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的奥义之一, 就是让一堆不靠谱的小伙伴有个聚会放纵的借口,更别说这回是师出有名。
喋喋不休抱怨麻瓜学业繁重的谢尔盖挥舞双手要求偷渡再一杯黑啤的夸张姿势无论看几次还是很想笑,好容易有个假期的魁地奇大明星克鲁姆今天仍旧在空中和他心爱的最新款扫把礼物依依不舍,“草魔双绝”互不相让的争吵伴随着草药房的爆鸣声不绝于耳,学霸瓦纽沙则在我的书房里捧着一堆早已说明他可以借走的书不肯撒手。
老实说, 这种理论上合该相亲相爱、笑口常开的大好时光如此浪费总觉可惜。迪厄多内家头一次对外邀请客人的阿斯卡特堡早已做好准备, 信心满满预备成为英德友好民间交流的舞台绽放光彩。中二少年一贯信赖斯莱特林见缝插针的交际能力, 唯一担忧的, 是明天将来此下榻的那些少爷小姐们流露出的高贵冷艳或是婉转悠扬……也许会难住直来直去惯了的德姆斯特朗小伙伴。
“你还是这麽天真,莱尔。”正往我脖子上试图系领带第三十六种花样的铂金小少爷拼命翻白眼,“用隐喻的话,所有世家自有一套通行暗语。”
“你说得对。”我微微扭了一下脖子表示有点儿勒。
“况且主人家没有出现正式介绍, 自己就极为失礼地扑上去?梅林的胡子!除非他的家族要垮了。”
“好吧, 我想也许真的家族要垮了你们也会恪守那些见鬼的仪态。但我稀奇的是他们并非不认识。别忘了玛莎学姐结婚时大家都在呃——”
这件事情深刻地教育了中二少年, 不要在媳妇儿给自己打领带时反驳他。
“这方面的敏锐程度显然你还不如我们未成年的女儿,迪厄多内先生!”小少爷挑起眉头傲慢地撇我一眼,十根修长的手指抽紧了领带两端, “所以,今后一切有关家族交际的事情,你·闭·嘴!”
“遵命, 亲爱的。”我很严肃地颔首。
他哼笑一声松开来抱怨道:“好不容易系好又毁了。”
“我的错。”我万分诚恳地眨眼。
他得意地施恩般在我脸颊上亲了亲:“好吧,你喜欢哪一个?”
“……刚才那个就很好。”
“啧,可是总觉得不太配你的袖扣钻。”
领带的系法和袖扣宝石有关系?
“其实第一个我也挺喜欢。”
“坏品味。”他掐了一下我的耳朵,“否则我干嘛一来就换掉。”
我怎麽知道:“第……三个如何?”
“你能说出第三个是甚麽的话。”
“好吧, 其实我真的比较期待你下一个花样。”
“花样?!这可不是玩儿花样的时候。请一定告诉我你没忘了明天是甚麽日子。”
“一个理论上我们现在不该挤在一个更衣室偷偷见面的日子。”
他邪气地笑着将手圈在我脖子上:“那要怎麽办呢?”
感受着贴近的温热身体,我举起双手投降:“亲爱的,你应该还没忘记,这种西西妈妈亲手挑选的料子一旦皱了,不是能用魔咒简单去除的。”
他的手颇不安分在我背后上下滑动:“我记得自己似乎选了个在生活类魔法上有无与伦比实力的未婚夫?”
“哦,也许我可以先知道你有过多少位未婚夫候选人?”
“甜蜜的嫉妒。”他将牙齿咬住我的耳廓,舌尖舔过了耳垂。
我不得不伸出手抱住他的腰好让他别乱扭:“不该是丑陋的嫉妒麽?”
“如果引起这嫉妒的人足够迷人。”
“无限度吹嘘夸奖自己还不脸红,显然是马尔福家赖以成名傲视众生的独门绝技。”
“拥有太多的马尔福家显然也得选个极端出色的女婿,才能更好证明自己在任何方面都不给别人留活路。”
“听上去那傻女婿不是个蠢货,就也是个冷酷到令人绝望的混球。”
“哦——那我还可以后悔麽?例如现在就拒绝之类。”
“当然,反正碾碎一个老男人的心是你最擅长的事。”
先前暧昧地磨蹭被这个少年自己难以抑制地喷笑打断:“不争取一下,为自己说些好话挽回?”
“挽回?谁会要我。一个事实上已经几千几万岁的老头子,在这里没结婚就有个母不详的十一岁女儿,尊贵的父亲身体完全健康等于他自己甚麽都不能做主,最要命的是性格怪异还不解温柔,谁敢要我?”
