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猛士, 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这是怎样的哀痛者和幸福者?
不,鲁迅大人,求放过,我只是立志想当个普普通通的中二少年。
人生已经如此艰难, 就不要互相伤害了好麽宝宝?
可惜我面对的已经不是那个真·龙宝宝威利, 而是头磨刀霍霍真金白银的成年大龙。这头马尔福铂金龙此刻正貌似贤良淑德地静候我回答, 可惜那假笑的面孔上写着“拒绝之外的一切回答都将被驳回且上诉无效”。
好吧, 这个村儿里头你最拽。
我叹息着回礼:“如你所愿。”
灿烂头发的少年得意地挑挑眉,怡悦地率先踏入光圈转过身来。精细花纹的巫师袍在火光下泛着银光,袖子潇洒无比在空中划出一个度数精确的圆弧,而那根据说装着纯洁独角兽毛为芯的山楂木魔杖已经直立在他面孔的正前方。
……所以说小少爷, 你这架势是预备将毫无热情的挑战赛强制升级为生死相搏的决斗?
“荣耀, 尊严, 权柄。”他如此说。
对对子?!说好要做彼此的中二少年呢,真的没有拿错文艺青年的剧本?
在微妙地沉默中,德拉科神情肃穆得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再度道:“荣耀, 尊严,权柄。”
“……智谋,忍耐, 责任。”
他皱起眉来眯了眯眼:“很好①。”
我没有回答。掌中的黑刺李木魔杖有些疑惑地晃悠一下,好战的龙心弦已经兴奋到不停颤抖。
龙和龙的战争麽?放过普通人如何。
我看着他伸直了手臂,示意他先来。
少年灰色的眼眸中露出一丝愤怒,仿佛在不满我的退让。他直接砸了个粉碎咒在我脚前, 那一小方地面瞬间崩裂一个口子。
这麽热情的招呼?看来还真是憋着很久的火气了。
“我挺想挑战一下那个传说中的铁甲咒。”
嗯?困惑的中二少年表示自己只是特别不喜欢跟火有关的咒语而已,但哪里乱入的铁甲咒。
眼角看到级长椅子上坐着的罗西耶竖起食指比划了个“一”,光圈另一的鸡腿少年罗尔则装模作样抚摸着假装拥有的一头长发。记忆深处,某个中二少年一年级时参加新生大混战时的某些表现自动跳了出来——
下一个同样光芒的魔咒气势汹汹冲着脸来,第一反应还是先给自己套个盾。深谙马尔福家狡猾作风的中二少年没有迟疑立刻移开。那道明丽的魔咒光芒在身前五步远处被弹歪,却发出一阵锐利的爆鸣声炸开,空中立刻腾起一阵浅黄色的烟雾。
烟雾?烟雾若是魔咒被破坏的结果,那这就不是原先判断的粉碎咒。没有会产生这种变化的咒语,因此要麽是叠加咒语,以及莫非辅助了魔药效果。
那烟雾在这瞬间思索时已弥漫开来,充满整个挑战光球内部。
给了自己一个泡头咒,同时半开玩笑地考虑是否先来个清洁咒或者咒立停。
说笑啦,下一个咒语还是留给中二少年自己的。因为这麽多年的相处使我愿意相信,这位洞悉一切狡猾诡诈的小少爷是不会莫名其妙放出一阵烟来的。
果不其然,一股魔咒裹挟的劲风突然自左侧后方袭向站在原地的中二少年。他显然充分信任自己的铁甲咒,并未避开只是往对应方向试探性发出了一个冰冻咒。
没中。
双脱靶。
我无声地笑了一下,意料之中。
转动魔杖我以耳语般大小的音量低吟道:“вихрушкапочистване。”
立刻杖尖卷起一阵旋风吹散了眼前的烟雾,而光球内除中二少年外再无别人。真遗憾,老朋友克鲁姆的家乡话不是朕的母语,这个就暂时不强求用无声咒了。
但不见人的空白场地是因为小少爷用了隐身咒?
抬手连续往几个方向发出了同样的粉碎咒,将无辜的地板崩开数条纹路,小石块与石屑可怜巴巴地四处飞溅。扬起的细微尘埃有点儿令视线模糊,同时也显明某个隐身中的小少爷是个隐藏版躲猫猫高手。
既然不在这几个方向,那中二少年只好从善如流地继续寻你喽。
接下来的大概五分钟内,斯莱特林的各位同学将有幸免费目睹——霍格沃茨从一年级开始教授的各类基础破坏性魔咒轮流进行的标准演示。
当结束这串一气呵成的热身运动后,光圈内部的地面已经一片狼藉。而一直不现身的某位傲慢小少爷,大概是因为耐心伴随年纪也同步增长了,真是可喜可贺。
当然,这也可以理解为,他被这些小魔咒弄得手忙脚乱只能躲避,无法反击。
搞笑(siao)啊,你信麽?
