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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霄河是剑 当前章节:15450 字 更新时间:2026-6-3 12:45

海风吹的他起了鸡皮疙瘩,但他还是那么坐在礁石上,海水拍打着,使劲的想把他的鞋给打湿,却总只差那么一点点。坐到全身冰冷,天黑了他才起身回去,这个时候乔惜之不知吃了没。

陈均平在乔惜之家的楼下徘徊了很久,他想上去找他,最终没有勇气。回到自己的家,家里干净整洁,没有一丝昨夜的痕迹。茶几上是他早上整理好的玫瑰,有好几朵在昨夜的雨露中被压坏了,剩下的这几朵勉强在花瓶里孤零零的呆着,显得花瓶都大了。一生一世,呵呵,原来是这么难。

转身看到自己喜爱的鱼,它们无忧无虑的游动着,听说鱼只有七秒的记忆,它们从这边游到那边的时候就把之前的都给忘记了。乔惜之说它们真可伶,永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的。陈均平现在倒希望变成鱼,因为他想忘掉,也许此时的乔惜之也想忘掉吧。

鱼,宇。陈均平多么期望能养鱼一样养着宇,可他是天上的宇,怎么可能愿意呆在他这方小小的天地里呢。

拿起沙发上的相机,打开,翻出昨夜的照片。只有一张,他们多年来唯一的一张合影,他从后面抱着乔惜之,乔惜之抱着红艳的玫瑰,脸红红的,低垂了眉眼,轻轻的抿着唇笑了,这几分娇羞当初拍的时候没有看到。照片里的陈均平一手搂着乔惜之的腰一手捧着乔惜之的手,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他侧过去轻轻的贴在他的侧脸上,闭上了眼,像在享受他身上的一番清香。可那时他们除了满身的酒气哪有清香可言,然而闻着他的酒气他也是满足的,幸福的。这定格的画面也不会再出现了,应该不可能了吧。

洗手间里是他昨夜换下的红艳的床单,上面沾染着两人的气息,此时抱着它还能感受得到昨夜疯狂的肉体交缠,激烈的碰撞。虽然家里备着洗衣机但他习惯到楼下路口的那家洗衣房里去洗,放入几枚硬币然后等着。

思绪飘升的时候他感到有目光注视着他,他循着看去,是一个长发的英俊的男人。他的发很好看,很黑。

男人赤裸裸的看着他,他也是来洗衣服的。

陈均平没有见过他,这小区里的人他大部分都认识,虽然说不上熟悉。

男人看见他注意到了自己展开优美的笑向他走来,他走动的时候他的长发也轻轻的飘荡着,他的声音很好听,他说:“我叫世良,刚搬来这边的。”

陈均平没有说话,接过了世良递过来的烟,就着他的烟头点了火,烟雾吞吐形成一个圆形慢慢升空,然后散乱掉了。

“我见过你,你是东街甜品店的老板,我还去你那买过蛋糕呢。”世良挨着陈均平一起靠在洗衣机上。

“是吗,我不记得了。”陈均平不再是品烟了,他在狠狠的吸,将里面的尼古丁尽量的吸过来,精神似乎又好了一点。

“那时你在跟一个漂亮的男生说话,自然没有注意到我,我预先订了,那时拿了蛋糕就走了。”

漂亮的男生?在自己的店里能让他忘记别的事情的除了乔惜之还能有谁。陈均平苦笑一下没有说话。

“你喜欢那个男生?”世良突然这么说,但语气很淡,淡的好像在询问这洗衣机什么牌子的一样。

陈均平看了他一眼,他的眉眼跟乔惜之的有些像。陈均平伸手摸了摸他柔顺的长发,问:“这么长,不嫌麻烦吗?”

“不麻烦,习惯了就好。”世良将乌黑的柔发拨到前面,这样的动作在他身上竟然这么契合,没有想象中的不伦不类。

“眼睛真像。”

“什么?”

“没什么。”

陈均平移开了视线,他掐掉了烟屁股一转身就将世良抵在旁边的墙上,就着他的唇吻了下去。世良没有挣扎,意料之中的,伸手抱住加深了这个吻。

陈均平抚摸着他的发,想着乔惜之要是留这么一头长发一定比他好看。他的腰很软却没有乔惜之的有韧性。他的唇很诱人却没有乔惜之的柔软。亲吻着身下的人,脑里浮现的却是乔惜之,在他身下呻吟的乔惜之,在他身上而动的乔惜之。越想越吻的发狠。

世良明显感到了他的心不在焉,他在吻自己,想的却是别人。为了能让陈均平专心一点,他咬了咬他的舌。

陈均平看着他的眼,他的眼柔柔的,却没有他想看到的星辰。手探到他衣服里的时候他也没有退缩,连抖一下都没有,若是乔惜之必会敏感的躲闪吧。突然之间他觉得索然无味,敷衍的啄了两下就放开了对方。

“对不起。”陈均平虚脱的靠在墙上,为什么会这么累,今天特别累,总想找个东西依靠。

世良摇了摇头,无甚在意:“没关系。”过了良久他问:“和那个漂亮的男生吵架了吗?”

