瓢泼大雨下了整整一日一夜,到得第二日方止住,谷中天色非但并不晴朗,反而愈发阴沉。
栖梧阁旁,又一栋精致亭台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晓星尘同宋岚知会过清漪与江澄,便悄悄行向山谷谷壁。
晓星尘仔细看了一眼那亭台,道:“原来这就是那百花台,果真快要建成。”
宋岚冷眼瞧着那百花台,转身指向一处崖壁,道:“我观地形,唯有那处可一览谷中。”
两人飞身去到崖壁,却见站立石台旁山踯躅灼灼盛开,竟是此时谷中唯一的亮色,美丽非常。
晓星尘低头看了一眼盛绽的花朵,摇头叹息道:“不见天日的山谷中还有开的这样好的花,也是难得。子琛……我们开始吧。”
宋岚点头,两人相视一眼,齐齐掐诀放出佩剑。
霜华拂雪在空中不断旋转,随着两人释放的灵力渐渐牵引起丝丝缕缕的灵压,平静的湖水忽然泛起波涛。
起风了。
清漪和江澄双双立在屋檐下,抬头看着黑云翻滚,入目处,湖水沉沉浮浮,逐渐卷出一个漩涡。
天上的两把剑,竟被灵力牵引着逐渐放出光华来。
“子琛……你有没有感觉到,好像有什么想拉我们下去?”
晓星尘咬着唇,手上的输出的灵力又多了几分。
宋岚眉心一凝,便要收回拂雪,拂雪得令,嗡嗡震颤,却是纹丝不动。
太极图缓缓在空中凝实,霜华拂雪的光芒几乎要刺破云霄。
谷中人都纷纷抬头看向天上。
“那是什么?两把剑?”
“……霜华拂雪?是晓星尘和宋岚?他们也在这谷中?”
“霜华拂雪,莫非当初那两位道长出现了?”
魏无羡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四周一眼,凑到蓝忘机耳边。
“蓝湛,事情似乎有些不太妙啊。”
清漪跺脚看着已经在四处巡查的报信鸦,焦急道:“不行,再这样下去两位道长就要被发现了,我得过去看看。”
江澄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清漪,“你这样去,自己就要被发现了。”
“不行,管不了那么多了。”
清漪一把挣开江澄,足尖一点消失了踪影。
江澄脸色一变,清漪若是出了事,这满谷被封了灵力的人可就真成了砧板上的肉,只他们这几个身有灵力,依旧是砧板上的肉。
金凌见好好立在屋檐下的两人一个眨眼都消失不见,正要去追,屋里忽的响起双生子的哭声。
灵力还未运转全身,本守着两个孩子的仙子已出门将金凌拖了回去。
“仙子!!你放开我!”金凌气急败坏。
“汪汪!汪!”主人你要是走了,这两个小祖宗咋办?
仙子竖着尾巴,咬定金凌的衣摆,把人拖回床前。
远处的梧桐树上,白衣俊秀男子拨开层层梧桐叶,眼中露出一丝杀意。
“谁动了师父的阵法!”
只听一声长鸣,一只青鸾展翅飞出。
魏无羡取出陈情,幽幽笛声入耳。
宋岚听得笛声,目光一冷,朱雀圣尊要来了!
“这笛声……是魏无羡?”
“莫非含光君也来了?”
湖上漩涡愈发大了。
清漪一路疾行,终于看到晓星尘与宋岚,还未来得及高兴,只见空中霜华拂雪猛的坠入湖中。
宋岚与晓星尘双双被佩剑牵引,落入湖中。
宋岚双手掐出法诀,猛的将晓星尘往后一推,随即从半空跌落。
“子琛!”
晓星尘一惊,反手抓住宋岚衣袖。
“道长!”
清漪见状猛一扑,扯住晓星尘衣袖,紧随其后的江澄也条件反射,一把抓住清漪。
“扑通!”
