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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作者:ranana 当前章节:7361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12:30

郦亚站在窗口,屋里很热闹,大野挑了张披头士的碟,黑胶机有些年头了,唱片一放上去就咕噜咕噜地响,前奏起来了,大家都会唱,跟着一起唱,完全盖过了机器发出的杂音。

Pink

Brown

Yellow

有人跟着音乐调节灯光,周围一会儿粉粉的,一会儿又冒出点黄色,光线模糊,人也跟着看不清。

Orange

Blue

I love you

窗外有些冷清,即将入冬,天早就黑了,路上看不到行人,附近也没什么灯火,必须望得很远很远才望得到零星的霓虹,近的地方,只有一盏路灯,竖在街口,灯罩下的灯泡坏了,亮一瞬,闪三下,路灯边上是一片坍塌的围墙,一个“拆”字若隐若现。有个男人站在路灯下抽烟,他侧着身子,单穿了件短袖,手臂紧贴着上半身,肩膀微微耸起,整个人缩在那一束时有时无的光芒下,一根接着一根抽烟。他的手臂上有纹身。纹的是花,许许多多的花。

郦亚喝了口啤酒,捡起一件掉在地上的皮夹克穿上。有人问他:“你要出门啊?”

郦亚笑了笑,走过去把音响的声音调大了。

All together now

All together now

他在人群中找了空位把自己塞进去,窗被一个女人挡住了,她穿麂皮短夹克和喇叭裤,耳朵后面夹了一朵小花,她正对着一个男人滔滔不绝。

“……问题不是我们想怎么做,而是我们应该怎么做,人如果只靠本能行动,和动物有什么区别?我们还配做人吗?正因为我们站在食物链的顶端我们才更要拒绝只为了口腹之欲剥夺动物的生命!”

“嗯……”男人在抽烟,昏昏欲睡,他瞄了眼女人的胸`部,女人说到激动时丰满的胸`部剧烈起伏了起来。男人冲郦亚比了个眼色。郦亚轻轻地笑,继续喝酒。他把夹克脱了下来,抱在怀里。

“豆类一样可以给你提供蛋白质,还更健康,动物油脂只会让你的血液变得浑浊,脂肪肝你知道吧?我从没听说过吃素的人得脂肪肝,你去献血都没人要你的血,那上面会浮起来一层油,能想象得出来吧?”

“嗯……”

“猪难道不可爱吗?牛和羊不可爱吗?你把猫和狗当自己的家人,猪和猫狗有什么区别呢?它们怎么就不能做你的家人了呢?它们是能和你沟通的,真的,我去一个养鸡场的时候 ……”

男人忽然站了起来,指指门口,他走去打开了库房的门。郦亚转过头,从桌上拿了包烟,点了根烟,低头吸了一大口。

“Adam,薛寒找你。”

郦亚听到那个男人这么说,把香烟凑到一只可乐罐上,弹了弹烟灰。

“薛寒找你!”

那个男人又说,他把薛寒的名字叫得很响亮。

房间里静了下来,聊天的人沉默了,高谈阔论的人放低了声音,欢笑的人只低低地笑,听上去像是在倒抽凉气,只有唱片还在一圈圈,咕噜噜地旋转。

All you need is love,love

Love is all you need

Love, love, love

LOVE。

郦亚站起来,在空中做了个往上抬的手势。他穿上了夹克,欢快地说:“继续啊!”

热闹的气氛回来了些,说话的声音盖过了音乐,七嘴八舌,交头接耳,讲什么的都有,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默契地集中在一个地方。郦亚也往那个方向看出去。薛寒站在门口,半长的头发,短袖,长裤,拖鞋,满手臂的纹身,叼着烟,嘴角斜斜地扬起来,冲他挥了挥手。

郦亚走到外面,他没关门,留了一道缝,他抽烟,清了清嗓子,看着地上的两道人影,一道朝南,一道奔着西面,他在自己的影子上蹭了蹭鞋底。

薛寒也抽烟,安静地,一声不吭。两人的烟都快抽完时,薛寒探头探脑地往郦亚身后张望了眼,问了句:“聚会啊?”

