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在八月中旬提交魔法部与威森加摩的案件有个很简单的案情:格兰芬多一对兄弟因为反抗食死徒而遭到袭击, 被打成重伤躺在圣芒戈直到现在。
逻辑好像没问题是不是?别急,听朕慢慢说。
战争不可避免也影响了霍格沃茨的四大学院。在最终战之前,老蛇脸曾无数次要求交出命中注定的对手黑毛团子救世主,活得好好儿的老蜜蜂当然严词拒绝。于是老蛇脸退而求其次写信来要求交出中二少年与铂金小坏蛋,这个大部分人的解读都是报复。有部分机灵的家伙提出找人假扮朕, 来个顺藤摸瓜再一网打尽。
主意是很好, 当然风险也比较大。正在讨论假设得热火朝天时, 铂金小坏蛋原因不明又态度坚决地一口拒绝。这给本就是因特殊时期才出现的极勉强的某些合作关系划上了裂痕, 总是不胫而走的某些消息也令学院间对此的评价微妙起来。
接下来的某天,有一对格兰芬多的亲兄弟离奇地从学校失踪。不久后他们身上带着的联络用金币(赫敏姑娘还是搞出来了这个东西)发出了紧急求救信号。当傲罗以最快速度赶到校外的某个荒山野岭时,那两只莽撞的小狮子已经快被折磨挂了。
金币的信息显示他们认为自己落在了食死徒手里,当时营救的傲罗只看到幻影移形匆匆离开的身影似乎是食死徒的打扮, 其余证据则严重不足。最关键的两位受害者都重伤昏迷, 这事儿只能暂时搁着。一直到不久前他们兄弟中的哥哥醒来, 这案子才有了惊人的发展。
原来那天这对兄弟突然看到了中二少年出现在霍格沃茨!于是他们激动得追了上去,结果就被那个中二少年用门钥匙带到了某个全是食死徒的包围圈。
九死一生,艰难万分, 简直闻者伤心见者落泪——慢着,这对大难不死的格兰芬多兄弟是谁?
答双胞胎游走球的……还是请倒带重看庭审那一段吧。
清醒过来的哥哥科林·克里维第一时间提出了一个叫人震惊的控诉:那个把他们交到了食死徒手中的“拉阳·迪厄多内”并非本人,而是某个资深食死徒分子小马尔福假扮的!
他的理由大致归纳如下:
就家族历史论, 马尔福家的黑历史还真是呵呵呵了。一直以来坚持的纯血理论就不多说了,即使之前不断在洗白、这次战争他们旗帜鲜明地站到支持魔法部反抗的这一边,但不能彻底说明他们之前是全然无辜。说不定是高级卧底呢?毕竟大马尔福先生的胳膊上,可是有确凿的印记(当然, 他一直坚称这是上一次战争时中了夺魂咒的结果)——而这次战后的听证会上以此前时间太远证据不足、以及本次战争中表现极为优秀而被判定的无罪。
但父亲与儿子,是两个概念。一直在学校里的小马尔福先生,即使胳膊上没有黑魔标记,谁又知道他的真实想法如何?谁都知道铂金家族最擅长的就是见风使舵、趋利避害。父亲、儿子各站一边,也很符合世家们的狡猾逻辑。
再就现实论,当时的中二少年显然不可能真正出现在霍格沃茨,那麽相机男孩拍下的那张照片是谁?乔装假扮的话,在全部有可能做到这一点的人选中小马尔福先生的嫌弃无疑最大。而且科林·克里维提出了学校中各院各年级(当然除了蛇院)都能证明的一件事:铂金小坏蛋一直针对格兰芬多,特别是毫无理由地痛恨着他们兄弟俩。
当然,中二少年没具体见过。毕竟相机男孩就读一年级时他完全没这个表现,到他弟弟也来霍格沃茨时,朕已经阿飘很久了……咳咳,言归正传,目前对铂金小少爷而言最不利的一点是,那个时间段没课的他宣称自己在寝室看书。
也即没人能做他的时间证人。就算有,也只会是蛇院的同学,这个证据效力显然很薄弱。
于是在科林·克里维的坚持下,这个直接证据一个没有、间接证据少许却能有个恰到好处推论串联成线的案件陷入了焦灼状态。
与此同时,任何时候都会有的嫉妒与纷争也从暗处萌发,因为各种理由而想要马尔福家好看的小动作也频频出现。至少最近几天的《预言家日报》上,风向就很不好。
“所以拉尔,有甚麽大新闻?”端庄的马尔福夫人再递了杯果汁给我。
“陈腔滥调,不值一提。”我放下报纸将头版压在下面,“谢谢您,早餐相当美味。”
她微微一笑,似乎不经意道:“昨晚睡得还好麽?唉,客房确实有些不舒服是不是?”
