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逝的窗外风光多半是高大的树木与空旷的田野, 一闪而过只来得及看清一片朦胧的绿色黄色交替掩映,蜿蜒向前的铁路上列车咆哮嘶鸣着奋力狂奔。这段旅程还要持续好几个小时,傍晚才能抵达那充满色彩的梦想乐园。
“好吧我得说,斯莱特林果然卷土重来了是不是?”老好塞德里克搭着我的肩膀挤眉弄眼。
“行行好兄弟,我以为就算梅林复活了迪戈里先生也还是会保持着赫奇帕奇最优秀的品质:忠诚而宽容。可是看看, 看看——当拿到学生会男主席的头衔后, 就要和我割席断义了麽?”我痛心疾首地扭头看着崔西·维克利亚, “我太伤心了崔西, 快来告诉我这个世界还是有真诚这件事儿的。”
“如果你用那本《佩斯特先生的奇思妙想》和我换的话。”戴着眼镜的崔西格外严肃地瞟我一眼,“门沙克说你家有初代版。”
“索贿是不对的。”我一脸正义地看着她,“别让我觉得介绍莫洛斯和你认识进而结婚是个错误。”
“梅林的胡子!别告诉我你是因为暗恋着他俩中的谁。”塞德里克强忍笑意努力憋着。
我眯眯眼睛:“要我说秋·张小姐也是貌美如花智慧过人,她是怎麽看上你这个——”
“哦够了你这条小毒蛇。”塞德里克立刻一脸故作的紧张, “请不要这样小气副主席!”
“从来只有四个级长与男女两个主席的配置今年突然多了两个副的, 让我有些无所适从。”我学他那样一脸紧张, “所以亲爱的男主席,快来指教我巡视车厢时该先迈哪条腿?”
“真是够了你这家伙。对我好点儿你是会死麽?”塞德里克装模作样地领着大家往前走,“嗨等等我, 约翰逊。对了,维克利亚要一起麽?咱们别理那个吝啬鬼——让他一个人往左边去!”
“不好意思,慷慨似乎从来都不是蛇院的风格。”我笑着挥手送别新上任的塞德里克主席带着其他级长往右去。
转头向左是车头方向, 巡视完也该正好到列车前端的斯莱特林区。老好塞德,你的好意朕收下啦。
走过几个包厢,制止了几个在走廊上玩儿“干掉老蛇脸”游戏的新生(目测多半是未来的格兰芬多小狮子),就见个真·金红领带大狮子打开车厢门, 见到我立刻欢喜地跑来。
“拉阳!”这个黑毛大团子扑过来一把抱住我悄声道,“生日礼物太棒了!”
“别告诉别人那扫把从哪儿来的。”我冲他眨眨眼。
“当然。”他有些得意又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看着我,“他们都以为是救世主的名声太响亮了。”
“显然Kondor扫把公司还是很看重英国市场的对吧。”我摸了摸那一头乱毛,不用猜也知道这是谁纵容的风格。
唉。
哈利拉着我的袍角跟我一起巡视。大约因为列车隐约的摇晃,所以小救世主先生也难得地吞吞吐吐起来。
“好了哈利,我以为我还是可信赖的。”走到无人的两节车厢交接处我停下了脚步。
“……没能邀请你来我的生日聚会我很抱歉。”小救世主先生挺沮丧地叹口气,“你也知道,嗯……西里斯有很多误会。”
“但他是个好教父不是麽?”我轻轻拍他肩膀,“你开心就好。”
哈利抿了抿唇很是踌躇的样子。
“好吧,看样子我必须得说句真心话了。”我叹了口气格外正经地看着哈利。
黑毛大团子眨了眨眼睛,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哈利!”
“是!”
“梅林的胡子快告诉我你到底长高了多少小家伙?”我严肃地皱着眉,“为甚麽拉阳爸爸一觉醒来就觉得再也抱不动你了?”
哈利噗的一声喷笑出来,他伸手抱住我将脸埋在我怀里哈哈大笑:“哦哦拉阳——”
我抚摸着他的后脑勺也笑了:“是的哈利,是拉阳。”
哈利歪着头小声道:“其实拉阳,嗯……是,科林有封信想给你。”
“他为甚麽不自己来?”我看着他从空间袋里找了好一阵才翻出张皱巴巴的羊皮纸来。
“你身边总是跟着马尔福。”他耸耸肩递给我。
我笑了笑没应这话,只垂目看着那张纸。
老实说,连信封都没有仅仅是折了三折的羊皮纸最多只好叫便条或简讯。不不,这种吹毛求疵的风格不是朕的。
我接过来并没有立刻打开:“他还有说别的甚麽麽?”
哈利认真地回想片刻才摇头道:“没有了。但我想也许他信上有写?”