湖面霎时风平浪静,再不见落水四人踪迹。
青鸾展翅,携雷霆之怒飞上石台,化作一道白衣人影。
石台上空空如也,唯有山踯躅静默盛开。
白衣男子四处打量一番,飞身去到湖泊上方,亦挥袖直直坠入湖中。
匆匆赶到的魏无羡目瞪口呆看向湖面。
掉下去了?都掉下去了?朱雀圣尊也下去了?
蓝忘机取出忘机琴,琴音流水一般倾泻开来。
须臾后,蓝忘机收回手,摇头。
“不行,找不到入口。”
眼看着报信鸦几乎要将湖边团团围住,两人不敢再留,只得悄悄离开。
“这……也不知如此落了进去,是福是祸。”
看着窗外飞来飞去的报信鸦,魏无羡托着腮喃喃自语。
蓝湛换回男装,一手轻抚过琴弦。
“放心吧,宋岚和晓星尘不比你我差,更何况还有清漪与江宗主,相比于忧心他们,不若想想我们。”
魏无羡闻言脸色更苦:“霜华拂雪现,陈情也被他们听到了,这些人又要来烦我们了。蓝二哥哥,咱们的二人世界没有了,我好伤心啊。”
蓝忘机拍拍蹭着自己的大脑袋,抿唇安慰道:“出谷后去白雪观小住,会很清净,不伤心。”
再说宋岚和晓星尘,甫一落到湖中,霜华拂雪自动回鞘,湖底却别有一番天地。
“星尘,你可无碍?”
晓星尘摇摇头,松开手中宋岚的衣袖,打量了四周一眼,锁眉道:“清漪同江宗主也下来了,此时不知在何处。”
两人此时正站在一处石台上,微微的亮光从头顶上透下来,依稀可见这是一处巨大的石室。
“没想到……这湖底竟别有洞天。”
“小心!”
两人飞身落到地面,四周火光忽现,一眼望去,簇簇灯火燃烧,照亮整个石室。
空荡荡的石室除了一个石台,竟然空无一物,四面各自紧闭的雕花大门,更是透露出不详的气息。
两人试着推了推大门,竟是纹丝不动。
“子琛你看,墙上有画。”
两人细细看去,壁画上正是凤凰谷的由来。
凤凰飞升受伤,侥幸不死后避世而居,收青鸾朱雀,兴凤凰谷,布阵法,毁魇晶。
直到最后一幅壁画上,刻画着凤凰浴火坠入湖中,以身合阵。
“这些竟然都是凤凰谷由来,既然如此,我们该如何出去呢?”
虽则两人自上方落下,却并无通道,那微微的亮光,更似镜花水月。
两日一闪而逝,困于石室的两人却寸步难行。
晓星尘看着宋岚清俊侧脸,苦中作乐的想,幸好两人早已辟谷,即便不吃东西,也是饿不死的。
宋岚微阖上眼眸,薄唇抿出一线坚毅。
“星尘……你可信我?”
晓星尘抬眸,弯唇一笑。
宋岚拉住晓星尘的手,站到石室中间。
霜华拂雪慢慢飘浮到身前,两股灵力交汇环绕佩剑,袍袖无风自动。
宋岚一只手紧握住晓星尘,感受到对方毫无保留传输给自己的灵力,另一只手并指点在眉心。
殷红血色染上手指,最终在空中被画作一道道繁复花纹。
灵力以双剑为中心,向四周爆射开来,一瞬间的强风吹得两人闭上不由自主闭眼。
晓星尘闭上眼前最后一刻,似乎看见四扇缓缓打开的大门。
再睁开眼,已是一片山清水秀的草地。
晓星尘愕然,低头,一只手还被身侧人紧紧攥着,不过,他亦没有提醒对方的打算。
“子琛,这儿……似乎是山谷?我们出来了?……不……不对,这儿似乎不是……。”
眼前山谷,蓝天碧云,鸟语花香,山踯躅灼灼盛开,蝴蝶翩翩,湖中荷花亭亭,分明一处世外桃源,哪里是自己看见的阴霾黑暗死气沉沉的山谷?
“朱雀!你跑什么呀?”