“……”

“两人在一起吵架是难免的,相互哄哄迁就一下也就好啦。”

“迁就的有点累了。”

“可你爱他不是吗?”

“我们,我们只是朋友,也许,连朋友都不是了。”

世良提着洗好的衣服走回来说:“喜欢就不要错过,虽然我挺喜欢你的,但你不属于我。我想你朋友会理解你的,我看的出来他比较依赖你,好好说说,也许没这么悲观。这是我的名片,有空来看我演出吧。”他将名片递了过去。

陈均平接下了,什么也没说,看着世良走远重新回到了洗衣房。无聊的时候翻看世良给的名片,上面写着“纯爱98,Kay Lina”,背后是他的照片,着盛装的女装打扮,很妖艳很妩媚,原来他是变装皇后。陈均平曾去过这个酒吧,里面的主题便是“变装皇后”,但也就去过那么一次,瞒着乔惜之去的,之后因为心虚便没有去了。

从洗衣房出来的时候抬头竟意外的看到了星星,在这种高楼林立的都市里还能看到星星实属不易。由于现代工业的污染,星星并不明亮。早上他看到原本一直明亮清晰的星星在乔惜之的眼里黯淡了下去,这使他感到又慌又惊,他不想抹杀掉他的星星,可是它就这么淡下去了。

世良说的对,也许说开了他们还有做朋友的机会,无论如何他都不想放开,他可以继续埋藏这无望的爱,只愿默默守护在他身边。

13.哥哥乔谨之

乔谨之从机场出来的时候只看见自家弟弟一个人,不免有点奇怪,但更多的是被重逢的喜悦包围着。快速走到跟前将两年未见的弟弟抱了个满怀,这么多人面前虽是哥哥乔惜之也不免觉得尴尬,见哥哥许久不撒手便自行挣脱了出来,伸手去接对方的行礼。

“让哥拿,怎么比视频里的好像瘦了一些?”乔谨之有些心疼的看着弟弟,视频果然是能让人打肿脸的东西,弟弟还是这么清瘦,甚至更瘦了。

“哪有,还不是跟以前一样吗。哥,你饿了吧,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乔惜之冲他笑了笑又去拿他的行礼,这次乔谨之倒是没阻拦。

“怎么就你一个人?”

“哥,这里不好打车,我们去那边,那边车子多也容易打的到。”

“均平呢?”从乔惜之的言辞闪躲里,他感觉有点不大对劲。

“他店里忙,过两天来看你。”在听到“均平”的时候乔惜之明显愣了一下。

乔惜之是不善说谎的人,所以乔谨之一下就看出来了:“他忙,我就到他店里去看他吧,我还挺想吃蛋糕的。”

“你在美国西餐还吃不够吗,我还想给你做点家乡菜的。”

“你会做菜了?”乔谨之颇有怀疑的看着弟弟。

“这有什么难的,你不在难道我还会把自己饿死吗?”乔惜之说的略有心虚,从小受哥哥的照顾,哥哥去了美国他又几乎吃在陈均平家,菜是能做几个,但早已生疏了。

乔谨之看见弟弟略囧的神情也不忍再逗弄他,像小时候一样摸了摸他的头,说:“哥信你,回去就做碗打卤面,走吧。”

回到家最终将面做好的还是乔谨之,在自家哥哥面前也没觉得可丢脸的,吃上哥哥久违的手艺让他很感动也很幸福。

吃完后兄弟两窝在沙发上聊天,乔谨之喝着酒,他叫弟弟喝被拒绝了。自从出了那晚的事后乔惜之是再也不敢喝酒了。这两天陈均平都没有来找他,Queen还留在自己家里,那个丑蛋糕已经被自己扔了。本来想好要跟陈均平道歉的,但总提不起勇气,一直拖到了现在。

“你不是能喝酒的吗,怎么戒了?”乔谨之歪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乔惜之的照片,自家弟弟就是上镜,这要是女孩儿该多受人追。

“酒不适合我,所以戒了。”

“跟你搭档的女孩挺漂亮的,”乔谨之指着照片说,“我怎么就没听你交过女朋友的事啊?你不会是GAY吧?”

