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不知道宇文邕把她的四哥哥拐走了!
端木怜恶狠狠地看着陆潜,“为什么你知道我不知道?”
陆潜虽然没见过宇文邕,但也了解一些情况,于是说了句,“猜的。”
端木怜俨然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你这笃定的语气可不像猜的。”
陆潜抬头看她,“我猜错了?”
“没有。”端木怜恹恹地说。
她回想了一下,越想越不对劲,最后恍然大悟,合着宇文邕野心早存啊,就说当初在大司空府他为什么那么殷勤,后来还追到了金墉城,成天赖在她的怜月小筑。
明明早看上了四哥哥,居然还拿她当幌子,用心太险恶了。
除了最初被蒙在鼓里的震惊愤怒,端木怜立即释然了,潜哥哥早已查清了她的身世,宇文邕并非是她仇人之子,文皇帝也并不是嗜杀的人。
其实还有一份关于她为什么是元清锁的情报,但是端木怜把它封存了没看,因为她已经能笃定,与她的师父脱不了干系,她不想让四哥哥难堪,而陆潜尊重她的选择。
话说回来,突然庆幸是这样的结果,让她能够坦然接受四哥哥的感情,但是该算的帐还是得算,她眯着眼看向陆潜,“为什么你猜出来了没告诉我?”
陆潜非常坦诚,“我以为你知道。”
端木怜一下子被噎了个半死,合着怪我蠢喽。
见她这副模样,陆潜缓了神色,“你好好的,长恭那边我会留意。”
端木怜突然叹了口气,“我还真是揣了个宝贝蛋。”
陆家长子,雪域少主,可不就是个宝贝蛋么。
寒渊雪域宁静悠然,外面却是一片暗涌。
妙无音在去金墉城的路上,被江湖两大教围剿,摄魂琴被毁,离殇剑被夺,座下弟子死伤殆尽,唯她仓皇出逃。
消息传回,宇文护震怒,“谁干的!”
金虎颤道,“是亡教和魂教。”
宇文护烦躁道,“怎么会是他们!”
当今江湖,除了天罗地宫,便属亡魂二教势力最大,原本是亡魂教,因为种种原因一分为二,为亡教和魂教,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可这一任的教主是一对师兄妹,两人原是青梅竹马本就感情甚笃,后来机缘巧合各承一教,两教就这么诡异般的重归于好。
更难办的是这对师兄妹在上个月成婚了,在江湖上弄出了不小的声势,人家新婚燕尔正是情浓之时,如何挑拨离间逐一击破。
宇文护是真愁,他太相信天罗地宫的实力了,这次栽了这么大个跟头,如同当头棒喝,让他顿时清醒过来。宇文护觉得他不该太过寄望于开启天罗地宫,倒不如先拿下皇室。
也就是从这一日起,皇宫侍卫突然间频频调换,还都是些生面孔,一时间风声鹤唳,不过几日的功夫,宇文护就把持住了皇宫,所有摆到皇帝面前的膳食茶水,无一不是有毒的。
宇文毓的心猛地沉了,瑶光殿的气氛日渐沉重,宇文护这是在逼他。
阿史那来到瑶光殿,看到的便是这番景象,宇文毓见是她来,勉强露了个笑容,牵着她的手坐下,怜惜地说,“你跟着朕受罪了。”
帝后一体,皇帝已然如此,皇后又怎么逃得过,阿史那微笑着摇了摇头,“皇上待我的好,已是世间至极,我很开心。”
宇文毓沉痛的抚上她的眼角眉梢,细细描绘着这张姝色容颜,“朕是个窝囊的皇帝,我连皇后的尊荣都无法给你,却还要你陪着我一起死。”
几个月的短暂时光,足以让他们变成最亲密的夫妻,也许只有真正在一起了,浮生大梦一朝恍然,原来这个人,才是最好的。
阿史那看着宇文毓,何尝不痛惜,痛这个男人身不由己,惜这个男人明珠蒙尘。她调笑道,“胡说什么,多英武的男人,你是在质疑我阿史那的眼光吗?。”
宇文毓被她逗笑了,“是是是,朕的皇后,谁家的能比。”
见他笑了,阿史那暗暗松了口气,她挥退所有宫人,并环顾了四周,宇文毓有些莫名的问,“你在做什么?”
阿史那神秘一笑,从袖口处取出一个瓷瓶,递给宇文毓,“解毒丸,快吃了。”
宇文毓恍然,哭笑不得的倒出一粒送入嘴中,对效果保留怀疑,阿史那当然看出来他在想什么了,本来想教训一顿,奈何皇帝夫君已经虚弱成这样,实在不忍心下手。
也罢,过几天就让你知道知道效果。
阿史那让宇文毓照常吃饭喝水,宇文毓有些犹豫,看他这样阿史那简直气不打一出来,干脆自己动筷,宇文毓慌乱的制止她,还是晚了一步。
看着宇文毓被吓得大惊失色,阿史那悠哉游哉的吃着,宇文毓无奈的坐了下来,也拿起了筷子,笑骂了句,“净会胡闹!”
阿史那不满道,“那你别跟着我胡闹啊。”
宇文毓一笑,“朕怎能不陪着皇后。”
太医也都换成了宇文护的人,宇文毓只好慢慢等时间过去,直到晚上两人还没有任何异样,宇文毓才知道阿史那给的简直就是神药,他激动地把人抱紧,“我们没事了,没事了。”
这本就是阿史那意料中的事情,她自然不会如宇文毓那般激动,心里却划过感动,为这个男人。
一连几日,宇文毓与阿史那都活得好好的,宇文护派去的太医回禀说两人根本就没有中毒的迹象,宫里不可能有人有这个胆子欺瞒他。
可惜神药难得,整个皇宫也只有他们二人,得以幸免于难,原本宇文毓不忍见那些宫人的死去,阿史那却近乎冷漠的指出,“皇上,如今我们是在和宇文护打擂台,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了,他用众多宫人的命逼你就范,你却不能任他摆布,你只能有一个回应,就是无情。”
阿史那也不忍说的太残酷了,叹息道,“这就是成大事的代价,任何的牺牲都不会是没必要的,皇上,你终究要学会……”
“权衡。”
宇文毓抬起头,愣愣地问,“为什么,你知道这些?”
他还是不够了解他的妻子。
看着他脸上的迷茫之色,阿史那微笑道,“因为我与皇上一样。”
“生于帝王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