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老蜜蜂口信的当天下午两点差五分, 我站到了品位一贯清奇的校长室里。
对面是呵呵呵呵拼命推荐糖果的老蜜蜂,对角线处是黑着脸赞同我不吃、且阻挠老蜜蜂也不该再吃更多的老工蜂。
梅林的胡子!看在中二少年不用站到你们那一列的份儿上,大发慈悲原谅某两只一把年纪、两枚皱橘子一样还坚持不懈秀恩爱的昆虫。
“拉阳我的孩子,还没祝贺你当上了斯莱特林的首席。”老蜜蜂惆怅地收起糖果,这样说着示意我坐下。
我欠欠身致谢后挑了张距离不远不近的椅子。
“这有甚麽好祝贺的, 他原该更早些来承担他本应担当的责任。”老工蜂终于舒口气似得坐到旁边。
“咳, 总之我相信拉阳会处理好这些的。”
我只露出个礼节性的微笑, 没有对此类模棱两可的话做出任何口头回应。
“当然, 迪厄多内先生大部分时候都有清醒的头脑做出判断。”格林德沃先生看了我一眼,“这也是我选择他来做我助教的原因。”
“显然是的,所以我也爽快地应允了。”邓布利多校长同样转头看着我,“而且这一个月来做得挺不错不是麽?若是这一年中他由此萌生别的想法, 打算改变主意来霍格沃茨应聘, 我一定会欣然应允的。”
我挑眉假笑了一下:“治病救人, 教书育人,本质上相辅相成。”
“啊是的,身体, 与灵魂。多麽奇妙。”老蜜蜂摸着胡子高深莫测地笑了。
此刻中二少年更深刻理解了为毛某位校长喜欢给人推荐零食——当无话可说又不能冷场时,有个话题总是好的。
无论它有多突兀,或是奇葩。
“但是我个人仍然不太愿意明年就另换一位D.A教授。”邓布利多校长的语调转为慎重, “这门课太过频繁的更换教授,显然并不利于可爱的孩子们系统学习——”
诶呀,原来你也知道啊老蜜蜂?!
“本来假期里说定的就只是暂时兼任。至于更早些时候,我已经递交正式的辞职申请。理由也已完全注明了, 校长先生。”
听到这个称呼,再看看老蜜蜂有些尴尬的老脸,中二少年不由挑了挑眉。两位,刚才迫不及待撒狗粮的,真的是同样的你俩?有些爱恨情仇能私下解决麽,咱们脸再熟这种事儿也不好当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就开始讨论吧?还是说,这是种秀恩爱的新方式?
“我感谢你这些年为——魔法界所做的一切,特别是为霍格沃茨所做的一切,甚至你良善而体贴地推荐了另一位才华横溢的年轻人。只是,他似乎真的,太过年轻了。”
“可你刚才不是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招揽他了麽?”
喂喂,不要随便就掺和不是你们的孩子的就业选择好麽?男怕入错行,懂不。
邓布利多校长似乎打算解释的话没有说出口,因为一侧壁炉腾起绿色的火焰,显示有位客人到了。
边拍打肩膀边踏出来的是位黑发黑眼的高大男巫。他应当比中二少年上一次见时多了点儿肉,显然有经过系统恢复和锻炼的身材,在贴身的傲罗制服映衬下更明显了。那张颇为傲气的脸,还有性感潇洒的小胡子——不过,在他开口的瞬间就毁了个彻底。
“哦校长——”他大笑着过来和老蜜蜂拥抱,互相拍打肩膀和胳膊。同时警惕地扫了眼老工蜂。
“你好西里斯,我说过你可以直接叫我阿不思的。”
下意识瞄了眼老工蜂,发现对方满脸深沉一副一代黑魔王上身样儿,中二少年就谨慎小心地往旁边挪了挪。
“哦西里斯,来,你一直想见的拉阳。”老蜜蜂很热络地介绍我们彼此。
……所以说,你那破火鸡带来的条子上说有位特别的客人想见我就是——这位大脚板狗爹?
相较中二少年因愕然带出的冷漠,这位大一个辈分的狗爹显得有些奇异的激动:“拉阳,呃,迪厄多内,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见见你来着。但是我觉得贸然写信不太好,双面镜或者壁炉通话甚麽的也不够直接。当然,登门拜访的计划——也不太顺利。”
迪厄多内家和布莱克家貌似没有彼此连通飞路网,因为完全不是姻亲也没有家族业务往来。而且没记错的话,那段时间还是小坏蛋的铂金小少爷貌似与黑毛团子吵翻了?