“……哥觉的我是吗?”自己是吗,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即使跟陈均平发生了那样的事他也没想过。

乔谨之笑了一下,他是个成熟稳重的男人,给人安全可靠的信息,他笑的时候能将人包容进去,他说:“哥在国外呆了这么多年,也不是迂腐的人,朋友里也有同志,哥并不排斥。”

“哥我没恋爱是没找到合适的,我……不是吧。”自己都没法肯定,对于男人他真的没有那种想法,对于女人他总是不经意的避开。

乔谨之毕竟是年长他十岁的兄长,这点都看不出来还怎么做他哥哥。早年前他就觉得陈均平跟弟弟的关系有点异样,一直抱观察态度,现在见弟弟陷在迷惘中知道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了。国外的生活让他很开明,他只希望弟弟能快乐,而这次回来弟弟虽笑着却不是真心的,这从他眼里就能的看出来。

“才不过两年,国内变化还真是大啊,记得上次回来那一片还是空的,现在都是整片的楼宇了。”知道弟弟现在不想谈那些敏感的话题,乔谨之话题一转看向了窗外。

“是啊,发展的快也没什么好的,都是高楼,清新的空气都没有了。”乔惜之嘴里这么说眼还是顺着哥哥的视线看向了外面,而心似乎也飘到了外面。

“你倒向往田园,你跟我去美国,哥在郊外给你买房子,那样就有整片的绿色属于你了。”

“哦。”

“小惜不愿意跟我去美国吗?”

“不是。毕竟在这里出生长大,有太多的回忆,有点舍不得。”舍不得,心里竟冒出陈均平,一时心慌的撇开了头。

乔谨之看了他一眼更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深夜乔谨之被悉悉索索的声音弄醒,本来时差就没颠倒过来,好不容易睡着了却被吵醒。听外面的声音还以为进贼了呢,小心翼翼的出了房门看见沙发上窝着的熟悉身影不免觉得奇怪。

“啪”的一声打开灯,乔惜之被突来的光线刺的眯了眼,用手挡着:“吵醒你了?”

“你怎么不睡?”乔谨之看了看表夜里三点,自己时间差也困顿了,乔惜之怎么还不睡?

适应了灯光后乔惜之坐了起来,声音哑哑的,精神不大好却极力挤出笑来:“睡不着。”其实这两天他都失眠,本来他睡眠质量就不是很高,发生了这种事更难入睡了。

乔谨之走过去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也坐下了:“有什么跟哥说说,我们是亲人,我会帮你的。”

“哥,爸是怎样的人?”

乔谨之看着他,乔惜之知道爸爸是犯刑事罪入狱的但从来没提过,这是他懂事以来第一次主动提起。

“是个好父亲,但不是好老公。”

“我想见见他。”

“好。”

兄弟两又聊了些别的,直到天亮乔惜之才迷迷糊糊的睡着。看着把心事藏在心里的乔惜之他有点心疼,弟弟开始对他藏心事了,是自己离开他太久得不到他的信任了吗?

拿了毯子轻轻的给他盖上,乔谨之便出门了。

陈均平被一阵敲门声给弄醒,迷糊的去开门看见门外的人惊讶极了:“振业哥?”

“吵醒你了?”乔谨之知道这么早来找陈均平有点不好,但心中的事他急着想确认。

“没有没有。振业哥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打个招呼。”陈均平也没有睡意了,忙将乔谨之让进屋里。

“小惜没跟你说吗,我昨天下午到的机。”

陈均平关门的手停了一下,神色暗淡了一下,最后扯开一线笑了,勉强挤出一侧的酒窝:“也许他忙忘跟我说了吧。”

陈均平的动作和神情都没逃过乔谨之的眼,这几年在商界打拼也练就了一对慧眼,察言观色自不在话下。他见陈均平这一系列动作神情心中的事更明确了几分,他不是来挑事的,他是来解决问题的。

“我今天见他精神不好,你知道原因吗?”乔谨之语气很淡,神情也很淡,却在这份淡然中给人无形的压力。

“我两天没见他了。”听到乔惜之这两天过的不好,陈均平心里阵阵揪紧,终究是给他带去了伤害。

“均平,哥一直都信任你,去美国前才会将小惜交给你照顾。”乔谨之按住陈均平的右臂,这臂上是一条永远抹不去的狰狞的伤疤,为乔惜之受的伤。

“对不起,我没照顾好他。”陈均平低下头去,他现在还有什么资格去照顾乔惜之,想守护的人却被自己伤害了。

“你已经把他照顾的很好了,我非常感谢你。要不是你我真无法安心在美国打拼。”乔谨之是真心感谢他的,眼前这个大男孩担起了原本属于自己的角色。

陈均平知道大哥这么早过来肯定还有什么话要说的,耐心的等着他说下文。

乔谨之喜欢陈均平是因为他很懂礼数,而且心思细密。他知道这个时候陈均平在犯迷糊,他虽然不想他们之间发生什么,但如果这事不解决乔惜之跟自己回美国也会过的不快乐,所以他决定助他们一把,不管结局如何,但总比现在这样强。