“所以甩了你才该是我最正确的选择。”铂金小少爷笑得直接软在我身上,“居然不打算留住我。”
“除非你愿意被我留住。”我牢牢托着那柔软的腰扶他站稳,“我猜,所有人都不会质疑你的选择而是断定那个在订婚日被抛弃的家伙有问题。肯定是他没有好好把握机会,绝对是他已过时落伍——老男人不配下情海戏水,最好还是蹲在书斋画魔法阵。”
“哦——所以其实你擅长的是魔法阵。”他故作惊喜地眨着眼睛,“亲爱的你可真会讨我欢心,你怎麽晓得我最喜欢魔法阵水准一流的家族继承人?”
“真的麽?不晓得我同时对炼金术也略有涉猎能否雀屏中选?”
“啧啧,就像天生预备好送给一个马尔福似的。如果你还有学过一点点魔药的话——”
“没学过只靠梦游真的无法进入这两个专业领域学习的,亲爱的。”
“喔,表现完美的以退为进。看样子你早就做好准备被一个马尔福圈养了。”
“还有别的出路麽?我早已明白,下半辈子非得努力工作填满古灵阁的金库,将能替所有来自蜂蜜公爵糖果店的单子付账当做自己最大的荣幸。”
“也许不止这一家的账单。”铂金小坏蛋大笑着揪住我的领子要了个缠绵的吻,接着不满地抱怨道,“我可真不敢相信父亲今天还在魔法部加班!”
我安抚地亲吻他额头:“战后的第一个重大节日。”
“澍茨爸爸也不在!”
“新对角巷正在打折不是麽。”
“甚麽时候名望和金加隆重要到居然能超过自己的儿子?”
“也许是在当他们姓马尔福,以及即将拥有一户姓马尔福的亲戚的时候。”
“嗨!”
“这是崇高的赞美,我亲爱的。”
“别假装没看到他们一脸如释重负的样子,我们真的是亲生的?”
老实说,“如释重负”完全不足以形容他们的神情——简直就像终于可以扔掉长久以来头痛不已的担子那般轻松愉快。
“厄尔庇斯出嫁的时候我才不会这样甩手不管!”他忿忿地继续跟我的领带纠结。
“父亲们绝对没有不管,小少爷。他们这几天亲手写了多少邀请函、给多少账单签字我们不能当做没看见。还有忙得脚不着地、同时指挥两家所有家养小精灵的西西妈妈。”我无语地看他一眼,“而且亲爱的,我们可爱的小南瓜才十一岁。请千万别告诉我,你已经开始了对她某方面的斯莱特林式教导。”
“身在罗马,就像罗马人一样行事。”他眉飞色舞地抚摸我的脸,“别忘了她尊贵的身份——两大家族的第一继承人。”
替她未来的丈夫默哀三分钟。
“说起来,我们的小甜饼现在去哪儿了?”
“也许跟着阿沙在为她美丽动人的母神爸爸烤小饼干。”
“请学学你的女儿,迪厄多内先生。感谢梅林!她没有遗传你不可救药的迟钝及不会讨好人。”
“或许我应该傲慢地回应:身为迪厄多内家的准继承人,以及优秀卓越的小马尔福先生的伴侣,我有甚麽必要去讨好人,又或是有甚麽不得了的大人物值得我去讨好。”
“你学坏了亲爱的。”
“否则你以为我是怎麽在家里活下来的?”
灿烂头发的少年大笑着将脸颊贴在我颈侧磨蹭:“别抱怨了蠢秃鹰,族谱里多一个马尔福你知道是多大的幸运麽?”
“确实如此。”我低声感叹道。
恋爱的痛苦,无非是你我只有一方热情,以及相逢不适时。
早一步是年轻冲动,晚一步又是生不逢时。而最好的时机则是一方将将通透不至世故,另一个恰恰成熟尚未腐坏。
我没有再说更多,只是环住他,叹息着拥抱他。
“莱尔……其实,也许幸运的是我。”我怀里的少年轻声道。
“那就对我好一点。”
“别得寸进尺啦,蠢秃鹰。”
哗啦一声准备室的门被拉开,一向端庄高雅的马尔福夫人头一次如此气急败坏:“你们这两个坏孩子!难道不知道仪式前未婚夫妻是不可以见面的麽?!哦——袍子都皱起来了!而且你们甚至还没弄好头发!”
与那双灰色的眼眸对视后我俩一左一右上前拥住她:“哦,妈妈——”
“呵·呵!你们这两个坏小子,我可不吃这套!”
“所以你就被暴怒的岳母大人在昨天扔出了准备室?”谢尔盖幸灾乐祸地大笑着拍打我后背。
“羡慕就直说。”接过递来的苏帕摩,喝一口表示中二少年又顽强地活过一天,“谢了伊里奇嬷嬷。”
“我也要嬷嬷——再来一颗糖,求你。”草魔双绝之一的伊万·米利亚搞怪地说完,才转头挺同情地坐在对面沙发上看我,“一般来说,岳母对女婿都挺好的。”
“显然老朋友你将来的对象有个温柔的妈妈。”我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说起来,伊万,你到底订的是哪家姑娘?”
