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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蝠 当前章节:14993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8:10

尼克没有责怪盖茨比的隐瞒,事实上尼克一开始有些拘谨,直到盖茨比向他开玩笑,他才慢慢放开了,两个人还约好了明天去试飞盖茨比新买的一架水上飞机,对此盖茨比十分满意。

尼克最后还是在庄园呆了很久,在盖茨比的坚持下,尼克还是吃了一些东西以安慰他的胃,他最后离开的时候也有些醉了,虽然不至于胡言乱语,但反应也有些缓慢了,盖茨比好笑的看着熏醉的尼克,毕竟这机会很难得。

让管家送尼克回家,盖茨比也回到了卧室,庄园里还有不少仆人在做打扫,也有不少喝的太醉以至于不能离开的客人,也陆陆续续被安排到了客房休息。

盖茨比坐在卧室阳台的椅子上,看着海面上的绿色灯光闪烁,海浪的声音他听不见,但隐约的竟能看见海浪翻滚着,这一刻,盖茨比的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随浪铭记

第二天,尼克从床上起来时有些头晕目眩,在床上坐了一会儿,他才睡眼惺忪的披着睡衣去浴室,他与盖茨比约的时间是下午,确切的中午见面后一起用餐,然后两个人再去试飞水上飞机,所以他还有些时间收拾自己。

尼克之前还在军队的时候,曾经看见过部队使用军式飞机,他几乎要被那些铁家伙给迷住了,甚至有一段时间做梦都想能飞一飞,可惜一直没有机会,虽然水上飞机和军式飞机差了不少,但也算勉强能够圆满一下这个梦想。

稀里糊涂的洗漱完,尼克眯着眼踩着拖鞋又一下扑倒在客厅沙发上了,昨夜喝的酒有点多,他现在还有些晕晕沉沉的,虽然不知道确切的时间,但透过窗子的阳光都提醒他,时间已经不早了,可他任然不想动。

直到尼克木屋的门被敲响,有节奏的敲击声将尼克最后的一点睡意赶走,他艰难地站起身摸索着去开门,本以为是盖茨比的管家来提醒他赴约什么的,但没想到是盖茨比本人站在门口,回过神的尼克立刻将自己几乎挂在腰上的睡衣裹好,然后邀请对方进屋来。

盖茨比在门口放下自己帽子和手杖,走到客厅是看见尼克边走向卧室边对他说话,“抱歉,我起的有点晚,你在客厅稍微等一下,我先去换件衣服。”说完便关上了卧室门,盖茨比坐在客厅那张不大的沙发上,打量四周,熟悉的环境唤起盖茨比不少回忆,尤其是那个摆钟,也算是他和黛西两个人感情转折的一个重要见证。

尼克换衣服没用多久,盖茨比倒是在等待的时候发了一会儿呆,回忆了一下自己的曾经,再回过神来就看见尼克已经换好了衣服站在浴室镜子前了。尼克在镜子面前仔细的梳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盖茨比看着忽然笑了,“你需不需要在喷点香水?”尼克放下手中的梳子,笑着回击:“你大概是喷了不少吧?”

盖茨比没有再说什么,他和尼克走到门口,尼克随手将帽子和手杖递给他,盖茨比带好帽子顺手替尼克将外套穿好,两个人一起说笑着向门外走去,屋外阳光正好。

盖茨比和尼克两个人并排走着,两个人谁也没说话,路途并不长,不一会儿两个人便到了,管家和女仆替二位放好外套,盖茨比和尼克就去了餐厅。餐桌上丰富的食物唤醒了尼克饥饿的胃,在管家的体贴服侍下,两个人都入了座,午餐味道不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也恰到好处的和谐,总而言之是一顿宾主尽欢的午餐。

两个人吃完饭,没有急着去海滩,而是在客厅听着音乐简单的聊着天,眼看太阳总算收敛了些光芒,两个人这才往海滩步行而去。

水上飞机就停在离海滩不远的海上,白色的机身让飞机看起来有些像飞翔的海鸥,好像这大家伙本来就该在天上待着似的。

尼克心情愉悦的和盖茨比坐上了飞机,在嘈杂的引擎声中飞机开动了,水花在机身周围四溅,盖茨比发誓自己绝对听见了尼克的尖叫,虽然对方并不承认。

因为只是试飞,所以飞机飞得并不高,尼克双眼紧紧的盯着飞机下面,嘴角的笑意总也掩盖不住,盖茨比也不由自主的跟着尼克傻笑,就算他早已经做过很多次这个大家伙。

盖茨比坐在尼克身边,耳边是对方开怀的笑声,他恍惚间竟然觉得他们此刻仿佛回到了上辈子某个时刻,可总有些东西在提醒他现实并非如此。

飞机盘旋两圈后在水面降落,机身的震动险些让尼克跌倒,幸好发呆的盖茨比扶住了他,收到对方感谢的微笑,盖茨比放开了手。

从飞机上下来,尼克还是带着笑意,盖茨比提议在海边走走,尼克同意了,两个人像孩子一样脱了鞋子赤脚在海滩上散步,背后是长长的两排脚印。

海风中夹杂着海浪和海鸥的声音,身边是尼克,两个人散步时肩膀还能不时的偶尔碰触到,这一切都是这么美好,但盖茨比却要将一切破坏掉。

“尼克,你一个人在这里生活,家里放心吗?”盖茨比首先打破了沉默。

“还好,虽然有些不放心但他们尊重我的选择。再说了,我在这也算不上是一个人,我有个表妹,就住在对岸,你可能听说过她的丈夫。”尼克看见沙滩上的贝壳有些好奇,蹲下来仔细查看,回头回答盖茨比的问题。

