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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蝠 当前章节:15205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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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God's Boy

作者:阿蝠

文案

被上帝所宠爱的孩子,哪怕是死亡也被赋予一种诗意,盖茨比的亡灵游荡在庄园里,亲眼看见了死亡带来的悲凉,安心的等待自我的消亡,但是当他再度睁开双眼,上帝的恩赐却意外降临。

当一切都成为一场梦,谁又能够慎重的选择不让梦里的悲剧再度成真?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盖茨比、尼克 ┃ 配角:汤姆、黛西 ┃ 其它:

以亡灵祭奠新生

盖茨比站在偌大的客厅里,缓慢地审视了一遍周围,这才再一次确定,眼前这个破败的废墟就是自己之前居住的那个客厅,也许用废墟形容这里不太合适,毕竟这里还能隐约看出以前的痕迹,但是盖茨比发誓,他真的想不出另一个词来形容这个地方,这个曾经让他一度引以为豪的地方。

盖茨比有些茫然,他有些不知所措,眼前的这一切仿佛睡前故事里所描述的,华丽的古堡在女巫的诅咒下被荆棘包围,这里的时光和美丽的公主一起陷入沉睡。盖茨比觉得自己这样形容有些不妥,尤其是他看见躺在棺材里早已死去的自己时,更觉得惊悚,毕竟自己不可能像公主一样等待着勇敢的王子,用真爱之吻将自己从诅咒中唤醒。

昏暗的客厅里,盖茨比安静站在自己的棺柩旁,当然,他是发不出声音的,毕竟他已然死去,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终于摆脱肉身枷锁的自由灵魂。棺柩不是盖茨比定下的,就像他从没想过死亡会来的这么突然一样,他从没考虑过自己死后该选择在什么材质的木头箱子里化为腐朽。这棺柩恐怕是尼克为他选择的吧,盖茨比这样认为着,毕竟他也只有这最后一个朋友了,不是吗?

盖茨比坐在自己的棺柩上,如果是以前,他自然做不到这样的轻便,毕竟想要拥有财富总要付出代价,但谁让他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只有21g重量的灵魂呢?他坐在那里,也许是因为那里最接近自己死去的无用的身体,也许只是因为那里刚好可以看见不远处尼克打电话的侧脸。

盖茨比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像个疯子一在尼克和管家面前尽情的嘶吼之后得出了这个结论,这让他再一次认清了自己是个已经死去的人这个事实。也许之前盖茨比会为此感到苦恼,但他现在只觉得其实没什么大不了,除了提醒他自己现在的情况以外,这也让他能够第一次如此耐下心去观察自己唯一的朋友,不同于他曾经在交易时对对方一举一动的揣测,他现在只是单纯的看着尼克,不需要去思考,不需要去反应。因为盖茨比相信,尼克不屑于隐藏自己,不屑于使用那可笑的伪装,他的真诚像是对这充斥着虚伪的世界的一个讽刺。尼克是那样的特别,所以他才是盖茨比唯一的朋友,虽然盖茨比也曾因尼克而羞愧于自己的虚伪。

仔细打量了尼克后发现他除了有些颓废以及虚弱外,还是和盖茨比死前一样,那样质朴和青涩,也许说青涩也不太合适,但盖茨比发现自己找不出别的词语来形容尼克,如果可以,他想用一切美好的词汇去描绘眼前的朋友,就像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一切贬义词的集合一样——也许除了专情这个褒义词,他和尼克就像是相反的一对,至少尼克和成为盖茨比以后的他是完全相反的。

盖茨比看着尼克发红的眼眶和那明显已经僵硬但仍紧紧握住电话的双手,无意识的叹了口气,他怎么就没发现除了真诚,尼克有时还固执的可怕呢,盖茨比心里这样想着。尼克蓝绿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悲伤与无奈,那饱含的深情让盖茨比只匆匆瞥了一眼就不敢再看,尼克每天都会将自己收拾干净,所以盖茨比从没见过现在这样留着胡茬有些邋遢的尼克,但他却希望自己不要用这种机会。

在盖茨比醒来后,当然不是指棺柩里躺着的那个醒过来,他就一直在打电话,重复着相同的动作——拿起听筒,拨号,然后再挂断,说着差不多早已被他重复多遍的话——您好,您是××先生么?请问您明天有空参加盖茨比的葬礼么?——当然几乎所有人都在他说出盖茨比的名字时选择了挂断电话,有些人因为礼仪的习惯会等他说完然后再“礼貌拒绝”。

尼克整整打了两天的电话,除了处理老管家时不时送来的一些水和食物,他再也没怎么休息过,盖茨比用了处理来形容尼克吃饭喝水是再合适不过的,因为尼克就像完成任务一样坐在客厅椅子上机械的吃饭喝水,他也仅以此稍作休息。老管家劝尼克放弃,毕竟电话本已拨过半,而答应来参加盖茨比葬礼的却没有一个人,看着尼克打电话,盖茨比自己都想劝他放弃了,毕竟他自己清楚电话本上记录的从来不是朋友,因为朋友的电话永远都记在心里,尼克除外,毕竟他们住得如此相近。

老管家留在这儿,盖茨比大概能猜到的,毕竟他曾予以这位老人一些恩情,但盖茨比却无法完全弄清楚尼克留在这里的原因,也许是因为他是尼克的朋友,而他又在死后无人可主持葬礼?盖茨比大概认定这就是原因了,但尼克又告诉他并不完全是这些。