“能告诉我你们发生什么事了吗?”接过陈均平递来的茶水,乔谨之便不急着喝,用兄长关心的眼看着他。

陈均平不安的搓了搓手,乔谨之是乔惜之的兄长,既然出了就该坦白,他暗吸了口气,说:“我做错了事,对乔惜之做了那样的事。大哥,你想怎么处置我都行,但我对乔惜之是真心的。”

果然被自己猜中了,其实乔谨之挺生气的,这叫所托非人吗?但陈均平的确是个好人,是个值得信赖值得托付的人。一想到乔惜之憔悴的容颜还要在自己面前装坚强的样子,他有一丝想揍陈均平的冲动。他没有揍他,他甚至非常绅士的喝了口水,看着他没有说话。

陈均平觉得乔谨之要么就冷静过头了,要么就被自己的话刺激的过头了。看着他优雅的端杯喝茶,他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听到自己说的话。

“我喜欢乔惜之很久了,久到自己都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不敢告诉他,就是怕连朋友都没得做,现在果真如此。”陈均平每说一个字都好像在扎心窝一样疼,眼眶逐渐泛红。

“我这次来替小惜办签证的,所有的资料都齐了,不出意外下星期就办好了。”

“去美国?”虽然一直都在办这事,但他总希望那一天不要到来,或者希翼着乔惜之能为了自己而留下来,但可能吗,以前不行,现在更不会了。

“他在那里会得到更好的发展。现在亚洲人在那边挺受欢迎的,像小惜这样完美的模特不应该被埋没。”他是故意说给陈均平听的,其实他不大喜欢乔惜之做模特总感觉不务正业,只不过这几年让他玩玩而已。

是啊,美国的发展空间更大,乔惜之有这么优秀的哥哥帮他,一定会比在国内的机会更多。自己只是一个甜品店的老板在这方面真帮不了乔惜之,美国与甜品店哪个更诱人谁都知道。

“大哥说的是,大哥的接风宴我都没来得及请,没想到离别宴就在眼前了。”陈均平无意识的搓着大腿,说出的话都有点涩涩的。

“均平,我记得你不是这样的人,还记得你为小惜挡刀的事吗,那时我觉得你像个男人。现在,你好像被打磨光了。”有些话乔谨之不想去点明。

“大哥?!”陈均平似乎明白了大哥的话,大哥并不为自己的过失而生气,反而在鼓励自己不要放弃。他有点激动,紧抿着唇,目光比之前亮了许多。

“我该走了。我们今天去给扫墓,你去吗?”他知道陈均平是个聪明人一点即通,看他有点兴奋的样子,所幸再推一把。既然意思已经传到乔谨之担心乔惜之醒后找不到自己所以决定回去了。

陈均平应下了,一直将乔谨之送到电梯口,看着他下去,然后急忙回屋收拾自己。

14.惜之生病了

乔谨之回到家不到十分钟乔惜之就醒了。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乔惜之的脸色比昨天又憔悴了几分。

乔惜之缓缓的走到窗台蜷缩着坐了下去,今天天气不好,阴沉沉。

“小惜,收拾一下我们去拜祭妈妈。”乔谨之担忧的看着他,但最终没有把担忧的话说出来,想了一下又补上一句,“均平跟我们一起去。”

乔惜之突然遏制不住的颤抖起来,死咬着牙也停不下来,狠狠的看着哥哥,像看仇家一样:“为什么叫他来,你是不是去找他了?!”

“小惜,小惜!”乔谨之又心疼又心慌的想过去抱他,却被他一把甩开了。

“我不要见他,我不要见他!”他叫的声嘶力竭,抖的跟风中落叶一样。

“好,好,不见,我们不见。哥这就去回了他好不好,你别吓我。”医生说过小惜的病复发的几率比较大,这几年都好好的,怎么一下就爆发了呢。乔谨之不顾一切的上前将他紧紧的抱住,他越挣扎他抱的就越紧,直到乔惜之安静下来。

乔谨之抱着虚软的弟弟,不管如何他都不能让弟弟一个人呆在国内了。他知道跟陈均平有关系,陈均平说他们发生关系了,以小惜的性子跟最信任的朋友发生那种关系实在是让他接受不了的事。乔惜之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以往的通话都显示出了小惜对陈均平深深的依赖和信任,有时他都有点嫉妒起陈均平来了。而这次乔惜之对陈均平只字不提,他越不提乔谨之越担心。与陈均平发生关系无疑就像被最亲的亲人背叛了一样,这对一向敏感脆弱的乔惜之来说是难以接受的。

门外的陈均平愣在那里,他诱发了乔惜之多年前的病,此时他恨死自己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的心也是痛苦的,他想见惜之,想安慰他,可是自己又有什么资格,是他害的他犯病的不是吗?