“幸会,布莱克先生。”我伸出手去,努力压抑不知为何想笑的心情。
这位劫道四人组的前成员用力与我握手——真的很用力——但脸上却是一副旧友重复兴奋万分仍努力克制的神情。
“西里斯一直说要感谢拉阳你的帮助。”老蜜蜂的蓝眼睛在镜片后笑着闪光。
我露出点疑惑的神色,刻意有点儿嫌弃地用力抽回手来:“虽然不太明白是为甚麽,但——当然,能见到哈利的教父我觉得特别,荣幸。”
这位布莱克先生以一种斯莱特林非常熟悉却永无可能习惯的、标准的格兰芬多式热情直接搂着我的肩膀大笑道:“哦我可敬的校长,我喜欢霍格沃茨喜欢得简直要发疯了,如果你同意的话我能四处转转重温美好校园时光麽?”
“啊,完全可以。我恰好知道,今天下午拉阳也没课不是麽?”
你们甚麽都计划好了,中二少年还能说甚麽?舍命陪君子就算了,遛狗当运动倒也还勉强凑合。
离开校长室的瞬间,这位布莱克先生立刻松开了搂住我肩膀的手。接下来全程不高兴脸,直至和我走到黑湖边。
“这里虽然空旷,但公开场合总有些不方便。”在他警惕的目光中,中二少年不得不放缓拿出魔杖的速度,口齿清晰地放了静音咒与混淆咒。
“无所谓。”他咂了一下嘴,颇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眼睛,“我确实很想……见见你。即使你是个斯莱特林,但格兰芬多英勇无惧、敢作敢当!”
敢问路在何方——不,逻辑何在?
“神秘事务司……的事,谢,谢谢。”
我看了他一眼:“不必客气,我是为了哈利。”
“那不是很简单的事。”他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严肃,“帷幕后的世界。”在我的注视下他皱紧了眉,“虽然我不喜欢我的家族,但不代表我没接受过应有的教导。”
那倒是。本就出身日不落,且据说连创校都有份参与的古老世家对此有些个别记录,或是对后人有所警告也说得通。
我打量着四下其实无人的湖边:“就结果看还不错,这就够了。”
“……总之,我是来道谢的。”
英勇的格兰芬多,诚恳地致谢。真难得。
“哦。”我随意地拉了拉袖子,“作为一个斯莱特林,我似乎不能如此简单就接受?”
“狡猾的小毒蛇。”他嘀咕一声,“哈利说,嗯,你喜欢看书。而且他也很喜欢你。总之,我的意思是,在他在的时候,你可以来布莱克家的图书室。”
“啊,一份暧昧的谢礼。这是一位教父对他教子的好友发出的诚挚邀请,是一个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释放的亲近善意,还是一个纯血世家对另一个家族传达的隐晦希望?”
狗爹的脸上显出片刻的空白,随后不耐烦地摆手道:“麻烦的斯莱特林。”
“我也挺烦这个。”我诚实地说,“但请原谅,我不得不先问清楚。”
他啧了一声抓抓头:“哈利跟赫敏都在说你的好话。”
我挑挑眉:“我的荣幸。”
他翻个白眼:“讨厌的斯莱特林。”
“三观不同没必然勉强做朋友。不过仍然感谢你的到来与邀请。”我点了下头,“我将在送上正式的拜访信函约定时间后登门。哦,也许你不介意我可能会有位客人同行——如果再被他知道我敢背着他私自行动,他大概真的会撕了我的。当然,别担心,论血缘他也是你侄子。”
“那个跟他老爸一样的小混蛋?”这颗以天上闪亮星星命名的格兰芬多盯住我,“如果你是打算对哈利不利,我现在就会宰了你!”
“若我要对他不利,早在你为了某些莫名其妙的念头放弃对他保护照料的权利时就能完成。”
他怒视我:“别以为你照顾过哈利一阵子我就彻底信任你。”
“放松,布莱克先生。”我有点儿头疼地看着他,“显然即使进了格兰芬多,这种典型的斯莱特林式多疑与被害妄想症还是在你身上根深蒂固地存在着。”
“你这个混小子!”他猛地抽出了魔杖指着我。
“需要我提醒某位先生他的公职身份麽?”我叹了口气,“好了布莱克先生,我相信一封公共猫头鹰就能带来的消息非得让一位家族的掌权人亲自跑一趟,一定是因为它具有别的、更有价值的意义。”
他深吸口气,气忿忿地将魔杖收了回去:“阿兹卡班。”
中二少年敢打包票,朕现在一定在实力演绎表情包“一脸懵逼”。
“你不知道?!”他惊讶的神情立刻被一种难以言表的得意洋洋与幸灾乐祸取代,“斯莱特林不是一向自诩消息灵通麽?”