这就表示黑毛团子没看过。唉,高尚的品格,中二少年瞬间觉得自己小人之心实在惭愧。
询问着他的身体复原情况,我把他送回了格兰芬多的包厢才走到另外一个两节车厢的连接处,用个混淆咒后展开了那张羊皮纸。
——L·D·D先生:你一定得和我谈谈。这事儿很重要!看在梅林和哈利的份上!开学宴后,桃金娘盥洗室。C.C
我给了这张羊皮纸一个消失咒。中二少年发誓绝不是因为那潦草的字迹太伤眼,以及遣词造句里流露出色厉内荏的气急败坏。
“哦——梅林的胡子在发光!我得说居然能在有生之年在此见到您可真是太荣幸了,秃鹰先生。”一身黑皮的扎比尼见拉开车厢门的是我,立刻起身夸张地行个礼,“想必已经痊愈的迪厄多内先生能给我们带来更多的好运气是不是?”
“得了布雷斯,还不快滚进来?”歪靠在沙发上的铂金小少爷正试图把我的某本书打开,“开着门你是打算让蠢狮子的臭气统统飘进来?”
“我可不相信致力把你惯坏的拉阳没给你做好隔绝的魔法阵。”他对面坐着的那个黑色短发的漂亮姑娘也起身冲我行了个提裙礼,“许久不见,迪厄多内先生。”
“请坐,扎比尼先生,以及帕金森小姐。”我回礼后走过去接过那本书来,“看来我真的太久没出现,以至于你们当面不得不使用这麽生疏的称呼。”
帕金森姑娘微笑着询问我要不要来些茶:“对于成功挽救了巫师界救世主的救世主,我们可不敢直呼其名。”
“救世主的救世主?”顽劣的小坏蛋嗤笑一声看着我点了点书脊上的家徽,“嗨莱尔,可别告诉我那说的是你。”
“需要我提醒某位善心的小少爷是谁把这事儿大肆宣扬的麽?”我叹了口气,将打开的书塞进小少爷手里,跟着向帕金森家的姑娘潘西示意来杯咖啡压压惊,“你就没想过万一失败怎麽收场?”
“因为那位善心的小少爷独具慧眼。”灿烂头发的少年挑挑眉骄傲地捏着书看我,“马尔福看上的人和失败没有一个纳特的关系。”
“我说布雷斯,我们真的有必要非得坐这个包厢麽?”帕金森小姐翻个白眼,假惺惺地打开小扇子冲脖颈摇了摇,“某两个打情骂俏热情似火的家伙简直要把车厢都融化了。”
“复习降温类咒语的好机会是不是?”扎比尼家的继承人耸耸肩,不太诚恳地建议道,“或者你更想穿过不知道会遇到谁的拥挤走廊去找高尔和克拉布?”
“那两个蠢货又迷路了?”铂金小少爷意兴阑珊地摆摆手,“算了,我看到他们上了列车。总不会丢了就行。”
“这是谁在说话?!”帕金森露出个惊诧的神情,“前两年是谁没看到他们在就把布雷斯撵出去一定要找回来?”
“感谢你的提醒,潘。”小少爷充满恶意地假笑着,“所以布雷斯,去吧。”
“哦见鬼的你这个小坏蛋。潘,我现在不得不同意你认为不该来这儿找罪受真是远见卓识。”扎比尼那张黝黑的俊脸故作哀愁地叹口气,“某位秃鹰先生已经醒过来了,所以我们作为出气筒的剩余价值也就不复存在。”
“你确定?”帕金森小姐饶有兴致地摇着扇子,“出气筒是高尔和克拉布,而我们——是垃圾桶。”
“哦哦——那个该死的蠢秃鹰怎麽还不醒?!啊,如果他现在醒来我绝对不会原谅他——”扎比尼挤眉弄眼地模仿了一段你我皆知的人完全可能会有的动作,跟着自己乐不可支地歪在对面的沙发上大笑。
我身边的灰眼睛少年挑高了眉毛:“所以你是在嘲笑一个马尔福?”
“啊迪厄多内先生,看在我那可怜的拉菲托的份儿上,它不能没有主人。”扎比尼可怜兮兮地冲我眨眼。
“那位活泼的小绅士还好麽?”我想起二年级时那只追着鸡腿少年罗尔咬的猫头鹰忍不住笑了,“现在应该长大很多了吧。”
“如果没有我,它会伤心得停止生长的。”黑皮小帅哥继续发动可怜攻势。
“放心去吧布雷斯,无论马尔福还是迪厄多内家,绝对养得起一只猫头鹰,或者也绝对能让你再养得起一只猫头鹰。”铂金小少爷恶意满满地假笑着。
帕金森用小扇子遮着嘴咯咯直笑,扎比尼转头看着她:“我总觉得这话题最初是从你这儿开始的,小姐。”
“即使我不能不同意,但我仍然是个斯莱特林。”这位黑色短发的姑娘冲他纯善地眨眼。
扎比尼呻.吟一声倒在沙发上,用靠垫遮住脸嚷嚷着再也不想看见“你们这群无情无义无理取闹的家伙”。
我忍不住弯起嘴角,斯莱特林呐……说真的,表里不一、口是心非、傲慢别扭之类词就是为你们特设的。
“所以说这本书是迪厄多内家的人才能看?”铂金小少爷将书翻到第六十七页看着讲述夺魂咒源流演变的那个部分很是不满地抱怨着,“我得说这倒是个保密的好选择,但偶尔也挺不礼貌和不太方便不是麽?”