陈均平悄悄的离开了,时间还很早去开店也过早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要去哪里,他也不想呆在家里。

“陈老板。”

一个清亮的女声从后面响起,这声音很陌生。陈均平转头去看,面前是一位身材高挑的女人,长发披肩,浓妆艳抹,身材凹凸有致,黑亮的迷你皮裙,一双白嫩修长的腿,蹬着高跟鞋。面前性感火辣的女人陈均平不曾见过,但却有一股似曾相识的影子。

女人笑了一下,眉眼弯弯,十分好看,“吓着你了?”发出的居然是醇厚的男音。

陈均平听到他声音吓了一跳,没想到他男女声转换的这么自如,瞪大了眼看着他:“世良?”

世良笑的更欢了,十分熟练的挽了陈均平的手臂,火辣的身材就这么贴了上来。陈均平看着他饱满的胸部很是好奇,这里面是什么?

世良自然注意到了,伸手将衣领拉开,扯出里面的硅胶乳垫。陈均平看了一下脸就红了,他又十分娴熟的塞了回去。

“没想到陈老板是这么容易害羞的人,这大清早的你这是要去哪。”

“就出来呼吸新鲜空气。”陈均平不着痕迹的将手臂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世良也不在意:“我刚下班回来,要不去我那坐坐?”他见陈均平犹豫着,又说,“陈老板是瞧不起我们这样的人?”

陈均平连忙摇头,自己与他又有什么区别呢,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那,好吧,就去吧。”反正一时也没什么地方可去。

世良又贴了上来,笑嘻嘻的:“我家里其实挺乱的,还请陈老板别嫌弃。”

“你别叫我老板了,怪不自在的,叫我均平吧。”

世良应下了拉着陈均平到了自己家。陈均平微微皱了眉,这地方很小是公寓被隔开了出租的,这一带这样出租的不少。里面除了张小床和一张桌就没有别的了,连转个身都难。

陈均平有点局促的站在那里,不知该进还是该出。

“像我们这样的能有地方住已经很不容易了,不好意思,坐吧。”世良从桌子下抽出一张塑料凳,擦了两下就请陈均平坐了。

陈均平坐了,屋里的简陋跟世良的光鲜形成鲜明的对比,他大概把所有的积蓄都拿来买衣服了吧。虽然小收拾的倒是整洁,所以并不让人感觉压抑。

世良当着陈均平的面就开始换衣服了,他磊落大方却看的陈均平很不好意思,因为他潜意识的把世良当成了女人。世良换好衣服看见他低着头看地,不禁笑了起来忽而又起了逗弄之心。他站在陈均平身后贴的很近,双手从肩膀一路缓慢的下滑,他的手很纤细,指甲长长的修整的很漂亮,上面涂了保护油。

陈均平有些僵住了,一时不知如何反应,想起自己在洗衣房里对他的亲吻更是让他尴尬万分。当他的手游移到胸口时他站了起来却惹来对方的一阵爆笑,知道被捉弄后脸更不自觉的红了。

“你这样可不行,爱脸红还怎么谈恋爱,估计也只有被对方调戏的份了。”世良抽出一根烟点了坐在床上看着他。

陈均平的脸色一下子又沉了下去,默不作声的坐在一旁。

“怎么,你还没跟他和好吗?”

“他生病了,要不是我他也不会生病,都是我。”陈均平有点自暴自弃。

“生病了你更应该去照顾他呀,你这样谁看了都没法信赖你,还是不是男人了?”世良看不惯这样的男人。

“你不懂……”陈均平慢慢的跟世良说起他跟乔惜之之间的事,其中的点点滴滴,说到最后险些掉下泪来。

世良只是安静的听着,偶尔插几句。故事讲完后他说:“其实他喜欢你,只是他自己都不知道,所以发生了这样的事让他一时接受不了。我觉得他此时更需要你,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他的心结在你这里。”

“他喜欢我?!”陈均平重复着这句话,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要不然他也不会主动,如果他对你没意思即使喝得再醉也不会主动勾引你,是你对自己太没自信忽略了这点。”

陈均平高兴的一把抱住世良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笑道:“谢谢你,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去找他。”说完就风风火火的走了。

在世良那里呆的久了点,一出来就看见乔家兄弟上了一辆出租车驶出了小区。两天未见惜之只这么远远的匆忙一撇,陈均平就看出他的精神不好,脸上没有神采,低着头被他哥推进了车里。他赶忙回去将自己的车开了出来。

……

“妈,我来看你了。”乔谨之将白菊放在墓前,将祭品一一摆好。

乔惜之安静的站在一边,他有很多话想跟妈妈说,但到了跟前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妈妈一定会生气吧,自己跟男人发生了关系。