这是哪里来的偏见和地图炮?哦,抱歉,中二少年也这麽干过。
“果然很像。傲慢,骄纵,狂妄,自以为是,或者别的甚麽形容词。”我无奈地微微颔首道,“好吧布莱克先生,事实上,你今天穿了件不错的袍子。”
他拧起了眉毛,而我打量着他那身制服的着装道:“即使每一季都会有大量的新款式出现——其中不少是改良——但制服,或者带有家族传统印记的那些,却极少发生这样的事不是麽?”
布莱克先生啧了一声,垂头嫌弃地扫了眼自己袖扣上暗银色的纹样:“……我也不稀罕。”
“传统的东西不见得非得改良,或者全都适合改进。”我继续道,“在家族史的教育中我一度非常不解,那些试图改变多迪厄多内家传统家主袍子的人都是怎麽想的——那简直丑哭了好麽?”
“你看这个:不需要量体裁衣,尺码相同,大小一致,据说穿上去是甚麽样子全看个人外表差异。”我挥挥魔杖在空中投出一套礼服的幻影,“瞧,直身,宽大到简直可称肥硕。随随便便在这儿加了个小横领,边襟缀上三层荷叶边——就算钉上再漂亮的黑晶石扣子,也不能掩盖它就是个大口袋的事实。”
在对方忍不住地喷笑中我换了一套袍子的影子:“或者这个样子。质地由丝、缎子绸子,棉、麻再到各种布料,价格依此上下起伏不定,但无论哪一种,都很丑。可你能想象,我迪厄多内家的祖先曾经真的有人把这种破烂玩意儿穿在身上麽?”
布莱克先生脸上露出了嘲讽又同情的神色,从而显得面部表情有点儿怪。
“直到我见识了第一代家主受封时的着装。据说是太阳王特意命他的私人裁缝为他订做的。”我再挥挥魔杖,“暖色调的缎就是礼服,黑色绒只能是外袍,深灰的狼毛镶边——啊,当然,我个人不赞成猎杀无辜的动物,只为了获取一条能增加气势与威严的镶边——没有夸张到要戳破天际的高耸假发,当然也不会有打算清扫整个地球的宽阔裤摆。纽扣没必要带流苏,竖领就得笔挺。这样穿起它的绅士才会被逼着脖子向上,下颚也就跟着矜持上扬。喔,紧腰身是不是?必须挺胸,没有驼背。裤腿的长度要求高度合适的靴子,这样看上去才腰是腰腿是腿。干脆利落,绝不暧昧模糊拖泥带水。”
对面的男巫赞赏地看着那影像却又不屑地撇嘴:“我见过你父亲几次,他穿的大多类似这种。”
“没错。”我放大那影像,“会面场合改变也会有些调整,但前提都是得体且舒适。这才是衣服的本分不是麽?但礼袍,或者家主袍子,不属于将·就的行列。”
“此外,有很多人、事、物皆如此。不该折中,不能降格,完全没必要刻意亲民或者大众化。”我弯了弯嘴角很是感慨,“瞧这里,最华美的部分是真丝,薄如蝉翼,装饰在这个位置。硬朗的男性气质里唯一的柔和,没有夹层,搭配大圆领的披风,啊——它本来就不是普通男人可以穿的。”
“你在嘲讽甚麽?”对面这位布莱克先生其实挺敏锐。
“世家的没落差不多是一定的。”我无所谓地挥挥手,让那些幻影消失,“但斯莱特林们骄傲自己的出身——说实话,就让他们做个世家好了,不受欢迎、被淘汰、被放弃、被历史的长河淹没,那又怎样?说一句‘活该’不就好了麽。”
“至于恪守着贵族腔调与本分的他们,到死,都始终是世家。”我将手背到身后扬起了下巴看他,
作者有话要说: “干嘛非得诲人不倦?不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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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晕了的老L居然忘记设定存稿的时间,诚恳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