默地将视线移开了,沉吟片刻,“有时候想想,人的境遇当真是难测。”
此一时,彼一时。
阿史那公主黑亮的眼珠子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想想也能猜得到,必定是刀光剑影硝烟弥漫,于是顾自点了点头说道,“的确难测,是否兰陵王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竟能与大司空,光明正大的出现在长安城的街上?”
宇文邕看了她一眼,扯开一抹笑容,“如果没有你,那就更好了。”
阿史那公主,“……”
没有我,你能在我面前春风得意?垂眸沉默片刻,再抬眼时,阿史那公主咬牙切齿了。
“我从没发现……”
“你是如此的……”
“面目可憎!”
宇文邕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说,“昨天你还夸我风流倜傥,这才一个晚上就面目可憎了,果然啊,女人都是善变的,翻脸比翻书还快。”
阿史那公主,“……”你真的是面目可憎!
见此情形,高长恭撇开头忍不住的低笑出声,宇文邕听到笑声后,立马凑了过来,“长恭,你笑了。”
高长恭笑够了抬头,“所以呢。”
宇文邕稍稍低下头,压低声音飞快地说,“如果不是在大街上,你这样勾引我,我一定要亲你。”说完立马正了身子,一脸严肃正经。
观如此行云流水一蹴而就的动作,高长恭难得呆了呆,眨眨眼歪着头看人,看到他这副模样,宇文邕的唇角忍不住地微微上扬,笑意更是抑制不住。
高长恭反应过来后,眼神斜过去横了他一眼,把手背在身后加快步伐往前走了一段,暂时将两人甩在了后面。
阿史那公主耸耸肩,摊手笑道,“这是不是就叫做,现世报啊。”
宇文邕摸着下巴笑了笑,“长恭那是害羞了。”然后快步追了上去。
徒留阿史那公主在原地,“……”所以你跟他说了什么?
等她再追上去的时候,宇文邕就看了她一眼,然后笑嘻嘻的继续撩拨着高长恭,而高长恭则是黑着脸继续被撩拨。
阿史那公主冷着脸,憋了好久的邪火快憋不住了怎么办?好在她还不知道,其实宇文邕是不满意的,明显比起言语撩拨,他更想要动手动脚。
终于在一次宇文邕觉得好像把人撩过了后,开始收敛了,正色道,“今日城郊北园有个观澜会,想不想去看?”
高长恭抬头,“观澜会?”
阿史那公主也加入了询问,“干什么的。”
宇文邕回答道,“是一些文人墨客自发组织的交流会,我看过还不错。”
“自古书生多俊俏,我倒要好好看看。”阿史那公主眼里流动着意味不明的光,“带路。”
宇文邕站在原地没动,就这样看着她,皱着眉说,“什么自古书生多俊俏,我怎么没听说过。”
高长恭笑道,“或许是大司空你孤陋寡闻呢。”宇文邕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就又来了句,“还不带路。”
宇文邕闭嘴了,默默的往前走,带路。
阿史那公主捂嘴偷笑,看了看旁边高长恭俊美的轮廓,怎么看怎么好看,不禁心生感慨:当真是恶人自有美人磨啊。
到了北园尚未走进,就有墨香扑面而来,放眼望去,众多文人墨客在此云集,或书瑰丽华章,或作惊鸿绝画,或奏天籁之音,或论古籍孤本……
青山绿水之间,清风传来惬意。
高长恭感慨道,“如此盛会,不愧观澜。”
阿史那公主点点头,“举办这样一场文会,应该不是太容易吧。”
“当然了,观澜会一年十二次,且设在每个月的最后一天,你们正好赶上了。”
阿史那公主摆摆手,“行了,我去转转,你们随意。”
宇文邕看了看她的背影,低笑一声,“这丫头虽然爱胡闹了点,但还是善解人意的。”
高长恭斜睨他一眼,一言不发往前走了,宇文邕摇摇头笑着跟了上去。
经过画作区时,已有不少成品,更多的人在提笔勾勒,纸上的墨迹尚未风干,清幽馥郁的墨香怡人。
宇文邕看了看,把高长恭拉到一边的合欢树下,树上开满了合欢花,“长恭,你就站在这儿。”
高长恭差不多猜到了他要做什么,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宇文邕退到案前,挺拔的身姿临案而立,展开一张雪白的画卷,看了看对面合欢下的高长恭,执起搁在砚上的狼毫缓缓勾勒。
时间悄然流逝,卷上轮廓渐成,宇文邕不时的抬头看向对面,再低下头认真的点点勾画,却没发现高长恭的眼神越来越温柔,待他收笔时才蓦然一愣。
大片的合欢树下,合欢花开的正盛,树下的高长恭身材颀长,玄衣如墨,风逸高华,眉眼点点笑意,眼神缱绻如斯,这是独属于他高长恭一人的□□,是谁也学不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沉迷剧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