“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你堂妹?”学霸小伙伴瓦纽沙·别尔夫什卡同学终于放下手上的黑魔法书,一脸严肃地制止我企图松开领带的行为,同时看着伊万这样说。
“不是表妹麽?”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困惑地皱了皱眉,弄好各人需要的饮品后继续将桌上的糖果分给小伙伴。
“是堂妹。”伊万有点儿无奈又有些同情地看着他,“我就不该对你的家族史或者魔法史抱有信心——总之跟历史有关的事儿你都不擅长。”
“……那又怎样,我还是优秀毕业生。”伊里奇嬷嬷哼了一声。
“哦哦,说得好像这里有谁不是一样。”
“没错,就连谢尔盖都能是。”瓦纽沙瞟了眼这个插嘴的家伙,“德姆斯特朗的水准下降之快简直叫人痛心。”
“喂!我怎麽就不能是了!甚至横扫麻瓜大学所有奖学金的都是我!”
“跟麻瓜比你还真是呵呵。”
“好了,未来的学院教授。对学生总得有耐心是不是?”我拍了拍瓦纽沙的肩膀,“不过说真的,我从没想过你的第一志愿会是去当教授。”
“真替那些可怜的学生悲哀。”谢尔盖挑衅地呲牙,“不过还好,现在他们只是悲惨地拥有一位别尔夫什卡教授与一位别尔夫什卡助教、而不是两位变态的别尔夫什卡教授。”
瓦纽沙直接拔出了魔杖来个门牙赛大棒。
“好了,我亲爱的、真实年纪早已成年的朋友们。”不得不端出半分主人家的仪态,我强忍着笑意用个咒立停拦阻下那两个互相瞪眼睛的小伙伴。
“我很怀疑他这麽暴力究竟能教会他的学生们甚麽?”谢尔盖哼哼唧唧躺在沙发上耍赖。
“对脑子像被用过消失咒的家伙无法解释。”瓦纽沙高贵冷艳地转着魔杖。
“啊啊啊拉阳你不要拦着我——你究竟还是不是我兄弟!”
不,相信我老朋友,拦着你真是为你好。
“斯克里夫教授年纪并不大,你当个魔咒学助教显然有些屈才。”我突然有个想法,于是对学霸这样说,“有没有想过来霍格沃茨找份更正式的工作?”
“如果你确定你们那个伟大的白巫师校长会同意我光明正大在他的地盘上——教授黑魔法的话。”瓦纽沙显然也很上道,对某些重要人物的基本资料收集到位。
“事在人为,反正性质相同。”我笑了笑又道,“说真的,为甚麽不去和其他人打招呼?我可不相信你们都是些害羞内向的家伙。”
“亲善大使有门沙克去做就好,事实上他现在就在你家外面的草地上这麽干。”伊万放下了研究好一阵的糖果包装纸,“主动申请当你伴郎之一的他大概八个月后就会和维克利亚家的小姐结婚,正该积极主动打开英国社交界。”
“显然那时候崔西才毕业,莫洛斯很懂得把握时机。”我了然地颔首。
“别说得好像某个迪厄多内不这样似得。”瓦纽沙嗤笑一声。
“但说真的拉阳,你实在很不厚道。有了媳妇儿就忘了兄弟麽?”谢尔盖一脸愤恨地指控我,“哪怕是为了延续伟大的国际跨校友谊,难道不该给我们这群单身汉介绍更多漂亮姑娘?”
“我不是正在试图游说瓦纽沙麽?好了别瞪我。虽然有自我吹嘘之嫌,但讲真我人缘还不赖,饥渴的你们——仅仅需要再等一小时,会有大量高贵神秘的斯莱特林、博学多才的拉文克劳出现。哦,火辣的美人儿大多集中在格兰芬多。如果想来场浪漫至极的恋爱,赫奇帕奇的纯情小獾们也很不错。”
“就这样?”
“不然你想怎样?哦当然,如果你更喜欢小伙子,那也行。”
“得了吧拉阳,你跟霍格沃茨的各位是有这麽大仇?要把他们介绍给扎赫沃基这种垃圾。”
“你这个该死的别尔夫什卡!”
“这个真没有,请相信我朋友们。不过我即将订婚的对象还真有很多看不顺眼的家伙。”我摊开手,假装没看到某个鬼鬼祟祟从窗口钻进来的伸缩耳,“比如某些红头发的格兰芬多——”
作者有话要说: “哦该死的(嘶嘶叫的)小毒蛇!所以你在暗中谋划,企图把乔治(弗雷德)卖给德姆斯特朗的黑巫师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