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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生香
作者:公叽师傅
文案
花公子明示心意,陆小凤却逃走了,两人定下一赌约,若花公子输便一切如旧,若陆小凤输就需给花公子一个答案。数月逃避,终得一契机再相见。【什么案情?没有,只有两个人谈恋爱(pia飞
注释:电影设定,时间线在大金鹏王后,会有摘用原著的设定。
内容标签: 武侠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陆小凤,花满楼 ┃ 配角:司空摘星,西门吹雪,石夫人,问剑庄主,独孤子英 ┃ 其它:陆花,花陆
☆、其一·一壶温茶
凉风习习。林间有凉亭,凉亭中有桌,有琴,有茶水,还有两个人。
两个人,正喝茶的是陆小凤,在弹琴的是花满楼。两个人,一个欲走,一个却无去意。
这是陆小凤第一次在花满楼身边一刻也再待不下去。
陆小凤不知手足该如何安放,只能坐定又喝了一口茶,杯已见底,他只好放下杯盏。
“花兄,你又是何必?”他故作镇定,声音中的惶乱却出卖了他。
花满楼的琴音却镇定得很,清扬婉转,从容坦然,如他此时心境,“陆兄,我所言不过是事实。”
陆小凤垂眸,为自己再将茶杯倒满。他因怯意而低头,对面那双眼分明看不见,却明如星斗,眼中不含半点恶意,却令他心中不安至极。
温茶入口,熨烫怡口,陆小凤的去意与怯意都稍缓了些,但他仍是想走,却又非留下不可。他必须要说话,却又偏偏不知该从何说起。
花满楼总是懂他的,他猜到了陆小凤正陷在这不知如何开口的窘境里,这窘境还恰是他亲自将他逼进去的。他轻叹一声,琴音略略一顿。
“陆小凤,这茶如何?”花满楼问道。
琴声因方才的一顿,缓了下来。
陆小凤终于抬头,再看花满楼,看他的眼,清润如三月春水,水中泛着潋滟波光。那波光极浅淡,若非他有心去寻,也瞧不见。
陆小凤眨了眨眼睛,那波光似乎又不见了。也不知是他先入为主产生了错觉,还是确有其事,却被花满楼藏得太好。
他想不清楚,他的心已乱了。所以他只好又饮一口茶,答道:“茶很好,清雅怡人,喝下去后齿颊生香。”
花满楼一直都笑着,此时他笑意却更浓了,“那茶苦吗?”
苦?
茶,从来没有不苦的。只是苦味浓淡有差,或者酵制时用特殊的法子加了些别的味道进去,让人注意不到那苦味。
陆小凤道:“苦味很淡,清香更盛。”
花满楼点头,指下琴音渐缓,就像是闲时无聊的随意拨弦,三声两声,徐徐款款,如泉水叮咚,佩环击鸣。
好听,悦耳,但陆小凤的心却更乱。
花满楼道:“但它却的确是苦的。”
陆小凤道:“是。”
他无可辩驳,茶无论多香,多纯,都仍是苦的。
陆小凤又道:“但人饮茶都只会以此解渴或是品香。但凡是主动要茶喝的人,都不会在意茶的苦味。”
花满楼欣然点头,道:“的确,若是不喜欢茶,刚开始要的就应该是不苦也不甜的白水。”
陆小凤自觉已辩胜了半筹,花满楼却又开口了,“可这茶或水却是一来便自己选定的。陆小凤,你选的是茶,喝的,也是茶。”
陆小凤哑然。他面前的桌上,的确是有两个壶,一壶装的是白水,一壶装的是温茶。他给自己倒的就是茶,他喝的自然也是茶。
陆小凤是个对自己很好的人,有茶的时候就不会喝白水,有上房的时候就不会住普通客房。他现在却有些后悔,之前自己为何喝的不是白水?若非如此,也不会又将这半筹又输了出去。
陆小凤摇了摇头,深吸了口气才道:“花满楼,难道我们不能忘记这茶的苦,只品这茶的香吗?”他神情恻然。
花满楼却仍含着笑,“有些事的确是不该点破,我亦不是咄咄逼人的人。”
他轻轻按住了琴弦,琴声已尽,余音却仍在陆小凤心间盘绕着。
陆小凤挤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道:“那便当从未点破过,如何?”
花满楼毅然决然地摇了头,陆小凤顿时心中的惶急、畏怯与许多莫名的情绪混搅成了一团难以言喻的乱麻。
花满楼坦然笑了,问道:“捅破的窗户纸如何还补得回去?”