有点儿犹豫的中二少年扫视周围一圈——并非特意观察外面的围观群众那一脸忍俊不禁、或是惨不忍睹的模样,视线范围之内避不开嘛——内心祈求梅林的胡子保佑,霍格沃茨买了建筑意外险、千年流传的古物足够坚固,以及蛇王陛下不会追究中二少年破坏公物之责。
整个地面已呈现完美的沟壑起伏,幸免于难的唯有中二少年脚下方寸之地。
我勾起嘴角举起魔杖在心里轻声道:德拉科,再不出来就晚喽。
显然不会有人回答我,但稀奇地是也没有甚麽咒语偷袭场中发呆的中二少年。我完全能脑补出能光圈外众人的纷纷议论。
别担心各位同学,不会有人能在决出胜负之前离开这个光球球的。
于是我再次念动了刚才那个小风吹吹吹的咒语。
这一次的旋风卷起了地上的大小石块与尘埃,制造了一场比先前更弥漫的烟雾。同时地上裂开的纹路已经显出某些回环的纹路,懂行的一见即知只差几个小步骤就能完工一个魔法阵。
因此一道银色的魔咒毫不意外地飞速扑向那纹路的某处结点,而我立即转身向那魔咒飞来的反向发出了显形咒。
咒语撞在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障壁上弹开瞬间,中二少年必须在零点几秒内做出选择:酝酿在魔杖上的这个束缚咒要往哪个方向发出?
“速速禁锢!”
“火焰熊熊!”
梅林的胡子!
早说过朕最恨这一类的魔法了,小少爷你不乖。
场中的中二少年被一团火焰缠住,欢脱地烧成了一个颇后现代主义立体派气质的行为艺术雕塑。
罗西耶直接从椅子上立起身来紧盯住火焰,罗尔张大的嘴大概能同时容纳三个鸡腿,至于布尔斯特罗德妹子,她正握住艾格尼丝妹子的手,低声安慰着她甚麽。大部分围观群众都一脸震惊,目瞪口呆、茫然失措,或是难以置信。
毕竟玩儿出人命有点儿出格了是不是。
此刻能看到临危不惧挺身而出的,正是三年级的级长。那位已经显出几分美丽身段的金发姑娘款步行到蛇王陛下的面前,她柔声细语说了甚麽,黑袍子的斯内普教授翻了个白眼直接否定了的样子。于是她欠欠身又说了些甚麽,面上的神情很是恳切真诚。
光球内因为某部分在剧烈燃烧的关系,空气地流动有了微妙变化。我凝神探查这一片区域中最细微魔力波动的方位……
“昏昏倒地!”
“速速禁锢!”
“力劲松懈!”
“统统石化!”
魔咒击中目标的声音响起,跟着有人努力善良地在对面下方补了个柔软咒。这让本该因倒在地上发出的重响变为一阵闷响,也同时宣告本次对决有了结果。
圈外的小蛇们被短短三四秒内连续的交手、突如其来的大结局震慑得灰头土脸。他们身心俱疲地望向蛇王陛下求个结果,或是求个痛快。
黑袍子的严肃男巫冷笑道:“确认结束?”
“……是的,先生。”
高坐地窖蛇王宝座上的院长大人喷了喷鼻息,颇不耐烦地挥手解开光球魔咒。立刻地面像被施了“恢复如初”般焕然一新,先前的恶战了无痕迹。
“德拉科学长?!”那位金发的三年级级长妹子率先在致意后走过来,满脸担忧的她打量着仍旧空无一人的场地中心,“……还有迪厄多内先生,你们还好麽?”
“所以,中间那个级长——”一直在围观前排的罗尔抓着下巴,“哦抱歉利亚尼克,我是说,那个不是拉阳?”
“没关系,契拉姆。”罗西耶也走到了他旁边,“显然,我们的前级长、现副主席不可能傻乎乎地任凭自己变成烤鸭。”
“现影术?”麦克米伦家的艾伦少年紧握住双手,看得出来他用了点儿力气才克制住自己,保持大体看得过去的站姿。
“现影术只能让身体的影像出现而已,但那个能发出魔咒。”离开二年级级长位置的小男孩皱着眉很是不解。
“哦艾拉达先生,这有两种可能的原因。”罗西耶轻轻摇首,“第一,那影像出现前拉阳用了某种类型的迷惑咒;第二,他的影像也能操控魔力,或者他能在一定距离外通过或是操纵影像发出魔咒。”
“这真能做到?”