郦亚点了点头,薛寒此时想起什么了,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路过这里,身上也没别的东西,我今天才买的,没用过几次,别嫌弃啦。生日快乐。”

郦亚一动不动,薛寒把打火机塞进了他的夹克口袋里,嘿嘿笑了两声,搓了搓胳膊,指着大街说:“那我走了。”

郦亚把烟扔开了,蹍灭了,捂着嘴咳了声。薛寒又说:“我打算回老家打鱼。”

郦亚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薛寒正看着他,睫毛底下一双黑亮的眼睛,睁得很大,样子有些兴奋,跃跃欲试地倒退着走在路上:“晒了咸鱼干寄给你们!还有鱼子酱,我做鱼子酱给你吧!”

他笑起来,还跳了起来:“走了啊!!”

他的笑容十分夸张。

郦亚转过身,他打算回到库房里,回到派对里去,他们不听披头士了,在听性手枪。

God Save the Queen

忽然,郦亚听到很尖锐的一声鸣笛声,他仓惶回过头,薛寒还没走远,但他很快就要走到人很多,车也很多的大路上去了,他黑色的头发和黑色的裤子仿佛要融进黑夜里去了。

郦亚关上门,追了上去。

“你等等。”郦亚小跑着到了薛寒边上,把打火机还给了他,“你留着吧,我烟瘾没你大。”

薛寒楞住了,那路边的路灯恰好亮了起来,光落在他脸上,一只飞蛾扑扇着翅膀飞往高处,薛寒摊着手心,灯泡闪了闪,他眼里的一簇光跟着闪了闪。

郦亚伸手擦了擦薛寒的眼角,薛寒跟着擦,问他:“那我送你点别的吧,你想要什么?”

“不用了,没什么想要的。”郦亚说,拿出香烟和火柴,单手护住火苗,低头点烟。路灯下已经有不少烟头了,有的被踩扁了,有的还很饱满。他瞥了眼薛寒,薛寒矮他半个头,低下头的时候,他就能看到他乌黑的头发和他头顶的一个旋。

薛寒说:“你剪头发了?”

他头低着,声音也不高。

郦亚应了声,薛寒吸吸鼻子,抬起头露出了个微笑:“我知道,因为阿美和你分手了,你失恋了,我还以为只有女孩子会这样。”

“不要歧视男性。”

“哈哈,我看看。”薛寒碰了下郦亚的脖子,认真仔细地研究,“哎,和我认识你的时候一样短了,到这里,刚刚好到这里。”他还用指甲挠了两下,郦亚没有太大的反应,薛寒歪着脑袋问他:“是我先认识你还是阿美先认识你啊?她老是针对我,那应该是她先认识你的吧?”

“我和她的钢琴老师是同一个。”

“哦对,钢琴课。”薛寒顿了顿,“我现在会弹月光了。”

他的手起初是冷冰冰的,在郦亚的脖子上贴了会儿后终于暖和了起来,他又说:“我还可以边弹边唱,披头士,我也会,还可以学其他的,比如……”

郦亚打断了他:“你现在住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他从薛寒的手下挣开,薛寒的手却还举在空中,僵了瞬,手指抓了抓,才慢慢垂下来。他的眼睛也跟着低垂了下来。郦亚脱下了外套披在他身上,推了他一把:“走吧。”

“啊?”薛寒耸了耸肩,低头看了看那件皮夹克,“我说我要回老家了。”

“那我送你去火车站,你没行李吗?”

“你比较喜欢吃海带还是海苔?”

“车票多少钱?不够的话我这里有点,身份证带了吗?”郦亚掏了两张一百块钱出来,想了想,又补了五十块,“还有渡轮的钱,不够的话我进去拿。”

“大野和阿霆都在吧?”薛寒抓着那些钱,抬头眨了眨眼睛,“你说我要不要和他们打个招呼再走?”

