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在上学时遇到过那种酷到没朋友的学长?
又高又帅气质特别, 待人接物礼仪风度自然无可挑剔,却又从不卖弄家族势力排位,兼以此看人下菜。就连坐下用餐都专挑学院长桌最末一个位置,连累他们这些学弟妹在他毕业后花费大力气才得以重塑“学院级长权利团”究竟该坐哪边的常识。魁地奇玩儿得极溜的他甚至读书时就开了家扫把公司,单这一项收益就已远超不少小家族。别以为是个纨绔子弟有点儿小钱, 成绩优异的他当年流传下来的各科笔记如今还在造福学弟妹。
听起来就该是妥妥儿一枚校园优质偶像的人设看起来可与“酷”一点关系也无, 因何又说“没朋友”?
平易近人是不是?
不, 甚麽人才需用“平易近人”来形容?算了, 还是改成使人“如沐春风”比较低调。
况且这位学长,仿佛就是专为挑战斯莱特林传统形式准则而生。
读书时候他和对头学院关系好得险些超过自家,毕业后又与神隐差不多,完全不在意交际应酬。
阿不, 是全无交际才形容妥当。
记得曾在他数年前短暂休假时问过如何做到这一点。这位曾经的学长十分淡定看着他道:“别人请我吃饭, 不易找到本人及订下合适时间;我又天生不太喜欢请人吃饭。一来二去, 自然清静。”
对斯莱特林们而言,这简直属于异端邪说,该被绑起来烧死。
哦对, 他更早早表明已为某人裙(裤)下不二之臣,端的叫一众姑娘好不伤心。
“拉阳学长,那样深爱为何不结婚?”
“全是我的错, 我未让对方觉得我可爱至下嫁地步。”
“那你可是还在等他回心转意?”
“哪里有这样矢志不渝荡气回肠。”
“但又从不见你诉苦。”
“我可爱的小艾伦,把沉缅痛苦当作极致享受本无不妥,但硬拖着朋友亲人一起十分不道德。各人耳朵与耐力均有限,还请原谅我当不起浪费对方宝贵时间之责。”
即使如此, 如今他在淑女间仍旧被谈论资格。
——唉,确实英俊神秘又忧郁,真如万圣节他曾扮过的冥王哈得斯。实在羡慕你们至少亲眼见过他行走在校园树荫斑驳阳光下。
——我倒觉得这人好看之余太有城府。心机深沉心思莫测,所以行事才毫无章法。背后那张脸不知是人是狼,我这种小门小户最好还是知难而退。
——既然放弃,何必再三谈及?
——没办法,赏心悦目的人或物都越来越少。奈何他前些年仿佛爱上麻瓜界大冒险,一去不返。
——莫非大受打击,爱上个麻瓜?
——嗤,我怎会知道?报纸上说得天花乱坠,最后还不是闲闲一句“没有的事”抹个干净。
——更何况居然真的下帖子说结婚,简直叫人嫉妒得想死。
——嫉妒谁,娶的那个嫁的那个?诶不要发呆艾伦,他是你老板,你总知晓一二。
“我怎会知道?”艾伦·麦克米伦定定神道,“你也好说他是我老板,只要他公正严明赚得来金加隆,又肯按时提升福利,我管他是人是狼。”
于是这群女巫翻着白眼不理他,叽叽咕咕继续喝下午茶兼八卦。
麦克米伦此刻仿佛明白自家学长兼老板为何不肯娶女人,低头寒暄两句赶紧告辞离开。低头看着手头上最后一份,有点儿后悔自己干嘛非要讨来送部分帖子的任务。
这一站,得去麻瓜界。
这几年帮迪厄多内学长看着麻瓜界部分业务的麦克米伦同学对这个世界并不陌生。打开麻瓜版飞天扫把“汽车”导航的他,不需很久就找到一栋小公寓。
敲敲门牌号2235那一间,活力满满的应答伴随着一串不知撞落甚麽的噼啪声:“哪位?”
“……艾伦·麦克米伦。”
门后冒出张疑惑脸:“可我不认识你。”
麦克米伦将帖子递上:“你认识拉阳学长就好。”
“诶呦!你也是个巫——”
麦克米伦暗中擦汗,还好静音咒与混淆咒十分常用。
对方摇晃脑袋请他进来,麦克米伦一脚就踩在个橡皮鸭子上,听到嘎嘎两声。
那个年轻麻瓜冲他连连比划,他只得解开魔咒。对方常出口气,以观察神奇生物的眼神打量他:“所以你果然是个巫师,拉阳也用过这招对付我!”
这可真是件值得夸奖的事吼。
回忆一下帖子上的姓名,麦克米伦清清嗓子:“冒昧打扰了,巴赫先生。我只是来送请帖,若您能拨冗参加,请尽快给我回复。我好安排接待您。”
那个巴赫先生一边大咧咧拆开请帖,一边将沙发上的衣服抱枕书籍之类刨开个坑非要他坐下:“迪姆,迪姆!不要叫我巴赫先生。”
噶?姓氏的重要意义对麻瓜而言是另一种存在麽?
“绝大多数人听到我的姓,第一反应就是问我会不会作曲写歌,或者演奏管风琴、小提琴或者大键琴。”对方有些苦恼地骚着头,“可事实上,我和那位巴赫一点儿血缘关系都没有。甚至我全身一点儿音乐细胞都找不到,从小到大唱歌坚持不懈从没在过调上。一开口就能把小朋友吓哭,不得不离开心爱的儿科去当外科大夫。”
这种缺心眼儿的特质简直就是活波开朗的麻瓜版格兰芬多,学长你还真是一如既往不改奇葩的交友审美标准。
“外科……大夫?”
