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好少爷!”一口白牙的小帅哥无奈地站在沙发边, “你的寝室是被下了‘就是不能好好写作业’的魔咒麽?”
“我说是的话你要跟我换麽?”
“哦见鬼的!你又不是想彻底跟他翻脸!”
“……只是有些问题打算先想明白,我也不打算——和他发生争吵。”铂金小少爷颇有些无奈地放下羽毛笔,抬手揉了揉额角。
“请千万别告诉我,你们是那种还处在好感与爱恋之间模糊境界的关系。”扎比尼家的小公子翻个白眼,“没有任何深度的暧昧关系我以为你是不屑维系的。”
“请千万别小看任何一种关系。至少这话你说毫无立场。”
“那倒是, ”黑皮小坏哥得意地挑挑眉, “要说它真有甚麽好处, 也无非是完全没有顾虑罢了。”
灰色眼眸的少年也许是呵了一声, 也可能是哼了一句。
“不是麽?没有干扰,没有未来,没有为难。譬如这种感情究竟是来自于**还是心灵,这激情四射的快慰会存在多久, 又或者这如果是爱——就当它是爱好了——会把我们两个的家族带往何方?我在意的是他的现在、过去或是将来……之类令人头疼的问题。”
“将来?过去?我没有那麽无聊。”铂金小少爷放下首转而端起咖啡, “一个马尔福不会允许自己看上的人就这麽走开。”
“可你现在完全不像是欲擒故纵, 倒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因为我确实如此。”傲慢的小少爷扬起了下巴,“你以为莱尔对我而言意味着甚麽?”
“一个好的合伙人?”扎比尼小伙子故意邪气地挑挑眉,在对面的白眼中轻松地嬉笑着耸肩, “好吧,说实话德拉科,也许在你眼中迪厄多内先生一切都近乎完美——”
“不, 恰恰相反,他从头到脚都涂满了踩在一个斯莱特林忍耐极限附近的特色。”
“可分院帽是不会错的。”
“也许。”德拉科喝了一口,却又嫌弃地放下这杯一看就已毫无温度、不再香醇唯有苦涩的液体。
扎比尼似乎想说甚麽,但又停下, 只是坐到他旁边继续擦着头发。
隐身咒包裹着的中二少年微微抬头,在高昂着脑袋的铂金小少爷脸上看到了某种熟悉的神情。那是中二少年还未来到HP世界时常常隔着书页不由自主想象时见过的神色:骄傲又自卑,得意又无奈,踌躇满志又顾虑重重。
那神色难以形容,却将我拽回某些几乎快被遗忘的时光。
那时的中二少年仅仅是将这种感情当做一种对他个人而言极其罕见、就群体而论十分常见的社会现象,脑海深处的认知是:对牢一个非现实的小说角色产生带着粉嫩玫瑰色的幻想有些过于滑稽。但这种感情的投入却是安全可靠的,至多被当做某个角色的疯狂粉丝罢了。所以他允许自己的心就这样被一个书里的人物完全占据,甚至粗糙简略地认为自己全神贯注的眼光并不稀奇。
就如考古学家戴上手套拿起古墓里刚挖出的罐子,又或是文艺评论家戴上眼镜开始阅读报刊上发表的某篇小诗。
完全相同不是麽?仅仅是一种研究,分析,体会,之后缓慢演变为喜悦与欣赏罢了。
“所以小少爷,你是再一次的试图告诉我,这番我始终看为暂时的情感里——其实包含了至死不渝的深情厚谊?”沙发上的扎比尼貌似随意地问道。
他身边的德拉科只是扫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梅林的胡子!”扎比尼家的小少爷震惊得大叫着跳了起来,甚至忘了揪住从脑袋上掉下来的毛巾,“需要我提醒你吗小少爷,你似乎正处于十五六岁青春激荡的年纪!你确定自己不是因为他长得足够英俊令你产生某些原始的渴望之类……哦见鬼,总之我根本看不出你们有任何可作为永久爱情的基础!”