郦亚一挑眉,突然发了脾气,把钱抢了回来,薛寒也急了,想抢回来,抓住了郦亚的手就骂:“你干吗?我就随便问一句,你发什么毛病?你有病吧!”

“那你要不要这些钱?”郦亚火冒三丈,怒目圆睁。

“我和大野他们认识六年了,我现在要走,去和他们打个招呼都不行?你别喝多了就朝我撒酒疯!”

郦亚用力推开了薛寒,一张一百块被两人撕成了两半,郦亚还是很气愤,道:“招呼早就打过了,乐队早就解散了,你要走就快滚,别在这里婆婆妈妈,啰啰嗦嗦!”

薛寒捡起了那两片碎钞票,问郦亚:“你那儿有胶带吗?贴起来应该还能用。”

郦亚转过头,恨恨地啐了口,没有说话。他看到库房的窗边有几个人正在看着他们。

“你不能总是这样你知不知道?”郦亚吸了一大口烟,他站在背光的地方,背对着薛寒,把手插进了口袋里。

薛寒问他:“我怎么了?”

“这里不是你的家!”

“我知道啊。”薛寒叹气,“我买了火车票,下午的票,没赶上。”

“那去改签。”

薛寒打了个喷嚏,郦亚踢了踢脚下的尘土,薛寒又接连打了两个喷嚏,说话的时候鼻音都浓重了起来。他道:“你到底是喜欢吃海带还是海苔啊?”

郦亚一口气没提上来,喘着气咳了起来,他转身走到了薛寒跟前,拖着他就把他拖到了边上的巷子里,他打了他一巴掌。薛寒咬紧嘴唇,郦亚又是一 巴掌,薛寒的身子往墙上一歪,靠着墙站好了,眼睛瞅着围墙,他把夹克脱下来扔在了地上,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他把嘴唇咬破了,咬出血了。郦亚闷头抽烟,薛寒踩了那件夹克好几脚,跳起来踩,踢飞了追过去踩,他跑到了灯光下,郦亚冲过去,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薛寒甩开他,郦亚又去抓他,两人推搡了起来,面对着面时,薛寒一哼气,扑上去掐住了郦亚的脖子把他摁在了墙上,他死死掐住,手越收越紧,郦亚快窒息了,他打薛寒的肚子,用拳头打,好几下,薛寒皱着眉,表情痛苦,眼泪都出来了,还是不撒手,又一下,郦亚一拳打在薛寒的后腰上,薛寒的脸刷地白了,路灯刺啦一声熄灭了,薛寒捂住腰,手里还抓着郦亚的裤子,抓着他不放,人一点一点地往下滑。

“我`操`你妈。”薛寒咬牙切齿。

郦亚弯腰去掰他的手,薛寒把他抓得那么紧,一块块骨头凸起,一根根青筋爆了出来,他必须用更大的力气去掰开他的手指,分开他。

“我`操`你妈,郦亚,去你妈的,操`你妈!”薛寒跪在了地上,他的手指缠住郦亚的手指,郦亚的裤子被他拧得不成样子,“老马有艾滋。”

薛寒呛住了,几乎是哽咽地说:“他死了。”

“关我屁事。”郦亚打他的手背,一下比一下重,“你松开!”

“老马死了!”薛寒的声音拔高,嘶哑着喊了出来。他的手指没什么力气了,指尖靠在郦亚的手旁不停颤抖。

“然后呢,他死了,你也要去死了吗?不见得吧,没有人在你身边,你要自杀给谁看?”

薛寒推了郦亚一把,郦亚还稳稳地站着,他自己却摔了个趔趄。他坐在地上,也不爬起来,扭头看着巷子的暗处。他们站在一条深巷的入口,又或许是尽头,分不清楚,总之,他们身前身后都是黑漆漆的。

“你没了老马不会活不下去,阿美没了我也不会过不下去,你有什么不明白的?薛寒,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你在听我说话吗?”郦亚试着去拉薛寒起来,薛寒不肯,犟着脖子,看也不看他。

“随便你吧,你想在这里坐多久都行,我进去了。你和乐队已经没关系了,没事别来这里了,想打鱼就回去打鱼,咸鱼干不用寄了,我们都不吃。”郦亚想走,步子都迈出去了,薛寒高声问他:“你们三个人还组乐队吗?”

