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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番外一 夜阑冬寒静忆君

作者:柔小宝 当前章节:6744 字 更新时间:2026-6-6 22:08

细碎的脚步声停在一处雅致的镂花雕空的门外,谦卑的女声在屋外响起。

“尊主,池水已经放好,是否让奴婢们入内伺候?”

“不必了,退下吧,不许放任何人进来。”

稍后,清亮浑厚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温和的语气带着与生俱来的尊贵威严,那极具磁性的嗓音仿佛能顺着耳膜钻进人的心里,让杵在门外的婢女浑身微颤,手指不自在地拧在一处,热着脸应声退下。

斜倚在金榻上的花霏白轻捻指诀,撤去喉中的气团,恢复了自己原本的声线,低头凝望着床上沉睡的男子。那人面覆半截金盔,双目紧闭,露出的下巴白得有些不同寻常,花霏白伸手将他鬓角几缕碎发拨于耳后,目光柔和深沉。

“玉哥哥,我带你梳洗一番再睡,可好?”

说完,花霏白半支起身子靠在床榻上,离开了温暖的被褥,室内的低温还是让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拢好自己散开的衣襟,但体内的寒意却没有丝毫消减,他也不甚在意,下了地从架上取来一件毛裘大氅将床上的人仔细裹好,弯下腰把人抱起,一步一晃的朝屋外走去。

从林荫中走出来,眼前顿时开阔,一潭巨大的寒冰池隐在深处,四周烟雾缭绕,暗香涌动,天地仿佛都被锁在这一泓清澈如镜的泉水当中。

远处云山苍苍,近处碧水泱泱,金色的阳光破云而出,光束散落在粼粼波光的水面上,宛若仙境。

花霏白将男子安置在池边的岩石上,褪去了大氅,男子的锁骨自衣领内滑出,隐约透着几分灰青,花霏白的指尖轻轻抚上那修长的脖颈,宛若对待上好的白胎薄瓷一般小心。

面上倏地勾勒出了一丝笑意,他侧过身,将自己的衣袍除去,搂着一动不动的男人,从池边的岩石上一步一步踱入冰凉的泉水之中。

池水温低,对体内阴寒过重的花霏白来说更是刺骨的冰冷,瞬间褪尽了血色脸色极白,他带着男子向池水深处走去,动作显得有些僵硬。

“……玉哥哥,这水温你觉得可好?”

他低头在毫无知觉的男子耳边细语,声音因为低温而带了几分颤音。

男子静静地靠在他胸前,一双狭长的凤目紧闭,脸上是无法掩饰的灰死之气,身体沉重僵硬,手脚低垂入水中,整个人没有半分生气。

花霏白端详着这一张反复看了无数次的俊颜,一双眼眸如磐沈的黑夜,流淌着复杂难言的情意,让人辨不真切。

搂着人耐心的等了一会儿,他自然得不到任何回应,如早有所料般浅浅一笑,眼中被掩藏得极深的期盼一闪而过,终成淡淡的空茫。

“你不爱说话也无妨,我自然知道你的心意……”花霏白伏在他耳边,眼角隐约泛红,轻轻扬起一个弧度。

“凤凰一族血脉极为珍贵稀有,作为族长你心里总是放不下这个责任,但如今我怀了你的骨肉,你多年的心愿也要达成了,心中定然是万分欢喜的吧?……只是,这么些年来,你实在贪睡得紧,不肯睁开眼与我说说话……也罢,你一定是累坏了,睡不醒也难怪。你只要安心睡着就好,无须忧心,一切由我来安排即可。”

花霏白一手托着男子的腰,以掌为瓢舀起水,开始为男子梳洗起来。水珠顺着男子墨的乌发滑下,在池面上荡开一圈圈波纹,水中倒影的身影也逐渐模糊了。

指尖在男子的肌肤上轻轻按压着,一点点,一寸寸,手势熟练而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的珍宝。男子僵硬的肌理被揉搓得有几分柔软,精瘦的胸膛在水中仿若玉石般健美无暇。

花瓣从枝头飘下,婉转落在水面上,荡起浅浅的涟漪。

白雾缭绕中,黑发如墨,紫发若霞,千丝万缕在一片水波中嬉戏追逐,如张扬的情网将两人困在其中,缠绵入骨……

男子后背上那一头金黄凤鸟栩栩如生,仿佛随着水波流转而微微振羽,漂亮的尾翎迎风绽放。只可惜年代久远,与主人一般失去了生命力的凤鸟色泽黯淡,死气沉沉,但不难想象到,若是……男子此时还活着,那头灵鸟必是生动灵彩之极!

