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吧,今天上午不还好好的吗?”我疑惑地说。
“是怎么坏了?开不了机?”胖子停下手中的活儿问道。
“不是,”闷油瓶摇摇头,一本正经地说,“是不管打哪个台,都在放一样的节目。”
我和胖子都微微一怔,然后哈哈哈哈哈地一起笑了起来,对面的闷油瓶虽然仍旧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我想他内心戏一定相当精彩。
胖子问:“是不是那种节目,俩人,一男一女,播报着哪哪儿领导视察工作很亲切,受到老百姓热烈欢迎的那种?”
“嗯。”▼_▼
我被胖子这番形容给逗得不行,就问道,“小哥,现在几点了?”
“七点一刻。”闷油瓶转头侧身看了看挂在客厅的钟表。
“再过十五分钟,电视机它自己就会变好的,相信我。”我刻意在“变好”俩字上加重了,语言上也多了一分哄小孩的那种的语调。
“是的,小哥,我们可没骗你。再过一刻钟,每个台就都放不同的节目了,不信你到时候用遥控器试着换台看看。”
小哥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就走出厨房,也不知道他现在心里是不是有十万头草泥马正呼啸而过,是不是心里对着我和胖子默默竖起了N次中指。但作为闷油瓶,就是有这种力压草泥马而不发作的本事。
等我和胖子收拾完,也差不多快八点了,还有不到十分钟,春晚就要开始了。这期间,闷油瓶也没闲着,他在沙发的茶几上用碟子装好了瓜子花生还有橘子,另外还摆了几瓶酒。
我心说没想到闷油瓶还有这么贤惠的一面,真真贤良淑德啊,点赞!
很快,春晚就开始了,不过今年的春晚也确实无聊,看了半天也没看到一个喜欢的节目,小品无聊、毫无笑点,歌曲也唱不到人心坎儿里去。
也不知道是春晚真这么无聊,还是我这些年的经历把我对这些小品歌曲的兴趣都给磨掉了,又或者是这几年的经历让我对普通人的笑点和泪点不能感同身受了,想到这,我不禁让我长嘘了一口气。
我们就这么有一眼没一眼的盯着春晚看了一个多小时,台上突然唱起了《相亲相爱》,“因为我们是一家人,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有福必然同享,有难必然同当……”
伴随着春晚响起的音乐,我头一次对今年春晚上的歌曲产生了共鸣,我们仨互相对看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举起酒瓶,一饮而尽,默契十足。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胖子说。
“对,因为我们是铁三角,我们是一家人”我回应着,一边搂着胖子的肩膀,一边搂着闷油瓶的肩膀。
讲真,其实想想几个大老爷们儿讲这种话还是挺肉麻的,可是当时那氛围,我们的所做所为,完全是一种人性最本能的反应,这么些年,患难与共,差点把身家性命都要一起撂下了,我们早就是一家人了。再在歌词的煽情下,顺其自然的,就说了那么一堆“矫情”的话。
春晚真的是很无聊,不到九点半,胖子就在我身边呼呼睡过去了,此起彼伏的鼾声和村民们放的烟花爆竹声相互呼应着。
我再看看身旁的闷油瓶,果然,他也没有在看春晚,正盯着天花板交流感情呢,唉,十年了,闷油瓶的最爱还是天花板啊,我心说。
能把闷油瓶这么要求低的人给无聊到,这春晚导演也是该好好反省一下了。
胖子在我右手边呼呼大睡,闷油瓶在我左边和天花板交流感情,我就无聊地一边磕瓜子,一边喝着啤酒,啥也不想,就这么盯着电视看,当然也不太能欣赏今年的春晚到底是个啥,但也挺惬意的,过年嘛,本来就怎么轻松自在怎么过呗。
今天这一天都几乎没有停下来,忙来忙去的,因此其实才刚过十点的时候,我就挺困的了,但是想着这毕竟是闷油瓶“重生”的第一年,我还是很想跟他一起守岁的,就一直硬撑着。
十点二十左右,春晚上是一年轻人和一大叔唱着《父子》,胖子这个时候突然醒了一下,嘟囔了一句“嗯,这小伙儿长得不错”,然后就继续睡过去了。
我心说丫的这孩子还真就把你给帅醒了么?好吧,虽然我承认他是长得不错,可是想想不应该啊,闷油瓶就坐在这里,闷油瓶怎么看都比这小伙儿帅啊。跟闷油瓶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对于长得好看的男生,难道不应该很有抵抗力了才对吗?
我心想,要是闷油瓶往春晚上一站,哪怕不说话,站在那里,光靠刷脸,那肯定得迷倒万千少女,妥妥的颜值担当!
看着电视上这孩子眼角噙着泪水,我突然很想我爸了,虽然今天晚饭之前我已经跟我爸我妈还有二叔通过电话了,但现在被他们这么一唱,突然就又有想给我爸打电话的冲动了。
我不知道闷油瓶是怎么知道我这一想法的,我也不想去知道,因为闷油瓶本来就不是我们这种凡尘中人可以随意妄加揣测的。
我只知道这时候闷油瓶正好把我手机递给了我,我对他笑了笑,就迅速拨通了我爸的手机号,电话通了,我就知道他也在看春晚,因为电话那头也传来了《父子》这首歌的歌声。
“如果你是一棵参天大树,我就是一粒种子……你宽大的手掌把我守护,我每天眺望你的高度……你是世上唯一的男人,让我牵肠挂肚……就像当初,你牵着我,走出人生第一步……”
歌词字字句句扣人心弦,让我眼圈有些微微湿润。
我突然想起,小时候每年除夕,我跟我爸都要一起看春晚,小时候我习惯早睡,所以春晚我肯定是看到半中间就瞌睡得不行,可我偏偏又执拗地说要跟他一起守岁,所以每到我睡过去了,我爸就会把我抱到床上去睡,后来我长大了,他也慢慢变老了,我爸也再也抱不动我了。而且,我还有近十年没有在家里过年三十了,想来我真的是太不孝了。
“爸,”我声音有些哽咽,为了不让电话那头的老爹听到我的哽咽声,我调整了呼吸,明知故问地说了一句,“在干啥呢?”
“哦,看春晚呢。”
“哦,我也是。”
“嗯。”
“爸,我今年回家过元宵节。”突然很想回家去看看老人家了,于是我就临时做了这么个决定,事先也没有跟胖子小哥他们打个商量。
我能感觉得到电话那头,是一个老人对于儿子终将回家的兴奋感,说是喜极而泣都不为过,因为我隐约能听到我爸刻意隐藏的呜咽。他连忙说道:“好、好,我一会儿跟你妈说,她一定很开心。”
“恩,”鼻子酸酸的,我知道我终于还是绷不住就要哭了,但我不想让我老爹知道,说了声“那就先不说了你早点休息”就连忙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我如释重负,正好闷油瓶现在不在沙发这里,估计是去厕所放水去了,胖子早就睡得连雷都打不醒了,所以我就放肆地把眼睛里的眼泪给放了出来,然后迷迷糊糊地就这么睡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好像暴露属性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