“表妹?”盖茨比将准备尼克递来的两个贝壳收好,无意识的重复尼克的话。

“恩,她丈夫叫汤姆克鲁斯,是有名的富豪,你听说过他吗?”

“大概听说过,你表妹就是他的妻子?”

“对,她叫黛西,小时候就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儿,不过自从她嫁人之后我也有很久没见过她了,前两天才再次相逢,她长得还和以前一样的漂亮。”尼克站起身,面向着大海张开双手,海风从指缝间溜走。

“看你就知道,她一定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可惜……嫁人了。”盖茨比略微停顿了一会儿,看着尼克站在不远处,逆着阳光的身影有些单薄。

“嘿!我可不是不会生气的人!小心我记仇!”尼克转过身来看着盖茨比,脸上的笑意渐渐地没了,“嫁了人,也不意味着就一定能幸福……”

“什么?”尼克后面半句话说得实在太轻,盖茨比没能听得清楚,但他大概也能猜到尼克说得内容,汤姆出轨的事情他知道,是黛西后来告诉他的。

不同于第一次听见这个消息时的愤怒,盖茨比此刻反而觉得很平静,婚外情在上层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算得上是众所周知的秘密。

关于汤姆和他情人的事,盖茨比事实上知道的也不多,有些事情还是他听尼克在他死后说的,他也不过是靠猜测拼凑出一个故事,就算不是全部事实,但也差不多了。

盖茨比对汤姆算不上恨,更多的是对他的嫉妒,他明白黛西嫁给汤姆这件事,错不在黛西甚至也不在汤姆身上,如果当时的他选择回来,他和黛西之间也许并不会走到今天的地步。

“你上次和乔丹小姐说了什么?”

“没什么,她对我的故事很感兴趣,我和她不过是闲聊了两句。”盖茨比看见海浪翻滚着扑向尼克的双脚,尼克玩笑的用脚挑起一点海水泼向盖茨比。

盖茨比笑着躲开,顺手也舀起海水往尼克身上泼,两个人突然像变成孩子一样就在海滩上玩儿起来了,所幸此时沙滩上人并不多,两个人玩的更加开怀了,丝毫忘了两个人刚才正在谈论的话题。

最后,盖茨比和尼克两个人浑身湿透的坐在沙滩上,天色渐暗,气温也有些下降了,管家就站在远处等候着两个人。

“乔丹小姐约了我明天去喝茶。”尼克整理自己已经湿透了的衣服,随口说道。

“你喜欢她?”盖茨比转头看着尼克,神色不明。

“什么?不,不,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尼克听见盖茨比的话,急忙抬头反驳。

“只是个玩笑,别紧张。”

“……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詹姆斯。”尼克的神色突然严肃起来,对盖茨比的称呼也变成了詹姆斯,盖茨比有些不知作何反应。

詹姆斯作为一个有着某种特殊意义的名字,自从盖茨比向尼克公布了身份,这个名字尼克就再也没喊过,他此刻喊出这个名字,盖茨比有些弄不懂对方的心思,有沉默又再度出现在两个人中间。

“有些话我不希望是别人告诉我的,詹姆斯,我当你是朋友。“

“我也当你是朋友,一直都是,尼克,你应该知道的……”

“也许……我们回去吧,我有些冷了。“

“嗯。”盖茨比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沙粒,然后伸手将尼克拉了起来,也许是力气用得大了些,尼克脚下有些踉跄,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猛的拉近,海风从仅存的缝隙中穿过。

盖茨比松开了手,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默契的肩并肩转身往管家那边走去。盖茨比现在脚下踩着质感粗糙的沙砾,耳边海鸥的叫声清脆,身边有某个身影陪伴自己,心中虽有些许惆怅,但心情大体上还是十分愉悦的。

这条路并不长,两个人很快就走到了头,海风吹着湿透的衣服的感觉并不好,两个人都需要回去趁早洗个澡,不然很容易感冒。

盖茨比站在管家身边,接过管家的毛毯,顺手递给尼克一件,尼克披着毯子向盖茨比告别,盖茨比披着毯子看着尼克的背影。

“要不要去我家洗个澡?你这样很容易着凉。”盖茨比不由自主地开口,想要挽留尼克,但他说出口就有些后悔,这未免有些过分了。

“好啊,不过我可没衣服换。”尼克听了转过身,微笑的看着盖茨比,盖茨比也笑着看着他,知道对方在开玩笑,他也笑着回应,“如果不介意你大可以穿我的衣服,当然,你也可以裸着。”