“其实没有迪厄多内家的血脉也还有一个办法能看不是麽?”我抚摸着他的头发。
小少爷似笑非笑斜我一眼正想说甚麽,黑皮小帅哥扎比尼已经立刻合掌冲我眨眼:“快让他冠上您家高贵的姓氏来个与马尔福的强强联合吧!善良的迪厄多内先生。看在梅林份儿上,让伟大的马尔福忘了高尔和克——”
话音未落门就被拉开了,明显长成两道墙一般的男孩儿拥挤在那里:“哦哦马尔福!我们看到了另一个马尔福!”
一个铂金头发的小女孩儿用力推开他俩,从中间的缝隙里挤了进来:“爸爸,父亲——”
“哦我的小南瓜。”德拉科立刻跳起来接住她,“你不是说去冒险麽?我得说,冒险这种一点儿都不优雅含蓄的举动完全不适合一个世家小姐。”
嘴上那麽说,某个铂金小少爷你还不是把一堆炼金产品挂满她全身然后默默纵容了麽。
这小女孩儿抱住他的腰咯咯直笑:“爸爸你很出名——所有看到我的人都在喊‘梅林的胡子’!”
铂金小少爷翻个白眼理了理她的头发:“蠢货哪儿都有。”跟着他半蹲下来皱起眉,“厄尔庇斯,你头上的小珍珠发夹呢?梅林的胡子!还有你的魔杖为甚麽不是在右边的袖子里?”
“我,我只是遇到一个叫和米恩的漂亮姐姐,她说她认识你和父亲。”铂金小女孩儿假装害怕地退开一步跑向我,“所以我就把发夹送给她了,父亲。这不可以麽?至于魔杖——”
“一定是因为那个‘和米恩’姐姐的身边跟着个坏脾气的红头发哥哥是不是?”我叹口气伸手抱起她来小声道,“别告诉我,你用了甚麽不该用的咒语。”
“当然没有,我答应过父亲你和爸爸的不是麽?”小女孩儿转悠着她黑色的眼珠,环住我的脖子同样小声道,“可我还是不太会用魔咒——真对不起爷爷们,请别告诉他们,求你——所以我只是假装用魔杖胡乱比划一下。”
“然后?”我不太信任地挑了挑眉。
“然后我让他的红头发长成了一棵树!”小女孩儿咯咯地笑着张开手臂划了个半圆形,“谁叫他刚说了半句甚麽‘邪恶的斯莱’甚麽就开始掉头发。他好惨哦——”
“干得好乖女儿!下次你可以试试把那只该死的红毛鼹鼠全身的毛都咒掉!”唯恐天下不乱的铂金小少年傲然地扬起下巴,“如果你真这麽做了,你就是送一车珍珠发夹给那个麻种婢女,我也不反对。”
“真的麽爸爸?”灿烂头发的小女孩儿歪着头眨眼。
“当然,当然我的小南瓜,你还不清楚马尔福家富可敌国麽?”
“可我还是觉得父亲比较有钱。”
“呃,他那是不义之财,你懂的。”
头疼地看着两个铂金脑袋凑在一起叽叽歪歪说某个中二少年的坏话,你们也不嫌弃现在是半蹲在地上麽?就算有地毯,梅林的胡子!你引以为豪的仪态礼节呢小少爷?
“所以——”扎比尼小伙子震惊地瞪着我们。
帕金森姑娘的扇子都快掉了:“这是你们的女儿?!”
“显然是的。看看那头发和脸——”立刻回神的黑皮小坏皮贼兮兮地笑着凑到我身边,“秃鹰先生,我现在怀疑你那几年不是生病,而是悄悄去怀孕了对吧?”
潘西妹子也挤过来悄悄道:“男巫生子居然成功了?!”她感慨地捂着胸口,“梅林的胡子!我几乎能看见闪亮亮的金加隆长着翅膀飞向你的古灵阁金库!”
作者有话要说: ……拥有不靠谱的想象力不该是格兰芬多的特质麽?你们究竟是怎麽欺骗了那顶可怜的老帽子混进斯莱特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