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着无忧花的月白色锦被展开来,宇文邕拥着高长恭躺了进去,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轻轻地回荡在屋子里。
高长恭背靠着他,清楚的感受到身后胸膛的宽厚与温度,腰间的禁锢沉稳有力而不容拒绝。宇文邕一贯强势而霸道,当然,高长恭从没给过他面子,这次却是难得的温顺了。
温香软玉抱在怀,谁人不心猿意马,宇文邕的变化自然被高长恭发觉了,他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怎么,怕了?”
高长恭不动了,冷着声道,“大司空是在讲笑话吗?”
如此语气称得上是平静无波,宇文邕却听出了那么点恼羞成怒的意思,于是更放肆了,翻身欺上了高长恭,瞧着他柔美的面容无甚表情,但这并不妨碍他的控诉。
“虽然我这个人看起来不怎么正经,但对长恭可是再正经不过了,你怎么能错把实话当笑话听。”
在宇文邕欺上身来的瞬间高长恭就僵了脸色,如此一来他那处的感觉更明显了。
这个混账!
高长恭一抬眼,无限风情,睨他,“想动手了?”
好直接的威胁,偏又风情自然,宇文邕心里起了邪火,勾起了唇角,“为何要动手?”说着便低下了头凝视他,低沉着嗓音蛊惑道,“良宵不可负,长恭说对吗?”
看高长恭愣着,宇文邕笑了笑便翻身下来了,没等他的答复,或者说他并不需要这个答复。他只是不希望,在此后遥遥无期的漫长岁月里,想起这个分离的夜晚,都是沉重的。
“你说得对。”高长恭侧过身,一手探向宇文邕的下方,握住了那个燃烧着欲念的家伙,掌心的触感□□而发烫,一股异样的感觉侵上心头,他微红了脸。
意料之外的动作确实取悦了宇文邕的身体,同时也让他阴沉了脸色,惊怒的抓过高长恭的手,撑起身子看他,视线锐利逼人,“你做什么!”
重极的力道似是要捏碎他的腕骨,高长恭却仿佛并无感觉,目光平静,隐隐透着安抚,“做我们该做的事。”
宇文邕却问,“你要如了我的愿,算作补偿吗?”
从来在宇文邕眼里,高长恭便是世上最好的,他不想失望。
明知他会误会也算合乎情理,可如此口不择言,高长恭不免有些气恼,他撇开了头,轻描淡写道,“如了你的愿,难道就不是如了我的愿?”
他虽然不好此道,但也不是清心寡欲啊。
宇文邕乍听此言,立即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头。
叫你想太多!
“长恭!”他激动的喊道。
高长恭回过头,用力扯开捏在他腕上的手,淡着声,“我以为是水到渠成,大司空竟不是这样想的。”
宇文邕无话。
叫你想太多!
一眼过去,这才发现高长恭的手腕被自己捏出了一道红印,衬着莹白如玉的肌肤甚是刺眼,他却一声不吭。
心疼与自责一同袭上心头,宇文邕轻轻揉着他的手腕,高长恭见状抽回了手道,“无碍。”他不是寻常人,这点力道尚算不得什么。
“是我失了轻重,要不你捏回来?”
“要不你替我捏回来?”
宇文邕沉吟道,“我们还是赶紧做该做的事吧。”
话题转了回来,高长恭脸颊微红,宇文邕看了更是心生欢喜,修长的手指利落的剥开了他的衣衫……
寒风拂枝夜雨淅沥,明烛有光摇曳生姿。
掩不住的是绯色盎然春光旖旎。
巫山云雨,尽付其意。
……
宇文邕走了,朝雨不断冲刷着泥土,也冲散了他的足迹。
来时无影,去时无踪。
雨落,痕消。
他还是那个兰陵王。
他还是那个大司空。
无人知晓。
无所差别。
“四弟,你这是怎么了?”
一连几日,宇文邕都是一脸失魂落魄的模样,全然不复往昔的神采飞扬,宇文毓不禁有些担忧的问道。
宇文邕一抬手,笑得勉强而不自知,“臣弟无碍,皇兄不必担心。”
坐在宇文毓身边的阿史那忽然笑了,“大司空也有为情所困的一天啊,都说最难消受美人恩,更何况是兰陵王这样的人间绝色。”
宇文邕瞥过去,“挑事?”
剑拔弩张,硝烟欲起,宇文毓立刻阻止道,“四弟,冷静,冷静。”
宇文邕道,“她挑衅我,胆子越发大了,皇兄你不管管?”
阿史那笑得更放肆了,“皇上你别管,最多也就动个手。”
“……”为什么媳妇和弟弟都是江湖高手!
四弟隐藏武功他是知道的,阿史那会武却是他意外发现的,阿史那并非有意隐瞒,宇文毓也不会刻意追问。
他们是夫妻。
那也不能动手!于是看着宇文邕道,“四弟,你要跟你皇嫂动手吗?”
宇文毓都这么说了,阿史那自然要给自家夫君面子的,看宇文邕的眼神简直纯良的不行,“四弟,你要跟皇嫂动手吗?”
“……”
宇文邕默,他还能说什么。
阿史那不闹了,清了清嗓子说,“好了好了,我先走了,你们聊正事吧。”
宇文邕指着阿史那离开的方向道,“皇兄,你就这样惯着她?”
“朕打不过她。”所以只能惯。
“……”你说的好有道理。
“四弟,你一向有分寸,你与那兰陵王的事,朕这个做哥哥的也不便管,这是你的选择。”
“我知道的。”宇文邕点点头,又问,“宇文护近来有什么动作?”
“毫无动静。”说起宇文护,宇文毓神色凝重,“没有动静才更让朕忧心。”
“他此番颜面尽失,怎么会没有动静……”宇文邕喃喃道。
这个老狐狸在搞什么呢。
桃花三月,风光正好。
大司空府,宇文邕长发如墨直直垂下,任拂过杨柳的风散乱了发丝,深邃的瞳孔恍惚间映不进所有,修长的手指拨弄着纤细的琴弦。
琴音宛转,淡然悠扬,仿佛抚琴的人也是这般心境明亮,胸怀豁达。
“阿邕……”柔声轻唤,不尽深情。
“是你啊。”宇文邕低叹。
颜婉上前道,“阿邕何事伤神?”
宇文邕一笑,“你从哪里看出本司空伤神了。”
“这……许是婉儿看错了。”颜婉一顿,“我听说阿邕许久不曾去过后院了,可是还惦记着清锁妹妹?”
宇文邕神色一凛,厉声道,“大司空府的事,与你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