盖茨比这个玩笑尼克没当回事,他显然同意了盖茨比的提议,因为他已经朝着盖茨比走过来了。盖茨比能清楚的看见海风卷动着尼克的碎发,还有他每一步所带起的沙砾,背后的阳光带着熏黄的暖意,这一幕被盖茨比深深的记在了心里,有些莫名的温柔不由自主地溢了出来。

一个拥抱

尼克赶到约定的地点时已经有些晚了,沿街的商店大多已经亮起了醒目的霓虹灯,灯光映射在来往的男女脸上,这个时代的奢靡感从这些人的笑容里溢出来。

贝克穿着一身长裙将自己修长的身材展露无遗,秀美的脸庞吸引了在场很多男士的目光,她修长的手指在杯沿来回抚摸,似乎在波动某些男士的心弦。

尼克走近贝克时被侍者拦下了,可他的注意一直都在贝克身上,他急切的需要知道一些事情的真相,昨天在沙滩上他试探过盖茨比,可盖茨比却闭口不言,而贝克可能是他得到答案的唯一方式了。

尼克和侍者两个人就在贝克面前各说各的,声音十分嘈杂,贝克无可奈何的制止了尼克的提问,让对方先坐了下来。

尼克坐在贝克对面,看着她优雅的点燃了一支女士香烟,红唇在白色的纸上烙下痕迹,缭绕的烟雾从她的双唇间散发出来,将贝克笼罩在朦胧的诱惑之中,可尼克的心思却不在这里。

昨天在沙滩上发生的一切又在他眼前出现,他和盖茨比是朋友吗?当然算是,可他们却对彼此并不了解,这份友情来得突然,突然的让尼克觉得有些不安,这种不安在他清楚的知道盖茨比和贝克在瞒着他一些事情的时候变得愈加强烈。

耳边好像有人叫他的名字,尼克回神看见对面的贝克一脸疑惑的看着他,心虚之下尼克只能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却差点吐出来,他忘了加糖,苦涩的咖啡刺激着他的味蕾,总算让贝克移开了她的目光。

“盖茨比这一切都是为了黛西,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你一定不知道。”贝克将燃尽的香烟捻息,吐出最后一口烟雾。

“什么?为了黛西?”尼克显然不清楚贝克在说什么,这话题已经到了他无法理解的部分,在谈论盖茨比为什么会扯上黛西。

“尼克,你果然没在听,我说了,盖茨比就是黛西五年前交往的那个军人,而盖茨比现在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能够名正言顺的再见一面黛西,甚至是希望有机会和黛西……更进一步,你懂了?”贝克一脸无奈的看着尼克,见对方仍然一脸状况外的表情,贝克只能叹了口气,她显然有些生气了,毕竟这样对待一个女士是十分无礼的。

“黛西?可汤姆……盖茨比他……这到底算什么?”好不容易,尼克总算理清了信息量如此巨大的一个故事,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什么,言辞根本连不成句,但贝克却理解了他想说的话。

“汤姆?你忘了,汤姆可是先出轨的那个。”贝克拿起咖啡杯轻抿了一口,脸上的表情不变,似乎这种事再寻常不过。

贝克提到汤姆的情人,尼克想起的不是那个加油站里的万种风情的妇人默特尔,而是那个油渍满身脏兮兮的老板丈夫乔治,汤姆对于在别人丈夫面前与别人妻子调情一向是沾沾自喜的,而转眼间汤姆的角色却成为了那个愚蠢的丈夫,这无疑有点讽刺的意味。

见到尼克犹豫的表情,贝克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当年黛西和汤姆结婚我就在场,前一天寄来的一封信不知道怎么的就让黛西大哭了起来,她大哭大闹着扯断了汤姆送的一串珍珠项链……我从未见过那样的她。”

因为当时正在军队里,所以黛西结婚的时候尼克并未出席,但他仍然有幸在报纸上见证了那场奢华婚礼,他从未想过黛西看似幸福的笑容背后还会有撕心裂肺的哭喊,他心中的天平慢慢往某边倾斜。

“盖茨比,想让我替他做什么?”尼克犹豫地问道,他不知道自己在这件事上还能帮上什么忙。

“大概是想通过你,约黛西喝个下午茶吧,至少目前是这样。”贝克将杯子里最后一点咖啡喝完,耸了耸肩说道。

这件事对尼克来说并不难,他和盖茨比算是朋友,他本该现在就给予肯定的答复,但……他犹豫了,他只能低着头避开贝克的眼睛。

在尼克和贝克之间陷入尴尬的沉默时,另一边的盖茨比却在享受着难得的寂静。

夜色渐深,盖茨比心里猜测到尼克大概也知道了自己瞒着他的一部分真相,他原先也许还能笃定尼克的态度,但是一想到昨天发生的事,他开始有点不确定了。

自从盖茨比认识尼克以后,他从未见过尼克生气,虽然昨天尼克的表现远远算不上是在生气,但是那也是他见过的尼克最严肃的表情,而尼克最心碎的表情……可能唯一出现在盖茨比死后。

