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为什么,为什么?”在一个老态龙钟的老人的注视下,站在大厅中央的顾清晨的声音逐渐低落下去,老人深深的看了台阶下还显得稚嫩的年轻人,便慢慢的从一旁的通道离开了。
顾清晨看着老人离开的背影,手握成拳头,修剪整齐的指甲还是在手心里留下月牙形的红印,低下不甘的头颅,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来时又是一副亲和的模样,扬了扬嘴角,调整到一个恰好的角度。
顾清晨走出房间后,沿着石阶缓步走向自己的住所,有时对着对自己行礼的侍卫点下头,有时则是看着旁边的景色。这里很静,没有多余的生物,没有多余的人。
这里是顾家,一个隐世的修真家族。
自从地球灵气开始变的稀薄后,各大修真家族开始四处探索寻找可以提供充足灵气的地方,而顾家找到的便是这横断山脉。早早的划地而分,建立结界,不再在人世间行走。
此外的其他修真家族也是如此。但顾家占领的地方太好了,经常有其他家族过来或挑衅或成为附庸,局势一直持续到现在。家族内部随着人数的增多,斗争也渐渐的多了起来。
“少爷。”一个侍卫停下来低头恭敬到
顾清晨点下头,笑着从侍卫面前走过。
顾清晨是顾家前任少主,现任族长的孙子。顾家主为了巩固自己在顾家的地位,从小让顾清晨女扮男装,做男孩子培养,一晃十多年过去了,却忽然被旁支长老指出自己的女人身份,在顾家引起轩然大波。
顾清晨忐忑的等待着处罚,结果便是自己的少族长身份被取消。
到达自己房间的顾清晨脱下身上的衣物,走向浴室,一路散落的衣物繁繁复复的像是一朵凋零的花。素手一拧,冒着热气的水流进浴缸,升腾的雾气模糊了整个视野。一具洁白的女性身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逐渐隐入水中,顾清晨将自己的身体平躺在浴缸里,忽然瞥见一旁光亮的东西,仔细看清楚后,知道那是刀片,不由凄然一笑。
这就是自己最后的归宿吗?爷爷真是狠心啊,如果真有下一世,真的想做个普通人,简单的追逐自己的梦想。顾清晨拿起刀片在左手的手腕上一划,将伤口浸入热水中,红色的液体逐渐在水中晕开来。听说在热水中可以加速血液流动,只是会更刺痛,感觉到脑袋的晕沉,顾清晨慢慢闭上了眼睛,睡一下就好,一滴眼泪从眼角划过落入红色的液体中。
睁开眼,一束耀眼的光亮从落地窗中穿过来,顾清晨迷糊间看见光亮中一个个金色的小颗粒仿若小精灵般在空中跳舞,呼吸着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有种彻骨的清爽,闭上眼睛,伸出手,想要感受下阳光的温度,结果摸到啦一个软软的东西,在疑惑间捏了几下,觉得手感还不错。
“木于歌,感觉怎么样?”忽然间耳边传来一个清冽的声音,木于歌第一次觉得自己耳朵要怀孕啦,于是在诱惑中说出啦自己的心里话“很软很有手感!”
“那摸够啦吗?”那个声音忽然就在耳边响起,像是一条妖精蛇,夹带着温热的气息洒在耳蜗上,缠的心一紧一松的,让顾清晨一阵战栗。
顾清晨忽然意识到这好像是有人在说话,睁开眼一看是一张放大的陌生的却很精致的脸,顺着自己的手看去才知道自己摸的是什么,连忙松手。
“摸够啦!”顾清晨不由禁闭双眼,急急的道。
顾清晨一动不动的等着可能的惩罚,却只听到那人叹啦一口气,略显怜惜的说道“醒啦就起来洗漱吧!早餐已经准备好啦。”接着便是一阵脚步声,哒哒哒哒,带着不一样的节奏,响的让顾清晨紧张,直到拧锁声完毕,顾清晨才慢慢睁开他的眼睛。
这个不是他的房间,很空很大,像是一个小操场一样,却只放啦一张大床和一面落地镜。他缓步走向落地窗,猛然一拉窗帘,是太阳的光,热烈的洒在身上,眺望着远方的一片蔚蓝与苍绿相接,顾清晨却不由一阵迷茫。
是的,他不是木于歌,他是家族人眼中自杀身亡的顾清晨,在接触到那个陌生人时才接收啦他的记忆。
木于歌在7岁时因某种原因变成啦痴傻儿,他没有以前的记忆,只记得在自己痴傻后零碎的片段。这些片段的杂乱无章让顾清晨知道刚刚那个人是他的姐姐,而且木于歌好像在上学。这不由让他一阵疑惑,痴傻儿也能上学吗?
