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到医院的范炎轩,情况并没有看上去那么严重,虽然有些比较深的皮外伤。但基本上休息几天,注意补充营养就能好差不多了。
范炎轩无聊的躺在医院病床上打点滴,看着窗外。
不一会梁爽端着一碗粥进来,范统跟在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的坐在范炎轩的床旁。梁爽小心的把范炎轩的床摇高一点,然后细心的把勺里的粥吹凉了,再喂给范炎轩喝。
范统自从回来就一副自责的表情,眼神飘忽一直不敢看老姐,总是一副特别尴尬的样子。
范炎轩喝完粥以后对梁爽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脸“谢谢我们家的小爽爽。”说着就要从床上起身要给梁爽一个大大的拥抱,还没等起来呢。
“stop!”梁爽一辆惊恐的大喊。
吓得范炎轩张开的双臂停止在空中,旁边的范统也被吓了一跳。
“你说你,你手上扎着针呢,你不知道啊,你是不是让人给打傻了,坐好!”梁爽大声呵斥,范炎轩只好乖乖的把手臂收回去,然后静静地坐在床上。
“乖,这才是我们家听话的小轩轩。”梁爽温柔的用手轻抚着范炎轩的头发。
本来自责尴尬的范统,现在被视若无睹两人秀了一脸的恩爱,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正在范统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时候,范炎轩忽然转头看着他“喂!你小子平时让你多跟我,参加体育锻炼,你不去。你看你老姐的体格,那是杠杠的!再看你现在蔫儿吧唧的。唉,算了,这件事就算这么过去了。不要老拿一副小媳妇委屈的样子在我面前,我可是不是秦夜爵,不吃你这一套。”
“谁一副小媳妇样子了,以后别提他,要不是他,我们也不会遇到这种事!”范统一想到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事也不能全怪他,他也有他的难处,这一段时间,我跟他挺聊得来的,感觉他不像,他叔叔那种人。”范炎轩认真的对他说。
“哼,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和他叔叔我看都是一路货色,还不都想利用我,找到他们要找的人,我要是没有利用价值了,秦夜爵那个瘟/神早就走拍拍屁/股走人了,哪儿还会跟我们一起。”范统一脸轻蔑。
“找人这件事我不敢肯定,但是他对你的感情,我觉得不像是假的,当然如果你讨厌他话,你也可以把他赶走。”范炎轩一脸轻松,用玩味的表情看着他。
“我是不会赶他走的,我当初答应了他,我就会信守诺言,我可不是那种背信弃义的人。不过如果找到了的话,我一定会把这个瘟/神赶走,我一辈子也不想再见到他了。”范统肯定的说。
“你就那么讨厌他啊?”梁爽问道。
“不!不是讨厌,是厌恶,从里到外的厌恶!”范统恶狠狠的说道。
站在门外提着各种补品小吃的秦夜爵,默默听着里面的对话。他听到范统说不会赶他走的时候,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可是后面的话,却还是让秦夜爵的心揪了一下。
他虽然这段时间,天天没皮没脸的缠在范统身边,但是他清楚,范统不喜欢他,至少到现在范统完全没有一丁点喜欢他的迹象。
秦夜爵下定决心,不管范统怎么对自己,自己都一定要坚持下去,因为在茫茫人海之中,能找到自己寻找了二十多年的人是多么的不容易,而且他心里很清楚,这辈子就是他,也只能是他。
秦夜爵推门而入,提着各种吃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来了。”范炎轩首先向秦夜爵打了声招呼,梁爽也跟打了声招呼。
只有范统翻了个白眼,坐到了离秦夜爵最远的地方。
秦夜爵坐在范炎轩旁边“好点了吗?”