陆小凤又乱又急,起身脱口道:“若花兄执意如此,那我只有告辞了。”
花满楼无奈摇了摇头,“陆小凤,一走了之向来解决不了问题。”
走,三十六计走为上。陆小凤曾用这一计躲过了不少麻烦。眼下走虽并非是上计,可他也想不出其他的办法了。
陆小凤身形一顿,“花满楼,我们不该如此的。我们应该是很好的朋友。你为何……”他看起来很是痛心疾首,目光闪烁,却是不敢再落在花满楼身上。
透过叶隙的斑驳光斑映在花满楼身上,虚影阑珊,颇有几分乘风之人将脱出尘世的缥缈,可他所说,一字一句皆是尘世之语,“情之一字,若是讲得出道理缘由,就不叫情了。”
陆小凤闭了眼,叹了口气,“花兄,我们可以忘却今日。”
花满楼摇头,如方才一般坚决。他唇角弧度不变,笑意不减,“陆小凤,你今天是一定会走的。”他说的很肯定,他一向很懂陆小凤。
陆小凤道:“是。”
他一定要走,而且他很希望,他这一走,他们就一起将今天的事忘了。他们就还是一对很好的朋友。
花满楼道:“那我们打个赌如何?”
陆小凤回头,看着花满楼,花满楼亦在“看”他,笑得如往日一般令人亲近。
“什么赌?”
花满楼道:“如果你赢了,我们就忘了今日,我亦绝不再提,我们之间只有君子之交,过去是怎样,以后便也是怎样。如果我赢了,我只需要你的一句话,一个答案。”
这是陆小凤无论如何都拒绝不了的条件。他是真的希望与花满楼做一辈子朋友。或许一辈子也不够。所以他必须要赢。
陆小凤应道:“好!那我们赌什么?”
花满楼道:“赌半年之内你若不来找我,便是你赢,若你来找我,便是我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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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能让陆小凤落荒而逃的,除了那几个武功已登峰造极的人与他结了仇,气势汹汹地寻来,就只有对他死缠烂打的女人了。现在,又多了个与他道明心意的花满楼。
陆小凤一路走,一路叹气。
事情是如何发展到如今的地步的,他也不太清楚。
花满楼是他的好友,挚友,甚至绝对算得上他最好的朋友。他了解花满楼,如花满楼了解他,他们都并非是有断袖之癖的人,却是如何陷入这友不能友的窘境的?
莫非这只是个玩笑?
若是个玩笑,定然不会是花满楼主使的,或许……或许会是司空那猴精又在戏弄他!
陆小凤脚步一顿,就想折返去问个明白。身只转了一半,他又停住了。
司空摘星会戏弄他,但花满楼却不是个会如此戏弄朋友的人。而且,有那个赌约在,无论玩笑与否,他都不能回去找花满楼。
若他还想与花满楼做朋友,他就不能输。
陆小凤又继续上路了,这回他叹的气更重。还不到一个时辰,他就已想回去找花满楼了,这半年想必会过得很是煎熬。
黄土路上泥泞未消,陆小凤在路上走得心不在焉,鞋面也沾了不少泥点。凭他的轻功,踏雪无痕都不是难事,此时却全无心思去避开泥凼坑洼。
陆小凤漫无目的地走着,却忽然被一个扯着嗓子唤人的声音给吸引了注意。
正午烈阳下,道路未干,路途偏僻,陆小凤环视了一圈,也没瞧见自己之外的其他人影。
那位唤人的老大爷正站在简陋茶寮外,挥舞着还算干净的布巾。
陆小凤一脸莫名,指了指自己。老大爷点了点头,陆小凤心中有惑,却不好拂了老人家的意,只好到茶寮中落座。
老大爷将陆小凤面前的桌子又擦了一遍,端上一壶热茶,“这位公子,不知你还记得老朽吗?”
老大爷这么一说,陆小凤才想起来,昨日他与花满楼曾路经此处,在这茶寮中避过雨,喝过茶。
陆小凤脸上挂着笑,答道:“记得。老人家有事?”
老大爷面色黝黑,笑皱了一张脸,在他这偏陋茶寮里见到一个朝气蓬勃且出手大方的年轻人可是件天大的高兴事。
仅有四张方桌的茶寮里只陆小凤一个客人,他无事张罗,就凑在陆小凤旁边,却不知一开口,说的就是陆小凤现在最怕听到的,“这位公子,请问昨日那位与你同行的白衣公子呢?”
陆小凤瞪大了眼睛看他,直吓得老大爷退了一步。看见老大爷满脸惊色,陆小凤暗骂了自己一句,连忙缓和了神色,歉然笑道:“那……那位公子他这次未与我同行。”
老大爷被刚才那一眼瞪得闭了口气,连喘了几下才缓过来。他将肩上布巾往桌上一放,坐到了陆小凤对面,语重心长道:“公子,你是不是与那位白衣公子不合了?”
陆小凤窘然,硬生生憋住了要叹的气。这大爷的模样,与坊间巷里那些劝解别家夫妻不合的老太太一般无二。
陆小凤给自己灌了一盏茶,苦涩浓酽,是与昨日一样的粗茶,入口却远比昨日的要苦,好在还是热的。他摆了摆手,装出一副无事的模样,“没有,没有,只是老人家你问起他,是有事找他?”
