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苏文2
苏严并没有在搭理苏文,他并不是不孝,只是在苏严心中,苏翰这个叔叔才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父亲,而爹亲就是仲堃仪的爹亲。
在苏严心中,仲堃仪才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正是因为预见到了这个结果,苏严的双亲才会将仲爹爹赶出苏家。
但他们没有预料到,当初最害怕的局面正是他们自己一手造成的。
苏严不止一次在想,如果当初自己双亲没有做出那么残忍的事情,自己和苏文已经仲堃仪三人是不是能够成为亲兄弟,苏家是不是会更上一层楼。
最起码比现在要好很多。
现在的苏家,表面上有一个上卿大夫,一个侍读学士,甚至还有一个当朝皇后。
但整个天枢谁不知道,这三个掌权之人是怨恨苏家的。
而现在的局面,苏严在心里冷笑。
自作自受。
苏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已经不可能瞒着苏严双亲。
而压根没告诉双亲自己复活的苏严,就这样冷冰冰的站在了自己双亲的面前。
而面对双亲的哭求,苏严只是冷冰冰的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苏文确实弄掉了皇嗣,仲堃仪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苏严停顿了一下,缓和了自己的心情,才继续说到:“王上失去了期盼了十几年的孩子,甚至差点失去了王后。你觉得王上会不会轻饶了你们。”
“再说,仲堃仪是我弟弟,是仲叔叔和叔父的儿子,我为什么要帮你们?”
苏严转身,淡淡的对家丁说:“看住他们,别让他们去找叔父和堃弟的麻烦。”
门外,一个小厮打扮的人慌张的跑进来,打喊着:“大人,大人,我们找着了。”
苏严昨天就知道四国城里有一个大户人家里有一盒当年老天玑国师赠送的解毒补血的丹药,于是千方百计找到那个人,并从中周旋得到一颗。
苏严看着锦盒里那颗弥足珍贵的丹药,早将不想干的人放到脑后。
如果是苏翰会在意他大哥,是因为长兄如父,而且苏家大哥确实在苏老太爷早逝后一人扛起苏家,照料弟弟读书的话,苏严就完全没有这份顾虑。
苏严出生之时,生父便因难产而逝,苏翰大哥思念亡夫,不想看见苏严。
所以苏严是那个时候已经和苏翰成亲的仲爹爹这个婶娘一手带大的。
可想而知,仲堃仪在苏严心中就是活生生的亲弟弟。
苏严带着丹药进宫的时候,并没有着急先去仲堃仪那边,而是找到在占卜四国天象的蹇龙,确定那颗丹药是没有问题,并且适合仲堃仪服用的之后,才去天枢寻找仲堃仪。
仲堃仪的状况相比之前好了很多,但还是需要长期卧床,慢慢调养。
四月清明的时候,天玑天枢决定一起去京郊的护国寺为几位长辈的骨灰进行祭扫。
孟章十分头疼,偷偷问看似很有注意蹇宾和真的很有注意对我执明。
“究竟怎样才能让我那位必须要卧床静养的仲卿放弃一起祭扫的想法,老实的呆在床上”
蹇宾皱着眉头看着孟章没有说话,反倒是执明想了很多不着四六的想法,甚至说让孟章试着用蒙汗药药晕仲堃仪。
蹇宾歪着头,好半天才说:“你为什么不想些保暖的方法,让仲堃仪能够启程一同前去呢”蹇宾温情的注视着齐之侃说:“如果小齐当初也有同样的想法,本王也会满足的,为爹亲祭扫,原本就是他的一片孝心,若不能亲自前去,不管是小齐还是仲上卿,想必心里都不会好受吧。”
孟章怔怔的看着蹇宾,良久才点头同意:“是我想左了。”
孟章看见仲堃仪的时候,仲堃仪正歪在床上听孟俭念奏章,孟康在一边不时的搭句话。
孟章感叹,若非康儿天生目盲,这四国天下,未必不是他的。
孟俭抬头看见孟章含笑站在门口,开心的喊了句父皇,放下奏折飞奔过去求表扬。
孟章抚摸着孟俭的头发,揽着儿子走到床边,看着仲堃仪苍白的一张脸:“不是让你休息吗?”转头看着孟康孟俭两兄弟:“医丞嘱咐过让你爹亲要卧床休息,你们两个小淘气还过来扰他休息”
孟俭撅起小嘴不说话,反倒是孟康笑着说:“父皇不知,分明是爹亲不乖,我和弟弟来的时候,爹亲就已经在看奏章了,是弟弟想让爹亲休息,才拿过来给爹亲念着听呢。”