“……也许上辈子这话你对他说过,现在换成我了。”灿烂头发的少年喃喃道。
“甚麽?”
“不,没甚麽布雷斯。你说得对……”
“我说过那麽多,就算说得对谁知道你又听进去了哪句呢?”黑皮小帅哥终于恢复过来,他挥挥魔杖让毛巾飘回浴室去,“我猜也许你是在怨恨他不肯把实情告诉你。可说真的小少爷,以他那样宠爱你的样子,他不想说我完全理解。”
“甚麽?!”
“瞧瞧!瞧瞧你这坏脾气——看在梅林的份儿上德拉科,是我也不会说。反正坦率真诚之类从来不是一个斯莱特林优先考虑的事。”
“见鬼!你是在讽刺我?听听这话,仿佛如果我出身于那些名不见经传甚至不值一提的巫师家,最好还是长期遭受麻瓜虐待、默默忍耐的那些无能的混血与麻种,我就能得到莱尔的真心似的!”
“难道你还没得到麽?!”黑皮小帅哥张了张嘴。
“……我曾经天真的以为我得到了。”
“已经谈婚论嫁,甚至从旁系连女儿都认了一个来的现在,你跟我说这个?!”扎比尼严肃地看着他,“你可真是个——合格的马尔福啊!”
“……算了,反正我就是个谋求私利、损人利己的马尔福。”
“只要你的秃鹰先生不这麽想就行。”扎比尼怪同情地重新递了杯热咖啡给他。
铂金小少爷接过来喝了一口,很是疲倦地往后靠在沙发上:“换个话题吧。”
“哦,那就顺便说一句,达芙妮问过我很多次了。你到底想干嘛?”
“嗯?”
“格林格拉斯家的小妹妹。”
“哦。”
“哦?!”
“……就那样。”
“行行好小少爷!扎比尼家或是我的中间名真的不叫‘马尔福家肚子里的虫’!”
“呃——你好恶心。”
“嫌恶心就回自己寝室去!”
“我以为我才是首席。”
“不然我早把你撵出去了。”
“哦,我可真期待。”
“想试试?”
“很想。”
“那就算了。我虽然不是个马尔福,但好歹是个斯莱特林。”
一直静静听到这里的中二少年弯了弯嘴角,转身潜下离开。
走错方向偶尔也会有意外收获不是麽?
斯莱特林地下的训练室,上面是学生寝室,下面是灵魂形态或近灵魂态才能靠近的区域;学生寝室的这一面是男生宿舍,男生宿舍的另一面,是女生宿舍。
嗯?觉得中二少年在说无意义的废话麽?不,不不,女生那边有一间被封闭的寝室,它才是中二少年此前一系列行动指向的终点。至少,是我期待的某个事情的终点。
毕竟,远避法国的莉莉娅·托比奥斯小姐没有必要欺骗我。而罗西耶,唉,利亚尼克·罗西耶小朋友,枉朕一片真心当你是个好伙伴,结果你还是不肯直接说出谜底。当然,也许这也正好再次证明了先前的一体两面理论。
这一面,我是你的朋友;那一面,我还是个斯莱特林。
这一面,我很爱你;那一面,我还是个马尔福。
这一面,我很想信任你;那一面,你毕竟是个在斯莱特林的马尔福。
那我呢?
我是迪厄多内家的蠢秃鹰。
事实上,迪厄多内家并不是常见中二少年这样的蠢货。家族在专业领域的名声,更是讲求厚积薄发。在七岁前的家族教育中,那些璀璨的天才作为激励幼崽努力的目标绝不会少,同时严谨扎实的巴伐利亚雄鹰同样也很看重铢积寸累与杂学旁收。
毕竟魔法阵与炼金术,算得上中古时代交叉学科与综合学科的典型代表。
所以这一位,斯托平克·尼·塔拉尔朵斯基,在中二少年眼中,无疑是世界魔法阵史上最不可能绕开、却又最被轻看的一位。
究其原因也许有二:
其一,塔拉尔朵斯基家族也曾是个魔法阵世家,可惜在猎巫运动中式微,最终于十七世纪后消失于历史长河之中。
其二,他的贡献超越了时代,而且超越得太多。
斯托平克大师一生致力于回答自己的一个超级脑洞——我能看到过去麽?