乔谨之将这两年的事情一一向妈妈汇报,说到乔惜之的时候又看了弟弟一眼:“我这次回来是带小惜去美国的,他现在精神不太好,我想那边的环境能让他快乐起来。孩子们不孝,以后不能常常来看你了。”

站起身拉了拉乔惜之:“小惜,跟妈妈说些话吧。我去那边看一下。”

乔惜之一个人留下也只是静静的看着妈妈的遗像。

另一边乔谨之将赶来的陈均平拦下了,陈均平出现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他不想小惜再受刺激,虽然早上才暗示过他可以跟弟弟在一起,但回去后看到小惜的反应他真的不想冒这个险。

“大哥,我来看看伯母。”陈均平没想到乔谨之会出来阻拦自己,这跟早上的反应不一样。

“对不起,均平,我不能让你见小惜。”

“可大哥早上跟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你不是也鼓励我去,去找他吗?我知道惜之病了,我觉得他现在需要我。”陈均平连连往他身后望,却被乔谨之挡的严严实实。

“他现在需要的是安静,我很感谢这些年你对小惜的照顾,我也知道你对小惜的心,但他说了不想见你,是大哥对不起你。”乔谨之感觉自己挺混蛋的,过河拆桥,但为了小惜他什么都愿意做。

“不是,大哥,我……让我跟他说句话好吗?”陈均平当然明白乔谨之保护弟弟的心情,换了他也是一样的。

“你回去吧,就当大哥早上什么都没说,忘了小惜吧。”

“我……”怎么可能忘得了!

陈均平还想说什么乔惜之已经过来了,他看了陈均平一眼对大哥说:“哥,你去那边等我吧。”

“小惜。”乔谨之不大放心,但最终还是去了下面等着。

看着乔惜之浓重的眼黑圈,陈均平知道他失眠了,想起他以前发病的样子整夜整夜的失眠,他的心被电钻了一般疼的厉害。

“惜之,我们……”

“均平,我要去美国了,去了就不回来了。那天我不该跟你发脾气的,本来就是我的错,谢谢你多年的照顾。”陈均平刚开口就被乔惜之截去了话头,乔惜之说的条理清晰,跟他哥哥一样只是跟他道歉和道谢,可他想听的不是这个。

“你能不走吗?”陈均平看着他,那双本该星河万千的眼此时暗淡无光,他只眉眼低垂着看地。陈均平的语气里几乎带了恳求,如果乔惜之肯留下来,他做什么都愿意,回到原点做朋友也是好的。

乔惜之没有说话,过了片刻他就抬脚往前走,顺着青石台阶往下走。错过陈均平,陈均平只想拼最后的努力留下他,在擦身而过的时候他抓住了他的手。

“我们回不去了吗?”哽咽着,难道就这么连做朋友的机会都没有了吗?

乔惜之愣在那里,可是还没等陈均平再说一句话,他就挣开了他的手,走了。

陈均平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走了,他感觉无力极了,当他想挽回的时候却发现已经太迟了。他颓然的坐在石阶上,天空渐渐飘起了白毛雨。

……

“年轻人,我们墓园要关门了。”守墓者打着伞上来提醒。

原来不知不觉竟在墓地坐了一整天,全身都湿透了,即使是白毛雨也会让人感觉寒冷。眼镜镜片上全是水,前路一片迷茫,即使擦拭了也是模糊的。他所幸摘了眼镜深一脚浅一脚的下了山。

15.背叛?死亡?

陈均平去了“纯爱98”看Kay Lina的表演,在这里没有翁世良,只有化身成妖艳皇后的Kay Lina。看她在舞台上展示着自己的魅力,为了生活努力的拼搏着,这也是她的梦想,有一天站在更高更大的舞台上,让更多的人看她优美的舞姿,获得更多的尊重。

Kay Lina在舞台上就看见了湿淋淋的陈均平进来,悄悄的跟他打了个招呼。陈均平远远的坐在吧台上,喝着苦涩的酒,却还是不厌其烦的一杯接一杯。

手中的酒被美艳的皇后拿走了,她优雅的一饮而尽,对他笑了笑,夸张的假睫毛在眨眼的时候几乎要飞出来了:“我可不喜欢借酒浇愁的男人。”

陈均平并没有醉,湿衣服粘在身上将他宽厚结实的肌肉隐现了出来,没有人能对他完美的肌肉视而不见。

“你能请个假吗?”陈均平说,他只想找个人陪,此时能陪他的只有这个认识两天的“女人”。

“你去后面等我,我去跟经理说一下。”Kay Lina将他凌乱的头发往后顺了顺,一手的水。

陈均平等在酒吧的后门,过了半小时整洁清爽的世良走了出来,跟之前完全是另一个模样。陈均平更喜欢他现在的样子,没有浓重的胭脂,没有妖娆的身材,他就是个干净清爽的男人。