孟章看着自己怀里皱着一张小脸的孟俭,温柔笑着说:“是吗?我俭儿真乖。”又转头含笑看着仲堃仪:“但是爹亲就不乖了。”
仲堃仪并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笑,眼神中有说不尽的落寞。
“爹亲可要乖乖的,不然,到时候祭扫病倒了,可就不能去了。”孟章声音轻柔,笑容灿烂。
仲堃仪愕然,看向孟章的双眼闪出光芒。
护国寺是四国城附近最大的寺庙,四国皇亲都会将亡故亲属的灵位供奉到这里,每年清明都会前来祭扫。
而且四国皇室进行祭神向来都是自己约定好时间,然后直接上门,从来不会封道。今年也是如此。
而今年和往常不一样的是,往常都是天枢和天璇的几位皇室共乘一辆马车到护国寺上香祭扫。但今年却不一样,今年是天玑和天枢两国前来。
但今年和往常不一样的是,今年驾驶了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往护国寺驶去。
后面一辆马车上正是仲堃仪和孟章几人,仲堃仪披着厚实的白色披风,斜倚在一边,身上盖着被子,手里握着一个小小的暖炉,看着窗外的市集。
孟章虽然十分担心仲堃仪的状况,但看着他精神实在比整日待在屋子里要好上太多。
但孟章刚想说话,又看见仲堃仪突然探着头看向前面,眉头紧锁。
孟章凑近仲堃仪身边,顺着他的目光向前看去,天玑大皇子笑着骑在马上,和怀里的一个少年谈笑风生,两个人共乘一骑,卿卿我我。
天玑大皇子怀着的少年有一双十分好看的灰色眼眸。
天枢皇长子,孟康。
孟俭抬眼望天,一脸无奈的表情。猛的,孟俭的余光看到身后的马车上探出一张苍白严肃的脸。
孟俭侧着头想了半天,看错了吧。
再回头,孟俭真真切切的看见仲堃仪那张原本就苍白,现在却因愤怒而有些潮红的脸。
瞬间,汗毛倒竖。
蹇蛟看见孟俭奓着毛僵硬的回过头,正视前方,疑惑的问:“你怎么了?”
孟俭僵硬的颤抖,一字一顿的说:“我……爹亲……”
蹇蛟原本疑惑不解,但看见蹇龙那张说笑不笑的脸,蹇蛟觉得很不对劲。猛的回头,看见仲堃仪那张气愤的脸。
蹇蛟僵硬着看着仲堃仪收回自己的身子,然后僵硬的转会身子。
蹇蛟就如此僵硬着到了护国寺。蹇宾和齐之侃瞧了半天,皱着眉头问:“你怎么了?”
蹇龙从一旁走过来,一脸阳光灿烂:“让未来丈人吓得。”
齐之侃一脸茫然,蹇宾愕然,然后侧着脑袋看着被苏翰和孟章搀扶下来的仲堃仪,很不厚道的笑了。
蹇龙笑的更加不厚道:“谁让你喜欢仲叔叔的儿子,还偏偏是仲叔叔最心疼的长子孟康,你活该啊。”
再说,到底是谁把谁拐跑还不一定呢,你虽然是四国皇子中武力值最高的,但你看,除了天璇两个人,那个不是受比攻武力值高。
而且,你确定近身战你能打过孟康?
我才不信。
仲堃仪走下马车,浑身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孟章紧紧的揽住他,神色紧张。
仲堃仪忍过一阵头晕目眩,轻轻拍了拍孟章的手,温柔的笑着摇摇头,示意自己并没有大碍。
一行人的到了,护国寺早已收到通知,此刻方丈便带着寺庙全部人员出来迎接。仲堃仪并没有让别人多等。
蹇宾几人在方丈祭祀之后便自行离开,去往供奉蹇斛灵位的地方,进行祭扫。
而仲堃仪还有重要的事情。
那个终究无缘这个世界的孩子,仲堃仪和孟章想要为他在护国寺立下牌位,以求再投胎成为他们的儿子。
苏严在大殿之位停下脚步,由孟章和苏翰两个陪着仲堃仪进去行礼,而他和骆珉就在门口等候。
骆珉四下瞧了半天,发现也没有什么人,便偷偷摸摸的走向一旁看风景的苏严身边,期期艾艾的低声说话,苏严并没有搭理骆珉,只是转身离开那里,但在两人一错身的功夫,苏严仿佛轻声嘀咕了句什么,然后面无表情的走开,但眼尖的人还是可以看见苏严的耳根通红通红的。
骆珉原本含着笑偷瞧着苏严,但突然看见大殿转角站着一个少年,长发如瀑,带着鎏金金冠,葱绿长衫,容颜俊美,一双灰色的眼眸格外吸引人。
骆珉眨眨眼睛,偷偷舒了一口气。
原来是大皇子孟康。
苏严看见骆珉的表情,猛然转头看着孟康,也是舒了口气。
孟康皇子看不见,他们就不担心了。苏严皱着眉头用下巴指了指大殿紧闭的大门,示意骆珉赶紧回到门口去,别在这腻乎。
骆珉噘着嘴摇着苏严的衣袖撒娇不说话,复又指了指自己的脸颊,示意苏严亲一下才肯回去。
苏严瞧了瞧依旧站在转角不知道在等什么的孟康,苏严左右为难,皱着眉头快速的在骆珉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顺势一推,骆珉笑嘻嘻的捂着脸跑回了大殿门口。