天已经黑了,明天就是盖茨比葬礼举行的日子,得力于尼克的执着,终于有两三位他的“朋友”同意前来参加他的葬礼,老管家收拾好就早早的睡去了,尼克却坐在棺柩一边的楼梯上静默着,他看不见坐在棺柩上看着他的盖茨比,就像盖茨比看不见黑夜里尼克被愧疚拉进泥沼的挣扎。

当盖茨比意识到尼克哭泣的时候,尼克已经开始哽咽,他用有些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向着看不见的上帝忏悔着,他诉说着盖茨比的悲剧,悲伤的不能自已,好像悲剧里的主人公不是棺柩里躺着的那个人,而是躲在黑夜里忏悔的这个。盖茨比听着尼克所有用在自己身上的词句,他甚至一度怀疑此时已然是葬礼,毕竟对于他而言,恐怕只有在葬礼上才能听到这样的赞美。

盖茨比在尼克的故事里,俨然被树立成一位痴情的绅士,也许在尼克的眼里他就是这样的存在,他在为了曾经美好的爱情而与命运勇敢抗争,却又在距离梦想的时候被梦想辜负。盖茨比用曾经的美好来形容他与黛西的爱情,是的,曾经。盖茨比听着尼克抱歉的告诉躺在那里的他,黛西和汤姆因故无法出席他的葬礼,他尽可能的用委婉的词句表达,好像盖茨比还能因此而责怪他没有努力似的。

盖茨比回忆着黛西那令人倾醉的脸庞,想起的却只有黛西秀发上点缀的璀璨饰品,他爱黛西,这毋庸置疑,他这样告诉尼克,也这样告诉自己。黛西是他的梦,是他近乎成魔的执念,他得不到她却也放不下她,最后只能让自己活在痛苦的挣扎之中。当他为黛西顶罪的时候,他不知为什么竟然感到开心,好像自己终于有机会补偿黛西的深情一样。对,补偿,因为盖茨比总或多或少的认为黛西婚后不幸福有一部分是因为当年自己的放手,尽管黛西的选择与汤姆的出轨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

人信仰神,不仅因为神无所不能,也因为神遥不可及,他们便从心里生出无尽的敬畏。黛西就是他的神,遥不可及让他必须不停的去追逐,最终化为黑夜里那唯一的绿色光芒,似乎在嘲笑着盖茨比一切努力是那样可笑,因为黛西最终也未曾属于他,哪怕是他的葬礼,黛西也吝啬于赐予他最后一丝善意。

如果这一切再来一次,盖茨比也不知道自己是否仍会继续追逐黛西甚至为她顶罪,他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世上从没有如果的恩赐,他只能带着到此为止的无奈和解脱在棺柩里被时光遗忘。

夜已经深了,尼克的忏悔也结束了,他必须休息一会儿,但是疲倦的身体已经无法支撑他回到床上去了,所以他就躺在楼梯上休憩,紧皱的眉头将他的悲伤深深的留在他的梦里。盖茨比从棺盖上下来,坐到了尼克身边,明知道触碰不到,盖茨比还是尝试着用手去揉尼克的头发,那不同于黛西浅金色秀发的黑棕色短发,让盖茨比觉得也许触感会更硬一些。盖茨比拍了拍尼克的肩膀,就像他曾经做过的那样,好像这样就可以将尼克梦里的悲伤赶走,但他做不到,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再看一眼尼克,再看一眼这个不能称之为家的家。

盖茨比在尼克身边坐了一夜,说是一夜也许并不合适,因为尼克睡着后没有几个小时天就亮了。盖茨比看着不知怎么就忽然惊醒的尼克,有些心痛,说不上来的原因,也许只是觉得自己不配,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盖茨比一开始接近尼克,他的确只是为了接近黛西,只是为了找到一个使者来让他和黛西重逢,但后来,尼克证明了,他不仅仅是拯救盖茨比和黛西爱情的人,还是拯救盖茨比的人。

老管家在尼克梳洗后拿来一套黑白西装,盖茨比认出那是自己很久之前定做的一套,尼克身形要比盖茨比瘦弱不小,也就只有盖茨比以前的衣服稍合身一些。尼克在盖茨比死后就很少回家了,他一直在忙着这样或那样的事,鲜少有空回自己的小木屋一趟。事实上盖茨比并不介意尼克穿自己的衣服,他以前还在军队里时,队友之间混穿衣服就是常有的事,更别提是尼克了。

尼克换衣服的时候盖茨比就在旁边,这是不礼貌的,可盖茨比告诉自己,都是灵魂了还有什么顾虑,反正他已经快要被埋葬了。是的,盖茨比最后还是决定和自己的尸体一起被埋葬,毕竟他已然死去,哪怕站在这里的是一个灵魂,可他不能算活着,与其对这个世间恋恋不舍,不如与黑暗作伴化为腐朽。

尼克首先换上裤子,裤子有些肥大,可是衬衫大小却差不多,盖茨比看着瘦弱的尼克仔细的扣着衬衫纽扣,问着自己,尼克是本来就这么瘦弱还是在他死后才变成这样的呢?盖茨比不得不承认,穿着西装的尼克突然多了些上流贵族的气质,尤其是他今天剃了胡子,好好打理了一番自己,也可能是尼克本身就有那种气质,尽管身上的西装有些偏大。

