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是种挺模糊而暧昧的表达。
可以说, 我很担心我家的喵/汪/吱;也可以说,我很担心我的学习/工作/生活;更可以说我担心我的亲人/朋友/认识的人。甚至有时候还可以为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送上一份怜悯关注与体贴问候。
如果是对有特殊感情的对象?超级简单,不好直接表达,或者婉转的暗示自己的情谊,都可以深情款款、义愤填膺甚至正义凌然地使用这个词。
类似用语可以参考:我们只是朋友、这是我同事、TA是个熟人。
“抱歉, 你刚才在说甚麽?”
令中二少年有些意外, 居然是伯斯德家的姑娘, 小的那一位先开口。
她与她姐姐站在一起, 身形有极大差异但却气势惊人地一起盯着她:“格林格拉斯小姐,我以为你是在暗示迪厄多内学长对马尔福先生做了甚麽伤害他的事?梅林的胡子!你可真够敢想的。”
“有酒在面前的话该举杯庆贺这狂放的想象力不是麽?”布罗德家的妹子艾格尼丝挑了挑眉,一脸嘲讽味十足地这样说。
“或许,这是最近斯莱特林流行的说话方式。”她身边的克瑞秋妹子瞥了对方一眼, 于是周围的一部分姑娘都露出了某种心领神会的笑容。
中二少年虽然不太明白她们都在呵呵甚麽, 但不妨碍现在换我当个围观得津津有味的吃瓜群众。
也许是为了配合此地一向阴晴不定又钟爱阴雨连绵的天气, 所以日不落的巫师们一张口,那唇齿间就带上了些微的神经质感。总会让人有种一本正经在装X而下一秒就要黑化、下一刻可能暴走、或是剧情即将反转的紧张期待感。拖长的尾音(特指该死的蛇院习惯性拿腔作调)无时无刻不在强调着这些发音与用语的主人来自与“平民”不同的显赫身份。考察某些与中二少年曾生存过的大天.朝时代发展历史,有一部分相同的内容告诉朕, 此地贵族们确实曾经使用另一种表达形式,颇类似韵文。而普通百姓,多是“白话”。
悄悄说, 其实朕能忍耐着在黑暗料理比比皆是的约翰牛国度顽强撑到“第三季”,有一个不太好意思讲出口的理由是:相较于更加随意率性至容易让人误会为油滑浮夸的美式口音,中二少年个人一向更喜欢的英式口音。
特别是某些词汇会将重音短促而奇趣地放在第一声,像孩子说话, 有种独特的诱惑魅力。
咳,当然,中二少年不是恋童癖,也不是在说某两位伯斯德家的妹子。她们此刻的气势凌人暂且不提,就连身形都奔放如亚马逊女战士,总叫人担心多看一眼也许会挨揍。
“我说达芙妮啊,你这位妹妹很有趣哦。刚才回答院长问话的不正是拉阳麽?”罗尔一脸大写的“她这问题好蠢”。
格林格拉斯家的长女只是耸了耸肩,也许是说“我怎麽知道”,又或者是“没办法她就是那麽蠢”。于是她的金发妹子颇有些紧张地抿抿唇,快速解释道:“抱歉,我的意思只是,如果已经分出……为甚麽他们两个现在仍然没有出现?”
“因为他们都幸运的击中了对方。”好闺女厄尔庇斯扬起脸,带着笑意的她脚步轻捷地走近,“爸爸被石化了,而父亲现在没力气。”
就在中二少年奇怪为毛蛇王陛下先前一直没有制止这波涛汹涌地低声对话时,马尔福家的小公主已经毫不迟疑地站定在某个位置伸出手,似乎扶起甚麽之后点点魔杖。
显出身形的铂金小少爷行动自如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整理略微有些凌乱的头发,跟着傲慢地走到另一处抬腿就踢了一脚。
“蠢秃鹰,别装死。”他不知道在骄傲甚麽,翘着那该死的尖下巴俯视这儿,“能在中了力劲松懈后发出软化咒的你没人相信会真的很惨。”
喂喂,如果不是要照顾某颗超级自恋臭屁又敏感自尊心,朕至于这麽委曲求全的躺在地上麽。
终于等到了久违的院长不耐烦的腔调:“那麽,今年斯莱特林的——”
不,先生!不是这个!