一想到自己死后尼克那种沉浸在悲伤情绪里的样子,盖茨比的胸口就无意识的抽痛了一下,他站在寂静的黑夜里,下意识的开始回忆过去,这时他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回忆黛西了,也已经很久没去过船坞了。

隐约的有些事情,变得不太一样了,盖茨比并不太清楚,这些改变是好还是坏,至少他现在很享受。

寂静的夜被车辆的引擎声打破,声响也将盖茨比从回忆里唤醒,他转过头来就看见一束光线远远的划破夜色,一辆车子正在慢慢靠近,尼克回来了。

盖茨比站在通往尼克小木屋的那条路上,看着车子慢慢靠近然后停下,尼克就那样从车上走了下来,车子又慢慢开走,尼克向着屋子走去,半路上却好像有所察觉似的转过头,就这样看见了站在树下的盖茨比。

盖茨比站在树下,看着尼克拿着帽子向他走来,恍惚间盖茨比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宴会的大厅里,不然尼克为什么周身都发着耀眼的光芒?

尼克就站在盖茨比面前,盖茨比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怕他一开口就紧张的说出一些滑稽的话,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警告自己千万不要提起黛西的名字,两个人之间陷入了隐隐的尴尬。

最后还是尼克首先打破的僵局,他微微笑着说道:“你家看上去就像是世界博览会一样。”尼克指了指盖茨比身后灯火辉煌的宅子,气氛在玩笑中稍微回温。

“是吗?”盖茨比看着尼克的蓝色的眼睛,有些心不在焉地转过眼睛去望望,“我刚才打开了几间屋子随便看看,没想到灯光这样刺眼,等会儿我就把它们关了。”盖茨比说着停住了,似乎还有些话没说出口,“咱俩到康尼岛去玩吧,尼克,就坐我的车子去。”

“时间太晚了。”

“那么,到游泳池里泡一泡怎么样?我一夏天还没游过泳呢。”

“我得上床睡觉了。”

“好吧。”

盖茨比看着对面的尼克,他想着刚刚自己所说的话,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一定出了什么问题,这种毫无营养的对话只会更加显出他的窘迫。

“我和贝克小姐谈过了,她告诉了我,你的想法,我考虑了一下。”尼克手摸索着手里的帽檐,过了一会才继续说,“我明天就会打电话给黛西,请她到这里来喝茶。”

“嗯,那真的是太好了。”盖茨比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样的表情,他现在的心情有些混乱,明明是期待了很久的事成了真,可他心中却挤不出更多的喜悦,“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事实上我并不想给你添麻烦的。”

“哈哈,不会的,只不顾是一通电话的事情,这实在算不上麻烦。”尼克仍然微微笑着,眼睛的蓝色夹杂着一些暗色,在是夜晚的月色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尼克的热情让盖茨比感觉有些被噎住的感觉,好像有千万句话堵在喉咙里出不来,尤其是看着尼克的微笑,这些话更急切的想要冲出来,可盖茨比却张不开口,更说不出一句话。

盖茨比沉默了一会,然后他只能勉强地说:“我要让人把草地平整一下,这样不会显得太过失礼。”

盖茨比说完,他们俩都低头看了看草地——在尼克的乱蓬蓬的草地和盖茨比那一大片剪得整整齐齐的深绿色草坪之间有一条很清楚的分界线。显然,盖茨比说的需要修剪的草地是尼克那一边的。

“需要你亲自来吗?”尼克指着自己这边杂乱的草地,像是想起了什么。

“什么?”盖茨比没有听懂尼克说的意思,他下意识的问道。

“我说,修剪草坪的事需要你亲自来吗?园丁詹姆斯先生?”尼克向着盖茨比开玩笑,他可还是记着,第一次见面盖茨比骗他是园丁的事。

“当然,可是阁下的草坪还不需要我出手。”尼克的玩笑让盖茨比放松了一些,他甚至还夸张的做了一个挺胸的动作,这惹得尼克笑出了声,也让盖茨比更自在了一些。

“另外还有一件小事。”盖茨比等尼克笑完了,然后降低声音,有些含混地说,然后犹疑了一会。

“什么?还需要我做什么吗?”尼克微微歪着头,疑惑的看着盖茨比。

“没什么,真的……“盖茨比手插着腰来回踱步,很是犹豫,最终还是下定决心了,他面对着尼克,“我们,我是说我们之间,嗯……还算是……朋友,对吗?”