苏严无奈的苦笑了一下,摇摇头看向大殿转角,孟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苏严想了半天,觉得事情不对,孟康不可能自己一个人走到这里。
想到这里,苏严突然脸色苍白,快步走到大殿转角,转过去却什么也看不见。
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思忖一下,苏严觉得孟康虽然看不见,但他耳力极强,武功也不弱,自己走到这个地方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大概是自己想太多了。
苏严想了想,一脸狐疑的走了回去。
只是苏严并不知道,在一旁的耳室里,四个半大的孩子凑在门缝处悄悄往外瞧,在确定苏严已经回去之后,才齐齐松了口气。
蹇蛟和孟俭一脸不可置信,蹇龙一脸居然是真的,屋子里几个人一时无语,好半晌孟俭才震惊的说:“舅父居然和骆珉大人……”
孟康只是震惊了一下,然后一脸笑容灿烂:“幸亏我当时把你挡在身后,否则咱们也不可能知道这么隐秘的事情。苏严舅父是一个多么谨慎的人饺子哥哥不知道,我和弟弟还是清楚的。”
蹇龙点头说:“不过,还是没想到,原来骆珉大人是这样的性格,居然能……”
是啊,居然能把苏严追到手。
“你们猜,孟章叔叔他们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蹇蛟抱着剑一脸贼笑。
蹇龙立刻就知道蹇蛟在想什么,也看向孟俭,希望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孟俭笑嘻嘻的点头:“今早父王还在吃苏严舅父的醋,想来,父王他们应该不知道才对。”
孟俭瞧了一眼双胞胎邪笑的样子,不解的问:“怎么,你们想告诉父王他们”
蹇蛟摇摇头说:“才不会这么容易呢,总要让他们自己藏不住了主动说出来才好。”
孟康突然笑出声,连声说饺子哥哥好坏。
只有孟俭歪着脑袋问:“为什么会藏不住呢?”
仲堃仪强忍着眩晕参加完仪式,被苏翰和孟章搀扶出来,看见毫无“交集”的骆珉和苏严,疑惑的问:“康儿和俭儿呢?不是说出来找你们吗?”
苏严四下看看,刚刚还看见大皇子来着。
骆珉招来几个內侍:“快去找找两位皇子在哪?”
还没有等內侍四下寻找,两个长得很麻利的內侍噔噔跑来:“奴才是天玑內侍,敢问骆大人,可看见我们天玑两位皇子”
四个人一起不见了
苏严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没等他细想,孟俭拉着孟康直直的跑了过来,孟康手里还抱着一只被吓得浑身发抖的小花猫,兴冲冲的对仲堃仪说:“爹亲,我们找到的。”
仲堃仪温柔的笑了笑,夸奖两个孩子两句。一旁的孟俭顶替了苏翰的位置,扶住仲堃仪,对一旁天玑的两个內侍说:“天玑的两位哥哥已经回去了,你们快去追吧。”
苏严等人走的门口才看见天玑的几人出来,天玑王蹇宾背着手走在最前面,齐之侃抱着三皇子,果子果子的逗弄着,拉着蹇宾背在身后的手,三皇子啊啊的拉着蹇宾的头发笑。
而天玑大皇子和二皇子跟在启琨身后,笑容灿烂。
苏严疑惑的看着双胞胎,双胞胎发觉有人看着自己,齐齐扭头去看,发现是苏严之后,突然一起邪邪一笑。
笑的苏严心惊肉跳。
蹇龙找到执悦的时候,执悦还一脸不愿意的表情。但等到蹇蛟他们说完情况之后,他就欣然同意蹇蛟的主意。
蹇龙有一种药水,无色无味,只有一个作用,就是让人一次受孕。
“今晚苏严舅父会偷偷去骆珉大人那里幽会,执悦弟弟只需要在他们晚上幽会的时候,将这个药水偷偷放到他们喝的酒水之中就行。”孟康淡然的说。
执悦皱着眉头想了想:“晚上?如果你们能说服我父王父后,我就能去。”
孟俭笑着挑了挑眉毛:“我已经和执明伯父说好,今晚我和天玑的几位皇子会在一起合住学习,他已经同意了。”
也是,这样的话,如果是天玑的任何一位皇子去说,执明和慕容离都会仔细想想,但这句话是天枢皇太子孟俭说的,执明就不会怀疑。
谁让只有执悦的轻功最好,这种偷偷摸摸下药的事情,一定需要他去做才行。
执悦瞧了瞧小巧的瓷瓶,笑着答应了。
有好玩的事情,怎么能少了执悦呢?
“交给我了吧!”