中二少年一把揪住身边的小少爷站起来解开魔咒:“院长!”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完全冷酷地瞪视令周围的窃窃私语立刻消失:“希望这是个足够理由充分的无礼打断。”
“呃,我只是坚持认为——力量是斯莱特林追求的,但不是唯一的。”我深深冲他鞠躬。
片刻后,这位几十年如一日着黑袍如甲胄的院长大人,用他那宛如蛇类爬行的声音如此说:“既然如此,那麽,这场挑战前的安排都将不变。”
没等中二少年松口气,那声音用包含恶意的腔调补上了一句。
“至于战胜了今年首席马尔福先生的迪厄多内先生,就将遵循旧例、并依照他个人的强烈意愿,成为斯莱特林今年的,副首席。”
等会儿,甚麽旧例、甚至副首席?从来没听说过好麽?!欺负中二少年是新人就来大忽悠啊!
“以霍格沃茨的最高权利学生团为例,男学生会主席,女学生会主席,两个副主席。”洗了澡用眉毛示意中二少年过来伺候的小少爷这样说。
我拿着毛巾擦拭那柔顺的细毛,态度很好地不耻下问:“请继续,马尔福先生。”
他翻个白眼:“也就是说,有个副手。”
“嗯,当然,所以那个副首席……”
“我爸爸说,在霍格沃茨刚成立时,学院都是每个年级两位级长,一正一副。七年级的两位级长自然也就是首席。”铂金小少爷慵懒地靠在我怀里,“为了更好照顾所有学生以及权力的平衡,级长自然地演变为一男一女。”
诶呦,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我点着头继续给他擦头发:“挺有道理。”
他合上眼睛很是享受地低声道:“但是你知道,哪怕都是纯血,有些家庭就是和别的不同。”
我沉默了片刻,终于幸运地憋住了笑只是嗯一声。
“而且,斯莱特林从来都追求力量与权势。”
“实力至上。”我的颔首只是表达中二少年明白这个基本事实而已。
“所以在漫长的学院历史中,副手,或者说,副级长与副首席,逐渐没有了。”小少爷睁开眼睛看着我,“个别时期、极特殊的阶段,曾有过。”
“比如现在?”作为一个非斯莱特林出身的中二少年表示,你们这些蛇类的弯弯绕很是够了。坦率点儿不行麽,“我不觉得有甚麽特殊的。”
德拉科皱了一下眉头,翻身坐起来看着我:“那你以为,我为甚麽非要选这个时候挑战你。”在我回答前他抢先道,“我不介意喂你点儿吐真剂。”
诶呦,中二少年好怕怕。
我只好道:“你在生我气。”
“所以选个能光明正大揍你的机会?”他假笑道,“我有这麽幼稚?”
有。
当然中二少年再愚蠢也明白某些时候不能讲真话:“你是给我个机会向你认错。”
一个“算你识好歹”的笑容表示警报暂时解除。
“无论是你,还是斯莱特林,现在立场都很微妙。”
马尔福家的小少爷一开头就是这种大格局的气势,真叫人刮目相看。他靠着沙发背将脚搭在我腿上,貌似十分放松而随意道,“先说你好了,蠢秃鹰。一部分斯莱特林已经毕业暂且不计,二三年级对你完全陌生。学院里认识你的四到七年级中,能称‘熟悉’你的并不多。”
“我从头至尾都没有成为下一个洛哈特的想法。”中二少年有点儿无奈地招来块薄毯搭在他腿上。
“谁说这个!”坏脾气的小少爷踢了我一下,“你就想没过斯莱特林内部永远不可能是铁板一块麽?”
我有些惊讶:“请允许我无理自恋又骄傲自大的问一句:就你和我,或者我们家族之间的关系,还会有人需要在我们两个中间选一边站队麽?”
铂金头发的少年翻个白眼:“迪厄多内先生,需要我提醒你,在那个曾经很遥远的上古时代,为甚麽某位可怜的德拉科小王子,他那不幸的父王就被迫跟着某个不要脸的亚述祭司私奔了?”
