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目前既不是新生、也不是首席、更不是级长的中二少年终于不用带队, 于是朕愉快的单独行动了——去厕所。
不不,中二少年并没有喝太多水,所以不需要解决某些生理需求。
只是有个约会。阿不,是会面。中二少年没有出轨的打算。
不过说真的,约在坏掉的女厕所见面甚麽的, 克里维先生你这样是找不到女朋友的。当然, 男朋友也是。
那个相机男孩儿正神经质的在厕所门前的走廊上来往踱步。也许因为没带相机的缘故, 他不太舒服似的咬着嘴唇, 右手一会儿抓着自己左手的手腕,一会儿摸摸脖子,从头到尾都眉头紧皱着。
我饶有兴致地观察了一阵停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解开隐身咒,同时打了个招呼:“晚上好, 克里维先生。”
“晚!晚上好。”他显然还是被吓到了, 胡乱地点点头率先进了厕所。
……说真的, 我们去有求必应室如何?瞧瞧那可怜的桃金娘,她直接吓得大叫一声一头扎进马桶里逃走了。
我镇定地跟着进去。放下隔音咒后再用个清洁咒弄干净落脚之地,同时等待烦躁得不停抓头发的男孩儿镇定下来。
“迪厄多内, 呃先生,我可以相信你是不一样的对麽?”他突然抬起头来充满矛盾地看着我。
“叫我名字就可以了。”我不知为何有点儿想笑,“也许在我诚实回答前, 我可以知道你假设的前提是甚麽。”
科林·克里维握紧了拳头又松开:“你虽然是个斯莱特林,但是你不是——那麽斯莱特林的,是不是?”
“放松点儿克里维先生,我确实不会在一间幽灵出没的女盥洗室里攻击你。”我尽力忍耐着笑意, “如果你是指这个。”
他却脸色煞白猛地后退一步差点儿绊倒自己,我无奈地举起双手:“好吧,我愿意为这个无心的玩笑道歉。”
克里维舔了舔嘴唇抓住旁边的洗手台站稳:“不,不用迪厄多内。我只是希望你明白,马尔福那个混账真的不是好人!”
我慢慢放下手来:“我从没觉得他是过。”
相机男孩儿立刻眼中泛光:“这麽说,你愿意帮助我?!太好了!哈利说得对!你真的是个有正义感的好人!”
不等会儿,话题怎麽到这儿的?
“请放松,克里维先生,你有一些时间可以慢慢说。”我看着他缓缓道,“或许我们可以先从讨论一下今年火炮队的成绩之类开始?”
他有点儿无奈地叹口气:“所以其实你并不相信我。”
“请原谅,我冒昧推测也许你约我来,是想谈谈你和你弟弟的那件案子。”我看到他再度握起了拳头于是道,“你似乎对那个结果不甚满意。”
“那是完全错误的!”他激动地吼道,“我亲眼看到就是他!我没有说谎!”
我看着他愤怒地抬腿踢了一下身边的洗手台:“若我没记错的话,你坚称那个时候见到的是我。”
“复方汤剂!是他喝了复方汤剂!”克里维抬眼瞪着我。
“任何人都有可能喝下复方汤剂。”我叹了口气,“克里维先生,请你先别急。我事实上没有怀疑你在说谎。”
“那你——”克里维一脸难以理解地看着我。
“我愿意相信一个格兰芬多不会故意去说谎,但不说谎与说的是事实,是两件事。”我举起两根手指晃了晃。
“我相信你提交给法庭的证据的真实性,然而那些是否就一定能推导出你的结论呢?”看着歪头皱眉看我的这只小狮子,我再叹口气继续解释道,“我愿意来赴约,是因为我也有些事情想弄清楚。在明白真相前,我宁可缄口不言。当然,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先用个不破咒或者吐真剂,以期我们所说的话对彼此是安全的,以及诚恳的。”
相机男孩儿震惊地看着我,打量我好一阵才仿佛确认我是否是认真的。片刻后他摇头道:“不,我约你来就是——相信你的。”
“谢谢。”我礼貌地这样说。
“我,我希望迪厄多内你能明白,我说的就是只和你说的。当然有些我也在法庭上说过,但是——”他再次抓了抓头然后看着我,带着孤注一掷般的决然神情道,“也许你说的对。但不管我认为的和真相是否完全一致,我都不会改变我的看法,因为我说服不了自己甚麽都不做!”