当晚,执悦和蹇龙蹇蛟三人偷偷摸摸的出了皇宫,摸到骆珉在宫外的住处,因为苏严只有两处地方可以居住,一个是苏翰府上,一个是皇宫的小院。
但这两处人多口杂,以苏严的性格是根本不会选择的。
仲堃仪的身体将养了近三个月才好起来,让孟章等人松了口气,但仲堃仪身体一好就立刻参与朝会。
为此孟章没少和劝仲堃仪多休息。
朝堂上还有苏严,不会出乱子的。但孟章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內侍匆匆忙忙跑来说,苏严大人晕倒在班房。
孟俭拉了拉孟康的衣袖,面上强自镇定。
苏严大人居然有孕了?
把脉的医丞压根不敢看苏翰和仲堃仪那两张漆黑的脸。
仲堃仪身后的骆珉愣住了,然后扯出了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但笑容绽放到一半,又换成了一个十分难看严肃的神情。
面前是苏翰大人和老师仲堃仪这两座大山,就算苏严已经怀有身孕,他也不见得能娶到苏严过门。
苏严醒来的时候,骆珉正低着头跪在仲堃仪和苏翰的面前。
仲堃仪瞧见苏严清醒过来,扔下骆珉被苏翰审问,去照顾苏严。
孟康等五个熊孩子原本以为苏翰不可能轻易答应苏严和骆珉的婚事,但却没想到在骆珉轻易答应可以穿上嫁衣嫁给苏严之后,反倒轻易答应了下来。
只不过,只有孟康和孟俭兄弟俩才知道,外公苏翰是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骆珉,他的苦日子还在后面呢。
骆大人,日后可有你苦日子过了。
☆、番外之裘振
自从遖宿一役之后,裘振这个天璇上将军便备受瞩目,尤其是天玑的少年国师。
裘振觉得这个少年国师每次看他都会带着一种邪笑,好似看穿了自己的秘密一样。
对,虽然那可以算是上辈子的事情,虽然他一直在心中默默的对自己说他不会属于自己,虽然他知道那些事情只能算一个梦境,但裘振就是无法说服自己忘记,说服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看,不要去关注。
所以他总是会出神,不管实在什么地方,在做什么。每次都会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投到那个人身上,久久不能离开。
那个人就是启琨。
裘振不是不知道启琨心里喜欢的那个人是谁,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插入启琨和陈祎的爱情之中。
裘振默默收回注视在启琨身上的目光,再次决定上表,请缨驻守雾澜关。
启琨其实并不是不知道裘振对自己的感情,只是他心里觉得,喜欢裘振是对不起陈祎一样,是自己不配拥有的感情,只能默默的将那一份属于裘振的情感偷偷收藏起来。
原本,启琨和裘振两个人应该就这样度过剩余的人生,但上天似乎想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天枢的所有朝臣都知道,大皇子孟康才是天枢几位皇室的心头肉。而大皇子虽然目盲,但每日也会有人专门教导大皇子读书。大皇子虽不说十分刻苦,但每日读书也都十分认真,可最近每天读书的时候却总在睡觉。
夫子摸了摸趴在桌子上昏睡的大皇子的额头,难道生病了?
夫子不敢慢待,最近苏严在养胎,夫子琢磨了好久,还是跟随护送大皇子的內侍进宫,夫子决定去瞧瞧皇后仲堃仪。
虽然已经到了五月,但仲堃仪还是没有脱下身上大毛的斗篷,夫子说孟康最近身体可能有些不适,仲堃仪十分不放心,不顾內侍劝阻,前往孟康那里瞧瞧。
孟康窝在床上,裹着被子睡得正香。
仲堃仪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有些轻微发烫。仲堃仪皱着眉头问:“医丞呢?”
內侍恭敬的回答已经去请了,马上就到。
仲堃仪皱着眉头看着医丞把脉,孟章收到消息,匆匆赶到。
孟章匆匆走到仲堃仪身边,沉声问:“康儿怎么样了?”