“当然好了,这点伤不算什么。”范炎轩理所当然的说。
“那个,住院的钱还有一些杂费听梁爽说都是你付的,等出院还给你。”范炎轩说。
“不用了。”秦夜爵满脸歉疚。
“我虽然爱钱,但是我不爱,不属于我的钱。”范炎轩坚定的看着他。
“姐!本来就应该他付的,这事本来就是跟他有关,怎么就不能要他的钱了?”范统在一旁不服气。
“范统说的对,本来就应该我付的。”秦夜爵说完起身就出了房门。
“你啊,你啊,他都跟他叔叔彻底决裂了,心里肯定也不好受,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啊,还说我抠门,我看你才是掉钱眼里了。”范炎轩无奈的看着范统。
范统并没有回话,自己坐在一旁低着头生闷气,心想:该死秦夜爵,死瘟/神,遇到你真是我人生的一大悲剧。
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后,范炎轩已经彻底痊愈了。回到了宾馆,又恢复了那个活蹦乱跳的范炎轩。只是身上的伤疤虽然比之前好很多了,但还是看得让人触目惊心。
梁爽一脸心疼“这些疤,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哎呀,医生不是说需要时间吗,时间到了一定会不见的,再说,就算不会消失,留着也挺酷的,像不像纹身啊?”范炎轩嬉皮笑脸的。
说完范炎轩噘/着嘴要亲上梁爽,梁爽眼疾手快的拿起椰汁包,塞进了范炎轩的嘴里“吃吧,这可是范统一大早就去给你买的。”梁爽说。
“我老弟还真了解我,一天不吃甜的就浑身难受。”说完范炎轩又拿起了一个塞入口中,一脸的满足。
“大姐,你爱吃甜,我也爱吃甜的,但是不能天天吃吧,以后万一得糖尿病了怎么办。”梁爽看着吃的根本停不下来的范炎轩。
“你比我弟还小,怎么想的比我还远,不会的,放心吧。”范炎轩拿起一个椰汁包要喂给梁爽。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我看你以后要是有蛀虫了怎么办。我这是防患于未然,懂不懂。”梁爽不悦的小/脸往旁边一撇。
“知道了,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以后不会天天吃了还不行吗。”范炎轩拉起梁爽的小手,一边来回摇晃着梁爽的胳膊,一边嘟嘴撒娇。
梁爽被她这幅样子给逗笑了“行了,别卖萌了,看在你伤刚好的情况下,吃吧。”说着又往范炎轩嘴里塞了一个。
范炎轩嘴里塞得满满的,含含糊糊的说“多谢老婆大人,以后一定为老婆大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提什么死啊!赶紧吃你的吧,吃东西都闲不住你这张嘴。”梁爽一脸幸福的不耐烦。
范炎轩偷袭了梁爽的脸颊,粘着碎屑的嘴巴,往梁爽的脸上嘬了一口,梁爽一摸脸上的碎屑,抬手就要打范炎轩。
范炎轩立刻往后一退,摆出大摇大摆的模样“我现在可是伤员,你可不能对我施暴啊。”
“好,好,我不打你。我不打你才怪!”梁爽对着屁/股就是一脚。
范炎轩边跑边喊“谋杀亲妇啦!”
闹了半天的小两口,终于消停了下来。梁爽靠在范炎轩身上问“范统这几天都不跟秦夜爵说话,你说怎么办啊?”
“还能怎办么,凉拌一下喽。”
“就没个正经。”梁爽拍了一下范炎轩。
“唉,我能怎么办啊,他们俩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吧,别人越帮越忙。”范炎轩也是无奈。
梁爽点了点头“也是,不过,你觉得范统真的不喜欢秦夜爵吗?”
“嗯…这个嘛,我……”范炎轩故意卖关子。
“你赶紧说啊。”
“嗯…这个问题,我其实也看不出来,据我所知,他从小到大就喜欢过一个学姐,而且还是暗恋,直到人家毕业,都没敢开口表白。说起来,追求我弟的人也不少,有男有女,但是从小到大,也没见他谈恋爱。”
“我觉得你弟现在是,真的很讨厌秦夜爵。不过将来会不会有变化,就不一定啦。”梁爽分析道。
“有道理,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未来的事谁知道,就让他们顺其自然吧。”
中午出来吃饭的四人走在路上,梁爽和范炎轩当然是各种搂搂抱抱的走在前面,在范统和秦夜爵面前秀着恩爱。
范统看着对梁爽一脸傻笑的老姐想着:连老姐这种恋爱绝缘体,都有了对象,自己还是一只单身汪,唉,以前女侠范的老姐,成功变成了一个妻管严,不过她们幸福就好,不过偏偏身边还有秦夜爵这个瘟/神,真是流年不利啊!