老大爷一拍手,道:“是啊,您等等!”说完,他就转身去破旧木柜里找了件东西出来,一把塞到了陆小凤手里,“这扇子是昨日那位公子遗落在此处的,我还在想该如何还给他。这下遇到您就好办了!您是那位公子的朋友,还给您就是还给他了。”
那的确是花满楼的扇子,他甚至不需要看扇面就能确认,因为那枚佛手翡翠的扇坠正在他手下晃悠。那枚在极乐楼,他还回去,又被花满楼借他作赌注,最后又在天女散花一赌中输给他的扇坠。
他们在极乐楼中扮作不相识的陌生人时,连司空摘星都看不出来他们原是自小相识的老朋友。
这枚扇坠本是陆小凤在花满楼二十生辰时送他的礼物。那是陆小凤在银钩赌坊里连赌了三夜才从银鹞子方玉飞*手中赢过来的难得的好玉。
花满楼是温润卓然的谦谦君子,自然就要配这不俗的玉饰。陆小凤第一眼看到那扇坠时,就觉得它与花满楼十分相配。为了赢下它,他在方玉飞面前连输了三天,才激得他应下了这个赌约。
当时他在极乐楼里看花满楼随意就将这扇坠拿了出来做赌注时,心中也是又气又喜的。气的是这枚扇坠是他费了大力气赢来,送给花满楼作及冠之礼的,被司空那猴精偷去了一次就罢了,他刚还回去,花满楼就如此轻易地又拿了出来。喜的是花满楼不论何时何境都那般相信他,信他不会将这扇坠输掉。
这扇坠在他们手中辗转了三轮,最后竟是又回到了他手里。
陆小凤将小巧的扇坠握在手心里,温热的掌心将清凉的玉质渐渐熨暖。
花满楼是个温文清雅如良玉的浊世佳公子,怎么偏偏就喜欢上了他这个漂泊不定的浪子呢?花满楼应该喜欢一个贤良淑德、才貌俱佳的大家小姐,或是活泼爽快、明丽照人的侠女美人,然后与她喜结连理,白头偕老。而他应该流连江湖,居无定所,恣意风流,潇洒留情,到老也是孑然一身。
他累了,可以去花满楼那处小憩,赏花饮酒,畅谈世事。他倦了,可以找花满楼倾吐不快,结伴闲游。纵是有一天,他陆小凤所有的红颜知己都有了归宿,他都仍有一处可去。
但……但花满楼对他也有了那般情意,他们怎么能再如往日一样坦然相对?
这份情,无论他是受,或是不受,都注定要伤了花满楼的心。若是受了这份情,他这个风流浪子,怎么保证能报予花满楼恒久不变的情意?要是有一日,他变了心,那对花满楼又会是怎样的伤害?但若是不受,花满楼皎月般的心上,怕是自此都会留着一道血淋淋的疤。
所以他只能逃,只有逃。逃开这个人,避开这颗心,逃过这半年,赢下那个赌,然后他们一起将今日忘却,又做回生死相与的挚友。
陆小凤将坠子又握紧了些,玉坠的纹路都嵌入了他的掌心。他们已做了二十年的朋友,还将要做一辈子的朋友。
老大爷伸手在出神的陆小凤眼前晃了晃,“公子?公子?”
陆小凤回过神,将纸扇收进怀中,“老人家放心,我会把扇子还他的。”只是要等到这半年之期过后了。
茶寮的草棚外又飘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如同他昨日与花满楼遇上的那场雨一般,明明前一刻还是艳阳在顶,下一刻雨却不由分说地就来了。
X X X X X X
石秀雪虽是峨眉弟子中的翘楚,更是名扬江湖的三英四秀之一,但她的出身却只是深山中一个小村落里的农家女。英雄不问出处,何况还是个已逝之人。
对于死在自己怀中的石秀雪,花满楼总有些抹不去的怜惜和愧疚。看着这样一个美丽鲜活的生命在自己怀中逝去*,实在是件令人难过又难以忘怀的事。
石秀雪的母亲尚在,花满楼是亲自将石秀雪的木棺送回小村中去的,并且连同下葬的事一起处理好了。
石夫人是个四十多岁风韵犹存的妇人,在深山里过着悠闲的日子。虽然她两鬓微白,却仍看得出年轻时的不俗姿色。石夫人本是徐娘半老,却在看见女儿尸身时霎时衰委了许多,宛如一个年逾甲子的老妪。
花满楼每月都会带些补品去山里看望这位晚年丧女的可怜老人,这次恰好陆小凤也在,他便也叫上了陆小凤同去。
石夫人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眼里也不再常含着泪,一头乌发却已花白。见花满楼又来看望时,她还挤出了些笑容,“幸好还有你们这些秀雪的朋友会常来安慰我这个老婆子。”
花满楼只能轻拍着那双枯瘦的手,安慰着老人。陆小凤静默地站在一旁,眼中尽是悲悯与安慰。
这位孤老无依的母亲留他们吃了一顿便饭,说到除了花满楼之外,还有其他与石秀雪交好的峨眉弟子来看过她,但每月都来的,却只有两个人。
陆小凤好奇心起,问起另一人是谁。石夫人却摇了摇头,说她也不知道,那年轻人看起来比他们年长,也是一表人才,说是曾与石秀雪交好。