开学就该五年级的铂金小少爷立刻像个孩子似得被呛到了咳嗽起来。
我拍着他的背倒了杯水给他,体贴地转移了话题:“教父这麽早就去魔法部了?”
“总有事情要做不是麽?卢卡说,让你们小孩子再多睡会儿。”她柔和地笑了一声,看眼我旁边那个一脸别扭低头默默用餐的铂金小坏蛋,“拉尔你来了可真好。快帮我劝劝小龙,这孩子总是挑食。”
“他是该多吃一点。”我看着小家伙尖细的下巴,又给他添了块面包。
这傲慢的少年立刻挑高了眉头翻个白眼。
昨天庭审后跟着闪亮教父一起的中二少年终于得以进入马尔福庄园,但晚餐时类似举动换来的是某个铂金小坏蛋直接毫无礼貌地把盘子推开起身离席——果然没错,他刚刚也同样推开了,甚至不给面子的推到了中二少年鼻子底下。
“……我要黄油和果酱,双面。”在马尔福夫人不赞同又痛心的目光中,他恶狠狠瞪我一眼勉强加了句话,就立刻抓走刚才那份报纸打开遮住脸。
也不嫌腻麽小少爷。
不过中二少年没有说出口,认命地伺候终于肯赏脸跟我说句话的小少爷。
“无稽之谈。”铂金小坏蛋放下报纸,抢走了中二少年的果汁。
马尔福夫人带着迷之微笑表示花园里的玫瑰需要她去照看直接走了,完全不顾尴尬的气氛留下两个相对无言的少年在餐厅继续吃早餐。
毫无疑问,这是个拥有极佳用餐礼仪的俊美少年。
他动作潇洒娴熟,分毫不错。偶尔遇到不喜欢的食物总会挑剔地皱皱眉,用别的餐盘装饰巧妙地把它们统统遮住。这种孩子气的行为在他美得具有攻击性的外表下,仿佛不是甚麽大不了的事。
但若仅仅是这种外表上的迷人,对中二少年而言除了赏心悦目外完全没有意义。甚至欣赏一朵美丽的花,或是一本有趣的书都比这个更有实际价值。
事实上,我也许可以毫无愧疚地宣称自己爱的是他本人。在经历那麽多的事情后,他的外貌与他的灵魂我都由衷地喜悦。青菜萝卜各有所爱,就是那样,否则一见钟情之类完全不能解释这样一个脾气坏透顶的小家伙是怎麽夺了我的心。
“看够了?”
我递了餐巾过去,坏脾气的小少爷施恩般看了我一眼:“有话快说。”
说完就滚是吧。
我叹口气:“两件事。”
“哼。”
“第一件,如果你同意,我现在就求婚。你答应了,我们再说第二件。”我看着他,“你不同意,那就没事了。”
他震惊地看着我:“求,求婚?”
我点头。
“求婚——在一堆刚吃过早餐杯盘狼藉还没收拾过的餐厅桌子前面?!”他猛地站起来怒视我,“没有鲜花没有戒指没有任何甜言蜜语山盟海誓甚至连一句最起码的承诺或者‘我爱你’都没有就想向一个马尔福求婚?!你甚至没有给我时间去换件更得体的袍子!”
大概五分钟后他才安静下来,不再怒吼而是环起手臂瞪视我。
“德拉科,就像你总是有理由也完全可以由着你的性子发脾气。我的理解是你其实不反对我的求婚,只是不喜欢某些时间地点或方式。”我幽幽叹口气,“那麽,对于之前你类似断绝关系的话,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只是在生气而已?如果我做错了甚麽,我诚恳地希望你能告诉我。至少给我一个当面解释的机会。”
“哈!所以你完全不知道我在生气甚麽?!”他危险地眯起眼睛就那麽站着俯视我。
“我确实不太清楚。”我坐在椅子上继续叹气,“如果你是生气那时候我先把你送走——”
“你总是这样!”铂金小少爷一把揪住我的领子凶狠地盯住我,“你真的信任我、真的有和我共度一生的觉悟麽?!每次出了事情你都是一个人想办法解决,我就那麽不可靠麽?!如果你觉得我是个拖累那就离我远点儿!”