“你们难道没有医生?”
“哦,你指的是那种把人脑袋或者胸膛或者别的甚麽地方毫不留情一刀切开,然后把一些金属叉子棍子或者滋滋怪叫的东西伸进去一通搅和,跟着像个屠夫似得切割肉片的麻瓜疯子?不,我们只有专业又安全的治疗师。”
对面那个麻瓜瞪大了眼睛,下一秒他就捂着脸大笑着在沙发上翻滚:“诶呦你好可爱,你就像那种患了龋齿不愿意去见牙医的小男孩。你真的不是三岁麽?”他爬起来抹着眼泪特别正经地说,“而且现在科学进步,手术不需要开大口子了,都是微创的。”
“大口子,微创?”麦克米伦皱了皱眉,重复这几个不知为何听来有点儿怪的字眼。
“当然,其实一些常见手术也不见得那麽可怕。例如阑尾手术之类,其实伤口都是很小的。”他严肃认真地举起手比划了一个长度,“主要还是为了减少患者痛苦,以及伤口好愈合。创口太大不易愈合,而且容易感染。哦对,你怕疼是不是?放心吧,手术前我们都会合理使用麻醉的。至于微创呢,就是相对之前而言——”
麦克米伦听着对面喋喋不休地介绍,虽然腹诽还是魔药方便好用,但看着对面那整个人仿佛突然从那简陋的房间里放出光来一般……他惊觉自己居然嘴角弯起,整个人都带上了远超礼貌与含蓄范畴的微笑。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收敛神态,待对方告一段落后低咳一声,得体而巧妙地尝试换个话题:“所以您知道了我们是巫师,对吧。不害怕麽?或者觉得反感,以及恶心之类?”
“也别您了。”那个毫无音乐细胞的巴赫先生眨着眼睛,“为甚麽要反感或者害怕。拉阳那个家伙,怎麽说好呢?性格最开始确实让人觉得有点儿不好相处,熟了也就觉得还好啊。而且他总能及时要来更多短缺药物,有他在的地方危险分子都不来,幸运又安全的家伙!”
甚麽?!不好相处?!拉阳学长已经是斯莱特林里最好相处的人了你知道不?!至于安全……他要是出手灭掉你们这群无知的麻瓜简直小意思。
对方在他的安静中犹自喋喋不休:“不过难道是因为这类人性格太过特别,所以才连性向也格外奇特麽?而且我很好奇诶,你们巫师可以两个男人结婚的麽?”说时他疑惑地抓着下巴看过来。
“……这个与巫师身份其实没太大关系。”
“那孩子呢?哦,你们是巫师。一定有很多办法的是不是?!诶呦,好期待!拉阳生麽,可以安排医学参观麽?”
“……暂时没有;多半不是;多半不行;而且孩子……这个,与巫师身份其实也没太大关系。”
“好吧,那你们的结婚仪式会很特别麽?”
“我们毕竟是巫师,应当是会有些不同的。当然,我们自己是习以为常了。”
“嗷,真期待!不过这个地址没听过,我可以叫出租到麽?”
“显然不。”
“啊,你们这些麻烦的巫师。”
“……那可真是对不起了。”
“好吧,还有甚麽要注意的?”
“请注意……着装。虽然拉阳学长亲麻瓜很出名,但他的伴侣以及宴请的宾客里,大部分还是纯血的——”
“甚麽甚麽,麻瓜?”
“唔,就是你这种不是巫师的普通人。”
“听起来很奇怪。纯血,又是甚麽?”
“就是没有麻瓜血统,一直都是巫师。”
“有这说法?”
“差不多。”
“——那可差远了。而且我没感觉错误的话,你刚才说甚麽‘亲麻瓜’,难道还有不喜欢我的巫师麽?”
这样的敏锐小心又有点儿像赫奇帕奇了。麦克米伦再咳嗽一声:“巴赫先生,我想在你所熟悉的麻瓜群体中,也不会见得喜欢自己周围的每一个人,或者有人能得全体的喜爱。”
“嗷,也对吼。”
“更何况,有些错误的,甚至是攻击性的认知,并不有利于巫师与麻瓜之间相处。”
“哦也对,我最开始知道拉阳是巫师,还以为他要把我卖给撒旦!”
“呵,呵。”
“好吧,我相信他给我下的咒也是保护我——至少我不能在这里对其他人说出这些来。”
“牢不可破咒?”
“对,就是这个!”
“唔,总之,您已经倾向于去参加婚礼了对麽?”
“当然,当然!对了,你刚才说注意着装,可我看你穿的和我差不多啊?”
“那是因为我今天要来麻瓜界给你送帖子。”麦克米伦说着低头打量一下自己笔挺的西装与锃亮的皮鞋,再看看对方露出两条胳膊的T-shirt与夏威夷风花裤衩,再呵呵了一声。
带着学长特意嘱咐过的这个怪人去买袍子和选更得体的礼物。有点儿惊讶这个麻瓜在对角巷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哦——看仔细,那双滴溜溜直转的眼睛还是透露出对巫师界一切的好奇。
任何时候都熙熙攘攘的对角巷貌似很容易走丢小朋友。麦克米伦不知道为何努力给自己找了一个完美的理由,跟着心安理得地牵起了对方的手。
总之,婚礼期待您的到来,奇怪的麻瓜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 至于以后,谁知道呢?梅林会有安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