尼克扣上袖口,站在镜子前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呆呆的看着镜子,盖茨比有些冲动,他上前拥抱了尼克,他竟然觉得自己好像闻到了尼克身上的味道,可惜他依然不能触碰到尼克,盖茨比放开尼克时,他只在镜子里看见了憔悴的尼克,这无疑又一次击中了盖茨比,又一次提醒他某些他想要否定的事。

在尼克宣布盖棺之前,盖茨比就躺了进去,身下就是自己的尸体,这样的感觉有些惊悚,但盖茨比却依然躺了进去,然后以那样的角度看着尼克,看着自己死后为数不多几个愿意施舍最后一丝善意的人,然后闭上眼,等待黑暗的来临。

心之所向

盖茨比放任自己在无尽的黑暗里沉沦,他不可控制的回想起自己站在泳池边,耳边那声惊吓人的枪声,一下又一下的击碎着自己唯一所拥有的。可是忽然间,他又想起了尼克憔悴的脸庞,想起了尼克曾经在花园里给予他的笑容,他觉得也许自己还拥有一些看不见的东西,可惜那枪声又突然间响起。

盖茨比在挣扎,他好像看见了尼克和自己一样被子弹洞穿,刺眼的红色在胸前晕开,尼克缓缓倒下的身体吓到了他。盖茨比试图睁开双眼,就像他每天早晨醒来时那样,可是现在他却做不到,他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棺柩太过狭小,以至于他连挥动双手试图驱散黑暗与恐惧都做不到。

“先生……”盖茨比听到好像有人在说话,听起来熟悉的嗓音离得有些遥远,他挣扎的更厉害了,渐渐地声音越来越近,盖茨比意识到有些事情不对劲,没有任何一个愚蠢的人会试图唤醒一个已经在棺柩里定居的亡灵。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大声,盖茨比用尽最后的一股力气睁开自己的眼睛,然后他就看见了床边年老的管家担忧的脸,下意识的被吓得跳起来,这个时候他发现自己终于拿回了自己身体的掌控权。

“先生,你还好吗?”管家笔直的站在床边,盖茨比还弄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接过管家递来的水一饮而尽,面对管家的询问,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敷衍的挥了挥手让对方离开,他需要机会让自己弄清楚现在的状况。

管家离开后,盖茨比坐在床上,头有些隐隐作痛,他分明记得自己已经死去,子弹射进身体的痛感还很清晰,可是再睁开眼他又活过来了,他躺在自己的床上而不是被埋在土里,这实在是一个让人无法想通的情况。

盖茨比开始怀疑这是梦或者其他什么幻觉,但他也说不清他的死是梦还是眼前的一切是梦,他希望是前者。他伸手抚上额头,希望能缓解一下不适,结果却发现自己早已被汗浸湿,他不得不去洗个脸,同时他也庆幸着,毕竟他从没听人说过死人或者灵魂也是会流汗的。

盖茨比站在镜子前面,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亦或者两者都有,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哭了,哭声在水声下细不可闻。盖茨比情绪失控了一会儿,但很快就收拾好自己,他洗了把脸后再三确认自己看起来并无不妥,这才走出了洗手间。

盖茨比来到客厅,一边的桌子上已经放上了丰富的晚餐,管家站在餐桌旁等候着盖茨比的入座,而此时的盖茨比却一心想着其他的事,他死后屋子的破败情景还历历在目,与现在眼前的场景形成强烈的对比。

盖茨比怀着心事所以晚饭并没有吃多少,仆人将餐具全部撤下后管家递来一份不厚的报告,盖茨比有些疑惑,管家虽然有些不解但他还是解释道:“先生,这是您先前要求托森先生帮您调查的尼克先生的资料,他今天下午送来的,当时您正在休息他就先离开了。”

盖茨比接过那份资料,但他没有打开,这份资料他之前已经看过并且烂熟于心,此刻的他没有心情再看一遍,他让管家退下,他需要好好理清一下思绪。盖茨比知道尼克是因为黛西曾经提起过他,因为尼克和盖茨比一样参过军,黛西的忧虑让他知道了尼克这个名字。

起初他找人调查尼克也是为了能找到机会接近黛西,盖茨比无法否认一点,尼克复员后来到东部学习证券的决定,对于盖茨比来说无疑是意外之喜。按照他所设想的发展,尼克也成为了他和黛西之间无可取代的桥梁,但唯一超出盖茨比计划的,也是尼克。

现在客厅里只剩下了盖茨比,他将手里的资料放下,走到门口穿上仆人递来的外套,他打算去船坞,他从前总能在海风与绿光中获得平静,他希望这次也不会例外。

站在码头上,盖茨比像以前一样能清楚的看到闪烁的绿光,但是夜晚海上的浓雾让绿光也有些暧昧朦胧,就像此刻盖茨比的思绪,明明就在那里的清晰可见的东西,却被一团团的浓雾环绕。

盖茨比像之前他数次做过的那样,缓缓伸出手去,让自己的手尽可能的接近那束绿光,海风在他手指间穿梭,提醒着他实际上什么也没得到的事实。绿光投射在海上,形成了一种不知是蓝还是绿的颜色,盖茨比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尼克眼睛的颜色,也是那样的蓝绿色,只是尼克眼睛的颜色要更亮丽,像是永远都藏着一抹阳光。