花霏白心中一动,伸手轻抚着早已失去光泽的金色翎羽,面容隐在薄雾之后看不真切,俯身在男子的肩胛骨上,亦是凤凰的七彩羽翼处,落下极缓慢,极温柔的一串细吻。

当他抬起头时,已然红了眼眶,情动不已,身子有些虚软,手指渐渐松弛撤去了力道。

男子滑出他的掌心,缓缓下沉,坠向池底更深处,水汽氤氲隐去了他眉目间的几分凌厉,面容祥和平静,在水中宛若睡着了一般安静……

花霏白垂首敛目,不知道在想什么,银紫色的湿发贴在肩头上,雪白的肌肤也因情动而浮现出迷离的色泽,晶莹的水珠顺着修长的锁骨划落,更显出他的突瘦。

一抹艳色闯入眼帘,花霏白胸口处的桃花仿佛自己有了意识,正顺着他皮肤的纹理向上延伸。

细细地绕过锁骨,攀上了他的脖颈,下巴,脸颊,直至眼眸下那一枚绯红的泪痣,以其为蕊,顺着眼尾细嫩的肌肤,绽放出一朵潋滟的桃花,随着他每一次轻喘微微摇曳,平添了一抹邪妄,既清纯又魅惑,蚀骨般的绝艳芳华!

花霏白平静地望着男子沉入池底,离自己越来越远,直到不辨面容,眼中划过一丝绝望的悲色,深深闭眼,复又张开的时候,取而代之的已是浓浓的眷恋与深深的不舍。

他一人站在碧水穹幕之中,脊背笔直若竹,茕茕孑立,宛若天地间唯一妍色,衬得他身形单薄,更加悠远孤寂……

倏地一下,他破水而入,朝那道身影游去!

眨眼间的功夫,他已潜至池底,伸手抓住了男子,将人再一次拥入怀中,低头靠在男子冰冷的肩膀上,一股难言的孤单涌上心头,花霏白双肩耸动,开始无声地抽噎,泪与水融为一体,丝毫没有了痕迹……

从水中钻出来,他猛地将男子拽进怀中,一边急切地磨蹭着他冰冷的嘴唇,环住对方腰部的手也缓缓下移,自己的呼吸越发地急促浑浊,被冻得发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缕嫣红。

“玉……”花霏白抵着男子的额头,隐忍喘息着,人似已痴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只是求你别不理我,别不要我……”

他低头含住男子的双唇,心中那股苦辣的滋味渐渐被冲淡了,但随之而来的却是难掩的失落。

把人紧紧箍在怀里,压在岸边光滑的大石上,花霏白趴在他背上,一半身子还露在水面上,声线中带着诱惑的低哑:“再给我一次……可好?”

这一次,不等那人的回答,花霏白拥著他,闭上眼不时的浅浅低喘,全身的血液因眼前的男人而变得滚烫,渐渐迷失在这场完全由自己主导的爱意之中!

他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这是一场入魔的涅槃,不疯魔不成活,无法解脱,永无尽头……

冲击力使男子几次滑入池中,都被花霏白及时拉出了水面。每当这个时候,花霏白都会停下,扶正男子的身体,在他后颈上按弄了几下,再轻轻吻了吻他的后背,隐约有几分安抚之意,眉宇之间露出淡淡的内疚。

等到一切的火热逐渐的平息下来,花霏白睁开迷蒙的眼,醉色依然的眸中,不经意流露出点点的脆弱与哀伤……

背靠池壁站立水中,花霏白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将男子搂入怀中,两人胸膛静静相拥。他贪恋这一刻的亲密无间,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在男子的背上,像安慰孩童一般的低低哄着。

月色撩人,星光璀璨。

幼墨踏进内室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香炉燃着轻烟,空气中飘荡着一抺淡淡的香气。

绛色帏帐和烟纱罗帐后面,身披单衣的花霏白怀里抱着一人,斜倚在金色玉榻上。后者前襟已经散开,露出了一大截匀称的胸腹,但面色泛灰,高挺的鼻梁下唇线干裂;而身后的花霏白,唇瓣淡得出奇,面容十分憔悴。

花霏白的手掌轻压在男子的胸膛上,荧荧紫光自他白皙的掌心一点点渗入男子的皮肤,立刻被全部吸入体内,转眼间如石沉大海般不见了踪影。缠绕在花霏白手心的紫光也开始若明若暗,但他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仍旧很认真的给男子输送灵力。

幼墨心下大急,不再犹豫,快步奔向床榻,伸手揭开了纱幔。只见花霏白紧闭双眼,眉间萦绕着痛色,俊美的脸庞白得几近透明,他的气息紊乱却十分地微弱,上下不继。

尽管看得揪心,幼墨选择理智地立在一旁,不敢妄自出手。

眼下花霏白给那人运送灵力,正是最为关键的时刻,万万不可被打扰。大量的灵力如趵突的泉水般自花霏白掌心涌出,毫无节制地流向男子体内,明明灵力已见枯竭之势,他还不肯停止,幼墨虽然心中焦急万分,却也束手无策!

