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条到手的第一时间,吕涛就拿出打火机,在张静书的见证下把这张纸烧成灰烬。
赌场管事面无异色,客客气气把两人请出房间,眼看着张静书和吕涛重新回到牌桌上。
之前说去洗手的两个男人此时已经坐在原位,见张静书和吕涛一起回来目光微闪,倒也没说什么,张静书至此终于确定,这两个男人恐怕跟吕涛和自己一样,玩的是同样的套路。
新局开始,围观的一群人都在猜测张静书今天能连坐多少次庄。
时间有限,这个地方张静书也不想再来第二次,便不再藏拙,即使盲打速度也越来越快,另外两个男人渐渐跟不上张静书和吕涛的节奏,思考的时间越来越久,出牌的速度越来越慢,反倒是吕涛,打到后来状态越来越好,跟张静书的配合也越来越顺,在张静书之后连坐了四次庄。
凌晨四点二十分,另外两个男人终于扛不住压力主动下了牌桌,张静书和吕涛便拿着筹码再次找到赌场管事。
“一共十三万六千,你们再点点?”
“不用了。”
张静书之前精力高度集中,现在是顶着疲惫跟吕涛来还最后一笔账。
“大哥,扣掉欠条上那些,剩下的直接换成现金吧。”吕涛现在无债一身轻,一点没觉得困,但张静书的作息一向规律,他也知道张静书是在强撑。
“行。”
管事把吕涛后写的那张欠条和身份证一并取来,现金则装在一个黑布袋里递给了吕涛,吕涛把袋子交给张静书,自己再次拿出打火机,当场烧了那张薄纸。
管事见二人毫不拖泥带水的动作就知道他们想走,赶紧伸手拦下。
“两位稍等,我老板想见见你们,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二位交个朋友,二位赏个脸?”
张静书和吕涛被拦住之后没动,但也没有点头的意思,管事见状仍笑脸相迎,道:“他人就在包间里,刚刚看你们打牌看了一会儿,挺欣赏你们的,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认识认识。”
这话张静书和吕涛都听懂了,老板人已经在这里,又是人家的地盘,没个交待就想离开基本不可能,吕涛看向张静书的目光带着歉意,却不敢拒绝,只得点头答应。
在进包间之前,张静书把手里的袋子交给管事,说:“这个就寄存在外面吧。”
管事一愣,接过袋子,“好的。”
“威哥。”
管事敲门进去后先是跟沙发上坐着的男人打了声招呼,这才转身向张静书和吕涛介绍。
“二位,这是威哥,这里的老板。”
吕涛和张静书看向对方,微微颔首,跟着管事叫了声:“威哥。”
这位威哥并不是吕涛原本想象中黑帮大佬的样子,反而很年轻,看外表也就三十多岁,身材长相放人群里也是普普通通的一位,就这么个普通男人,谁能想到C城大小十几个黑赌场都是他的产业?
威哥对张静书和吕涛的识时务似乎颇为满意,没摆什么大哥架子,只是朝管事摆了摆手,说:“行了,去忙你的吧。”
接着便招呼张静书和吕涛坐下,还亲自给两人倒了杯茶。
“坐啊,别拘谨。”
张静书和吕涛猜不到这人的心思,只得以不变应万变,依言坐到了威哥对面。
“你是小吕吧?”
威哥先看向坐姿有些僵硬的吕涛,笑着开口:“之前就听下面的提过你几句,说你牌打的好,刚刚我看了一会儿,确实不错,你不只靠运气,是用脑子打牌的人。”
牌技被夸的吕涛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他要真打的好,之前几天也不会输那么些钱了,正想自嘲几句回应威哥,却被对方的下句话惊的愣在当场。
“对了小吕,我听说你还是你们县城的高考状元?虽说是个小地方,但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威哥点到为止,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微微偏头看向露出疲态的张静书,关切道:“小张不常熬夜吧?看你脸色不太好。”
张静书扯了扯嘴角,点头承认。
“那我就长话短说了,虽说我自己是个混社会的,但也欣赏二位这样的文化人,既然有缘碰到了,就想怎么也得跟你们喝喝茶,聊上几句。”
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两张名片,威哥接着说:“就是今天时间实在不凑巧,这样吧,改天,改天我约个饭局,咱们好好聊聊,你们俩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吧?”
