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战尧跟关河决定开一家鸡排店,第一成本比较小,第二有赚头,他们店铺在城北第一中学旁,周边一水的文具店,早餐店,开个小吃店从理论上来说还是有油水可捞的。
从前期的规划到后期的准备,弄了整整一个多月,店面终于初见雏形,关河主内,屈战尧主外,每天忙得焦头烂额,脚不沾地。从店内的装潢到材料的配置,全部亲力亲为,店里招了两个小姑娘和一个小伙子,是关河亲自检验过的。
说起这个屈战尧就有点无语。
本来店员应该多招个男的走外卖业务,结果那天面试的时候,那男的一直盯着屈战尧看,眼神还极其露骨,关河在旁边一边擦盘子一边盯着看,尽管把不爽的情绪隐藏得很好,但屈战尧还是明显感觉到他抿着嘴不开心了。
只好糊弄几句把他给弄跑了。
屈战尧去仓库找关河,那人抱着手臂,酸酸的看着他。
“这醋都吃?”屈战尧说,“你四十岁不到牙就酸没了吧?”
关河蹙眉,刚想说什么,屈战尧就过来顺毛了,“哎,人可能是近视眼呢,”说完也觉得没有任何说服力,于是主动揽住了关河的胳膊。
仰头道,“喂——说句话。”
关河从鼻息里发出一声轻哼,显然醋意未消,“外卖就不招了,空的时候我来送。”
屈战尧嘴角翘起来,手指勾了勾对方的脸,“你送?你这么好看,不给送,万一人看上你了怎么办?”
关河被安抚到了,手往下滑,撩了撩屈战尧的毛衣,冰凉的指尖贴着他的腰往后摸了一把,屈战尧难得看到吃醋的关河,带着那种尖锐的可爱表情,有心想调戏调戏他,刚张了张嘴,便被往后一推,抵在墙上堵住了唇。
刚开始屈战尧还担心门外店员一不小心闯进来怎么办,后来看见上了锁的门,推拒的手渐渐放松下来,微微喘息着仰头吻他。
一吻终了俩人的气息都有点不稳,屈战尧抹抹嘴,假装正经说,“工作了工作了。”
关河笑得犹如偷腥的猫,长腿一迈,跟屈战尧一前一后走进店里,表情转换自如,扯了扯嘴角,露出官腔的微笑,比他更像个没事人一样走到收银台前坐下了。
屈战尧衣服上有被对方弄乱的褶皱,痕迹略显暧昧,他给对方发了个“我怒了”的表情,关河很快回了过来,“你还把我嘴咬肿了。”
屈战尧还是太年轻,因为这句话脸红脖子粗的在门口吹了会儿风,才在关河笑盈盈的目光中回到店里,埋头干起了活。
经过一段时间的试营业,他们的鸡排店终于在圣诞节前夕正式开张了。
关河因为要去B市出警支援,没法儿过来参加店庆,便派程霈霈过来帮忙,程霈霈虽然两手不沾春水,但他有脸,还有过于旺盛的语言系统,总之往店门口那么一站,十里八巷的小姑娘都被引来了,生意好得爆棚,屈战尧一整个白天都待在里面做东西,根本没时间休息。
晚上下班,屈战尧累得腿脚酸麻,他数着兜里的钱,收获颇丰,心情愉悦的将账簿记好,又给加班加点的小姑娘们买了一顿宵夜,才伸了伸懒腰拉下了店门。
转头被坐在门外秋千上的程霈霈给吓了个人仰马翻。
“你……怎么还没回去啊?”
程霈霈紧张的搓了搓指尖,一副郁闷到家的模样,在屈战尧叫了他三遍以后,才猛地一个激灵站起来,呆呆的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欲言又止的叹了口气。
“有话快说,外边冷。”屈战尧往他旁边坐下,“出什么事了?”
程霈霈一直默默的盯着脚底,过了很久才开口道,“小战哥,你是怎么发现自己喜欢上我哥的?”
“噗……”屈战尧猝不及防的喷了一口刚喝进去的水。
原以为他是八卦来着,但转头一看,这位少年询问的表情很真挚,他卡了一下壳,才缓缓开口道,“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了。”
“那你那时候心里有什么感觉吗?”
屈战尧看着他,“感觉?你指什么?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挺开心的,跟他在一块儿,不管做什么事都很开心。”
程霈霈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垂着脑袋半晌才抬起头来,羡慕的说,“你俩这样真挺好的,过了六年还依旧能在一起,靠,老子什么时候才能有这种运气啊。”
屈战尧笑了笑,“哎,我说,你该不会是有喜欢的人了吧?”