陆小凤与花满楼没想太多,无论那人是昔年与石秀雪关系确实很好,又或是曾对石秀雪有意,才对石夫人如此关心,总归都不是件坏事。而且若是每月都来看望,现在那人已来过五六次了,石夫人仍是安然无恙,想来也应不会对她有什么恶意。
两人辞别石夫人后,在回程路上便遭了雨,分明前一刻还是晴空万里,下一刻绵绵雨丝便缠了过来。
花满楼比陆小凤还先发现雨情,他嗅到了泥土中的潮气与花草树木为骤雨将至而散发出的欢悦的清香。
花木的欢喜,也感染了他的心情。他笑着拍了拍闲然信步的陆小凤,“陆兄,要下雨了。”
果然,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冥冥细雨便来了。
山野小径上两人寻不到避雨之处,此时与石夫人住处相距也有些远了。幸好陆小凤想起了来时路上有一家小茶寮,虽简陋,但避雨应该不成问题。
陆小凤一把扯下身上的红披风,拉过花满楼,将红披风拢在两人头顶。这一方红绸堪堪能将两人的上半身遮住。
陆小凤贴着花满楼,一手搭在他的肩上撑着披风,一手将披风撩高些好看路。他们走得又慢又歪歪扭扭,如同两个互相搀扶的醉汉。
陆小凤低头看了一眼臂弯下的花满楼,无论这位公子平日有多温雅端正,此时也露出了些窘迫狼狈的样子。陆小凤突然大笑了起来,披风也扬了起来,细密的雨洒了两人满脸。
花满楼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去擦脸上的雨水,唇角却勾起了笑。能让陆小凤如此开心的事,想来应该很是有趣,就算还不知道是什么,已经让花满楼心中愉悦了。
陆小凤笑道:“花兄,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外出游玩时,也是像现在一般遇上了骤雨。那时候风大,屋檐下都躲不了雨,我只好去找了块大红布来给咱俩遮雨。”
花满楼记得,所以他也如方才陆小凤那样笑了,“记得,那时候我们都还小,这样一块红布已足够我们容身了。”
陆小凤点点头,将披风理好,以免雨再往他们脸上扑。他笑得有些揶揄,“是啊,那时候花兄还是个小小的豆芽菜。”
花满楼比陆小凤年幼两岁,陆小凤已拔高了不少时,花满楼却还是个未发育的小个子,看起来瘦小孱弱,明明是江南首富家捧在手心里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却和那些缺衣少食的孩子一般精瘦。而那些穷苦孩子至少还有一双可以看尽天下美好的眼睛。
陆小凤理所当然地将这个盲眼的小豆芽收到了自己翼下。天天除了练功习武,就是翻墙上树地到花府里找花满楼玩。
一个满眼只有黑暗的人,最怕的,就是无聊与寂寞吧?
所以陆小凤生怕花满楼无聊、寂寞,便成天陪着他。就算是两人安静地读书时,陆小凤都要用手指一下一下地轻轻敲着桌案,告诉花满楼他身边还有人,他不是孤独的。
陆小凤虽被不少人骂过混蛋,其实却是个自小就很善良,很温柔的人,他慢慢地用自己心里的火热去温暖着花满楼,缓缓地将花满楼心里的美好一一点亮。
花满楼心中一团灼灼温热,凄风冷雨都消不去其中半分。他轻笑出声,面上的笑让陆小凤觉得似乎满天阴雨已尽,云开雨霁。他的心情不由得更愉悦了。
花满楼还击道:“陆兄倒是至今也仍是个大混蛋。”
陆小凤笑嘻嘻道:“哎,谁叫我身边有花兄做比较呢?我也只能认命地做一个大混蛋了。”
两人玩笑着,阴雨连绵之下也自得其乐。
他们走进茶寮时,披风已湿透了,两人的外袍也浸了不少雨水。茶寮的老板是个长相老实的老大爷,一见两人落座,连忙端了壶热茶上来,还翻出了一口小炉,点燃了送过来。
他们向老大爷道了谢,喝着热茶,烤着衣服。花满楼想起自己被雨打湿了的扇子,也将它取了出来,放在火炉旁烤着。
草棚下,三人静静地坐着,雨中的山野一片宁谧。雨势渐收。
坐在青山静雨前,陆小凤的心都沉静了下来。之前避雨时的亲密举动让他想起了不少两人年少时的往事。甚至他还记起了自己为何会有这从不离身的红披风。
他的第一件红披风就是花满楼在那日他们避过雨后的第二天送给他的,上好的正红绸子,触手光滑,剪裁得体,刚好适合少年的身材。
陆小凤欢喜地接过,一抖一绕就已经穿戴在身,张扬的颜色与少年神采飞扬的模样相得益彰,一袭的鲜艳衬得少年明朗的眉眼愈加的漂亮*。
可惜,花满楼看不见。陆小凤畅快的心情忽然就有些梗窒。
花满楼却笑得烂漫,拍了拍他的肩,似乎已猜到了陆小凤心中叹惋,“我猜红色与你最搭,你果然很喜欢。我虽然看不见,也能想象得出你意气风发的模样。”
陆小凤抓着花满楼的手抚上红披风,欣然道:“是啊是啊,阿楼真聪明,一下就猜中我最喜欢红色。”
他把披风掀得上下翻飞,“等我以后施展轻功的时候,这披风就会像凤凰的翅膀一样好看!”
