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霏白的手仿佛被烫着,不安地动了动,声音轻得有些不真切,带着渴望的颤栗。
“你摸摸看,我真的回来了……”拉着他的手攥了攥,然后贴在自己脸上,君无泪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温柔低沉。
手指一寸寸下移,抚过了宽阔的额,修长的眉,细长的凤目,高挺的鼻梁,柔软的唇。手指下熟悉的触感正是花霏白思念了无数个日夜,也是一直使用的容貌,即便什么也看不见,他也能轻易勾勒出男子脸上每一处细节。
“玉……哥哥?”花霏白睁大眼睛,急切的想要证明什么,却又怕得到答案。
“是我,我回来了。”君无泪抬起头,眼眶泛红,勾起一丝痴缠的笑意:“我说过,只要有你守在此处,等我,我便不会迷失回来的路,无论需要历经多少轮回重生,我都会找到你,无论忘记多少遍,我都会一次又一次的爱上你!”
当巨大的希望降临的时候,带给人的往往不是狂喜,而是如影随形的惊疑与不安,花霏白一遍遍抚摸着对方的面容,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双唇颤栗,面容煞白如霜!
他低低咳嗽了两声,用力睁大了眼睛,但眼前还是漆黑一片,就那人浅淡的影子都看不见,但是手心的感觉不会错的,确实是记忆中的那个人,一样的轮廓,一样的眉眼,一样的温暖笑意。
可是……还是错了,他并不是那人。无数的梦境聚合又散开,犹如揭开了一层朦胧的面纱,窥见了注定无果的命数。
“不对,你不是玉哥哥……你是无泪,你不是他。是了,他已经不在了,你不是他,你不是他……”花霏白摇了摇头,面露失望之色,原本硬撑着一口心气,随着最后一丝气力抽离,人不堪重负一般软倒下去。
君无泪支撑着他僵直的脊背,不禁暗自懊恼,刚才一时激动急着表明身份,反倒勾起他痛苦的回忆。
他适才历经一场生死浩劫,身心俱伤,半点刺激也承受不住了。
“傻瓜,我没有骗你,当年的封印解除了,所以我的灵力和容貌都恢复了,自然与前世一般无异。”君无泪绞尽脑汁,不知该如何措辞,一张俊颜皱成了一团,仿佛在思考一个天大的难题:“刚才我的精神力瓦解了,陷入了疯狂的绝境,竟置之死地而后生,冲破了身上的封印,重拾了凤凰一族的先神之力。”
感觉怀中人抖得不那么厉害了,君无泪暗自松了一气,斟酌着开口:“刚才灵识开启的时候,很多很多破碎的画面就像潮水一样袭来,我似乎忘记了很多事,很多我永生都不应该遗忘的那些过往……”
“如今,你仅需要记得,我是你的玉哥哥,同样也是你的无泪,无论是前世与今生,我都是你的,只是你一个人的,无论是这颗心,还是这条命,永远都只属于你一人!”君无泪微笑着叹息,热泪在眼眶中氤氲:“霏白,对不起,让你独自等待了一千年。”
花霏白浑身一震,君无泪低头迎上他探究的目光,没有焦点的纯色黑眸,却将自己的轮廓全部收入其中,专注而深邃,引得他心中一阵激荡:“听着,我真的在你身边,守着你,再也不会离开了!”
君无泪捧住他的脸,心疼的抬起他削尖的下巴,在双唇上轻柔细吻,或重或轻,或缓或急,好像要用这种方式一遍遍把自己的心意传达给他,脸颊变得濡湿。
渐渐的,花霏白也开始有所回应,舌尖与他的缠绵着,眼角下那朵妖娆清丽的桃花,在雪肌上一点点地绽放。
花霏白笑出一层泪来,薄薄覆在眼眸上,漂亮的像淬了溯水,雪色的长发流泻身侧,在月光下闪着莹白的光华。
那一刻,君无泪的呼吸停止了,时光仿佛回到了千年前,那一幕幕深藏的记忆浮现眼前……
碧青苍穹之下,白云肆意伸展,一袭红衣的俊俏少年站在妍丽绚烂的林间花海中,挥舞着手中炫目的银剑,紫发长衫,衣袖轻振翩逸,如逐云,如掬月,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矫若游龙,惊若翩鸿。
少年身姿清俊,隽秀无双,闻声回眸一瞥,运功后的脸颊透出了浅浅红润,轻扬下巴自信而清傲,不偏不倚叩中了自己心底那片鲜有人踏入的沈柔如水。
不远处,年轻男子斜倚著树下,日光在他的身上镶了一圈柔淡温和的金边,一双狭长的凤目温柔的注视着不远的少年,捏着一片树叶放在唇边,悠悠的曲调便从那里流淌开来。
茫茫花海中,和煦飘春风夹杂着桃花的淡雅芬芳,徐徐吹过,那最初的美好如一桢尘封千年的画卷,任岁月如梭,时光流逝,不曾褪色……
从一阵心神激荡中回过神来,君无泪感觉怀里的人身体一僵,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推开了。花霏白弯下腰,尚不及掩唇,一汩鲜血就从口中喷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