“从脉相看,大皇子只是一般风寒,吃两副药应该就没有大碍了?”医丞恭敬的说。
仲堃仪松了一口气,坐到孟康身边,握住孟康有些烫的小手,满眼都是焦急。
孟章拍了拍仲堃仪的肩,安慰的说:“康儿会没事的,你不要太担心。”
仲堃仪点点头,但还是将孟康抱在自己的怀里轻轻拍扶,面上全是心疼因为高热疼痛而不断呻8吟的孟康。
孟俭也站在床边,被孟章抱在怀中,一双和仲堃仪很像的眸子微微眯着,似乎在想些什么。
夜深人静的时候,原本应该已经休息的孟俭却穿行在花园之中,向着天玑居住的地方走去。
仲堃仪起的很早,而且难得没有去上朝,反而一大早便钻进了厨房。
康儿从小很少生病,这一次生病一定很难受,仲堃仪准备亲手给儿子做一顿早餐。
但当他在孟康床边看见一脸严肃的天玑大皇子蹇蛟和天玑国师蹇龙的时候,他觉得他可能需要先将儿子身边的讨厌鬼轰走。
蹇龙弯着腰,凑到孟康眼前仔细的查看起。而孟康瞪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不住地在蹇龙和蹇蛟的脸上来回查看。
仲堃仪站在门口,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
仲堃仪再次看向孟康,只见孟康也在看着他,大眼睛乌溜溜的,笑起来像弯月亮……
等等,仲堃仪突然知道到底什么地方不对了。康儿的眼睛和以往不一样。
蹇龙皱着眉头站直身体,转身想说话,又看见仲堃仪大踏步走了进来,不慌不忙的相仲堃仪行礼,然后才向內侍要一小盅温水。
蹇蛟看见仲堃仪走过来,连忙站起来行礼,转身接过內侍递给蹇龙的温水。
蹇龙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瓷瓶,又向一旁的医丞要了一根银针,刺破了孟康的中指,将圆滚滚的血珠滴入温水之中,提醒道:“不要吮8吸。”
蹇龙转身又将银针深入瓷瓶,将里面的药水滴了两滴到混有孟康血水的茶盅之中。
登时,原本荡来荡去的血珠变成了一种诡异的藏蓝色。
仲堃仪噌的站了起来。
“果然如此,”蹇龙将茶盅递给內侍,示意泼掉即可:“仲叔叔,孟康是中了毒,但是这种毒素和孟康原本身体中造成他天生目盲的毒素结合,虽然让孟康能够视物,但同时还形成了一种新的毒素,这种毒十分霸道,如果不能及时解毒,大概十天左右就能要人性命。”
仲堃仪听到孟康大概还有十天左右的性命的时候眼前一黑,一下子又跌坐在床上。
孟康在床上爬行两步扶住仲堃仪,又被仲堃仪紧紧的拦在怀里。
“仲叔叔不要着急,听我说完。”蹇龙继续说:“这种毒虽然霸道,但解药并不难配,侄儿这里就要药方,只是有几味药草需要采摘下来立刻炮制,否则便失了药效。侄儿和大哥会即可出城,大概七天左右就能回来。”
仲堃仪略略安心,但蹇龙又继续说:“我们兄弟俩一起出行,父王必然不能放心,而我们虽然能让启琨祖父一起同行,但到底还需要一个武艺高强又会领兵的人一起去。”
“所以,”蹇蛟接口说:“还要劳烦仲叔叔或者孟叔叔去天璇陵光叔叔和公孙伯父那里借一下裘振将军一起同行。”
裘振来到城门口的时候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启琨也回在队伍之中,那一刻,裘振想退缩,但陵光已经下了圣旨,裘振没有理由这个时候再抗旨。
只有公孙钤在看见领队的四个人的时候觉得,天玑的两位皇子除了去采集解药之外,可能还会做出别的什么事情来才对。
毕竟,在整个四国城职中,除了天玑王蹇宾和天玑皇后齐之侃之外,不会有人觉得天玑两位双胞胎皇子是乖巧懂事不会惹祸的。
所有人都是有血泪史的,尤其是……
公孙钤煞有介事的瞧了瞧小腹微凸的苏严,又用十分又深意的眼光瞧着裘振。
裘振被看的有些发毛。
采草药的地方距离四国城并没有多远,但还是有一天多的距离,蹇蛟心急孟康病情,带领大部队日夜兼程,竟然在当日下午便赶到了地方。蹇龙苦着脸跳下马,活动着快散架身体,一脸悲愤的怒指蹇蛟“武夫。”
蹇蛟好似不生气似得说到:“你那个解药长什么模样,咱们几个分开搜索吧,”末了还说了一句:“神棍。”
说着,不搭理气的跳脚的蹇龙,轻点人马,分成两对,由双胞胎和裘振启琨分别带领。蹇龙将绘有草药样子的绢帛分发给众人,并嘱咐道:“第一张带花的,看到后立刻发信号,不要随便采摘,第五章大叶子的草药四周会有双头蛇出没,当心不要被咬,一旦被咬,三炷香内就会丧命,其他草药,连根一起采摘。”说完,又单独塞给启琨一瓶药丸:“如果被双头蛇咬了,就立刻找个没人的地方,和另外一个被咬的人一起服下这个药丸。”蹇龙显然还想说什么,但被蹇蛟拉走了,并没有来得及说出口。
蹇龙再次叹了口气,喃喃自语:“到底天命难违啊。”
蹇蛟歪着头看着自己这个双胞胎弟弟,一脸疑惑。
蹇龙看了他一眼,解释道:“你今日不让我将利弊和他们俩解释清楚,估计等咱们回去的时候,就要喊裘振将军为祖母了。”
蹇蛟瞪大了一双眼睛,一脸惊恐。蹇龙也只能望天,哀叹一句天意难违。
蹇蛟一路提心吊胆,直到第三天正午才看见被搀扶下山的裘振和一脸复杂表情的启琨,以及一众一脸尴尬的兵将。
随裘振一同采药的高将军顶着一张通红的脸走在最后,然后一头扎进天玑的兵营中再也不出来了。