“都说了解散了,阿霆去他爸的公司,大野考公务员。”

“那你呢?”

“街头卖唱。”郦亚说,表情舒缓了些,他耸耸肩,和薛寒刚才耸肩的样子如出一辙。

薛寒笑了,骂了句:“操,我信你才有鬼。”

“你别跟着我。”郦亚说。

薛寒朝他比了个中指,声音低低地:“福星小区6幢601,我现在住那里。”他停了下,“搬回去了,还是和人合租,对门602租出去了,住了一对情侣。”

郦亚脑门上青筋直跳:“我都叫你别跟着我了!”

他快疯了,朝墙上砸了两拳,薛寒一声不吭,郦亚抓了两根烟出来,都没能点上,他冲过去把薛寒从地上连拖带提地揪了起来,薛寒看着他,神色相当平和:“我去做了体检,没感染,除了胃不太好,其他都很好,我太健康了。我也不懂,怎么我能这么健康。”他撇了撇嘴,有点不屑:“可能我还年轻吧。”

说着,他轻佻地碰了碰郦亚 的头发,往他耳朵边上的碎发上吹了口气。兴许是觉得好玩,他咯咯直笑。他们离得太近了,他一笑,呼吸全都喷在了郦亚脸上。他的气味,他的笑声,他的眼睛和嘴角弯起来的弧度,他是那么熟悉,那么面目可憎,非常值得人恨一恨,也非常值得人诅咒。郦亚死死盯着薛寒,他要诅咒他暴毙,诅咒他横尸街头,不得好死,不得善终,他扯着嗓子,昂首挺胸地闯入他的世界,给了他所有可能,所有幻觉,关于爱情,音乐,不朽,永恒,他又破坏这些,手里举着火把,把所有美梦都烧得面无全非。他变得丑陋,但他的脸挑不出任何缺点,他的凝视是温柔,脆弱,深邃的。他好像能看到一切事物的最终结局,因而消极,低沉,因而抗争。他在海里挣扎过,他在陆地上放肆过。他也是快乐过的。

他时常快乐,一朵野花让他开心,一首歌让他雀跃,一个吻他就释怀了,再有一个拥抱,尽管短暂,他也就满足了,尽管那种满足也是稍纵即逝的。

他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走在这个世界上。

郦亚抱住了薛寒,薛寒靠近了吻他,郦亚没有躲开。两人的呼吸都变得非常急促,非常吵。这让郦亚想起了一件事。

他们远赴海岛参加一场海洋音乐节,一个夜晚,他和薛寒走在路上,他们聊天了吗?他记不清了,他只记得他们遇到了薛寒小时候的邻居,那是一个个子不高,笑起来露出一边酒窝的可爱女孩儿。那时,他才知道,海岛是薛寒的老家,他在这里出生,在这里先被父亲遗弃,接着又被母亲抛弃。父亲走后,他和母亲去找过他,坐在公车上的时候,他看到了他的父亲,他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妻子,新的儿子,他们一家子正在穿过一条马路。薛寒握住母亲的手,什么也没说。

那天晚上,他和薛寒走到了海边。海水冰凉,薛寒脱了鞋子和袜子,光着脚迎着海浪跑来跑去,他玩得很开心,跑得有些远了,一个浪扑过来,差点把他盖过去,郦亚跑过去抱住了他,把他扑倒在了海浪里。薛寒就笑,笑得呛了水,他起先也觉得好笑,后来他不笑了,他脑海中浮现出薛寒说的那个故事。