尼克,盖茨比将这个名字在唇齿间酝酿,他在犹豫,或者也可以说他在害怕。现在盖茨比还没来得及将尼克拖进这一切的漩涡,他的人生还没有和尼克扯上任何关系,他还没将自己充斥着虚伪的人生分享给尼克。但是,他舍不得放弃,尼克的善意与真诚几乎已经成为他人生的救赎,他通过尼克的真诚来衡量世界的虚伪,他无法想象如果他的人生没有尼克的参与将会变成什么样,更好或更坏?不,他的人生已经没有办法更坏了,盖茨比这样告诉自己。

夜晚的海风终归要比白天的要更寒冷些,盖茨比没有呆多久就感觉到了寒冷,像是再一次提醒他他还活着这个事实,十分的真实,盖茨比低头看了一眼右手小指上的戒指,忽然间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做出了什么决定。

没过多久,盖茨比就转身打算往回走了,他向尼克的住处望去,却发现那里亮着暖融融的光亮,盖茨比停住了脚步,站在门口静静的看了一会儿,然后才回到他的庄园。

盖茨比不知道自己是几点才睡着的,他有些害怕,害怕自己睡着后再醒过来,他眼前的仍是黑暗,他一直支撑着自己,直到最后他几乎是伴着晨光昏睡过去的。

盖茨比是被电话的铃声吵醒的,他摸索着接了电话,电话背景的嘈杂声几乎搅碎了他的脑袋,盖茨比努力的从喧闹中分辨这沃尔夫山姆的声音。不意外的,又是为了那些摆在明面上的黑色交易,他的合作伙伴已经不满足于现阶段的利益,他们希望他能更大胆一些,希望他像个战士一样在美国这里收割金钱。

盖茨比在电话里近乎怒吼着拒绝,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又平静的要求稍后再谈,他不等沃尔夫山姆的回答就挂断了电话。盖茨比将自己重重的摔进松软的床铺里,然后笑了笑,仅仅因为他还在自己的卧室里,然后又叹了口气,仅仅因为他还要面对这面临失控的人生。

盖茨比几乎绝望的起了床,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了浴室,他花费了一些时间将自己收拾好,然后换上管家替他拿来的衣物,然后他打算开始处理他的产业事宜,他约了沃尔夫山姆在理发店见面,就像以前一样。

盖茨比很少到书房去,至少在尼克搬到他隔壁之前他很少去,后来因为能更好的观察到尼克和他的小木屋,所以他莅临书房的次数开始增多,但大多数不是为了办公。

盖茨比站在落地窗前,窗帘被他掀开了一点,过分灿烂的阳关洒进书房,似乎给书架上昂贵的精装书都镀上了一层金光。从窗户望出去,盖茨比可以很轻易的看见尼克的小木屋,有些发黄的白色让木屋显得有些暖意,就像尼克给盖茨比的感觉一样,两者和阳光都是绝配。

显然尼克比他要起得更早些,因为尼克此时正坐在屋子走廊上的吊椅上,手里拿着一本红色的硬壳书,身上是简单的白色汗衫还有短裤,也许说他在阅读也并不合适,因为尼克总是时不时的就向不远处的海滩,他显得不是十分专心。

尼克这时的样子才是盖茨比映像里所熟悉的样子,盖茨比能清楚地看见尼克棕黑色的短发不太听话的支棱着,少年脸上带着那发自真心的笑容,却让盖茨比想起了他死后尼克微红的双眼,心忽然没缘由地抽痛了一下。此时尼克笑得越开心,就越是提醒着盖茨比尼克在他死后憔悴的样子。

盖茨比放下窗帘,来到书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一张材质极佳的信笺,选了一瓶他最喜欢颜色的墨水,写下了那份请柬,但等字迹干透后,盖茨比将信笺又放了回去,他还有些踌躇,他必须选择最佳的时机,现在还太早了。

正在这时,书房的门被管家打开,盖茨比发现管家的手里提着一只有些脏的小东西——尚且年幼的一只小狗,管家的声音明显带着不悦:“先生,我们在花园里发现了这小东西,它咬坏了花园里的鲜花,我们要怎么处理它?”盖茨比站起来走近管家和他手里的小东西,小狗大概刚刚断奶,浑身都是金色的除了两只耷拉下来的耳朵和四只爪子是黑色的,这样奇特的配色可不多见。他认出这是尼克曾饲养的那只拉布拉多犬——尼克曾向他描述过他养的那只小东西和眼前这只一样,尼克对小东西的走丢曾一度表现出可惜。

盖茨比从管家手里接过小东西,正好对上小东西闪烁着亮光黑色的眼睛,甚至发出还低声的呜咽,盖茨比将小东西还给管家,说道:“将这小东西洗干净,我想他的主人会找来的。”管家听见吩咐,有些嫌弃却又无奈的接受了指示,正打算离开书房,但盖茨比忽然制止了他。

盖茨比又将小家伙接了过来,他改了主意,他让管家准备了一些东西,比如一盆温热的清水,和一些牛奶。盖茨比费了些功夫将小狗洗了干净,还给它喝了些牛奶,可怜的小家伙才雀跃起来,绕着他的裤脚转圈,或者安静的趴伏在椅子旁。