蹇蛟抽搐着嘴角看着面红耳赤的裘振被同样臊眉耷眼的小兵附近大帐中休息。蹇龙用胳膊肘捅了捅目瞪口呆的蹇蛟,扯出一个坏笑撇向一旁想进帐又不怎么好意思的启琨,转身走进大帐去查看裘振的情况。
半个时辰之后,蹇龙才两步窜了出来,窜到自家大哥怀里求安慰。
蹇蛟嫌弃的将蹇龙推到一边才发现蹇龙也是一张大红脸,急忙询问,蹇龙半天才说了四个字:“天赋异禀。”
因为蹇龙需要将部分草药制作出来,蹇蛟虽然心急,也只能原地再修整一天,第七天天不亮的时候,由他们兄弟俩带上几个近护卫快马赶回四国城。
至于裘振,蹇龙臊红着脸嘱咐:“那个……裘……祖……将军,那个……因为……那个……所以,你最好还是再卧床休息几天,尤其是腰胯部位,最好……最好每日热敷,再加上……按摩……”蹇龙说的害臊声音越来越小,裘振听着满脸通红,在场兵将一脸尴尬望天。
裘振默然,丢人丢大了。
只有启琨在一旁状似认真的听着,末了居然还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惹得裘振偷看了他好几眼。
双胞胎一溜烟的上马疾驰而去,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架势。
父皇爹亲救命啊,我们好像又惹祸了。
裘振虽然也想离开启程,但无奈他实在腰疼的厉害,不要说骑马上路,就是坐起来都有些勉强。
而留在山下的军士们也大都是跟随裘振和启琨去寻药的人,这会和两位主帅抬头不见低头见,总能想起前些日子的奇遇,倍感尴尬。
全军中,只有启琨不觉得尴尬,甚至好像想通了一样,每日老神在在的去打热水,然后独自钻进裘振的帐篷里帮裘振按摩有些受损的腰部。
但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启琨却总会看着月亮出神,神情落寞。而这个时候,裘振也会偷偷的看着启琨,神情黯然。
这种尴尬的情况一直维持到十多天后裘振和启琨回到四国城之后。
裘振复命之后和启琨离开大殿,刚刚准备和启琨拜别,齐之侃带着期期艾艾的双胞胎走到了裘振的面前。
齐之侃是带双胞胎来向裘振道歉的。
一双半大的孩子站在裘振面前,期期艾艾的小声说对不起,裘振莫名的感觉自己心都快化了。
启琨看着面色温柔的裘振,觉得他最近的变化真的很大,但启琨还是希望这只是他自己想太多了。
齐之侃眯着眼睛看着启琨目不转睛的看着裘振和双胞胎互动,眼睛里面满是温柔。
齐之侃并不在意启琨现在喜欢的到底是谁,他知道启琨心里一直有一个人是永远不会被忘记,不会被忽略的。
齐之侃也知道,真正放下的,是他的爹亲陈祎,并非不在乎,并非不嫉妒,而是真正的爱他,希望他可以幸福。
即使不是自己。
启琨被齐之侃单独约出去的时候,心里既忐忑又兴奋。
“其实,有些话早就应该跟你说清楚。”齐之侃抱着剑,淡然的说:“我知道你和裘振的事情。你……喜欢裘振吗?”
启琨愣了愣,自己喜欢裘振吗?
“我曾经问过爹亲,他是不是不喜欢你了,”齐之侃看了看启琨说:“我爹亲说,并不是,不是不喜欢,只是无缘在一起。我又问爹亲,如果你喜欢了别人怎么办?”
齐之侃停住了话,他看着启琨紧张的表情,笑了笑才继续说:“爹亲说,如果那个人比我好,也同样喜欢他,而他也是真心喜欢那个人,不是为势所困,不是当成他心里的替身,那就应该嘱咐他们,我们只是有缘无分而已。”
齐之侃看了看沉默的启琨,拍了拍他的肩膀,只留下一句“好自为之。”
启琨一个人坐在凉亭之中,看着蹇宾抱着啊啊乱叫的三皇子,带着双胞胎来接齐之侃的场景,问自己裘振和陈祎自己到底喜欢那个?
直到月上中天,启琨才想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裘振和陈祎是不一样的,但这两个人自己都喜欢。
和陈祎是有缘无分,但对于裘振……
蹇龙负着手走到启琨身边说:“我外公总是说,既然已经死过一次,那不管你是不是记得,不管是不是喜欢,不管是不是怨恨,就都应该随着死亡消失。上天既然愿意给你一个重新活着的机会,就是给你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就是希望你能够享受一个和以前不一样的人生,不要去管以前的生活富贵或贫穷,不要管以前是怨还是恨,是爱还是不爱,因为那些都属于那个已经死掉的自己,现在既然活着就应该享受活着的人生,珍惜现在还在自己身边的人。”
启琨看着蹇龙一副小神棍的表情,半晌突然笑了。
死去的陈祎永远属于死去的启琨,那活着的启琨为什么不能爱上活着的裘振。启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活生生,温暖,粗糙的双手,是真实的,是存在的。
既然还活着,就不要用记忆束缚自己,死去的,将永远活在自己心里,记忆里。
而活着的,才是现在应该珍惜的。
启琨狠狠的拍了拍自己的脸,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蹇龙神棍一样的笑了笑,启琨看着他,揉了揉他的头发,打发他赶紧去睡,自己也抬脚要走。
蹇龙突然拉住了启琨的衣袖,一张小脸透着红:“那个,来这还有一件事,就是……就是……”
启琨笑了笑说:“什么事,不要紧明天再说也行。”
蹇龙摇了摇头:“明天就来不及了,你不是准备去找裘将军吗?”