他深深的搜索脑袋里的信息,想要找到原因,却是一阵头痛。“不用找啦!我已经把一些信息删除啦,你好,我是以前那个木于歌。”顾清晨循着声音看去,一个近乎透明的身影双手撑坐在栏杆上,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顾清晨看着身体极力后仰,似乎在追逐阳光的人一阵恍惚,透明的灵魂除了大概的轮廓以外,什么也没有,透过身体还能看到不远处的山林。
“为什么要删掉它?”顾清晨不由问道。“如果你想我帮你活下去,我想我有权知道这一切。”
顾清晨定定的看着木于歌,灵魂所害怕的光亮却恰恰是它们所追求的东西,可悲不是吗?灼灼的目光让木于歌轻笑“我知道你想要做一个普通人,追逐自己喜欢的东西,所以这不是正好吗?”灵魂扬起他整个身子后仰,像是一个破败的人偶,注视着属于他的天空。
“我不是什么名人,没有什么枷锁,而且还年轻。”灵魂轻声道。
不等顾清晨做出回答,木于歌忽然转过头来,以一种诡异的人体姿势,像是古老的舞蹈动作,双手张开仰天,身体折叠在一起,扭转着面无表情的说道“我以灵魂发誓”灵魂
的身体燃起一阵白光“木于歌终生不可违逆墨笙歌,木于歌终生不可伤害墨笙歌,否则受万蚁嗜骨之痛”
余音一落,木鱼歌便看到他此前人生中最唯美的一幕。
热烈的白色火花轰然蔓上他整个身体,白皙的脸庞印着火焰的痕迹,然后整个身体忽然成灰,一点一点在阳光下飘零舞动。伸手,触摸,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剩下啦!
顾清晨就这样呆立在阳台,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阵敲门声忽然响起“少爷,早餐已经准备好啦!”一个柔和的女声从门外传来,将顾清晨惊醒。
“嗯!你先下去吧!”顾清晨走到门口按下通话器道。
“是!”女仆心里疑惑着,少爷什么时候说话这么连贯啦!太奇怪啦,估计是我没有睡好,幻听啦!
此刻的顾清晨并不知道女仆心里所想,他正站在落地镜前看着这具可能会陪伴自己很久的身体。
皮肤白皙如玉,身体纤长,略微偏瘦,发型似乎经常被打理,带着一股清爽的气息,一缕刘海静静的躺在额头。往下看,梅如墨染笔锋盘,眼若古井细无波,嘴若红梅不经染。有一副好相貌,不至于让我恶心,就是不知道这样一副相貌带一个痴傻的脑子是如何在社会中活到现在的!奇怪。顾清晨在心里嘀咕着。
走进浴室,解下衣物,任水从头流经身体,不由舒叹一身,却在睁眼看到镜中的身体时恶寒升起。这是什么,青青紫紫的遍布全身,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像是旧痕添新迹一般,就连那个地方也是带有伤口。顾清晨用手触摸着伤口,一道又一道,不由一阵恶心,对一个傻子都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哈。
不断用手擦洗着身体上的痕迹,水流漫过,皮肤红了又肿,一些地方泛起了白皮。又将一些伤口用酒精消毒或涂上红药水
顾清晨围上浴巾,走出浴室,换上学校的制服。
当他走到大厅时,他看到墨笙歌,不,现在应该叫姐姐的人正坐在首位上看报纸,莹莹如玉的脸精致小巧,几缕发丝未被梳起散落在一旁添一分妩媚。阳光已是缕缕透过玻璃照在那人身上,让顾清晨心中一暖,依着木于歌的习惯轻声道“姐姐”
顾清晨缓步走到姐姐右手边,一旁的仆人拉开椅子叫“少爷!”
顾清晨轻点头坐下,看着墨笙歌说“姐姐吃啦吗?”如愿的看到墨笙歌抬起头来,薄唇微启,清冽的声音再次响起“一起。”
旁边的仆人轻打手势,便有女仆将准备好的早餐端上。顾清晨不动声色的环视一周,发现仆人似乎都是女的!
整个餐桌上没有一点声音,待吃完后,墨笙歌说“去上学吧!”顾清晨轻声应啦一声。又问道“姐姐是要去公司啦吗?”
“嗯~小歌什么时候关心起这个来啦!想去公司吗?”笙歌不由目光微闪,调笑到“我家小歌是长大啦啊!再过一个月便是你16岁生日啦,好好玩玩吧!”说完墨笙歌便起身离开啦!
“姐姐!”顾清晨轻声叫道,却是没有任何回音。
起身出门,坐进啦去往学校的专车。看着窗外滑过的景色,顾清晨却满眼都是笙歌最后一眼,静静思索着。
“少爷,到学校啦!”不知不觉间司机已停车在学校门口了。
可顾清晨还没有下车便听到车外嘈杂声从未关的车窗中传来。
微倾的身子再次放平,双手交叉于小腹,微微闭目,似乎睡着啦一般。
司机没有听到顾清晨的回话,不由从镜子里看啦一眼,便也默然不语。
而此时车外却是围啦一大群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对以前的读者说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