盖茨比之后花了几天时间来处理他事业上的问题,贩卖私酒的确在短时间内给他带来了巨大的暴利,但他不会忘记这件事带给他的负面影响,还有在这件事上他的那些“合作伙伴”的丑恶嘴脸,他打算对他的事业做出些改变,尽管现在这对他来说并不容易。

感觉到裤脚被什么东西扫过,盖茨比低头,发现了小家伙正欢快的摇着尾巴,盖茨比将它抱了起来,这几天小东西被他暂时养着,他忽然想起管家早上询问他时候要在明日开宴会的事,低头看了眼小东西,盖茨比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盖茨比唤来管家,将怀里的狗和桌子抽屉里的信笺一起交给他,让他将这两样东西都完好的送到隔壁的尼克先生家,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可是他的心呢?

初见即是重逢

盖茨比的请柬和小狗已经送出去了,而关于宴会的布置也早在周一,管家就已经驾轻就熟的开始准备了,剩下的他只需要等待,等待命运的重启。

盖茨比在庄园里四处闲逛,看着周围被丝带和玻璃制品点缀的草地,盖茨比有种自己是正在筑巢的鸟儿的错觉。阳光照射在装饰物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让天气似乎炎热了不少,盖茨比还没走多久浑身就已汗水淋漓,他不得不脱下自己的外套,将袖子卷到手肘,顺便还解开了衬衫上的几颗扣子。

盖茨比站在刚刚修整过的草地上,弯腰捡起园艺师丢在地上的修剪工具,慢悠悠的将工具放到了草地一角的工具房里,有些气喘的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缺少锻炼的身体已经没有了以前的体能。

盖茨比刚打算回屋子吹风扇凉快一下,就忽然听到身后有声响,他转过身后却发现尼克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意料外的看见尼克,让盖茨比一下没做出反应,只呆呆的站在那里,尼克看着盖茨比也有点尴尬,大概是没有料到这个偏僻的地方还有人在。

最后还是尼克首先打破了沉默,他走向前来对着盖茨比说道:“先生,十分抱歉,无意打扰,你是替盖茨比先生打理花园的园丁吗?”盖茨比刚回过神又被尼克的问题噎到,他想起这时候尼克还没见过他,再加上他此刻十分不“上层”的穿着,尼克很可能是将他认错成庄园的园丁了。

盖茨比不想自己在这种十分狼狈的情况下和尼克相逢,所以便决定假装成园丁,他回答道:“是的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吗?还有请问您是怎么进来的?”尼克十分尴尬的笑了笑,他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一条小路解释道:“我是刚刚搬来住在隔壁的,无意之中发现了这条小路,没想到竟然能通道盖茨比先生的庄园里,原谅我的无礼。”

盖茨比是知道这条小路的,曾经他就多次通过这条小路去找过尼克,甚至还曾在这条小路上的某棵树下吻过黛西的唇,但他没想过尼克也曾通过这条小路偷偷接近过他的庄园,可能是尼克觉得这实在是有些没有礼貌便从未对他提起过。

盖茨比看着尼克,顿时玩心大起,决定戏弄一下他,便佯装慌张的对他说:“那你赶快离开,盖茨比先生可是个很严厉的老男人,如果他知道你未经他的允许就到他的庄园来,那你可要倒大霉了!我发誓,他绝对会打断你一条腿的!”尼克听了,显然有些慌张了,“不会吧,我听说盖茨比先生是个很慷慨的人。”盖茨比忍住了笑意继续骗尼克,“哦不,那不过是别人为了讨好他而编造出来的谎言罢了,事实上,他的善良绝对不会比他头顶上剩下的几根头发多,他的胸怀也不会比他鼻尖上的黑痣大。我发誓,我昨天还看见有个仆人因为盘子没洗干净被他赶出去呢!”

盖茨比说的话出乎尼克的预料,他更加无措了起来,“可是,昨天盖茨比先生还让他的管家给我送来了请柬和走失的宠物狗,他……” “那一定是他看你的宠物太小不够吃,或者不想和你这个邻居搞僵关系,所以才大发的善心吧。”尼克还没说完,盖茨比就抢着回答了,显然他已经对这个只会说盖茨比坏话的园丁角色越来越熟悉了。

看到尼克被打击到了的表情,盖茨比才意识到这样抹黑自己也许并不是个好主意,所以懊恼之余便想岔开话题,”嘿,你别担心,我不会告诉他你偷偷进来过的,盖茨比先生从没来过这儿。”尼克冲这位和善的园丁笑了笑表示谢意,他正准备回自己的木屋去,却被拦了下来。

“先生,我们之前在哪里见过吗?”盖茨比讲这话刚刚说出口就后悔了,这真算得上是最老套的搭讪方式,但天知道,他只想让尼克再多呆一会儿。“恐怕没有,因为我不记得曾经见过你这样出众的人。”尼克停下脚步仔细打量了半天眼前的人,最终还是满脸疑惑的摇了摇头。

当尼克盯着盖茨比看的时候,盖茨比有些莫名的紧张,他皱着眉歪了一下头,装作回忆的样子说道:“不,我之前一定见过你,让我想想……啊!你是不是也曾经在第一师步兵连呆过?我曾经在步兵十六连待过。”尼克听完便笑了起来,“是的,我曾在步兵二十八连待过,虽然你这样说,不过很抱歉,我还是不记得我曾见过你。”