花满楼感受着手下飞舞的披风,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溢满了开心,“你没有带伞的习惯,我想这披风轻便,正好可以给你遮风挡雨。没想到还可以做你的一对翅膀。”
凤凰怎么能没了翅膀,红披风做了陆小凤的翅膀就再未被他落下过。
阿楼,阿楼。这年幼时的称谓,已在他嘴边消弭了好些年岁了。
陆小凤咬着这两个字,只觉得心中欢喜雀跃,不觉轻笑着从回忆中回过神来。雨已停了,阴云来得快,去得也快,此时天色一片晴好,斜阳的光辉晕着暖色,恰恰映在花满楼的脸上。
陆小凤朝他靠近了些,自然而然地抬手用里衣的袖口为他擦去额头上未干的雨水,嬉笑着唤道:“雨停了,阿楼。”
阔别了些时日的淡香漫漫而来,花满楼一时有些怔愣。温暖透过薄薄的布料轻触他的额头,陆小凤又重拾起的旧时称谓落入他的耳内。接连而来的石子一颗一颗投入心湖,花满楼平静的心境波澜阵阵,清幽不复,竟有些手足无措。
他蓦地起身,声音也略有飘忽,“陆兄,既然雨停了,咱们就快些回去吧。”说罢,他放下一锭银两,先一步往城门的方向走了去。
陆小凤瞧见了那张素净脸上的暖色,却分不大清那是夕阳的余晖还是面上的血色,只能无奈地笑笑,朝茶寮的老人家点了点头,快步跟了上去。
被遗忘的折扇静静地躺在劈啪作响的火炉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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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喝完整壶温苦的茶,留下了一锭足够老大爷三个月生计的银子,离开了,怀中揣着那把被花满楼落下的扇子。
作者有话要说: 【注:这个银鹞子方玉飞是在原著《银钩赌场》中出场的那个,也是个阔绰的公子,借来用用。】
【注:石秀雪这里用的是原著设定,她对花公子有意思,在要说出线索的时候被毒针灭了口,死在了花公子的怀里。】
【注:漂亮是原著里陆小凤夸自己的原话,其实陆小凤本来就是个很漂亮英俊的人呀~】
☆、其二·三坛烈酒
天福客栈的天字号上房开价三两银子一天*,却从未被人嫌过贵,因为任是谁住了进去都不会觉得三两银子花得冤。出门在外,能有个舒舒服服的休憩之所,实在很是难得。
陆小凤就很喜欢天福客栈的上房,像他这种居无定所的人,能让他睡得舒心的床可不好找。可如今,他洗过热水澡,躺在干净的床单上,枕着柔软的鹅毛枕头,却已辗转反侧了半夜都未能入睡。
因为他一闭上眼,就会看见一个长风盈袖,静坐抚琴的人影,一双无神却清澈明润的眼,和那眼中的潋滟波光。
他怎么会看不懂那双眼中所含的意味?就是因为他看清了,看懂了,才畏怯了。
他一个逍遥浪子,处处留情,得过又失过不知多少美人心,何时竟会对一颗真心畏怯了?陆小凤想不通,且越想越烦躁。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身畔不远处的振翅声。
是虫蝇?不只一只?
陆小凤分辨不太清,但却能清楚听见那些个振翅声在他四周徘徊不去,嗡鸣不绝,格外惹人心燥。
若是花满楼在,一定早听准了那些小虫的位置将它们一一驱逐了去。
“唉……”陆小凤一口气还未叹完,就觉察出不对,电光石火间伸指一夹,又屈指往桌上烛台一弹,劲气激射将灯烛擦燃。
灯火亮起的那一瞬,陆小凤的背心就冒出了些冷汗。这房间里不知何时已钻进了数十只拇指大小的毒蜂。他虽辨认不出毒蜂品种,却能看见毒蜂尾针上的幽幽蓝光。
剧毒!