“德拉科,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握住他的手腕,我尽量柔和地说话,“我很抱歉之前我没有对你的任何记忆,但我仍然承认交换你和珀耳塞福涅的身份是个棒极了的点子。”
他的脸色好了那麽一丁点:“当然,我可是个马尔福!”
“作为冥界之主的哈得斯可以让灵魂尚未消散的死者复活——只要她不返回地上就可以。但盖娅不同,她掌握着所有空间的秘密。而且作为所有神祇的女性祖神,她可以利用血缘牵制我。如果被她抓住漏洞把你送到我无法找到的空间,我难以想象也无法承受你会经历甚麽。”我认真地看着他,“所以我并非不信任你,而是不信任我自己。对上她,我并没有必胜的把握。因此我那时唯一的想法是,把你送到对你而言最安全的地方。”
“理由很充分,但结果是你仍然把我推开了。”他的脸色又迅速冷淡下来,“就像那一次,你同样在危险面前把我推开了。”
“如果你的爱是要死在一起,那我的就是希望你活下去。”我有些头疼地看着他,“如果你认为这是不对的,或者你无法接受,那就正式拒绝我的求婚。我承诺永远不会再烦你。”
德拉科松开了手皱紧眉头:“所以,你仍然是要把我推开?”
“正相反,我竭尽所能想要保护你。无论过去或现在,无论有没有记忆,我都确实爱着你,到现在也还是。否则,我不会像现在这样讨厌甚至憎恨软弱的自己。”我轻声道,“德拉科,我没有把你当做负担,从来没有。我衷心祈求你也别那样想。”
“我从没奢望过甚麽,也不希望我的爱对你是种负担,这完全背离我的本意。但当知道你献祭了两次时,我曾无法克制地期盼过你是真的以同样的感情回应了我,我为此欣喜若狂。”我看着面色缓和下来的他低声道,“而我所做的一切是我甘心乐意的,并非要挟你甚麽……”
“看来我们的想法还真是差距很大啊蠢秃鹰。”他哼了一声,“喜欢一个马尔福不是天经地义麽?真不知道你在自卑甚麽,明明其他地方骄傲得一塌糊涂。”
“我们不是一样的麽?”我伸手拉住他,“有些地方莫名其妙的卑微着,有的地方却又傲慢得不可一世。”
他顿了顿却没有挣开我,片刻后才走近我一些:“……莱尔,我想念厄尔庇斯了。”
我拥抱着他,将脸埋在他怀里:“这算是用给我生个孩子来回答我的求婚?”
“你这个得寸进尺的家伙。”他嗤笑一声环住了我的肩膀,“我说过这辈子会抓住你不放手,我可是个马尔福。”
“那就别这麽吓唬我。”
“谁叫你迟钝得令人发指。还一脸委屈地不知道错在哪儿?”他得意地推我一把坐到了我腿上,“现在好好向我道歉,我要据此考虑要不要原谅你。”
“在道歉之前,我仍然坚持保护你的立场。”我及时吻了他一下,“但我也希望被你保护。毕竟,有时候一个纯正的斯莱特林才能发现我的缺点不是麽?”
“补救得不错。”他挑起一边眉毛再要了一个吻,“当然,我还很生气你居然在没有取得我原谅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滚去瞧圣人破特!”
对女儿厄尔庇斯那麽好,对儿子黑毛团子就这麽恶劣,你是打算告诉中二少年马尔福家是重女轻男的?
我亲了亲他的脸颊:“所以我现在可以说第二件事了?”
他贴着我的脖子细碎地吻着:“我都快忘了,你这个重点模糊的臭秃鹰。”
“告诉我,不真是你要杀克里维兄弟。”我掐了掐他的屁股示意他老实点,先说正事。
作者有话要说: 他探进我袍子里的手一顿,然后满不在乎地嗤笑起来:“谁在乎?只要他们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