而一旁的秦夜爵则还是一副奴才样,贴在范统旁边。到了饭馆,梁爽更是和范炎轩变本加厉的秀恩爱,各种你喂我,我喂你,对范统这个单身狗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
秦夜爵则是在一旁一直给范统夹着菜,盛着汤。秦夜爵对范统说了好几句话,范统依旧把秦夜爵当成透明人一般,毫无反应。
吃完饭,到了下午,梁爽和范炎轩准备逛逛,范统也想跟着一起,其实范统也不想当电灯泡,只是他实在是不想单独跟这个瘟/神呆一下午。
“老弟,我们下午的行程是两人情侣的,可不包含亲属的哦,你还是自己玩去吧。”范炎轩搂着梁爽说道。
“我们会给你买好吃的。”梁爽也跟着说道。
范炎轩飞快的在范统耳边小声说“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说完就拉着梁爽一溜烟的跑了。两人跑出去还不忘,对着两人一脸奸计坏笑的挥挥手。等反应过来,她们俩早就不见了踪影。
“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弟,还没娶进门呢,就把弟弟给忘了。重色轻弟,见色忘弟。”范统自言自语的抱怨着。
“那我们一会儿去哪儿啊?”秦夜爵小心翼翼的问道。
范统依旧当什么都没听到似得,自己往前走,完全不等秦夜爵。
秦夜爵也不生气的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范统斜睨着身边对着自己笑得跟糖一样腻死人的秦夜爵。突然想到:既然这样,不如这个下午就好好整整他,出出气吧。
打定主意的范统,背着双手,挺胸抬头的走进附近的一家卖梳子的店铺,看着各种各样的梳子,范统一脸微笑的问店主“你们这里最贵的梳子是哪一把啊?”
店主一听问最贵的,马上就咧开嘴,满脸堆笑“最贵啊,最贵的就是这把玉梳了。”正当老板准备长篇大论,从里到外介绍这把梳子如何好的时候。
范统大手一挥“包起来。”
店主一听,赶忙把这把梳子小心翼翼的放在盒子里,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好,当店主问道刷卡,还是现金的时候。
范统一副大/爷的样子,瞅了一眼一旁的秦夜爵,然后就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秦夜爵付了账。提着昂贵的梳子紧随其后,还没等走两步,范统又走进了一家数码店,买了最贵的相机和支架。同样又是秦夜爵付的帐,随后范统去了家具店买了一个最贵的折叠椅子,然后又去了超市买了各种最贵的食品,明明有打折的就是不买。
竟然又去了化肥店买了最贵的一袋化肥,然后一家挨一家的,见什么买什么,还统统都是店里最贵的。
然而买了这么东西,范统却什么都没有拿,一身轻松的接着逛。最后逛累了的范统,去奶茶店买了两杯最贵的奶茶,本来秦夜爵以为他终于肯原谅自己,还帮自己买了杯奶茶。
但是事实证明他想多了。范统故意的把一杯香喷喷的奶茶在秦夜爵面前绕了一圈,然后把吸管塞进了自己嘴里。然后左一杯,右一杯坐在新买的折叠椅上喝的不亦乐乎,还不停的吧唧的嘴巴,让逛了一下午滴水未进的秦夜爵觉得更加口干舌燥。
街边的路人都纷纷驻足观看,这一幅奇特的场景。两个长得不错的青年男子,一个悠闲的翘着二郎腿坐在树下,喝着两杯奶茶。一个则站在他身旁的路边上,胳膊上挂满了各种袋子,一个手还给坐着的的男子撑着伞,连脖子上都挂着几个小袋子,一边肩上扛着相机的架子,一边肩上扛着一袋化肥。背上还背着一个竹篓,里面同样塞满了各种东西,腿上还绑着一个大号的行李箱。
直到太阳渐渐落下,范统才悠哉的从折叠椅上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扭了扭脖子。起身就走。可怜的秦夜爵疲惫不堪的,又提着椅子一路走着,范统给老姐打了个电话,问一会儿在哪儿见?老姐表示自己下午又吃了一些东西,所以和梁爽都不饿,范统也说不饿,于是约好直接回宾馆。
回到了宾馆的秦夜爵,仔细的把东西摆好放在范统的桌子上,然后识趣的走了。
过了一会,三人一起去了范统的房间,商量着下一次旅程什么时候出发。
一开门范炎轩和梁爽,就吃惊的看着范统屋子里的一堆东西。
范炎轩瞪大眼睛“你疯了吧?买这么多!”