若不是他刚才心感异样,灵犀一指即出,现在他手指中的这只毒蜂已经将尾针扎进他体内了。
陆小凤拇指一点,指间仍在挣扎的毒蜂便断作了两截。
数十只毒蜂散开,将他团团围住,尾部微翘,已紧紧盯死了目标。
陆小凤竖手成掌,手一挥出去,掌中内劲就将扫过的几只毒蜂打碎了。他一把扯过旁边挂着的红披风,劲气透布,一罩一收就将十数只毒蜂困在了其中。
几十只毒蜂自然难不倒陆小凤,他解决掉它们之后,又用烟将被披风罩住的十几只仍活着的毒蜂熏晕,找了个灯笼罩子将它们悉数装了进去。
此事太过蹊跷,他自认近几年都没有与会御蜂的人结过仇,这群毒蜂却是直冲他而来,并未惊扰其他房间的客人。
陆小凤思索了一会儿,在人最困倦的四更天却全无睡意。他从床上翻身而起,提着封死的灯笼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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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找朋友辨认过那些毒蜂的品种,却被告知这是专门被人饲喂培植出来的新品种,连见识过数千种毒虫的人也不认识。
被毒蜂不分日夜地骚扰了近半月,陆小凤终于发现了其中规律——那些毒蜂是靠气味来寻他的。他也发现了将毒蜂引来的气味,正是附在花满楼的折扇上。
陆小凤确认这一点时,心脏猛地一紧。他并非怀疑是花满楼放出毒蜂来害他。这个人连刺瞎他双目的铁鞋大盗都不愿下杀手,又怎么会害他这个朋友呢?
因爱生恨这种事,在谁的身上都可能发生,唯独不会在花满楼身上发生。
他紧张的是花满楼可能会有危险。因为这折扇交到他手上时,他是应下要还给花满楼的。有人要借他的手将这折扇还给花满楼,对花满楼不利。那个人不仅要害花满楼,还意图离间他与花满楼。
可惜啊可惜。他,或是他们输在了消息不灵通上。他们不仅没想到他会有半年不能见花满楼,更没想到他与花满楼的信任之深厚,非这种事所能动摇。就算是有一天花满楼举着剑抵着他的心口说要害他,他也相信这一剑不会刺下去。且他相信,花满楼亦是如此。
陆小凤心中一暖,又喟然轻叹。要是这扇子真送回了花满楼手中,以花满楼的鼻子,个中蹊跷又怎么可能需要半月之久才被发觉?
陆小凤自知不该在思绪中越陷越深,连忙晃了晃脑袋清醒过来。
他现在要动身回江南,去找那个茶寮的老大爷,还要去看看石夫人是否安好。
这折扇经手的外人,只有那位还扇的老大爷,这般处心积虑地在折扇上动手脚的,必定不会是个普通人。那简陋茶寮的所在,恰好是在去石秀雪家小村的必经之途上。要加害花满楼的人,很清楚花满楼的动向,所以才会在那条路上安排那个茶寮老板,而且一下便抓住了折扇这个机会。
折扇引蜂之计不成,那些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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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陆小凤赶到时,茶寮已空了,石夫人家的老屋也已无人。
陆小凤在老屋中翻查线索,发现屋内整齐地落了一层薄灰,显然石夫人离开已经有一段日子了。屋内的桌上压着一纸信笺,写着花公子亲启。
陆小凤拆开了信封,里面是秀气娟秀的字迹,若是一个山村农妇会这么一手好字,也是少见。信中石夫人让花满楼莫要担忧,故人相邀,让她去山庄休憩疗养,等回小村时,自会书信告之。
陆小凤放下了心,又皱起了眉。他没见过石夫人的字,但能认出来这是女人写出来的字,字迹平稳,也不像是受人胁迫写下的。可茶寮老板失踪时,石夫人也失踪了,要说两件事毫无关联,傻子都不会信。
陆小凤将信装回去,原样放好,退出了小屋。
不管是石夫人的行踪,还是花满楼的安危,他现在都需要去拜托一个人。
一个猴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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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摘星托着腮打量着对面的陆小凤,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两圈,才道:“陆小鸡,你跟花满楼是吵架了?”
陆小凤横他一眼,将酒杯满上,“你见过花满楼与人吵架吗?”
司空摘星把玩着自己的腰带,摇了摇头,“没有。”
陆小凤道:“那不就是了,你还问什么?”
司空摘星摊开手,“但是你会和人吵架啊,说不定是你胡搅蛮缠惹得花满楼生气了,心虚不敢去见他,所以才……”
陆小凤大笑了一声打断他,“哈哈,所以才拜托你替我告诉他最近需注意安全,提防暗箭?不是,只是我先前与他立下了一个赌约。半年之内,我要是去找他,就是我输了。”
“哎呀——啧啧啧……”司空摘星双手抱胸,摇着头,故意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我看你是输定了。”
陆小凤被他气得笑了,“你就知道?”