朋友这两个字,盖茨比花了一些时间才说出口,他有些忐忑的看着尼克,生怕对方的嘴里会说出什么拒绝的话,虽然盖茨比知道尼克从不会让他失望。

“当然了,只要你还这么认为。”尼克耸了耸肩。

“我一直这么相信的。”盖茨比笑了,他感觉心中原先的憋闷感消散了不少,他向着尼克跨近一步,然后张开双手紧紧的拥抱住了对方,这一刻时间仿佛都停止了。

如墨的夜色总能遮盖某些事情或者心情,淡淡的月色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来,树下的两个身影笼罩在黑暗与月光下,盖茨比像之前还是灵魂时那样抱住了尼克,不同于上一次的失望,这一次盖茨比终于感觉到了尼克的温度。

“嘿,我可还记得你骗我的事。”尼克伸手在盖茨比背上拍了两下,他权当对方是高兴过了头,他现在很高兴自己决定帮盖茨比的决定。

“是你自己猜的,我可没骗你,再说了,就算我当时告诉你我的身份,你会相信?”盖茨比最终还是放开了尼克,在对方的肩膀上拍了两下,他知道对方说的是第一次见面隐瞒身份的事情。也许一开始的靠近盖茨比可以说是抱着别样的目的,但那一次的“初见”可就是意外中的误会了。

“只是开个玩笑,我可没生气。”

“我知道你不会的。”

“……你什么时候有空?”

“什么有空?”

“和黛西的下午茶。”

“……你方便的时候就行,你知道的,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那就……后天?”

“好的……”

“嗯,那……晚安?”

“晚安。”

尼克道晚安后就转身离开,盖茨比站在那里看着尼克的背影想起上一次这同样的场景,他对自己上一次竟然想将尼克拉到那灰色的生意中的想法,感到有些自我嫌弃,那显然对尼克是种侮辱,幸好自己后来并没有再犯蠢。

看着尼克走回了木屋,向他挥挥手示意,盖茨比笑着也挥了挥手,尼克关上门,没一会儿木屋的等就亮了,盖茨比这才转身往回走去。

□□的糖衣

第二天的阳光好像来的格外早,但阳光的温度却和往常一样让人舒适,盖茨比就穿着睡衣坐在卧室外的阳台上,偶尔传来的海鸥叫声伴着海浪声,一切都显得那样迷人。

迎面吹来的海风温柔和煦,波光粼粼的海面美丽非凡,盖茨比就这样在美景中陷入沉思,他遥望着海对岸的某处出神,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海对岸那座绿光灯塔还是在熟悉的位置,盖茨比坐在阳台上能够很轻易的看到熟悉的影子,毕竟这也是他买下这座宅子的主要原因,它离他心中的金色梦想足够的近。

曾经,盖茨比也有很多次像现在这样,坐在阳台上或者就站在船坞的尽头,什么也不想的看着海对面的那座灯塔,白天幻想着绿色的光芒,夜晚则是在绿光里回忆过去,沉沦在黛西与他甜蜜的过去。

可是现在,或者说自从他再度“醒”过来以后,他看见绿光时就很难再像以前一样专心的只想着黛西了,他开始不由自主的想起尼克,想起……死亡。

盖茨比的潜意识一直都在拒绝回想起“上一世”的一切记忆,可当他看见尼克或是想起尼克时,他都会一点一点的被死亡的记忆拉回感觉的漩涡,这对于盖茨比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情,这强迫着他一遍一遍的将死亡的记忆烙印的更加深刻,也让他将尼克的身影一点点的雕刻在记忆的深处。

盖茨比虽然不愿意回忆,但是他也问过自己,这第二次机会,自己到底该做什么,他是否还有机会和黛西重新在一起,因为黛西上次“选择”已经让他开始有些踌躇了。

他爱黛西,这是毋庸置疑的,黛西是盖茨比在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所剩无几的光明,可他从未思考过,黛西是否像他爱她一样爱着自己。

盖茨比有错吗?当然有,他的错恐怕就是对黛西深爱自己这点深信不疑,所以这让他、黛西和汤姆都陷入了一种难以理解的混乱关系之中,甚至一度将尼克也牵扯进来,让事情进入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也让他步入了死亡的世界。

盖茨比的思绪越来越乱,他难以从各想法中找出任何有用的信息,他有些自暴自弃的放弃了继续思考的选择,他拉紧了睡袍的领口,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叹出心中的一口浊气。

在管家的贴心服侍下,盖茨比换好衣服用完餐,来到书房开始工作,他现在已经开始将自己从沃尔夫山姆等人的灰色交易中慢慢脱身,他必须找到新的投资方向,这是他做出改变的第一步,当然也会有第二步、第三步……

天色渐暗下来,盖茨比放下了手中的钢笔,工作了半天让他觉得有些累,他很少会如此勤奋,可能是心中有某个声音在告诫他不要停下,仿佛他在逃避什么似的……也许,他真的在逃避,他莫名的不像以前那样期待明天的到来。

盖茨比走到落地窗前,窗户外就是尼克的木屋,在黑暗中显得有些模糊,显然,尼克还没回来。盖茨比看着木屋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管家敲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盖茨比转过身来,看着管家说道:“我之前让你安排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明天不能出一点差错。”管家恭敬的回道:“先生,已经安排好了,确定不会有问题的,不过……”管家欲言又止,有些犹豫,“据预报所说的,明天可能会有阵雨,先生。”