我稍微花了点儿时间思考他话里的逻辑关系和表达的意思,不得不承认……嗯,狮院的孩子思维跳跃还挺大。哦,抱歉,无意识地图炮了。
“我没有办法接受庭审的结果,无论是不是不得了的马尔福家背后做了甚麽手脚!毕竟,我认为自己是有充分的理由的。”他咬了咬嘴唇才又道,“我当然也知道……除了道义和无愧的良心,我确实拿不出更多的证据了。我不仅不能证明那个喝了复方汤剂的人一定是他,我也不能解释和他一伙儿的都是谁。”
我微微颔首:“但是你坚持,一定有你认为更确凿的证据。只是……那证据不存在了。又或者,看起来完全不能作为证据。”
“是的,就是那样!”他松了口气似的看着我,“在那些该死的食死徒折磨我们的时候,我听见其中一个叫了句‘马尔福’……”
“这个细节显然没在庭审时被提及。”我皱了皱眉,“也许你不介意详细说说?”
“他非常狡猾!他并没有直接对我和弟弟下手,他就是站在一边指使那些食死徒!”克里维咬牙切齿挥舞拳头,“但是律师说这完全不能作为证据!我会不会听错了,挨了好几个钻心剜骨的我那时候是不是神志清醒?——见鬼的,总之律师认为法官他们会认为我是因为太恨马尔福就故意陷害他甚麽的。”他啧了一声,烦躁地扭开了头。
调整情绪的他大概花了个几分钟,这才转过头来盯着我继续道:“我承认,我完全不喜欢那个尖下巴的白老鼠!说我受了学院的影响、战争甚麽的我也承认。不管是出于甚麽,总之我相信,恶有恶报!”
我眯了眯眼道:“我注意过在庭审时,你的推论有个很重要的‘证据’:德拉科一直针·对你们兄弟俩。我很在意这个行为的理由。”
“我怎麽知道!”他忿忿地挥了一下手,“他看不顺眼甚麽人难道我应该知道麽?!”
“他就完全没说过理由?”中二少年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没有!”科林·克里维大大翻个白眼,“或许在他眼里我们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死个干脆——免得伤害了他的眼睛和污染了他呼吸的空气!”
这麽说也有一定道理。特别是那个一直以纯血世家为傲的坏脾气小少爷,不用人特意黑都一堆黑历史妥妥儿的。不过,谁说狮院的孩子就不会吐槽刻薄了,就是黑毛团子有些时候也神补刀不解释。
“所以。”我微微颔首,“你约我来,也许是希望我做些甚麽……帮助你?”
相机男孩儿一怔,随后有些奇怪而复杂地看我一眼才低声道:“我,我想你也不愿意——被甚麽莫名其妙的人假扮对不对?”
我挑了一下眉没说话,他仿佛受到鼓励似的提高了一点儿声音:“要是以后再有人假扮你干别的更坏的事,怎麽办?”
瞬间脑中闪过四年级时被双胞胎游走球弄出来的蛇怪BUG,唉。
我不置可否地看着他,他顿了顿才又道:“而且,而且你也不想那个马尔福被我,呃,冤枉是不是?”
不得不说,虽然技巧幼稚了些,但好歹谈判的架势与条件还是有了。
我环起手来看着他:“挺有意思的说法。”
“总之,抓住凶手!”他奋力挥舞手臂。
可惜他面前站着的从来都不是个格兰芬多,中二少年只是平静地凝视他:“你好像很有信心。”
克里维手一僵,慢慢放下来才道:“因为哈利一直说你很聪明……”
“那又是另一码事了。”无耻的中二少年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个赞美,“但是你想过麽克里维先生,以我和德拉科的关系,如果他真是凶手,我会怎麽做?”
“……指证他?”克里维自己都不太相信地喃喃着看我。
我终于还是笑了一声,跟着转头离开。
“——喂!你,你答应了?那我们怎麽做,我们——诶?人呢?!哦梅林的胡子!!!”
套上隐身咒快速往斯莱特林休息室赶去的中二少年现在觉得很震惊。震惊到难以置信、怀疑自己脑子坏掉了的地步。
因为那一瞬间冒出的想法——相当,简单粗暴。
刚走到地窖口就看到蛇王陛下的黑袍子滚滚而来,我站定在原地恭敬地欠身:“先生。”
“显然这件事情十分紧急而重要。”斯内普教授的黑眼睛从上到下扫视了我好几遍:“因为它值得我们尊贵的男副主席放下一整个斯莱特林学院的同学在这种微妙的时刻独自离队。”
自觉已经升上七年级、真实年龄已不可考的中二少年悲哀地发现自己绝对无法像前几年那样耍赖卖萌(如果有的话)混过去了:“确实是个紧急事件,至少就目前的结论来看,也能算重要。”
他毫不留情地嗤笑一声:“你卑微的院长可再也不想掺和进他伟大学生的破事里去!”