马路上那个匆匆走过的,新的家庭。

月光照在薛寒的脸上,凄凄白白,他的头发,眉毛,睫毛,眼睛都是湿漉漉的,他像要化进水里了。那一刻,一种强烈的冲动控制了他。他掐住了薛寒的脖子。非常用力。用上了他的所有力气。

薛寒没有反抗,甚至没有挣扎,他还很从容,眼睛完全睁开了,他看着他,嘴边还是微笑着的,他用那种看到结局的眼神看着他。海水一波又一波地袭来,不光是薛寒,他自己浑身上下都凉透了。郦亚打了个寒噤,他没能杀死薛寒,他把他留在了海边,逃走了。

郦亚和薛寒分开了,薛寒安静地站了会儿,说:“刚才我想起一件事,以前的一件事,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郦亚不接话茬,默默地捡起地上的烟,点上了。薛寒继续道:“我一边唱歌一边爬楼梯,到了门口,掏钥匙的时候,你喊了我一声,黑灯瞎火的,吓了我一跳。我说,你干嘛,你说,你嗓门好大,有没有兴趣当主唱。我问你,主唱干什么的,有钱拿吗,你挠挠头发,就像这样,”薛寒挠了挠头发,动作傻气,“你说,暂时没有,但是以后出名了就会有。我问你,那一定会出名吗。你说,当然啦,我这么有才,一定让你出名。我想,这个人也太逗了,怎么这么可爱呢,我还想,这个世界上,居然还会有人想要让我如何如何,这个人在想我的事情。我有些高兴。”

“你只是怕一个人,怕孤独。”郦亚说,“无可厚非,人都这样。”

薛寒没有理会他的话,还在说自己的事情:“我想,他也不可能总想着我的事吧,等以后出名了,他是不是就不会再琢磨怎么让我出名这件事了,是不是就不会琢磨我的事情了?那还是别出名了……我想他一直,一直地想我……”

“你知道什么人最可怕吗?”

薛寒看了眼郦亚。

“十句话里八句都用‘我’开头的人。”郦亚说道,“你可以留下来,但是六年了,不说我,大野和阿霆也都受够了,你要留下来就必须接受一些事情,你知道吗?不可以逃避,不能逃避,一旦需要你承担什么责任你就逃,绝对不行。”

“你为什么逃走?”薛寒直直看着郦亚。

“我?”郦亚一楞。

“你也不想承担责任吧?”薛寒说,嘴唇些微地发颤。

郦亚说:“我只是做了个一明智的选择。你过得很糟,你就想别人过得和你一样糟,我不想这样。”

“我没有。”薛寒极力否认。

“那你为什么回来?”郦亚挑起眉毛,“因为你没别的地方可去了,你知道大野和阿霆会同情你,别傻了,六年了,大家都受够了,没人同情你了,你是死是活,说白了,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有什么关系吗?一个乐队的团友而已,朋友吧,可能是,还是你想说……”

薛寒避开了他的视线:“我早就说过了,爱情这种追求太崇高了,我配不上。”

“谁和你谈爱情了?”郦亚踢了他一脚,“不是所有人都应该爱你,都需要爱你。”

薛寒回了他一脚,还瞪了他一眼:“我听说你们在找主唱!”

“好马不吃回头草。”郦亚又问薛寒:“你还想继续唱歌吗?”

薛寒摊了摊手,他站起来,指着路口说:“那我走了。”

郦亚盯着他好一会儿,薛寒又说,大声地说:“你不爱我了。我不唱了!”

郦亚把香烟朝他丢了出去,薛寒跳开了,笑得前仰后合,这时他忽然朝郦亚身后飞了好几个飞吻:“大野!”

郦亚回过头,大野不知什么时候从仓库里出来了,裹着外套看看薛寒,又看了看郦亚:“阿美说她晚点才能到,你们在这儿说什么呢,进去说吧,怪冷的。”

薛寒大叫:“你不是说和阿美分手了吗??”

郦亚冲大野比了个脑筋坏了的手势,大野笑了笑,有些无奈。他和薛寒招招手:“进去坐坐吧,晚饭吃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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