不知过了多久,掌间的荧荧紫光终于散去,花霏白缓缓睁开了眼,将男子的身子扶正,轻轻放躺在枕头上,他忽然身子一歪仰面倒下去,立即被时刻关注着他的幼墨扶住了。

全身的筋骨好似散了架,血脉中本已麻木了的疼痛又隐隐开始叫嚣,身后少年的肩臂尚未长成,但托着自己的双手却是一片炙热。花霏白闭目调息缓得了一缓,终是侧过身避开了少年滚烫的掌心,倚在床柱上,微微扬起头。

琥珀色的眸子睁得大大的,少年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花霏白,虚落在半空中的手还来不及收回,清隽灵秀的脸庞有迷茫,也有些怯怯,一双小巧的耳朵微红发热。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不是说过未经通传不许进来吗?”花霏白目光微动,忍不住轻斥道,语气带着不满。

幼墨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尽管神色有些不安,却倔强的不肯开口。

眼中怒意渐渐散去,花霏白别过头去,侧身挡住了少年的视线,伸手扯过被子,掩去男子胸前那一片旖旎春光,这才回头望向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墨儿,你这一身锦袍穿在身上,似显得大了些,回头我再吩咐他们帮你改改。”

目光灼灼地看向床榻上的花霏白,幼墨忽地半跪在脚垫上,捉住他的手腕与自己的掌心交合,一道橘黄色的气旋自指尖涌出,肩上的长发随着气流飞扬起来。

“你做什么,快停下来。”花霏白一把按住少年的手掌,制止了他的行为,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你本源是九天灵狐,与我并非一脉,如果强行注入灵力的话非但于我有伤,对你也同样大损,绝对使不得!”

少年猛地一抬头,眼角都憋得有些发红,“为什么?!我不懂。明明你可以给那人输送灵力,而我却不能将灵力给你?我不信,阿玉,你不要欺我幻形不久,不谐世事!”

阿玉,阿玉,一喊就是几百年。

记忆一点点的映上心头,每一次当他开口喊出这个名字,花霏白的眉眼会不自觉柔和了几分,望向他的目光似追忆,似怀念,甜蜜中夹着丝丝苦涩,端的是难过至谷底,又幸福至云端,让人不忍细看又不舍得不看。这种感觉,折磨着他,也困惑着他,有一点点迷乱,又有一点点渴望。

花霏白无奈地看着他孩子气的叫嚷,与另一张同样青涩却一贯霸道又无赖的脸庞重叠起来,原本严肃的面容也舒展开了,抬手点了点少年的鼻子,语气也柔和了不少。

“傻孩子,这两件事岂能相提并论,我与他……自然是与常人不同。你初试幻形之术时日尚浅,很多事还不明白,以后慢慢便会懂得,不要着急。”

“可你才大病初愈,经不得这般折腾了……”

花霏白见他倔强地拧着自己的手腕,语言仍略显生涩,又不知该如何表达内心的不甘与担心,竟心头一软,少有的为自己解释了几句。

“最近,他的身体越来越差,能接受的灵力也越来越少,看着他这幅模样,我怎么忍心……我没什么大碍,不必如此担心,休息片刻就好了。”

幼墨的目光落在花霏白眼尾的朱砂泪痣上,弯弯的眉宇间尽是难掩的倦意,但他却似浑不在意地望向自己,嘴角噙着抹笑意,眼中带着宠溺之色。

一刹那间,少年满腔的委屈顿时如开了闸的洪水倾泻而出,原本还不太利落的话语,忽然变得很是流畅起来。

“……你怕他身体受不了?但他没有了魂魄,根本不会有任何感觉,若不是日日枕于□□之上,连肉身都留不住,很久以前就死透了!……你每天要处理那么多政务,到了晚上你还不顾自己身体给他输送灵力,逍遥天地丸又岂是日日可以制得的?你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五、六成的灵力,如何经得起这样折腾,你太任性妄为了!”