启琨点点头,疑惑的看着他。蹇龙嗯了半天,还是用一种有些扭捏的声音说:“我晚上给裘将军诊脉,裘将军已经有了身孕,只是月份太小,巡常的医丞怕是诊不出来,所以……所以……所以近三四个月里,你们不能……不能……”
启琨呆愣住了,半晌才接着蹇龙的话说:“不能……同房?”
蹇龙点点头,不好意思的转身就走。
启琨有些如遭雷击的来到裘振的房前,看着微闭的大门,心里突然升腾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欣喜和兴奋,一把推开房门,两步走到床前。
看着已经熟睡的裘振,启琨残留的理智告诉他不要轻举妄动。他转身将房门关好,才轻手轻脚的躺倒床上,将床上的人抱进怀里,忍不住轻声呢喃“我爱你,裘振”
启琨其实看出裘振并没有睡着,但并没有说明,只是轻轻笑出声,吻上了假睡的人紧闭的双眼。
☆、番外之遖宿质子
裘振从床边站起身,看着床上熟睡的人,心中不由感叹,到底岁月无情。
十年前,他可不敢想象自己会是现在的光景。
再次俯身亲吻熟睡的人光洁饱满的额头,裘振还没等站起身,就被一个人从身后抱紧。
肩膀上多出了一颗脑袋,发出一连串热乎乎的浅笑。
被含住耳垂的裘振并没有生气,反而越发轻松依靠在身后人的胸膛:“你怎么来了?”
启琨吐出耳垂,在裘振的颈窝处深深吸了一口气:“看你怎么还不回来。”
说着,抬起头看向床上熟睡的人,半晌才小声的说:“儿子睡着了?”
裘振感叹:“可不是睡着了,白天跟他大哥身边转了半天,下午又被国师带走,说是去天枢看侄孙子,兴奋的不得了。”
齐之侃去年十一月初刚刚诞下了天玑的第四位皇子,而三月里便和亲天枢的大皇子,天玑上将军蹇蛟十月就已经生下了天枢的第一位小皇孙孟斻。
尚不到四十就已经当上祖父的孟章除了感叹现在的孩子真着急意外,也只剩下开心的当他的祖父,并准备天枢和天璇的联姻,天枢皇太子孟俭三月准备迎娶天璇大皇子陵疋。
裘浚哲是启琨和裘振为儿子取的名字,意思的聪明,只可惜,老天爷觉得事情不能十分完美,所以这个孩子虽然聪明,却口不能言。
裘浚哲除了双亲之外,最喜欢的就是那位身为天玑元帅,兼任天玑皇后,他同父异母的大哥齐之侃,每天没事的时候就喜欢跟着这位大哥身后面转。
这次他这位大哥再次有孕,虽然平安降生,但过程有几次十分凶险,有几次险些滑胎。
裘浚哲觉得,他的这一位小外甥那么不容易才来到这个世上,更加应该好好照顾,所以不管有事没事都愿意待在齐之侃身边,理由是得看着小外甥,不能被人欺负了。
而蹇蛟比他父后早一月生下天枢皇长孙,裘浚哲也十分喜欢,如果不是裘振不许,估计他都有常住天枢的想法了。
当然,除了四国的继承人都降生之外,遖宿国主也在四国历十五年的时候生下了遖宿太子毓昉。
要说这位遖宿太子的降生,就连启琨也不由得感叹一句:“委屈毓骁了。”
毓昉的爹爹是遖宿宗亲夜枭,虽然也是遖宿皇室,但到底没有什么毓家血脉。
而毓昉就是这位没有遖宿血脉的遖宿宗亲与遖宿国主毓骁酒后乱性的产物。
更具体说,就是夜枭酒醉,强8行与毓骁生下的孩子。
毓骁其实并不喜欢夜枭,但事情已经发生,毓骁在所有人的劝阻下,到底还是封夜枭为皇后,并生下了毓昉。
毓骁以为自己会厌恶这个孩子,但等到孩子生下来,他却发现自己根本狠不下这个心。
启琨说的很对,毓骁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所以也是一个温柔善良和好爹亲。
虽然依然不待见夜枭,但对于这个孩子,还是十分疼爱,细心教导,耐心哄劝。
但整个遖宿仿佛都忘记了一样,当初四国二次攻遖宿都时候,遖宿与四国签订了协议,当遖宿第一位皇子十岁的时候,就要将皇子封为遖宿太子,送至四国城为质子,直到遖宿国主逝世,质子继位前方可送回。