司空摘星一本正经地点了下头,道:“谁不知道你陆小凤一有闲暇就要去找花满楼赏花饮酒啊?你有多离不开酒,就有多离不开花满楼。”
陆小凤心中一悸,顿时哑然。司空摘星又道:“你能戒半年的酒吗?”
陆小凤面上添了几分恼色,“猴精,这忙你帮是不帮?”
司空摘星拍拍他的肩,一脸语重心长,“帮,我帮。只是这个赌约我劝你还是趁早认输吧,免得还要多委屈自己几个月。”
陆小凤的脸色凝重了些,“这几个月,还要拜托你帮我留意下花满楼身边。”
司空摘星也注意到了陆小凤话语中的沉重,知道事情也许不像他说的只是个赌约那么简单,只能又拍了拍他的肩,道:“我自然会的。你们之间也不需要我多言,你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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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正在温香楼。软玉温香在怀的温香楼。
温香楼连同端茶倒酒的婢女,都没有一个称不上美人。温香楼最差的酒都是五年以上的佳酿。温香楼的花魁是聪慧多才,芳华无双的解语花,也是陆小凤的红颜知己之一。
有美人,有美酒,还有红颜知己的地方,陆小凤自然是常客。
盈婉放下了怀中的琵琶,端着酒款款走到陆小凤身旁。
如她的名字一般,她有盈盈的风姿与温柔婉约的性格,再配上那勾魂摄魄的妩媚眼神,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男人,足以从城东排到城西。
而今夜,她推掉了千金求一曲的富贾官宦,只为一个人。
她莹润如玉的手贴上了陆小凤的脸,轻轻擦过那两撇修剪整齐,好看得如同眉毛一样的胡子,柔声道:“陆公子可是有什么烦恼?”
她柔软的身躯靠在陆小凤的怀中,温和的声音暗含着诱惑,直要让人抛却世间三千烦忧,只念着与她缠绵。
陆小凤却问,“盈婉,温香楼最烈的酒是什么?”
盈婉坐在陆小凤腿上,轻轻用指尖挑起他的下颌,顾盼间风情万种,“自然是我私藏的那三坛五十年的女儿红了。”
陆小凤挑眉,笑道:“盈婉若想要答案,就只有拿这三坛酒来换了。”
盈婉轻推了他一把,嗔道:“陆小凤果然是个混蛋,自己有烦心事要倾吐,还要从别人那处骗些酒去。”
陆小凤道:“但盈婉仍是舍不得我不说出来,是不是?”
石夫人销声匿迹了四个月,连蛛丝马迹都寻不到,茶寮老板更是人间蒸发,以折扇引蜂欲加害花满楼的那伙人就像一计不成便自此作罢了一般,再未出现过。陆小凤如鲠在喉,既情愿相信他们已然放弃,又知道这事定不会如此简单。的确是件烦心事。
盈婉睨了他一眼,满目桃花,又嗔又喜,招人将三坛酒送了过来。
陆小凤轻拍了一下坛身,泥封便跳了出来,完好无损,足见内劲深厚且张弛有道。和酒一起送来的还有两个掌大的陶碗,烈酒自然要大口饮来才会过瘾。
陆小凤提着坛口一倾,两碗刚满,一滴未洒。
盈婉端着陆小凤为自己倒的那碗,盈盈一笑,“陆公子,我可只喝得下这一碗。”
有好酒,却无人相陪共饮,实在是人生憾事。
陆小凤难免又想到那个人。
有好酒时,他总难免会想起花满楼。他们每次相见,似乎从来不缺良辰美景,陈酿佳肴。所以每每遇上好酒,若无他在旁,陆小凤总会觉得有些遗憾。
陆小凤一笑,心间却有涩感,道:“无妨,盈婉要是醉了,还有谁来听我倾吐?”
他一口饮尽了碗中陈酒,醇香酒液入喉,暖烫入腹,酽香满口,畅快非常。盈婉也倾碗饮下一口。
陆小凤不住地将碗满上,又痛饮入喉,三坛烈酒很快就见了底,而他却仍未说出一句话。
三坛五十年的女儿红就这么都装进了陆小凤的肚子里,用来交换的答案却是只字未吐。盈婉一点都无法怪他,甚至生不出要骂他不讲信用的念头。因为她从未见过他这样喝酒。
半年之约已过了大半,陆小凤已过了百多个这样的夜,美人在畔,烈酒满桌。折扇上的气味除不去,陆小凤也舍不得将扇子丢弃,若是交给别人,那些毒蜂也会随之而去。他只能随身带着它,靠其他味道来遮掩扇上引蜂的气味。
最有用的便是青楼楚馆的满堂春香,和烈酒之味。毒蜂们找不到目标,便只好在附近徘徊,安安心心做着普通蜜蜂。
可让他忧心的却非折扇,而是折扇的主人。
还剩不到两月,他就能赢下赌约,他们便能做回好友。这是件好事,大好事。
可为何半年之期愈近,他愈是心中难静?寻花问柳,饮酒作乐皆如隔靴搔痒,解不了他心中烦扰。
盈婉微凉的手搭在陆小凤的手腕上,轻握着,“陆公子,今夜月色正好,要去观赏一番吗?”