“阵雨?是的,有雨……”盖茨比皱着的眉头舒展开,他当然是不会忘记的,那天是下着雨的,这也让他和黛西的重逢带着一丝的狼狈。那个时候的他并未注意到尼克为了给他和黛西创造独处的机会,而在雨里淋了好几个小时,虽然事后他知道了,但那时与黛西重逢的喜悦已经让他无暇去细想别的什么了。

盖茨比告诉管家一切按照原先安排的去办,管家离开后自己又转过身面向落地窗,此时木屋的灯已经亮起来了,看样子尼克回来了。从窗子里漏出来的灯光让黑夜也显得没那么可怕了,分明是不可能的事,但盖茨比却觉得自己能够清楚的知道现在尼克在做什么。

想象着尼克脱下外套,然后脱力的瘫软在沙发上,可能还是脸朝下的趴着,一想到尼克脸上可能带有的表情,盖茨比的心情就好像更好了一些,虽然并不知道原因。

正在盖茨比准备放下窗帘时,他看见了尼克打开门走了出来,盖茨比以为他只是出来透口气,但下一刻尼克却抬起头和他四目相对了。盖茨比有点被吓了一跳,尼克微笑着向他挥了挥手打招呼,盖茨比下意识的也挥了挥手作为回应。尼克看见他的回应后笑着转身回到了屋子里,屋子里的光亮没多久就熄灭了,而盖茨比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嘴角也带着笑。

木屋的光亮已经消失了一会儿,盖茨比这才缓缓放下窗帘,在玻璃上看见自己带着笑意的脸,有些回过神来,他转身离开书房走向卧室,今天他打算早点休息。

盖茨比能够预感到,明天将成为一个特别的日子,某些事情从明天开始,可能将会变得不一样。

黑夜过后黎明终将到来,虽然次日的的天气如预报里说的一样有些阴沉沉的,但是也还算是个不错的天气,盖茨比在衣帽间挑选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换上那一套白色的西装。

盖茨比用发胶将头发仔细的梳好,还选了一款平时不怎么用的香水,将手帕仔细叠好放进胸前的口袋,盖茨比站在镜子前审视自己的样子,恍惚的竟看到了以前的自己,唯一不同的是那激动又忐忑的表情已经所剩无几。

盖茨比看了眼时间,尚且还算早,尼克昨天回来的时间比较晚,所以盖茨比特地吩咐管家晚些时间再去打扫尼克的院子,而他还特地为尼克准备了些食物垫肚子。

盖茨比奇怪的没有觉得饿,所以没有用餐,仅仅喝了一杯咖啡就让管家撤走了餐具。略坐了一会儿,外面开始下起了小雨,盖茨比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这才让管家准备好,他随着一队仆人出发去尼克的木屋。

虽然有人替盖茨比打伞,但外套还是被雨水打湿了一点,身后的仆人按顺序进到屋子里去装饰,门口只剩下盖茨比和尼克两个人。

尼克穿着熟悉的毛衣站在盖茨比面前,手上端着的糕点看起来还是老样子,一切都仿佛回到了“死亡梦境”中的某个时刻。盖茨比之前并没有多少心思可以分出来给尼克,这一次他总算能发现某些他曾忽略掉的事情,当很多人拿着花朵、茶具和点心进去屋子时,尼克脸上带着略微的尴尬,但更多的是无奈。

盖茨比和尼克站在门口,屋子里显然已经没有他们两个的落脚之处,盖茨比有些紧张的抚摸着自己的手杖,这时他才有了一些熟悉的感觉。

“今天的天气实在有些不太好。”盖茨比最后还是开口说了些蠢话。

“是的,但还不算太糟,不过是场阵雨罢了,你别担心。”尼克向外看了眼,转过脸就笑着安慰盖茨比了。

“你认为,我真的该赴约吗?”犹豫了半天,盖茨比还是决定再说些蠢话,不然他总害怕自己的紧张会毁了什么事情。

“嘿,你在说什么!黛西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到了,你现在开始后悔了吗?”尼克玩笑着替盖茨比打气,“你自己说的,你为了这一刻等了那么久,你真打算逃走吗?”

“……不,当然不。”盖茨比听见尼克的问题,他莫名的有些不想回答,黛西是他的梦想,这个机会他怎么能放弃。盖茨比这样劝说着自己,不能逃避,他还想说些什么,但仆人们装饰好屋子已经陆续离开,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尼克招呼盖茨比进屋,盖茨比有些紧张,甚至都忘了将帽子和手杖收好。院子里的工人早已完工离开,刚刚收拾屋子的仆人也被管家要求离开回别墅去了,现在整个屋子里就剩下了盖茨比和尼克两个人。

还有一屋子的鲜花,盖茨比不安的眼神无处安放,他突然的意识到屋子里有太多的鲜花了,提醒他的不光是现在屋子里有些缤纷的色彩,还有鼻尖萦绕的香气。

盖茨比有些坐立不安,而尼克却安静的坐在一边的沙发上,吃着盖茨比让管家额外准备的三明治,显然是他爱吃的口味。盖茨比在尼克吃东西时最终选择坐在了靠窗的一张单人沙发上,这样他可以看见尼克同时,也可以躲过尼克的目光。但,他为什么要躲开尼克的目光呢?盖茨比没有答案。