幼墨才能幻形不久,身为九天灵狐本就身份高贵又是被众人宠坏的脾性,性子里还带着桀骜不驯的野性,说话很是直接,不懂得不拐弯抹角,但如今日这般直接顶撞花霏白却从来没有过。

面前的少年神色忿忿,与尚未化形之前带有几分怯懦与敬仰的模样大是不同,花霏白怔了一怔,沉默了半晌终是开了口。

“……这些话以后不准再说,要是再让我听到你对他出言不逊,莫怪我不客气了。”

他语气骤然变得冰冷低沉,起身下榻,袖口一晃,身后的幔帐已经垂下,将床上的男子遮了个严实,缓步朝窗口旁的书桌走去。

此时,夜色渐暗,华灯初上,远处灯影瞳瞳,似幻似真。

“你回去吧,明日祭天礼之后,‘鳴王’要巡视下界,临行前还有诸多繁杂的古礼仪式,你先回去熟悉下祭天的流程,夜里早些歇下,否则一整日穿着那套繁重的祭袍,多是会吃不消的。”

花霏白淡淡交代了两句,在桌前坐下,从高高的一摞折子中取了一本径自翻看起来,再不与他交谈,仿若屋内已没有他这个人一般。

幼墨的眼神黯然了下来。他是不懂,他不过刚刚幻型,自然不懂得眼前男子与凤凰鳴王之间的纷乱纠葛。

他不懂情,更不懂爱,对众人口中两人那惊涛骇浪般的似海深情全然懵懂,他只是不解眼前所见这般景象。

床上的男子分明灵神虚空,徒有一个躯壳,俨然死去多年。然而,花霏白却非常珍视他,掏心掏肺地宠爱着这么个不会哭,不会笑,一副冷冰冰毫无知觉的躯体,究竟是为了什么?

五百年前,他尚年幼,灵识未开,还维持白狐的原型,常常蜷卧在远处,懵懵懂懂地看着浸在冰棫寒潭中的两人——

他当时便明白,那个遍体鳞伤的男子,浑身千疮百孔,早已没了气息,死透了,绝无复生的可能。

然而,一身红衣的绝色少年,整日抱着男子的尸骨,浸泡在刺骨寒冷的潭中,明明冻得口唇黑乌,奄奄一息,却丝毫不肯松手;日落后,他才藉饭后一段短暂时间假寐一两个时辰或盘坐调息片刻,再让一名守门的小童用刀割开自己的皮肤,抽筋剥骨,整夜痛得冷汗连连,数次晕厥……

当年,小小的幼崽不懂,也不想懂,他本能回避着那个答案,直觉告诉自己真相不是自己能够承受的。如今,他已经长大幻型,可是还有很多事情不明白,但他想跟在眼前这个人身边,希望可以和他一直一直在一起,只是,胸膛里沉重得叫自己喘不上气的钝痛又是什么?

幼墨抬头望过去,那人隐在宽大衣袍之下耸立的双肩,显得格外的薄削,烛火摇曳间,映在墙上的脊梁若不堪重负般微微的弯曲。

尽管他不懂得两人间复杂的情感,但他却知道花霏白要看完桌上堆积如山的折子才会歇息,这五百多年来,夜夜如此从未间断。每日将那个男子安顿好后,他便会挑灯夜看,将呈报上来需要‘鳴王’决断的大小事件一一解决。

没有人会知道,真正的凤凰鳴王已经永远不会说,不会笑,仅是一具靠不断吞噬灵力才得以维持原型不至于灰飞烟灭的尸骨;而日日立于大殿之上俯瞰众生的凤栖城之主,竟是一个夜夜怀拥僵冷尸骨入眠,偏执而癫狂的男子!

少年用力咬了咬下唇,一阵风似疾步跑了出去,衣摆鼓动如翻飞的羽翼展于身后……

夜已深,鎏凤宫的回廊上只剩下寥寥几盏过夜的灯火,一声声,一句句温柔的细语隐约自寝室内传来,自问,自答,仿佛原本就该如此一般,直至后半夜内宫陷入一片沉寂。

深沉如水的月色下,一个火红的毛团轻盈地闪进屋内,耳朵竖起来细细听了一会儿后,熟练地一跃翻到床榻上,琥珀色的眼眸贪婪地望向将尸骨护在身前的绝色男子。

此刻,花霏白的手臂小心翼翼地环绕在那人的腰间,一连几日的灌输灵力,他的脸上露出了倦怠的神色,睡梦之中还不忘护住男子靠吸收源源不绝的灵力才得以保持原貌的躯体。

小狐狸细细看了一阵,便如往常一般挤到两人中间,靠着花霏白躺下来盘成一个毛团,扑面而来的凉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它缩了缩爪子,尖尖的小脑袋越垂越低,鼻息渐深,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睡梦中,它遥遥望去,静立在桃树下的红衣男子缓缓转过身来,红唇微挑。一阵微风拂过,几片花瓣悄然坠落,掠过他的发梢。

它迈开四肢,奋力追上前去,扑入他的怀中,眼眶泛潮……

梦难追,花恋蝶,涓涓心事随流水;

斓笔凝,相思付,夜阑冬寒静忆君。

谁知年少时,韶华倾负残梦折;

寄君相思曲,不问曲终人聚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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