陆小凤星目微阖却无醉意,仍是刚到温香楼时神采奕奕的模样,盈婉却在他眼里看到了牵挂,让他放不下的牵挂,让他那样喝酒的牵挂。
陆小凤欣然应道:“好啊,盈婉美意,我怎么能辜负?”
月色其实并非如盈婉所说的“正好”,弦月如钩,半掩在乌云中,晦暗不明。但盈婉施施然又抱起了琵琶,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弦音清越,曲调悠扬,满天星月都做了她的陪衬。
盈婉不只以言解语,更以曲解语。难怪有人会称她作解语花,难怪有人会说到了她身边,就会忘却烦恼。星月朦胧到了她身边都会变成了风清月朗的好夜色。
“五音不全,不懂琴瑟之人,我又为何要请你听琴?”
一句当年的玩笑之语在耳边一闪而逝,陆小凤心间一窒。他苦笑,为何越是到最后时刻,那人越是频繁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为何往日半年只如白驹过隙,如今却似望不到尽头的红尘千丈?
他无解。他不知。
他亦不知,盈婉这一曲是为解他烦忧而奏,但他身缠缚的却并非烦忧,而是相思。
他忽的又想起,与花满楼一起时其实并非总是良辰美景,只是因为与他相处时惬意非常,才会觉得残月寒雪、朔风冷雨都是美好的。
陆小凤苦笑还没来得及收,就看见窗台上轻飘飘地跃进一个人影,落地无声,轻灵矫捷。
他甚至可以从一个模糊的背影一眼认出这个人,何况这个人正大喇喇地朝他走了过来。
陆小凤双手环胸,眯着眼看他,“猴精,良夜春宵时来找我,你最好是有要紧的事!”
司空摘星轻巧地跃到他对面,一拍他的肩膀,道:“我也知道,最不该来找你的时候就是晚上,陆小鸡!”
陆小凤胸中咯噔一下,道:“是不是花满楼他……”
司空摘星脸色郑重了些,摇了摇头,“是西门吹雪。西门他又出庄了。”
陆小凤问道:“西门吹雪虽住在万梅山庄,但又不是株梅树,出庄又有何稀奇?”
司空摘星竖起食指摇了摇,“他今年已出庄四次了,这回出庄已经破了他自己的规矩。”
陆小凤道:“规矩是死,人是活的,一个规矩怎么困得住西门吹雪?去年我请他帮我查大金鹏王的宝藏时,他也是第五次出庄。”
司空摘星点头,“我当然知道,可这次他去的,是问剑山庄!”
问剑山庄,是江湖上新立的势力,却仿佛有通天之能,钱财人才样样不缺,飞快地就在江湖中建立起了声望,站稳了地位。问剑山庄下的十大分舵分别以十大名剑命名,每一位舵主都是剑术一流的高手,传闻中庄主更是位能与西门吹雪匹敌的剑客。
这问剑山庄崛起之快,声势之旺,处事之法,无一不让让陆小凤联想到一年前随霍休一齐败落的青衣楼。
陆小凤忙抓住司空摘星的肩,问道:“他去问剑山庄干什么?”
司空摘星学着陆小凤的样子双手环胸,撇了撇嘴,“还能干什么?去问剑山庄,自然是问剑咯。”
西门吹雪的问剑,自然就是试剑。
对西门吹雪的剑,陆小凤很是信任,但问剑山庄却不只一把剑。庄主已是位能与西门吹雪抗衡的高手,若是西门吹雪伤了他,或是杀了他,那剩下的无数把剑会乖乖放西门吹雪离开吗?
陆小凤问:“西门出发多久了?”
司空摘星思索了一下,道:“不出两日就会到问剑山庄。他出庄突然,我也是昨日才收到他要去那的消息。寻你又花了一天。”
从此地赶到问剑山庄,不眠不休也得花上三天。他们需要抓紧时间了。
陆小凤一把捞起披风,轻握了握盈婉的手,还未开口,盈婉已浅笑道:“你快去吧。”
陆小凤有些感动,又朝她笑了笑,“盈婉,再会。”
两道人影一起一落,已在三四丈开外的屋檐上。而灯火通明的屋内桌上,放着一张面额不小的银票。
盈婉瞥了一眼,浅浅叹了口气。陆小凤当她做红颜知己,却总归将她看做外人,不愿白喝她的酒,也不愿欠她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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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和司空摘星赶到城门口时,城门边的酒家门口拴着三匹良驹,显然司空摘星早已经安排好了。
马有三匹,人自然也会有三个。
月正当中,夜色深重,平日里十分热闹的酒家摊上也只坐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