“说笑了,威哥你约饭,我们一定到场。”吕涛双手接过威哥递来的名片,扫了一眼,上面只有一个手机号,连姓名都没有,倒像个私人号码的意思。
管事没想到吕涛和张静书这么快就出来,前后不过十几分钟,能聊什么?但看二人的神色,里面应该没什么不愉快,送走二人,管事转身回了包间。
“威哥。”
“那个姓张的,你找人再查查,仔细点。”
“好。”
威哥细细回想刚刚张静书打牌时的状态,头脑、运气、两者兼备,加上胆大心细,简直是个天生的赌徒,这样的人被他碰见了,怎么可能放过?当然是想收为己用。
论起来,张静书的价值要比吕涛大一些,但他也不是贪多嚼不烂的人,张静书这块骨头看着就不好啃,吕涛倒是可以先发展发展。
管事想了想,又道:“威哥,我看他有点独,不像能被咱招揽的样。”
谁知威哥噗嗤一声,笑道:“说你没文化就是没文化,什么独?姓张的这个小子,现在这样说好听点叫清高,其实呢?就是没开窍的书呆子而已,还是太年轻了,没见过世面,有点所谓的原则很正常,但男人嘛,对某些东西的追求是刻在骨子里的,金钱、地位、女人……总有一样,会让他打破原则,就说吕涛,你看了这么多天看出什么没?”
管事把这段时间关于吕涛的事回忆一番才开口,“这个吕涛吧,拎出去也算个人中龙凤,比咱从小混社会的强多了,但他也不是多有原则的人,否则也不会来这里捞钱,一天只要动动脑轻轻松松就能赢好几万,除非是特别坚定的人,不然他都不用别人勾搭,等自己品出味儿了就该上道了。”
“所以不急,放长线才能钓大鱼,先拿吕涛试试吧。”
张静书本以为威哥那天只是给他和吕涛一个警告,毕竟他们俩联手赢赌场常客的钱而且赢完就走不太厚道,谁知过了两天,吕涛突然给他打电话,说威哥约他们俩吃饭,知道张静书有兼职,所以把饭局订在了晚上十点。
吕涛在电话里的语气有些迟疑,毕竟他也不想跟混黑的人有太多瓜葛,但威哥现在这么个热络的态度,拒绝肯定不行,该给的面子还是得给。
张静书也没想到不过是帮了吕涛一个忙就沾了麻烦回来,不管威哥有什么目的,处理不好都会惹祸上身,这种人不论他还是吕涛,都惹不起。
当晚十点,张静书和吕涛一起赴约,威哥约的地方是一家私房菜馆,二人到的时候威哥和他几个手下已经来了,吕涛还担心是不是赴了鸿门宴,结果几杯酒过后,气氛渐渐打开,威哥几个手下对吕涛和张静书这种读书人好像天生带了点尊敬,没敢使劲灌他们俩酒,倒是对他们俩的校园生活比较感兴趣,问了不少问题。
“那时候亲戚朋友都被我家借怕了,再借也借不出多少,而且不只我,我妹妹上学也需要钱,所以高三最后半年我压力也挺大的,不拼不行,但高考状元这个是真没想过,那时我大榜才能排30名左右,所以这个事吧,还是我运气好,有点考运。”
“这么说不对,要是没实力,运气再好也轮不上你当状元,你就别谦虚了。”
“不是谦虚,”吕涛已有了醉意,但理智还在,不会拿这种事吹牛唬人,“我这个县城状元含金量也就那样了,没什么值得吹的。”
虽说几人是带着任务来的,但此时对吕涛的佩服也是发自真心,别管小县城还是大城市,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高考状元,换以前他们只在报纸上见过,哪里见过真人?还能一起喝酒?