盖茨比靠近尼克,站在尼克不远的地方,笑着说道:“是我偶然间看见路的过你,你不记得也是应该的,当时你可能根本没注意到我。”盖茨比有意模糊回答,毕竟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当时是否真的看见过尼克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介意告诉我吗?”盖茨比说着伸出了右手,他必须庆幸自己今天没带那枚戒指,“当然不介意,尼克卡拉韦,你可以叫我尼克,你呢?”尼克回答着将自己的右手伸了过去。

“詹姆斯霍克*,你可以叫我詹姆斯。”盖茨比犹豫了好一会儿,直到尼克收回了手,这才说出了一个假名字,虽然这个名字并非完全是他的真名,但他至少坦白了一部分。尼克没有说什么,他只是笑着开了个玩笑,“你看起来不像是个退伍的战士,倒像个成功的商人,还是从小就在上流社会耳濡目染的那种。”盖茨比想了一会儿才明白,尼克这是在说他像个富家子弟,还是从小就会享受的那种,他回击到:“你看起来也不像个退伍的士兵,倒像个还在求学的孩子,还是那种从小就背负父母希望的。”

*詹姆斯是盖茨比的原名,而霍克意为老鹰,这里我是想暗示盖茨比有雄心~

尼克听完立刻就明白,眼前这个人在说他身材瘦小的像个孩子,还是书呆子的那种,他本想板起脸表示自己很不高兴,结果对方也板起脸来。两个人互相板着脸对视,但是没坚持多久,两个人就统统绷不住了,笑容又溢了出来,两个人大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今天很高兴见到你,詹姆斯,你是个很有趣的人,但是你真的有时间和一个还在读书的孩子花费半天的功夫聊天吗?”尼克手插在自己的裤子口袋里,又开起玩笑来,“当然,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我认为你完全可以成为我的下一个客户,不是吗?”盖茨比指了指尼克屋前杂乱的草坪,用另一个玩笑回应着。

尼克笑着挥了挥手,说道:“如果你真的这么打算,那你可要白忙活了,毕竟一个孩子只能从父母那儿得到零用钱,而你也看见了,这儿只有我一个人住。”“哦,那身为商人的我看来是不能继续和你聊天了,”盖茨比将外套换了只手拿着,“但是朋友可以,不是吗?尼克?”

盖茨比觉得自己也许有点冒失,但话已经说出口,再收回也来不及了,他只能装作镇定的微笑着,等待尼克的回答,而尼克显然没有让他失望,“当然,孩子总是需要朋友的。”*

*这几段是尼克和盖茨比互相取笑对方的对话,两个人也是通过这几个玩笑拉近关系的,盖茨比最后想和尼克交朋友,而尼克也同意了~

尼克没呆多久就回去了,他是来学习证券的,他还有一书柜的专业书没看完,自然不能在别人的草坪上呆上一个下午。尼克临走前还让“詹姆斯”替他向盖茨比先生说声谢谢,为了小狗更为了邀请,盖茨比对尼克表示他会的。

盖茨比回到了屋子里就叫来了仆人,他想让仆人去叫醒为了晚上将要彻夜狂欢而休息的尤因山岭,他此刻只想在《蓝色狂想曲》*的醉人音符里将此刻定格成永远。

*《蓝色狂想曲》是电影的盖茨比转身背后炸烟花那段的背景乐,原作是乔治格什温,但这曲子是被理查德克利德曼弹奏而出名的;我本想用肖邦的《幻想即兴曲》的,但是我对钢琴曲也没啥研究,最后还是决定用电影里的比较保险~

可惜,沃丽策钢琴没有奏响,因为管家来向他确认宴会最后的准备,但这并不影响盖茨比的好心情,事实上在沃尔夫山姆的电话打来前,盖茨比的心情一直很好。

沃尔夫山姆在电话里明确的表示自己对盖茨比想要退出这种懦夫行径的蔑视,他重复的提醒着盖茨比他如今的身价就是建立在这黑色交易之上的,盖茨比不想在电话里与他争辩什么,他想到今晚这场意义非凡的宴会,他向沃尔夫山姆提出明天老地方见面的要求,对方犹豫了一会儿便也同意了。

盖茨比挂上电话,好心情已经荡然无存,他在卧室的阳台上坐了一会儿,便下楼去找了老管家,询问道:“今晚,贝克小姐确定会到场吗?”老管家恭敬的说道:“是的先生。”

乔丹贝克是黛西的好朋友,也是未来尼克的女朋友,对于她的前者身份,盖茨比是很欢迎她的到来的,毕竟她也是一条让他接近黛西的捷径,但是对于后者的身份,盖茨比却并不希望她出席,好像只要她不出席,她和尼克之间就再无可能了一样。

盖茨比接近黛西就像是本能一样,同时他也不希望离尼克越来越远,但他知道,如果按照上辈子的命运轨迹,只有将尼克远远的推离自己,才能让尼克继续不受打扰的过完他的一生,他就是这样的矛盾着。