当然能,可以参考原著二年级密室里的老蛇脸,他用小红毛妹子的魔杖不也嗖嗖嗖挺麻溜地甩魔咒嘛。
“那马尔福首席是用了隐身咒?”金发妹子微微回头,看着罗西耶。
罗西耶面上表情大概和中二少年一样很精彩——为那含义丰富的、悄然改变的,对某位小少爷的称呼。
“或者隐身衣。当然,上场前我们都没看到他带着这个道具。最初的黄色烟雾在吹散前维持的时间,大致够马尔福先生穿上隐身衣再发出一个魔咒。”
但以斯莱特林的效率论而言,这点时间可以发出至少五个魔咒了。
“所以,那不是隐身衣,而是隐身咒。”麦克米伦小伙子皱了皱眉,“我也想过,但……隐身咒其实很容易看出破绽。”
毕竟那只是将身体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变色龙障眼法。中二少年一系列破坏性咒语就是快速改变周围背景,若是隐身咒必定会露出破绽。
“一个世家总会有些秘法。”伯斯德家的姑娘——小的那一位,她若有所思地离开四年级级长的位置也过来了,“而迪厄多内学长在那阵烟雾散去前,也完成了影像的布置。”
“因此,拉阳释放那些魔咒有两个目的。”克瑞秋·布尔斯特罗德姑娘微微颔首。
“确认那是隐身衣、隐身咒、或是家族特有魔法。”她身边的艾格尼丝此刻看起来放松不少,“以及,魔法阵。”
毕竟地上的痕迹还挺明显不是麽。
“不……呃,我的意思应该还有一个。”身形明显魁梧(很抱歉对一位淑女使用这个形容词)的另一位伯斯德家的妹子米里森这样说,“如果马尔福先生进行防御或是破坏,他就会暴露自己的位置——无论是哪种方法造成的隐身。”
“我也这麽认为,伯斯德小姐。”罗西耶微微颔首,“所以那个奇怪地、看起来是打断进攻节奏的停顿,是让马尔福先生更清楚自己不得不面临选择。旋风后显出的魔法阵,要麽破坏——暴露自己的位置;要麽等待——魔法阵将发动。”
“绝妙的心理战。从事实上的选择来看,那显然不是甚麽太过友好的东西。”格林格拉斯家的小妹妹低着头望着事实上已经不存在任何魔法阵的地面,“哦抱歉,也许我的判断有误。在魔法阵领域尚未入门的我只是大致能看出带有捕捉意图的双圈纹路。”
胡说!朕是那种人麽?不要随便妖魔化中二少年行不行。
只是个困住这周围入侵者的小型简易陷阱类魔法阵而已,完全不伤人,真的!
“所以就有了后面的交手。”达芙妮,这位格林格拉斯家的长姐站在潘西身边低声道,“我还是很难相信这麽快的咒语发出速度。”
“该感谢他们不是任性地使用无声咒,嗯?”帕金森家的姑娘微微晃着小扇子。
“以及该感谢这个光圈能单向听见里面的声音。”扎比尼家的小伙子笑嘻嘻地站在另一侧,“毕竟如果有人认输的话才能及时打断。”
闹出人命就不好玩儿了不是麽。
“只有我好奇拉阳那个风麽?”菲尼亚斯歪靠在罗尔背上,福利家的短毛栗子兽杵着下巴道,“飞沙走石可不是这种效果。”
“他说得太轻,也太快。但我能肯定不是英语、法语或者德语。”七年级的妥拉尔多·克鲁维不愧是一个热血飞翔队的小伙伴,听声辩位可是魁地奇最近的训练项目。
“算了,我们早就习惯这个了。”
克瑞秋妹子,若是夸奖就请好好表扬中二少年,能别一副生无可恋的要死模样麽。
“所以到底结果如何?”格林格拉斯家的那位级长妹子满脸的紧张也不像假装的,“德拉科学长至今都没出现,我——我想大家都挺担心的不是麽?”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停顿也许不是因为妹子百转千回的心理波动,而是众人都齐刷刷地转头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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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此处老L脑中拽哥的台词是“Fine”,但一时词穷想不到中文中更合情景的表达,只得暂用“很好”的表达【跪地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