时钟的指针不停的走动着,伴着窗外的雨声让屋子里的气氛渐渐变得紧张起来,盖茨比的紧张开始加剧,虽然他明知道黛西一定会来这里,但他想要逃开的念头却越来越清晰。

最终,盖茨比心中的忐忑让他决定立刻离开,在黛西还没来的时候,他必须再选择一个更好的机会,让他和黛西见面。盖茨比突然站起身向门外走去,尼克吓了一跳赶忙去拦住他,正在两个人纠缠时,门外的一声车笛让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停下了动作。

尼克开心的放开盖茨比的胳膊,让他在屋子里等着,自己打开门出去迎接这位“尊贵的”客人。盖茨比心里懊悔自己怎么不早一点离开,但现在他没了尼克的阻拦,他可以更容易的脱身——屋子有一个后门,上一次他也是从那里离开的,他这一次当然也可以。

雨还在下,气温虽然并不低,但湿冷的空气还是让盖茨比打了个冷颤,他没有拿伞,他只能顶着雨回到宅子去。当然,他可以回到屋子里借走尼克的伞,但这只会更容易让他再度陷入身后屋子里危险的泥潭。

盖茨比最后还是冲到了雨中,雨水充斥在视线里,所有的景色变成一块块抽象的色块,雨水接触的皮肤陷入冰冷。曾经一样的场景,盖茨比的感觉却不再一样,上一次心中的忐忑更多的是激动,心中的一团火驱走雨水的寒冷,而这一次,盖茨比心中更多的是不知何起的恐惧,从心里开始的冰冷蔓延至四肢。

盖茨比跑到了尼克门前的那棵大树下,此时的他显得十分狼狈,雨水顺着头发滑落,迷糊的视线阻碍了盖茨比想要看清屋子里的可能,伸手抹去了脸上的雨水,盖茨比忽然想到,是不是尼克也曾像他现在这样,站在这棵树下,企图透过这大雨得以一探屋子里的气氛。

盖茨比犹豫了,他害怕的发现自己竟然总是在犹豫和胆怯,曾经他为了黛西不顾一切,那个他像是已经死去一般如此陌生。也许,那个盖茨比真的已经死去了。

盖茨比在树下没有呆多久,他还是决定回去,像曾经的那个他一样,奋不顾身的回到那甜蜜的折磨中去,哪怕他已经知道那份甜蜜也不如想象中那样美味,那不过是一份□□极具欺骗性的糖衣。

爱情已成往事

敲响白色的木门,开门的是尼克,他眼中的惊喜像是一道阳光驱赶走了盖茨比的最后一丝犹豫,有些狼狈的盖茨比笑着问尼克:“我看起来,还好吗?”

“当然,好极了!”尼克笑着接过盖茨比手上已经布满褶皱的帽子和湿漉漉的手杖,侧身让盖茨比进了屋。

盖茨比进了屋子就站在客厅门口,却不愿再多走一步,他就站在那里,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不停地用手撩过自己的头发。尼克收好外套和帽子,他来到了盖茨比的身边,顺着对方的眼神就看见了,客厅中间那个花中精灵。

黛西丝毫没有察觉门口站着人,她优雅美丽的脸庞贴近娇艳的花朵,轻嗅着花朵的芬芳,花朵的颜色衬的黛西的容颜更加绝美,根本看不出一点时光流逝的痕迹。

盖茨比看着黛西,恍惚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可能有些深埋在岁月里的画面不经意间闪现,也可能是屋子里的花香让盖茨比有些陶醉,总之盖茨比傻傻的站了好一会儿。直到黛西转过身子来看见了盖茨比,他这才反应过来打了声招呼,相较于盖茨比的失礼,黛西愣了一会儿也就回过神了。

盖茨比落座在单人沙发上,黛西就坐在他的对面,而尼克在厨房忙活着,客厅里安静的很,盖茨比无意识的来回摩擦自己的戒指,显露出他有些紧张的心情。

“你还好吗?”黛西的声音还是那样的温柔轻声,好像是情人间的低沉细语一般,哪怕这话不过是一句简单的问候,但黛西就是有这样的天赋让人为之情醉。

盖茨比以前很喜欢黛西的声音,尤其喜欢黛西在自己耳边的絮语,那是情人间特有的情趣。盖茨比仍旧爱黛西的声音,但他也不会忘记自己曾和尼克说过的,黛西的声音“有股子金钱的味道”。

“还不错,就像你看见的,我站在你的面前,带着一腔被时光辜负了的爱恋。”盖茨比看着黛西美丽的双眼,无需多说什么,他相信黛西是懂的,就像之前那样。

“抱歉,打扰了,茶泡好了。”尼克端着杯子闯了进来,有些未能说出口的话也只能再咽了回去,盖茨比对此庆幸无比。

茶是温热的,杯子中飘起一阵热气,花香掺和进去,就多了些缱绻的意味。屋子外的雨已不是很大,但仍然淅淅沥沥的下着,屋子里盖茨比不主动说话,在尼克与黛西的交谈中他也就偶尔说几句,好让局面显得没那么尴尬。