有这样的想法明显是莫名其妙的,盖茨比有些烦躁了起来,他扯开自己的领口,想要借此得到喘息,但收效了了。他脱了衣服,漫步着走向浴室去冲个澡,想为晚宴做些准备。

等盖茨比洗完澡,换好衣服,庄园里已经有客人陆续到来了,尤因也准备好了坐在大厅里,等待着俊男靓女在他的音乐里狂欢。盖茨比从窗子里看见,外面装饰的那些灯饰,已经陆陆续续亮了起来,将他的庄园点缀的犹如坠满了星辰,狂欢之夜已然拉开序幕。

灿如烟火

尼克到达庄园的时间不算晚,但当时庄园里已然有很多来自各处的不速之客,他强烈的好奇心让他不由自主的四处张望,看见飞驰而来的汽车,以及衣着华美的俊男靓女,还有在门口附近衣着整齐的侍者。

尼克以前也参加过类似的宴会,只不过那些宴会没有这场宴会这般大,而且气氛往往也更严肃些,是断断不会出现眼前这般类似狂欢的景象的,这显得未免太放肆了些,反倒衬得这宴会有些异样的怪异,尽管下午那位园丁的警告还让他心有余悸,但这并不影响尼克此刻内心的雀跃。

尼克随着人流一起涌向宴会入口,他想停下脚步向侍者出示自己的请柬,但他却被攒动的人群挤得停不下来,他发现侍者更本没有注意过他手上的请柬,而他身边的所有人更是直接冲进了庄园中,这让尼克茫然无措了一会儿。

庄园里人声鼎沸,尼克时不时的能看见不少熟悉的面孔,大多是和他乘同一班火车上下班的人,这些人都在积极努力的向别人推销自己的产品,他们坚信只要自己够努力,就能将这些看起来就很有钱的人口袋里的钱挪进自己的口袋。可尼克知道,口袋里越是有钱的人,就越是吝啬于将自己的口袋向别人打开。

庄园里到处都是扎堆的人群,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喝酒、 跳舞或者说着些惹人发笑的事,他们手里端着酒杯在尼克身边来来往往,让尼克有些不自在。尼克没有女伴,一方面是他在东部根本不认识什么朋友,跟别提是愿意做他女伴的人了,他一向不精通于此道;另一方面,尼克只是抱着应邀来与传说中的盖茨比见面的,他的本意就不在于舞会,所以自然就没有考虑到要邀请女伴出席。

尼克在人群中穿梭,四处张望,希望能找到一个可以让他躲开喧闹的地方,或者他也在希望自己可以幸运的遇到那个神秘的盖茨比先生,最后他在一个不算偏僻的角落发现了一个摆满了鸡尾酒的小桌子。

尼克端着一杯看起来不错的鸡尾酒,半靠着桌子旁的装饰用的柱子,他眼神四处看着,却没发现随着他重心的转移,他身后的柱子在慢慢倾斜,等他反应过来已然来不及了。尼克心里已经想象到了跌倒后出糗的尴尬场面,甚至还在挣扎时将手上杯中的剩酒倒在了身上,感觉到胸前一凉,尼克只能认命的闭上了眼。

预料中的场面没有发生,因为有个人替他顶住了柱子,顺便还扶住了他,尼克转身打算感谢对方,却发现下午和他聊天的那个园丁正看着他,脸上还带着些担忧。“嘿!詹姆斯,没想到能在这看见你!”尼克将手臂从对方的手里收回,解开外套仔细查看衬衫上的酒渍,白死的衬衣显得酒渍更为明显,尼克只能摇摇头表示可惜,“刚刚谢谢你,不然我非要在这儿丢人了。”尼克将手里的空酒杯放回桌子,看着面前的友人说道。

盖茨比从尼克一进门就看见了他,但他没有上前主动去找他,毕竟盖茨比也不直到该用什么方式向尼克说明自己的真实身份比较好。盖茨比看着尼克在人群中游走,好奇的双眼四处打量,他脸上的笑意和尼克上扬的嘴角都没消失过,直到他瞧见尼克可能会跌倒受伤这才现身帮忙。

盖茨比眼疾手快的扶稳了柱子,也扶住了尼克仰倒的身子,可惜很快尼克就站稳了,他看着尼克解开纽扣,看见衬衫胸口一片酒渍,听见尼克叫他詹姆斯,盖茨比笑着回道:“不客气,你还好吧?我还以为你喝醉了,连站都站不稳了呢。“盖茨比拿出一条干净的手帕,尼克接过去一脸疑惑,盖茨比笑着指了指尼克胸前的酒渍。

“我刚来怎么可能就喝多了呢?你可别小看我,我酒量还是不错的,不信咱们比一比?”尼克将帕子收起来,然后从桌子上拿起一杯酒,又拿起另外一杯酒递给盖茨比,盖茨比接过酒杯却没喝。“哈哈,你的酒量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我的酒量可不是很好,我可不想被扔出去。你喝慢点,这酒虽然不醉人,但喝急了还是有点伤身的。”盖茨比看见尼克打算一口饮尽鸡尾酒,便急忙阻止了他,庄园里的酒都是好酒,但豪饮的话还是担心会伤身,而且盖茨比猜尼克一定没吃什么东西,空腹喝酒对身体更不好。

尼克没听盖茨比的话,还是一口喝光了杯子里的酒,他笑着向盖茨比展示空酒杯,“还记得当兵的时候,冬天喝酒取暖,那酒才叫烈。”盖茨比只笑着耸耸肩,“我酒量不好,取暖只能裹紧衣服,看着别人将一瓶威士忌分喝干净。”