一对男女斜地里跑出来,不待两人躲闪,已然从身上穿了过去。
宋岚与晓星尘俱是一惊:他们看不见我们?
白衣男子面露急色,一把拉住红衣女子的手,涨红了脸问她。
“朱雀……你可是……可是不愿嫁我?”
红衣女子默不作声,这般情态,看在男子眼中,更是黯然神伤。
男子渐渐松开手,俊美面容上露出温和笑容,苦涩中带着纵容,道:“也罢,既不愿,跑什么呢?我回去同师父讲明,日后再不会叫你为难。”
白衣男子转身,正要离去,忽被人扯住袖子。接着就被按到一旁树上,叫那红衣女子全无章法的亲吻起来。
晓星尘呆住,万万没想到自己竟撞破这般私密事,偏头,宋岚已自觉侧过脸去。
晓星尘不由失笑背过身去: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子琛倒是向来这般自觉。
片刻之后,只听那女子恼怒道:“青鸾,你竟对我这般没有信心。”
“那你……”
“我只是……忧心师父,凤凰涅槃,浴火重生,倘若师父当真能过得此劫,自可飞升,倘若不能……我们该当如何?”
“朱雀……”
白衣男子轻叹一声,眉宇间亦露出缕缕愁绪,不过片刻,复又安抚女子。
“朱雀,师父自有他的思量,况且……就算为了师娘,他也会保重自己。咱们能做的……就是不使他们担忧,到得紧要关头,拼去性命即可。”
“青鸾……你说的对!我们回去,求师父师娘为我们操办婚事吧。”
眼看着男女走远,两人悄悄跟上去,穿过熟悉又陌生的小径,来到梧桐树前。
沿途俱是木屋,男女老幼脸上都洋溢着欢笑,虽个个身具灵力,却如普通人一般男耕女织,分外和乐。
这……才是凤凰谷最初的模样,而不是后来被魇晶笼罩,暗无天日的魔窟。
栖梧阁里。
紫衣男子唇角噙着一抹戏谑笑容,看着眼前小男女,悠悠道:“可是想明白了?”
“徒儿不肖,求师父师娘为徒儿主持婚事。”
坐在一侧的白衣男子轻笑一声,停下拨弦的指,笑道:“此事,你们师父做主便是,师娘只等着抱个徒孙。”
紫衣男子闻言依到琴案前坐到男子身侧,揽住对方的腰幽幽道:“阿清你……喜欢孩子?”
白衣男子面色微红,推了推他:还有孩子在这儿,像什么话!
原来……青鸾朱雀口中的师父师娘竟都是男子?
那紫衣男子眉眼带笑,端的是天人之姿,容貌比之蓝氏双璧更要出色三分,周身气息渊博,清贵以极,想必正是那凤凰。
白衣男子亦是谪仙风姿,气息淡然随和,看着极柔软温和的性格,坐在一处,恍然使天地失色。
青鸾朱雀被调笑一番,忙不迭退了下去。
晓星尘同宋岚不由默默思量:如今……似是不该打扰别家夫妻……嗯夫夫?
正想着,便见那被唤作‘阿清’的男子施力推开凤凰,挽袖斟茶,一边道:“既有贵客至,小心让人笑话。”
贵客?
晓星尘兀自好奇,抬眸,却对上阿清带笑看来的眼眸。
他们竟看得见我们!
作者有话要说:
开车?咳咳……天天开车伤身啊,开车须谨慎……咳咳
关于没看到婚车的小伙伴,成亲的时候我会冒着……生命危险再放一次≥﹏≤
蓝后……作为专业撒糖户,专心吃糖就好,木有玻璃木有刀。
至于星星先开窍嘛……情敌都来了还不开窍不是星星的作风啊,好歹咱们是在一个七情六欲放大镜的专为培养感情而生的山谷里。
最后……岚岚开窍也不远了,他们即将展开#狗粮不停歇#论360度无死角洒狗粮#的最高攻击技能(σ′▽‵)′▽‵)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