三个人的局面并没有持续多久,尼克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有些突兀,他很识趣的打算将自己的屋子留给盖茨比和黛西,好让这两个人有些机会一诉衷肠。

尼克站起身说道:“我出门去买些东西,你们继续,别让我打扰了你们。”盖茨比看起来像是要阻止的样子,但他却没继续动作,而黛西仿佛丝毫没觉得屋子里只有她和盖茨比有什么不妥,她浅浅的笑意一直挂在脸上。

尼克走到玄关处穿上外套,就打算跑出去给盖茨比和黛西留个私密的空间,但盖茨比却拉住了他,手里是盖茨比递过来的一把伞,尼克这才发现自己犯了个不小的错误。尼克笑着接过伞,向盖茨比道了声谢,盖茨比却咬着唇不说话。

“你快进去,黛西还在里面,这是你等了很久的机会,你不能就这样浪费掉。”尼克扶正自己的帽子,扣上外套的扣子,看向仍然站在自己面前的盖茨比。

“我知道……”盖茨比是知道自己不应该耽搁太多时间的,他应该利用这来之不易的机会,让黛西重新回到自己的身边,但是他却不由自主地想要逃。盖茨比总觉得,自己离黛西越近,他就越透不过气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将自己紧紧包裹着,没有致命的危险,却总叫他有种窒息的感觉。

盖茨比递给尼克的是自己的伞,上一辈子尼克也是忘记带了伞,匆匆离开给他们留下空间聊天,自己却无处可去,只能在树下淋了好几个小时的雨,值得庆幸的事尼克没有感冒。当然,这一切都是后来管家无意间说出来的,而上辈子那个盖茨比却也没有多想什么,现在的盖茨比只觉得胸口有些闷闷的,一股说不上来的酸楚感久久不去。

尼克关门的声音催促着盖茨比尽快回到黛西的面前,他需要向黛西尽可能的展现自己的完美,这样他才有机会去重新获得那份失落在记忆里的美好爱情,本该激动的心情此刻却被一种莫名的疲倦感包围着。

黛西正坐在沙发上小口的喝着茶水,她的笑容伴着花香让盖茨比的心开始微微颤动起来,让盖茨比的内心暂时抛却了一切,又重新恢复了些侃侃而谈的勇气。

“黛西,很久没见,看起来,你过得不错。”盖茨比将自己身体大部分力量依靠在手杖上,好像这样做能得到些依靠似的,看起来他也的确更有了些信心。

“是的,我没想到会在这里再见到你……盖茨比?”黛西放下手中的茶杯,她柔软的身子靠在沙发上,姿态就像是曾经依靠在盖茨比怀里,是那样的优雅而迷人。

“我想你是知道的,关于我,关于盖茨比的某些事情。”盖茨比开始渐渐掌握了谈话的主动权,“事实上,我就住在隔壁,我没想到你会认识尼克,我的意思是我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巧合。”

“是啊,我也曾听说过盖茨比先生的事情,却没有想到你就是那位盖茨比。如果没有尼克的邀请,我想我们是不会再见面的,汤姆一向不太赞成我来西边这里,他总认为这里住着一群意图挤进上流社会的蛮人。”黛西说着些随意的话,她似乎是没有注意到自己所说的蛮人也包括了眼前的盖茨比和离开的尼克,那天真烂漫的表情让盖茨比无法去计较什么。

“那不过是别人的谬赞而已,我只是不太喜欢一个人,你知道的,那么大的屋子。”盖茨比笑着回应,他预感到自己和黛西之间的关系无法再回到以前那样,不是意味着黛西对他不再有吸引,只是盖茨比还是无法忘怀上辈子某些不太美好的记忆,还有黛西所做的一切。

盖茨比认为那些不能完全怪罪于黛西,谁也不希望那样的惨剧发生,黛西所做的不过是保护自己罢了,哪怕代价是去伤害盖茨比。

“杰伊,我很抱歉,但是我不得不那么做,你就那样离开了,我……我不知道……我很抱歉。”黛西看了一会儿盖茨比之后才开口,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悲伤,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盖茨比却听懂了。

“不,不用抱歉,离开你是我的错,我只是愚蠢的自以为是,我以为我可以给你更好的,虽然我现在的确做的还不错,但这不能说我之前的选择就是正确的。”盖茨比坐到了黛西身边去,两个人间还默契的保持着某些距离。

“我们都做了件傻事,杰伊,我们都是。”黛西望着盖茨比的眼神带着些眷恋与不舍,让盖茨比的心都快融化了,但他们之间的距离却没有更近一步。

“我听说你和汤姆过的很好,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我知道你和贝克小姐交好,我曾和她交谈过,她是个很好的姑娘。”就像是曾经的你,盖茨比在心里默默的补充。

“是的,我和汤姆的女儿,她叫帕米,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儿。”黛西提到自己的女儿就变得更加温柔,但她强调了汤姆的存在,就像是在提醒盖茨比与自己之间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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