“你全身都湿了,先回去换衣服吧。”外面的雨还在下,下了一天了还是让人窝心的不急不躁的白毛雨,打伞不是,不打伞也不是。

陈均平并没有回家,他去了世良的家。他觉得自己的房子太空旷了,空旷的让他害怕。他只想在这小小的地方,这样才能感知到自己。

世良拿了浴巾帮他擦头发,见他动也不动一下,叹了一口气。他伸手去解他湿透了的衬衫扣子,有些困难的将湿衣服扒掉。

“你这是怎么受伤的,看这疤当时一定伤的很重吧?”世良摸着他右臂上的疤,长长的足有五公分,扭曲着蜿蜒,像粗大的蚯蚓。

“很多年了,我都忘记了。”陈均平扭头看了一下,当时他痛的都快晕过去了,还要咬着最后一丝神智安抚慌乱哭泣的惜之。

“为他伤的吧,都这样了他还不信任你?”

“要不是这个疤,我们到现在还成不了朋友。”乔惜之的心是很难打开的,虽然一直跟在他身边,他却始终没正眼看他一眼,直到为他挨了这一刀。

世良还想说什么就被陈均平一下扑倒在了床上。陈均平吻着他,看着他的眼,这眼让他想起那个脆弱敏感的人。

世良闭上了眼,任他亲吻。

“把眼睛睁开好吗?”陈均平请求着。

世良睁开了眼,他知道陈均平是在他身上找那个人的影子,他知道陈均平不是随便的人,所以即使是替身他也甘愿。

衣服褪掉了,两人滚在床上。陈均平又野蛮又霸道,世良无声的承受着他的“暴虐”。

可到了最后一刻,世良止住了他的动作:“你不怕我有病吗?”

陈均平从上看着他,只迷惘了片刻就继续手上的动作。

“你觉得这样不是对他的背叛吗?你碰了我,更没有机会把他找回来了。”

“他不会回来了。”

“你过的了你的心吗?”

陈均平沉默了,没有动作了。

世良苦笑了一下,默默起身穿了衣服。

陈均平趴在床上,世良说的对,如果真做了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谢谢。”

“你累了,好好休息吧。”

陈均平挪了挪身让世良躺下了,两人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的躺着。

陈均平侧身将世良抱进了怀里,这次只是单纯的抱着。世良很喜欢他的怀抱,很温暖很结实,多年来的孤独让他想就这么依赖上去,但他知道不管怎样他都不是自己的。

世良沉稳的呼吸喷在陈均平赤裸的胸膛上,温温的。他低头看了一下,世良已经睡着了,可他依旧没有睡意。

惜之怎么样了,今夜他是否能入睡?

……

“小惜,小惜!”乔谨之害怕极了,从浴缸里将乔惜之给捞了起来,自己出去不到半小时就险些失去了最亲的人。

乔惜之睁开眼时已经躺在床上了,哥哥焦急又心痛的守着自己,一时间他觉得非常对不起哥哥。

乔谨之见他醒来忙急切的探身过去询问:“饿了吗,今天你都没怎么吃,哥给你做好吃的,好吗?”他想骂醒他,打醒他,可是一开口还是温柔的询问,没有一丝责备。

“我想喝牛奶。”乔惜之有些孩子气的说。

“好,哥现在就给你弄去。”乔惜之喝的是特定的牛奶,他经常从美国空寄过来给他。为乔惜之掖好被子临出门前还是不放心的看了一眼,他真的病了,跟八年前一样。

乔谨之端着热好的牛奶回来时乔惜之已经坐了起来,脸色苍白,无力的靠在枕头上,看见哥哥进来勉强笑了一下。

“小心烫。”将牛奶递过去。

“哥,我刚才只是睡着了,对不起。”他骗哥哥,入水的时候那种窒息的感觉席卷了他,他甚至很喜欢这种感觉,不一样的快感,仿佛解脱了一般的兴奋。那时的他感觉平安、愉快,时间迅速流逝,愈来愈察觉不到肉身的存在,乍见一道光,进入另一个世界,碰到了神秘物体,到了一个“不能回头的地方”。

“我知道,喝了牛奶好好睡觉,听话好吗?”乔谨之怎么会看不出他在骗自己呢,他只是心疼,心疼的不想揭穿他。

乔惜之喝的很慢,即使再慢牛奶还是喝光了。乔谨之扶着他躺下,他不想睡,但不想让哥哥更担心所以只能假寐。假寐是件很辛苦的事,所以他转过身背对着哥哥,让呼吸尽量的沉稳。