程霈霈嚯的一下站起来,险些扭了脚,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大声道,“怎么可能!我……我就随口问问,跟未来嫂子聊聊天不行么,你看我万花丛中过,有对谁真动过心么。”
屈战尧斜着眼睛看过来,刚想说什么,程霈霈便拉上了帽子,撂下一句,“时间不早我先回去了”,十分匆忙的跑了。
没有鬼才怪,屈战尧摇摇头,忽然后知后觉的想起对方那声“嫂子”,太阳穴跳了跳,脸皮渐渐涨红。
关河跟他打过招呼,今晚要凌晨才回来,让他不要等。
屈战尧说好,关河便放心挂了电话。
凌晨时分,他带着一身疲倦,拖着一身寒风开了门,客厅里的灯还亮着,屈战尧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打盹,旁边放着没涂完的药膏,小鸡啄米般垂着脑袋,又被忽然的动静惊醒,迷茫的看着换鞋的关河,打了个哈欠,“你回来了?”
关河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烟灰缸,里面多了很多烟头,大概是屈战尧等他时候抽的,心尖猛地颤了一下,像猫尾巴尖轻轻挠过,酸酸软软的。
走过去把人搂到怀里,下巴蹭着对方的肩头。
“吃饭了吗?”屈战尧说。
“吃了。”关河说着闭上了眼睛,“让我靠会儿。”
屈战尧搂着他的背拍了拍,“趴我身上不嫌臭么?今天屈小元嫌弃我身上都是油味儿,我冲了三遍澡还不给我抱。”
关河抽开身,亲亲对方的鼻尖,“是挺臭的。”
屈战尧抬起胳膊闻了闻,“要不我再去洗一遍。”
关河嗯了一声,“等我一块吧。”
洗完澡后,关河给屈战尧涂药膏,听他讲今天店里的事。
“没想到生意这么好。”屈战尧很开心的笑了笑,“感觉之前一切努力都值了。”
关河慢慢抹着他的背,“有没有人盯着你看?”
屈战尧眯着眼睛扭头看他,嘴角噙着笑说,“有啊,好多一中小姑娘慕名而来,因为老板很帅。”
关河手下的动作蓦地加重了。
“哎操,疼死了。”屈战尧瞪圆了眼睛,“逗你的,程霈霈来了以后还有我什么事儿啊。”
关河没说话,听见屈战尧压低了声音继续说,“说真的,你弟最近是不是恋爱了?”
“鬼知道,他一年四季都在恋爱。”关河盖上了药膏盖,往他背上吹了吹。
“这回看上去挺认真的。”屈战尧想了想说,“不像是玩玩。”
“你这么关心他干嘛?”关河又掉进某个犄角旮旯的醋洞里钻不出来了。
屈战尧偏头,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老子只有你一个媳妇儿。”
见关河没反驳,屈战尧感觉有报“嫂子”一仇,心情好多了。
躺回去四平八稳的享受着关河的按摩,没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关河把他脚放好,盯着对方疲倦的睡容看了会儿,低头吻了吻他的眉心,用极轻,极轻的声音说了句晚安。
圣诞节那天,老板晚上翘班谈恋爱去了。
屈战尧和关河带着屈小元去商场里买东西,采购了一大堆吃的和玩具,屈小元长高了一点,去年的棉袄都不能穿了,于是他们又去童装店买了些新衣服。
圣诞快乐歌和新年快乐歌来回播放,到处都是过节的欢乐气氛。
外面很冷,屈小元缩在屈战尧怀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关河给屈战尧系上围巾,提了提手中的东西,“回家?”
远处有人放烟花,他们原地看了会儿,旁边的小孩欢呼起来,周围不知不觉挤满了人,热闹得要命。
关河转过头,屈战尧正望着他笑。
关河也笑了笑,在停顿片刻后,背对着人群牵住了屈战尧的手。
把屈小元放在楼梯口,屈战尧让她先上楼睡觉。
“怎么?”关河开了灯说。
“圣诞礼物。”屈战尧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
关河拆开了看,是一副手套,还有一个领带夹,看起来价值不菲。
屈战尧挠了挠头,碎碎念道,“今年只能买得起这个,等明年再买别的送你,你以前手从来不会长冻疮的,最近降温降得厉害,你以后值岗都给我戴着,开车的时候也要戴着,还有……”
关河掀开了他的羽绒帽,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剩下的话便不言而喻了。
“你这么如狼似虎的看着我干嘛?”屈战尧把他压在墙角边。
“吻我。”关河轻轻捏住他下巴,轻声重复。
屈战尧小心翼翼的吻上他的唇,像小动物一样舔了舔。
“不够。”关河低低地说,下巴蹭着他的发梢,带来微痒的触感。
片刻后,不知是谁先开始的深吻,屈战尧关了楼道里的灯,被关河抱着转了一圈,舌尖顶进去跟他唇齿相接,热热的鼻息互相喷在对方的脸上,屈战尧舔着他的唇缝描绘了一遍,最后仰头啄了一下,关河扣在他后脑勺上的手指倏然收紧了,不再任由对方挑逗,反客为主的欺身而上。
“圣诞快乐。”屈战尧喘着气,轻轻嗅着对方身上淡淡的香皂味,将头埋在他肩膀上,很安心的笑了笑。
“圣诞快乐。”关河回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