蹇龙身着一身落星长袍,长身玉立:“我说,咱们是不是应该派个人去遖宿送个信,提醒他们五年之后,别忘了把太子送过来。”
十九岁的蹇蛟将怀了熟睡的儿子放到床上,轻声说:“我可去不了,孟斻还小,离不开我。”
说着,煞有其事的看了一眼蹇龙。
蹇龙眉头微皱:“三个月之后我要大婚了,这个时候肯定去不了。”
蹇蛟想到蹇龙即将迎娶的人,不由低笑:“人家才十三岁,你就这么着急娶回来,也吃的进嘴。”
蹇龙被怼的一愣,想拍案而起,又看了一眼哼哼唧唧想要哭闹的孟斻,只能将所有的话又咽了下去,一抖袖子,转身就走,留下蹇蛟和孟康两夫妻哄着孟斻睡觉。
而四国城中,几个国家接连又喜事出现,天枢天璇联姻,天玑天璇联姻,唯一暂时没有联姻的天权则在筹备新皇继位的事情。
天权王执明觉得自家太子年纪也不小了,再过两年都可以大婚娶媳妇了,也是时候将整个天权交接给他。
至于自己和阿离,就干脆出去游山玩水,好好玩上几年,羡慕死那几个还在皇位上的。
尤其是天玑王蹇宾和王后齐之侃。
他们刚刚才诞下天玑太子,等太子能继位少说还有十几年。
想过二人世界出去玩早着呢。
但或许上天喜欢跟慕容离开玩笑,执明退位的第二年,一次偶感风寒,居然引发重病,短短三天之后,天权太上皇执明驾鹤西归。
那一年,执明才四十七岁。
慕容离呆愣愣的坐在执明的床边,握着执明的手,就那么楞楞的看着刚刚还在笑着安慰自己不用害怕,说病好要出去玩的人,慕容离不能相信执明已经死了,他的手明明还是热的。
蹇虎站在执悦身边,泪流满面,四国的皇子都和执明很亲近,这会满屋子都在流泪。
蹇虎突然想起什么,拉着他身边的蹇龙的衣袖说:“二哥,你……你可以的对吧。”
慕容离和屋里的其他人也都扭过头看着他,满脸希翼。
蹇龙摇了摇头,哽咽的说:“我办不到,我只能复活枉死的人,这些人寿命未尽,魂魄并未投胎,所以能够复生。但是执明叔叔……执明叔叔寿命已尽,魂魄……魂魄……已经投胎去了。”
就是说,活不过来了。
执明的葬礼并不是四国城的第一个国丧,但却是四国城最隆重的一场葬礼。
执明是四国皇帝中年纪最长的,平时为人又没什么架子,在几国皇子中人缘尤其的好,所以几国皇子都愿意以晚辈礼披麻戴孝也没有人会不同意。而就连定力最好,平时最不喜欢落泪,最看破生死的蹇龙也在葬礼主持中几度哽咽的说不下去。
慕容离在执明的葬礼后,坚持要住在皇陵陪伴执明:“没有他在身边,爹亲不习惯,爹亲会害怕,这个世界上,只有你爹爹能保护我,你还有需要你保护的人,爹亲嘱咐你们,要幸福。”
执悦和蹇虎都知道,慕容离害怕天玑,害怕国师,害怕蹇虎。蹇虎也问过执悦:“你怨我吗?”
执悦只是笑着说:“我怨你什么怨你陪我守孝,怨你爱着我还是怨你是老天玑国师的转世”
执悦将蹇虎紧紧的抱在怀了:“这些都应该是我感谢你的,虽然爹亲会害怕老国师,但那并不是你。而且,我应该感谢你们没有怨恨爹亲才对。”
怨恨爹亲当年搞出的事情,怨恨爹亲害死你的爹亲和爹爹。
三年后,慕容离离开皇陵,回到四国城主持天权和天玑的联姻。
天权王执悦迎娶天玑三皇子蹇虎。
执悦原本很担心天玑皇后齐之侃会指示蹇虎的两位兄长刁难自己,尤其是一想到蹇蛟的武力值他就一阵心肝疼。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迎娶的前一天晚上,蹇蛟再次被诊出有孕在身,意外的免除了执悦要对抗蹇蛟的可能性。
但是,让执悦崩溃的是,代替蹇蛟的居然是天玑皇太子蹇晖和已经继位天枢王的孟俭的亲侄子,天枢安乐侯孟斻。
那一年两只小包子刚刚五岁,手拉手严肃的看着面前的执悦,就是不肯放执悦过去。
尤其是小小年纪就已经封为天玑皇太子的蹇晖,表情严肃,一脸傲娇。
虽然两个小朋友最后也没有挡住执悦,但还是让执悦灰头土脸,留足了,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