十分钟后乔谨之离开了房间,动作非常轻。

待哥哥走了五分钟后乔惜之便悄悄的坐了起来,赤脚走到窗台边站了上去。他呆呆的看着外面,外面的灯光在雨里变得支离破碎。他打开窗户,蒙蒙的雨飘了进来,落在脸上凉凉的。风吹在身上有些冷,单薄的衣裳抵挡不住寒冷的夜风,即使通体冰凉他也没有从上面下来。

他喜欢这寒冷的风,它们无孔不入的灌进衣服里,钻入每一个毛孔里,毛孔紧紧的收缩起来,汗毛根根直立起来。就是这种僵冷的感觉,他很喜欢。明明应该是冷的,却无故的热起来,头也昏沉沉的。

……

陈均平迷糊间被电话吵醒已是深夜了,他接了电话后就心如火燎的起来穿衣服,动作大弄醒了熟睡中的世良。

“出什么事了?”一看陈均平就是有大事发生的样子忙关切的询问。

“他发烧了,我得送他去医院。”套上还有点潮湿的衣服他头也没回就冲了出去。

既然这么在乎他,何必难为自己,苦着他呢。世良重新躺了下来,他也没有睡意了。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像陈均平这样的人呢,不求富贵只求安宁。

陈均平赶到的时候乔谨之刚给乔惜之套上了厚厚的衣服,乔惜之的脸很红,很干。陈均平险些没落下泪来,自己竟害他到了这样的地步。

夜里不好打车,乔谨之无奈之下只能找陈均平。

“大哥,我来吧。”陈均平上前想接过昏迷中的乔惜之,伸手放在他的额头,一股干烧的烫迅速传了过来,这样的温度不是要将人给烧死吗?

“你开车,这里的路你熟。”乔谨之背起弟弟就往外走,没走几步回头看了看他衣服,“你怎么回事,穿这么少,又这么单薄,别把自己给弄病了。”语气里透出关心之意,他把陈均平当亲弟弟看待的。

“我没事,放心吧,我身体强着呢!”陈均平在后面扶着乔惜之,乔惜之身上也是滚烫,烫的他心里发慌,只要他平安无事,自己离开他又有何难。

“这雨下的真窝心。”到了楼下两人合力将乔惜之塞进了车里,别看乔惜之瘦但毕竟是一米八几的男人,重量自是有的。

雨天路滑,虽是小雨但也阻挡视线,加上又是夜里,但陈均平只想快点到医院对这些视而不见。遇到红灯时还焦躁的敲打着方向盘,乔谨之在后面提醒他注意安全。

到了医院急诊室,乔谨之想把乔惜之给抱下来却找不到方法,好几次差点磕着他。陈均平见了走过去说:“大哥,我来吧。”

只见陈均平轻松的就将乔惜之给抱了出来,急步向急诊室走去。

量了一下体温竟升至四十度了,医生严厉的责怪两人为什么烧成这样还给他穿这么厚,赶紧脱了。两人又急忙将乔惜之的外衣给脱了,里面跟火一样烫。乔惜之十分难受的皱着眉头,干燥的唇毫无血色。

一人去交钱一人带乔惜之去验血,取药,输液,这些跑腿的事自然是陈均平做的。到挂上水的时候又过去了半个多小时,虽是深夜来这里急诊的人还真不少,形形色色的。

“均平,你让医生给你开点感冒药吧,我看你脸色也不大好。”

陈均平也没有拒绝,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能跟着病了,去医生那里开了药也就回来了。

“大哥,这里我看着,你去休息一下吧。”

“不了,小惜这样我也没法离开。均平,我希望你能理解大哥,不是大哥非要阻拦你,你们,你也看见了,小惜的病复发了。他需要更好的治疗,这方面美国的技术比国内好,我想这点你也没有异议。等小惜好了,如果他愿意回来大哥绝不阻拦。”乔谨之将利害关系说给陈均平听。

陈均平怎么会不知道呢,只要惜之健康快乐即使永远不回来他也没有怨言,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是没有结果的。

“大哥,我明白的。只要惜之好起来,我没有关系的。”

“均平,要不你先走吧,小惜暂时还不想见你。”乔谨之想不出该用什么词来安慰他,他更感觉到自己的无耻,利用完就赶人,但为了小惜他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我知道,我先走了。”深深的看了一眼仍睡的不安稳的乔惜之,你如果不想见我,我就不会再出现你面前了,只要你好起来。他一点也不怪乔谨之,都是为了惜之好。

乔惜之迷糊间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想抓住他,可是全身无力,只动了动手指就放下了。是均平吗,是来看我的吗?

点滴输到一半的时候乔惜之终于有了点精神,乔谨之喂他喝了点温水,又哄着他闭眼休息。乔惜之也的确是累了,刚才迷糊间似乎看见了陈均平,想问却始终没有问出口。他想见他,他怎么来了就走了呢?可他又不想见他,走了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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