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没有胖子在一边,单单我跟闷油瓶两个人,不说话,气氛还真是蛮尴尬的,而闷油瓶显然不是那种会因为尴尬而率先打破沉默的主,可能,他连尴尬是什么都不知道,虽然他确实经常会让人尴尬。
所以,这种事情只能我来做了。
“小哥,你说胖子回巴乃了,咱们这几天三餐该怎么解决啊?”
闷油瓶嘴里含着一口青菜,呆呆地看着我,一脸茫然,不说话。
……
呼,想到闷油瓶挥着锅铲把整个厨房给烧没了的画面,我还是选择默默抗下做饭这事儿吧。“还是我来吧,小哥。”
“嗯。”回答得非常干脆。
“……”敢情你丫早就想好用沉默来挖坑让我跳呢。
所以,我打算吃了午饭就去村中学对面的书店买本食谱来看。
在书店逗留了大半个下午才回来,已经五点多了。我发现小哥不在客厅,去厨房,不在;去房间,不在;去二楼,不在;去天台,也不在!闷油瓶是没有下午钓鱼的习惯的,而且他一般也不会独自出门。
卧槽!
半年了,他娘的闷油瓶还是没有改掉专业失踪人口的坏毛病!
丫的闷油瓶就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不,是一个不省心的瓶子。妈蛋,他不会又失忆了,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吧?要是碰到鬼碰到粽子我还放心,毕竟以他的身手,我只会去同情和担心粽子。但是虽说他身手不凡,可他毕竟没有坏心眼,而且还失忆了,这万一要碰上心眼坏的人,那还了得!爷爷说过,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不行,我得去找他,我心说,然后我就突然一个猛转身想从天台上奔下去。
阿西吧,闷油瓶就站在离我不到两步的距离,我先是被惊了一下,然后又很欣喜——
原来没失踪啊!
这一惊一喜,随后我就突然脚底一滑,就像踩到西瓜皮似的,人就向后仰去,眼看就要华丽丽地摔下天台去了。
闷油瓶一个箭步冲上前,单手环上我的腰身就把我拉了回来。在这之后的几分钟内,我们就定定地站在原地,脸与脸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拳之隔,他保持着右手环着我腰身的姿势,左手轻轻地抓着我的右胳膊,这是刚把我抓上来为了给我保持平衡的。
风轻轻地拂过他额前的碎发,跟随着这新年第一天的微风有节奏地颤动着,第一次发现原来他的睫毛这么长,那双我从来看不出任何悲喜的淡然眸子下面,我竟然意外地捕捉到了一丝的担心、无奈和疑惑。
不知过了多久,我只觉得脖子有点累了,就从闷油瓶的手中挣脱了,扭了扭脖子,朝着闷油瓶嘿嘿嘿的笑。
他的眼睛里还是那股担心、无奈和疑惑。这十年我也没有闲着,期间我也会偶尔想起十年前我和闷油瓶一起出生入死的日子,也逐渐能琢磨出他当时的一些想法,只恨我当时天真竟然一点也不懂,再加上这半年的时间,我们生活在一起,朝夕相处的,对于他的很多行为以及眼神,也能猜出七八分了。
我知道,他此刻的眼神明摆着就是一方面责备我这么不小心,另一方面是无奈我刚才差点摔下去却还能当做什么事情也没有的嘿嘿嘿对着他笑。
我嬉皮笑脸的,一脸没心没肺地看着闷油瓶,摆摆手说:“嘿嘿,这二楼的天台,摔下去也不会死,最多瘫痪,哈哈哈哈哈。”
“吴邪…….”闷油瓶微微抬头轻轻叫了我一声,然后低下眼帘,咽下了后面的话。
我微微一怔,我不知道他后面要说什么,但我知道我刚才摔下去的一瞬间,我是真的一点也没感到害怕,因为我知道有闷油瓶在这里,他是不可能会让我掉下去的。
只要有他在,无论身处何境,我都有安全感,不怕意外会发生。
但我不会说出这些,一来显得矫情,二来我才不会说出这些话让闷油瓶得瑟,觉得他自己很了不得很重要呢!虽然,在我看来,他确实很了不得也非常重要。
“吴邪叔叔,起灵哥哥。”一声稚嫩的呼唤打破了我的思维,也终结了我和闷油瓶之间的对话。
草!谁特么这么区别对待?喊我叔叔,喊闷油瓶——哥哥!正当我要转头去瞅是哪个没眼力见的操蛋家伙,却看到闷油瓶那年轻的脸庞,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年轻脸庞上竟然显现了一丝笑意。
怎么,被别人喊哥哥这么得意吗?他们不知道,难道我还不知道你是个百岁老人家吗?还笑?以前也没发现你这么喜欢笑啊?
扭头去看,原来是村东头赵婆婆的孙子——二蛋子。这名字取得够朴实够接地气,也不知道等小孩子长大了会不会恨他们。
“诶~是二蛋子啊!”我矮下身去,应声去喊他,“你等着,叔叔这就下楼给你开门。”我还特意在“叔叔”那俩字上加重了,并故意转头用赌气的表情和眼神瞪了闷油瓶一眼。
下一刻,我就输了。
闷油瓶走到我旁边,伸出左手揉了揉我的后脑勺,然后淡定转身,自顾自地下楼,我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他脸部的表情。
留下我原地定定地望着他的背影,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拔腿就冲上去跟上他的步伐,“喂,张起灵,你他娘的等等我!”
一开门就出现了二蛋子那稚嫩的小脸。我蹲下去,握着他的一个小手,说:“二蛋子,你刚刚喊我啥?”
“吴邪叔叔。”
“那他呢?”我转过头去用下巴指了指侧身后的闷油瓶。
“起灵哥哥。”二蛋子的声音稚嫩却不失清脆。
“那你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吗?”我笑着问他。
二蛋子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先看了看我,在转过去看了看闷油瓶,微歪着脑袋,略有所思但是很笃定地说:“同居关系!”
吓得我差点往后一仰,差点就一屁股坐在地上,还好我及时hold住了。
小朋友,不是住在一起就叫同居的!
此刻我也不敢转头去看闷油瓶的表情,就佯装镇定地、一本正经地跟二蛋子说:“我呢,跟你起灵哥哥是好哥们儿好兄弟,你呢,叫他起灵哥哥,却叫我叔叔,那是不是说起灵哥哥也得喊我叔叔呢?但你什么时候听到他叫我叔叔啊?”说着就捏了捏二蛋子的脸,小孩子的皮肤就是好,滑嫩滑嫩的,不像我,都快成老腊肉了。
二蛋子又一次陷入了思考中,嘟着嘴巴,“吴邪哥哥!”
“诶~真乖。”说着我就摸了摸他的脑袋,然后满足地站了起来,心说算你小子识趣,将来必成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