A.本来也没打算告诉你┑( ̄Д  ̄)┍
B.不!教授请听我suo(。_。)
C.这绝不是破事相反还关系到你真·伟大尊贵的教子!(  ̄ー ̄)
D.抛开那些无用的形容词来看您这讽刺的话,其实是在担心中二少年对吧对吧╰( ̄▽ ̄)╭
显然还没完全从刚才震撼中回神的脑子坏掉了。
中二少年低咳一声掩饰自己可能古怪的面色:“所以先生,也许我现在可以有这个荣幸瞻仰您引导新生的伟大时刻?”
全黑的蛇王陛下眯起眼睛再扫视我一遍,高冷地哼了一声转身就走。袍子的下摆他身后腾起滔天巨浪般摇摆激荡,朕都险些要站立不住了(开玩笑)。
于是中二少年老实地追了两步跟在后面,不断往下的旋梯总让人有种气温迅速下降的感觉。而一贯幽暗的地下走廊两边的墙上火把安静的燃烧着,偶尔小小的噗呲一声溅出几个火星。
“鉴于,我们伟大的前级长与前首席遇到的人所共知的不幸事故,本该在前几年就提交并进行的就业指导不知迪厄多内先生打算如何处理?希望这位高贵的先生能提前一些向他可怜的院长作出安排,以便他无能的院长能在忙得昏头转向的教学工作之余还能活着来觐见他。”
我苦笑着正想回答,蛇王陛下突然站定脚步,回过头来瞅了我一眼挑高眉头:“哦真是抱歉,他老迈的院长险些忘了前几年这位聪明智慧的优秀生已经狂妄地利用时间转换器不顾生命健康地选择了足够他去竞选魔法部长的全部科目了。”
“先生,我必须承认那时候的我绝对不够聪明更谈不上智慧。”我诚恳地看着他,“事实上,那时的我对于生命——并不,敬畏,也不……珍惜。我完全想不明白重来一次的意义,也根本不知道这一次会给我多少时间。”我看着他恶狠狠地下了个混淆咒才又道,“请原谅我先生,从来都不勇敢的我那时逃避着一个会刺痛自己的问题:如果这只是一个梅林的玩笑呢?如果下一秒这个世界就……崩溃破碎了呢?我,只是简单地希望自己能做一些事情,能多做一些事情。”
“然后就显得理直气壮地不用去想这些问题?”黑头发黑眼睛黑袍子的巫师充满压迫感地紧盯着我,“这可耻又可悲地毫无意义和逻辑的判断,请一定告诉我不是我那看起来一贯成竹在胸的学徒所做的选择。”
“很遗憾,它是。”我自嘲地笑了起来。
斯内普教授走近我眯起了眼睛:“那麽,这学年仍然将所有科目都选了的迪厄多内先生,是在告诉他卑微的院长他仍然没有想明白这些打算继续逃避,又或者——”
“——他只是真的打算继续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以及,更悠闲地享受生活与生命。”我耸了耸肩,“我想,也许您不介意替这个傻瓜笨蛋在完全不需要使用时看管那个会叫人上瘾的小东西?”
他扬起了下巴冷笑一声,掷地有声地给了中二少年三个字:“凭·甚·麽。”
我无语地看着他。
这种时候不是该给个爱的温暖的鼓励的抱抱麽?!说好的面冷心暖呢?说好的师徒情深呢?!
“不过能得出这些结论,显然在另一些更稀奇古怪的世界里,这个傻瓜笨蛋对生命有了别的认识。”
“嗯……比如每个人都会死。”我在蛇王陛下含义不明地轻哼里低声道,“死亡是很现实的,我们不可能逃开这个。但我可以选择活着的时候做或不做甚麽,也可以选择尽自己最大努力活得更好些。”
“别用些似是而非的论调来混淆视听。”
“哦是的先生,不过我现在这麽想,活着的时候也可以为别人做些事。做些好事,做些自己也可以得到快乐的好事。”
“……所以我的男学生会副主席是在告诉我,他打算转院去格兰芬多麽?”我的院长大人环起手臂阴测测地这样说。
“哦先生——”我终于还是厚着脸皮扑过去伸手拥抱了他一下,“您怎麽可以怀疑我对自己学院的忠诚。”
作者有话要说: 他不留情面地将我从他身上一脚踢开:“那就尽快把你的就业意向报上来!”
“好的先生,是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