呃……因为爱情?
“容我再提醒一句,同样是在更遥远的神话时代,为甚麽硕果仅存的第一代第二代的提坦神大部分去了冥界,少数甚至游离在奥林匹斯之外?”
“好的,我明白了。”我叹口气轻轻拍了下他的脚背,“我知道目前尚存的斯莱特林们都是经过某个该死战争考验的。但政治立场的选择不等同于内心的真实想法,更不等于和某个家族结成稳定的利益共同体。”
“就是那样。”他似笑非笑瞅我一眼,招来杯子喝一口才道,“迪厄多内家毕竟不是传统的英国巫师世家。无论声名有多显赫、这些年发展得如何迅速,要得到彻底的认可甚至认同,需要数代成员的努力。”
“显然你开了个……很奇怪却异常有效的头。”德拉科放下杯子,微微侧首看着我,“即使你的表现非常的不——斯莱特林,但事实上你确实令人惊讶地完成了一些彻底的斯莱特林永远不会、也永远无法做到的事。所以,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某些希求改变的斯莱特林会比较看好你。”
“而投机派的典型代表马尔福家又一次证明了他们高瞻远瞩的投资目光是正确的。”我微微叹气,“作为传统强势的纯血代表,你不得不站出来代表这一部分。”
“并非不得不。”德拉科又往后靠了靠,再度将腿搭了上来。
“好吧,我知道你其实挺享受这个。”
“当然,我可是个马尔福。”
我耸耸肩,替他捏着小腿放松肌肉:“所以你今晚的举动,是在向某些人传达某些信息。”
“就如同老蜜蜂的举动,他甚至弄出了个没有前例的位置来不是麽?”铂金小少爷歪着头,随着我手的举动更放松了些,“之前你缺席的两年多,确实损失很大。否则现在应该是——”
我安静地听着他喋喋不休地分析一切利弊得失,总觉得……啊,这才该是中二少年心目中那个就是要上天的小坏蛋。
话又说回来,不愿担干系的朋友不是朋友。
对斯莱特林而言,要达到这一步,非经过众多考验不可。一旦通过考核拿到“E”,就有意想不到的收获。若是够幸运被评为“O”,简直人生都要灿烂起来。
“——喂蠢秃鹰,你到底有没有在听?”不满意乱扭的腿将我唤回来。
“我只是在想,你吃苦了。”
话一出口就后悔。这种情真意切、近乎赤.裸的诉说对斯莱特林而言简直大忌。
果不其然,小少爷挑高了眉:“你在说甚麽蠢话。”
“呃,德拉科,我的意思只是——”
“别甚麽都替我打算好的蠢样。”他皱了皱鼻子,“虽然我确实曾经……一度可以做出更好的选择,但若永远不让我自己去做,停留在理论上的行动永远只是假设。”
我真正惊讶。
“别这麽看我莱尔。”他灰色的眼眸看着我,“我承认,我确实隐瞒了你一些事,就如同你也一样隐瞒我。我之所以生气,并非因为你的隐瞒,而是因为这个隐瞒被一些完全无关的蠢货当做了攻击我,攻击我的家族,攻击我的学院,甚至是——攻击我们感情的谈资。”
看样子这话是不假的,夫妻之道在诚心诚意地尔虞我诈,出发点全为对方。
谁说的来着?中二少年忘记了。
不,不不,并非忘记了,而是无力想起。
“马尔福先生。”我严肃地低咳一声,“请不要这样凝视我不放,这是极其严重的挑逗**。会对我的冷静思考造成巨大干扰挑战。”
“哦,是麽。”
灿烂头发的小少爷眯起眼睛将腿曲起,更往后些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躺平了上半身。却又微微挺起一点腰,任凭他的脚在我大腿上缓缓滑动,那些不安分的脚趾甚至漫不经心滑过某些重要位置。
我抓住了那只不安分的脚:“小少爷,如果你真的还有兴致做些别的事,我有个好提议。”
“那它得足够好才行。”德拉科扬起了下巴抖着眉。
作者有话要说: “如你所愿,我的小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