“不是我买的。”范统一脸不关我事的表情。
“是我买的。”秦夜爵接着说道。
“你怎么让他买这么多东西啊,你是不是最近过的太舒坦了。”说着范炎轩一脸要打范统的表情。
“是我觉得这些东西我们能用得着,才买的,跟他没有关系。”秦夜爵对范炎轩说。
明明就是范统看见什么买什么,还让秦夜爵硬说成了用得着,化肥用得着吗?他们是去旅游,又不是种地,买的一堆死贵死贵,五颜六色染发剂,剪刀用得着吗,他们又不是准备开理发店。总之就是秦夜爵各种护着范统,给他找各种理由。
梁爽和范炎轩明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无奈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范炎轩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姐弟俩在梁爽和秦夜爵的注视之下,摇出了下一次的目的地。“水寂城”。四人确定了目的地之后。秦夜爵叮嘱几人要多加小心,他害怕姜晔楷还会再来。梁爽和范炎轩点了点头就分别回了自己的房间,秦夜爵留在范统的房间,静静的看着他。
“能原谅我了吗?”秦夜爵低声问道。
“不能,你可以出去了。”范统没有任何表情的说道。
这是范统这几天头一次,开口对秦夜爵说话。
“你就那么讨厌我吗?那件事我也不想的。我是真的把你们当成家人的,我对你的感情也是真的。”秦夜爵一脸诚恳。
“你也不想?如果不是遇见了你,我姐会那样吗?从一开始,你砸我店的时候,你收我保/护/费的时候,我就对你这个人,你这个人/渣深恶痛绝。总之从我遇见你的第一天起,就没有好事发生,你就是个天生的瘟/神。要不是当初我昏了头,答应了帮你的忙,我躲你都躲不及。
秦大少爷,爵爷,别再从里你高贵的嘴里说出你爱我,你对我的感情之类的话了,小时候的事情,也许你还记得,但是那只是我众多,数不清的梦中的一个,我早就忘到九霄云外了,我早就把你忘了。只不过是你提起,我才想起来。
从你嘴里说出的爱,让我觉得恶心,廉价,你已经记不清对多少人说过这句话了吧?爵爷!也许你只是觉得我很新鲜,跟那些平时对你,投怀送抱的人不一样,想玩一下,拜托你不要再说,对我的感情是真的了,我为什么要相信一个人/渣说的话呢?
当初砸店的时候,要不是我姐,我可能早就被灯砸死了,这也是你指使的吧。你早就想让我死了,现在装什么深情,一往情深给谁看啊!是,你是救过我,那又怎样,你只不过是害怕我出事了,你就见不到你父母了,如果我当时没有利用价值,你还会救我吗?
我要的是清清白白的感情,不是你这种流连花丛中的大少爷能给得了的。我压根一开始,就对你没有一点好感。我从一开始就讨厌你,现在是厌恶你,求你离我和我姐小爽远一点。我们这种小角色高攀不起你这高高在上的大少爷。
不要再演情圣了,我不爱你,我以前,现在,以后,永远不会爱你。我不想一直重复,如果你听不明白,我可以重新说一遍录下来,让你听清楚,我永远不会爱上你。”
面对范统的连篇攻击,秦夜爵听得脸色煞白,虽然他已经听过很多遍的拒绝了,但是这次似乎比前几次更加的痛,痛的每呼吸一下都像是刀片在心上划了一刀。
秦夜爵无力的说“灯的事不是我指示的,我从来没想过要杀你。我对你的感情就算你不信,你也不能否认它的真实,就算让我现在为你去死我都可以!”
“秦夜爵,你真是入戏太深啊,真是个敬业的好演员,我从来不相信你这种花/花/公/子的爱,别白费口舌了,你如果恢复以前对我爱答不理的状态,我就真是谢谢你了,或许这样,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如果你依旧这样,那我就只能拿你当空气了。”
秦夜爵的眼神中透露出强烈的痛苦“我……”
“你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了,请你走吧。”范统打断了他的话。
秦夜爵愣愣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滚啊!”随着范统的一声怒吼。
秦夜爵转过身缓缓出了门,范统砰地一声,把门重重的关上了,随之关上的也有秦夜爵的心。
他坐在范统房门口,面无表情的坐着,一滴泪从秦夜爵的眼中滑出落了下来。他就这样在范统的房门口,冰冷的地上坐了一整夜,一整夜守着那个他爱的,却不爱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