张静书自然也逃不过被问东问西的命运,好在吕涛及时解围,玩笑道:“老张的事我都知道,你们问我就行。”
几个男人挤眉弄眼,压不住那点八卦心思,问了个正常男人都会问的事,“小张这样的,在学校里是不是特别受欢迎?”
“是,”吕涛看了眼张静书,笑着回答:“他特别受女生欢迎。”
这顿饭直到午夜十二点总算散了局,张静书临走时被威哥单独叫到一边说了几句话,吕涛本想跟张静书一起撤,无奈被热情高涨的几人硬拉到旁边,嘀咕道:“小张那是明天有工作,咱才放他走的,你就别走了,一会儿唱歌去!”
“就是,这才几点,还没尽兴呢!刚刚威哥在,多少有点拘谨,一会儿唱歌威哥不去,咱们也放松放松。”
吕涛敌不过几人的热情,到底是同意了,挥手示意张静书先走。
威哥这几个手下中领头的是一个叫‘大康’的男人,他把众人带到一家熟悉的会所,进包厢之前还专门跟吕涛说了几句话。
“小吕,你不错,我知道你没端着,没看不起我们,”大康拍了拍吕涛的肩膀,脸上竟然露出些许为难的神色,“今天托你的福,威哥松了口,特许我们出来放松放松,说实话威哥平时管下面的人管的挺严的,特别是这方面,但兄弟们都是正常男人,所以一会儿……咳!这么说吧,一会儿你别见外,看见什么了也别跟我们一般见识,他们几个心里都清楚,真要做什么,也不会当着你的面。”
这话说的吕涛云里雾里,大康见他没懂,干脆道:“进去吧,一会儿你就明白了。”
直到领班带进来一群浓妆艳抹的姑娘,吕涛才理解大康那段话的意思。
其他几人干这事都是轻车熟路,扫了一眼基本就确定人选了,只有吕涛,不尴不尬地坐在沙发上,没有点人的意思。
“嘿!想什么呢小吕?”大康凑到吕涛身边低声说:“看哪个顺眼就点一个,没事,人家就是陪着唱唱歌。”
吕涛哪敢点?赶紧摇头拒绝:“不用不用,康哥你们跟平时一样就行,不用管我。”
“哈哈,也行。”
知道吕涛脸皮薄,大康也没劝,怀里搂着自己点的女人准备唱歌。
吕涛坐在中间正对着屏幕,借着屏幕发出的光看见没在唱歌的几人都在跟他们点的女人喝酒聊天,大康和他的女人一唱完,就有一对儿接着唱,唱的还都是些老掉牙的情歌,吕涛听着无聊,只得不时拿起果盘里的东西吃几口。
房间里的人越来越少,从进来到现在不过一个小时,吕涛已经眼看着好几对儿出了包厢的门就没再回来,按这速度估计过不了多久,他就可以撤了。
那边大康还在霸着麦,吕涛想了想还是没敢去包厢里的卫生间解决生理问题,之前他好像看见有个搂着女人进去的一直没出来。
“小吕,来来来,你再唱一首,别干坐着。”
吕涛摇摇头,指了指门外,道:“我去上个卫生间,回来的,回来再唱。”
谁知躲的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吕涛一进男洗手间就察觉不对劲,隔间里传来阵阵肉体撞击声,直接让吕涛投了降。
酒意上涌,吕涛也不想再憋尿,心说干的都不怕,我怕个屁!
隔间里的人听见有人在外面,不知怎么想的,动作不但没收敛,反而越来越放肆,里面的女人也配合着大声呻丨吟,吕涛尿到一半就听的面红耳赤,匆匆洗了手返回包厢。
包厢里果然又少了两对,大康和仅剩的几人带着女伴拼酒,吕涛回来之后没引起他们的注意,便坐在离他们最远的一角等身体的反应下去,屏幕上循环放着一首经典粤语歌,不知谁的女伴凑过来坐在了吕涛身边。
“你是第一次来吧?”
吕涛点头。
“我看见了,”女人悄悄伸手摸向让吕涛尴尬的位置,说:“看你走路的姿势就不对。”
吕涛只感觉一双柔软的手抚过,拉开裤链伸了进去,他没能在第一时间推开。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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