很多同时代的巫师对此不屑一顾,甚至奚落嘲笑他。但斯托平克大师问的不是拨开迷雾看水晶球、使用冥想盆、或者翻出个录影水晶砸在面前的那种“过去”。
以录影水晶为例对比。这个亮晶晶的小圆球发展到今天花了二百多年,功用也很直接:类似麻瓜的摄像机和播放器,但它必须、且只能对当下实际存在的事物进行拍摄。如果换到中二少年上上辈子生活的麻瓜界,3D技术与数字技术甚至能“造”出现实里并不真有的东西。
而这位出生于1273年的大师不知从几岁起就特别好奇某些形而上的问题:存在的证明是甚麽?巫师(人类)认为自己活过的理由究竟是甚麽?如果曾经有人来过这里,当我来到同一个地方时,我还能再见到ta麽?
不是ta留下的遗迹、气息或是影响之类抽象的东西,而是再看ta出现,再看ta完成那伟大的事业、悲惨的失败、或是穷极无聊的度过庸俗一生。
这两段话在他的著作《斯托平克在午正遇见黄昏》里有更完整的表述。这些文字初看上去很有趣,但细思极恐。
已经作古了的巫师要再召唤出来多半就是亡灵——好歹HP是个要给孩子们看的童话书,死灵法师之类不科学又黑暗的东西该被和谐掉。而且就算“复活”了那个巫师,也不等于就能让他把自己的人生再来一次。
终极难点在于不能同时使时间倒流。
否则请假想,今天中二少年去上了一节魔药课,明天中二少年会在同一间教室看到另一个中二少年本人,接着第三天就会有三个……比克.隆技术牛多了是吧。但多出一堆中二少年说不定还能拉高巫师界的GNP,但多出一堆蛇王陛下,也就只能呵呵了。
当然,时间转换器在一定程度弥补了这个BUG,可惜的是当时它还没被发明出来。而且各位小伙伴也都明白时间转换器的巨大限制与隐患,所以那时候限制更多的斯托平克大师转到了另一个方向:显形。
在特定的地点,还原某个时间此地发生过的事。基本原理是将周围存在的魔力因子看做忠实而沉默的记录者,通过魔法阵的转换,让它们吐露一切秘密。
是不是想到了甚麽?没错,今天魔法界会动的画像,让照片上人物不断重复拍照瞬间行动的显形药水……这些都是斯托平克大师这项成就的进一步发展。
然而这本源,却渐渐被抛弃和遗忘了。
现在少数还知道这位大师的人都对他不屑一顾,认为他的创造在现代已经失去了价值。就连中二少年也认为斯托平克魔法阵本身在当下的运用范围并不广泛,但这仍不能抹杀他的独特地位。
毕竟事实就是除了有很多类似产品出现替代了这个魔法阵。一方面是不断改进好应付挑剔巫师选择的结果,另一方面也是个时代发展的无奈之举。
毕竟,有多少小伙伴能答出自十三世纪至今,有多少种魔药材料已经灭绝了呢?
比如帕里奇变形草,今天已经被当做一种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有害的草药来对待。哪怕它真的有够难出产,完全依靠自然的变异。
除此之外,斯托平克魔法阵也不是能重现所有场景。一个地方历经千万年还毫无变化大约是天方夜谭了。
因此这个理论上无穷尽而事实上与时间转换器同样拥有最高上限的魔法阵,最终被彻底淘汰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中二少年有办法彻底解决上述问题麽?
作者有话要说: 废话!不然朕放着自家媳妇儿不哄,像做贼一样潜入对面女生宿舍是要偷窥麽?!痴汉退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