“你也是收到盖茨比先生的邀请来参加宴会的吗?”尼克拉着盖茨比另外找了个地方闲聊,“不,这里所有的人都是不请自来的,我只是今天工作完时间已经晚了,就顺便留下来了。”盖茨比注意到自己的戒指有些担心尼克会看到,再加上他还另有安排,所以现在他打算借口离开了,“我必须要离开一会儿了,我好像看见管家在找我,可能是要给我结算工资了,等会儿见,尼克。”

尼克还没得及再说什么,就看见盖茨比离开的背影,没了熟人,尼克只能继续闲逛,但没过多久,他又看见了一个熟人——乔丹贝克,她一身不算特别奢华的晚礼服将她修长的身材修饰的更加匀称,尼克走到她身边地给她一杯酒,乔丹接过酒杯就顺势挽住了尼克,两个人顺着楼梯走向人群。

盖茨比匆匆离开,他避开喧闹的人群并且随手将手里的酒杯递给了管家,脚步匆匆的就回到三楼的书房,管家去邀请贝克小姐到书房来,而盖茨比忐忑的在心中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他离开的时候看见乔丹出现,不知道为什么就有种心虚感,那种感觉强烈的提醒着他让他赶快离开,这种感觉在上一次在酒吧看见汤姆时也出现过,和上次一样,盖茨比这一次也选择了逃避。

盖茨比等了一会,略收了收自己的思绪与情绪,乔丹随着管家就进到书房了,盖茨比转过身,脸上又挂起真诚的微笑,绅士又不失风度的替乔丹拉开椅子。乔丹对眼前的男人明显很好奇,可是身为女人的矜持,让她不得不收回看着对方脸庞的目光,高雅的端坐着,微侧着身子看向盖茨比。

盖茨比微笑着低着头,无意识的摸索着右手小指上的戒指,挥手让管家退下,他这才走近乔丹,上一次也是在书房,乔丹也是这一身礼服,他也是一样忐忑的心情,但又有什么好像不同了。盖茨比没来得及细想,乔丹就开口了:“盖茨比先生?”“你好,贝克女士,恕我冒昧,我请管家邀请你来这里,是有些事情打算与你商讨一下,希望你不要介意。”盖茨比替乔丹倒了一杯酒,“不会,盖茨比先生,感谢你的邀请,虽然我并不知道你将要和我说什么,但是我想我可以为你做些什么。”乔丹接过酒杯,礼貌的微笑着。

“事实上,我们曾经见过,贝克小姐。”盖茨比看着乔丹,对方一脸疑惑,显然没想起来,盖茨比提醒道:“那是五年前的事了,你不记得也是应该的,那时候我还是一个军官呢。那时候谁又能想到,我现在成为一个成功的商人了呢?”乔丹经过提醒,恍然间竟也想起来某些事情。

尼克在乔丹被老管请走了以后就又陷入了无所事事的状态,心里还想见一见那位神秘的盖茨比先生,但又不知去哪里找他,早知道该跟着管家一起去的,尼克如是想着。尼克站在楼梯上,欣赏着院子里疯狂歌舞的女人和男人们,耳边的乐曲不知道是什么曲子的变调,伴随着整个庭院里的笑声,还有空气里的香水味道和甜腻的酒水的味道,仿佛将尼克熏的也有些醉了。

尼克正欣赏时忽然被人拍了肩,转过脸看见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男人,对方看起来和自己差岁数,黑色的西装显得对方身材修长匀称,对方带着笑意看着他,说道:“你是第一次来吗?”“我刚刚搬来,第一次参加,你呢?”男人走到尼克身边,和他一起看着院子里,说道:“来过几次,不过我不太喜欢,太吵。”男人指着自己的耳朵开玩笑,尼克笑了。

盖茨比送走了乔丹,他不太记得自己向乔丹说了什么,大概也是和上一次差不多,但他又觉得隐隐有些不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他只觉得有些胸闷。盖茨比一口饮尽酒杯里的威士忌,想扯开领口但想到等会儿还要去见尼克,又放弃了这个打算。

等盖茨比再出现时,尼克身边除了乔丹以外,还有两位男士,一个是乔丹的护花使者,一个就是前来搭讪的男人,四个人也不知是在说笑些什么,盖茨比只看见尼克身边的那个男人近乎半靠在尼克身上,他刚想做些什么,四个人就已经打算换个地方聊天了。

盖茨比见尼克要离开,便急忙赶过去,顺手还拿过旁边服务生手上的托盘和酒,等盖茨比靠近后,这才听见他们在讨论这座庄园的主人,神秘的盖茨比先生,也就是他自己。盖茨比故意将手中的托盘伸向尼克,尼克正在与身边的男人聊天,并未在意就拿了一杯酒,还津津有味的向对方说自己是唯一被邀请来的客人这件事,盖茨比有些郁闷了,甚至有些后悔自己隐瞒身份接近尼克。

不知道是谁说烟火将要开始了,盖茨比忽然想起上一次他在尼克面前坦白身份正是这个时候,于是这一次,他也不出意料的找到了个好时机。盖茨比看着尼克吃惊的表情,还有眼睛里被烟火倒映出的璀璨颜色,笑容不由得更加灿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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