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
八月的第五天,早晨,上海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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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熠宵弯腰穿好鞋,拿起插放在塑料桶中的雨伞,推门准备去上班。
“哥。”乔冬阳叫他。
他回身,乔冬阳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撑着床勉强坐起身。
“腿又疼了?”乔熠宵看他脸色很不好。
乔冬阳点头,又摇头:“但是没关系,习惯了。”他看窗外,“外面雨好大啊,今天不能请假吗?最近在刮台风,好危险啊。”
乔熠宵瞪他一眼:“不去上班,哪来的钱给你买饭吃!”
“……”乔冬阳撇嘴。
乔熠宵懒得搭理他,把盘在自己脖颈上的葵葵扯了下来,放到桌子上,指着教育道:“还有你,给我待在家里老实点!外面刮风下雨,不许乱跑!”
“喵~”葵葵甩了甩尾巴。
乔熠宵看它乖乖的模样,又叹了口气,摸摸葵葵的脑袋,小声道:“连累你跟着我受苦了。”他将包背到身上,没再看乔冬阳,只道:“我走了。”说罢,便关门跑进了雨幕中。
乔冬阳大叹一口气,喃喃道:“天天加班,今天去上班,不知道再回来是明天还是后天?”
葵葵灵活地沿着桌子与柜子跳到床上,跳到乔冬阳的怀中,乔冬阳低头捏捏它的耳朵,轻声道:“他明天过生日哎。以前那个……那个渣男给他过生日的,明天我怎么办啊……我是想给他过的,可是怕他不高兴……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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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是台风季,上海几乎年年要被台风扫到尾,乔熠宵来上海这几年,其实早已习惯。
即便外面刮着大风,下着大雨,早晨八点的马路上,依然有许多人跟他一样,行色匆匆地撑伞赶路。乔熠宵面上是与他人没有差别的冷漠,世情如此,谁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在意他人,甚至有时连自己的情绪都在意不得。
毕竟,都得生活。
习惯的确很可怕。娇宠无法无天如乔冬阳乔少爷,经过这几年的磋磨,也终究变得乖巧。
乔熠宵收起伞,低头走进地铁站,一层层地阶梯往下走,面前忽然出现一层层更为熟悉的阶梯。
他的脚步一顿。
他的习惯也很可怕。
离开那里快两个月,可是那栋房子中的每一样东西都还是牢牢占据着他脑海中的每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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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莫照更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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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熠宵自嘲地笑了笑,继续赶路,跟随人潮挤进地铁中。
如乔冬阳所料,当晚乔熠宵并没有回家,而是继续在公司加班。
他才是本科在读,也没什么经验,找工作其实并不好找。好不容易找到这家公司,他也很珍惜,再者他又是个从不服输的性格,想要学更多、学更好,自然更拼。
他如今工作的公司规模挺小,整个设计部加起来就三个人。
但是公司虽小,公司老板却是有品味与人脉的,接的活都挺有意思。乔熠宵虽干得辛苦,也干得很有趣。不用人提醒,他都自愿加班。
一直到凌晨四点多,他终于干完自己的活,整理好后,打包发到公司群里。
他也不打算回家,躺到沙发上就准备凑合着睡一觉,睡醒了继续上班。
谁料等他睡到自然醒,睁眼一看,公司里一个人都没有,百叶窗都还是睡前的状态,办公室中暗暗的。外面还在刮大风、下大雨,比之昨日还要大。他摸到手机看,原来是今年的台风似乎真要经过上海,公司临时决定放一天假。
老板早餐五点多就在群里叫乔熠宵赶紧回家,只可惜他睡到现在。
乔熠宵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到窗前,伸手掰开百叶窗往外看,楼外高高壮壮的树都被刮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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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洗手间洗漱一番,再到办公室中的冰箱里找了点吃的,打开电脑继续工作。
外面这样大的风雨,回家也麻烦,不如继续工作。也只有工作时,他才能暂时忘记一切。
边吃面包,边点着鼠标时,电脑中却弹出一个新闻弹窗。
他咀嚼面包的动作立刻停止,手指也保持按住的状态停留在鼠标上。
瞬间,办公室内变得特别安静,安静到窗外的风雨似乎变得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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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之后,他才又继续吃面包。他大口大口地吃面包,三口就吃完了手掌大的面包。他噎住了,拿起水杯灌水,灌了满满一大杯。他的手也胡乱点鼠标,点来点去完全不知所谓。他喝了水,又继续大口吃第二个面包,甚至连包装纸都没来得及撕。
他的手甚至有些发抖,着急地去吃面包,吃了两口就吃到包装纸。他麻木地嚼着口中的包装纸,无论如何也嚼不烂。
他顿住,再看电脑屏幕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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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沿海城市Z因台风过境,临海小镇已有人员伤亡的消息。
因是大新闻,甚至有图片预览。图片拼贴而成,一半是小镇现状,另一半……是莫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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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中,他的手机又响。
他眨了眨眼睛,伸手摸到手机,是老板给他发微信。
老板说才知道他今天过生日,没法帮他庆祝,给他发了个红包,祝他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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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方百计想要忘掉的日子,总有人在提醒他。
千方百计想要忘掉的人,也总是会突然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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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熠宵趴到桌上。
去年,他们就是生日这天在一起的。
一年而已,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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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熠宵再也无法集中注意力去工作,他关了电脑,拿上自己的伞,再次走进风雨中。
此时的马路已不是昨天那般,已几乎没人,马路变得空荡荡,他如游魂一般。
想要忘记,想要忽视,可他此时,满脑子都是照片上的莫照。
莫照又变瘦了,还变黑了。
上镜本来就能将人照胖,照片里都这么瘦,现实中的他得多瘦?为什么会瘦?是吃得不好,睡得不好?又为什么会变黑?成日在外晒吗?
莫照的眉头锁得好紧。
是啊,管辖的地域里,伤亡那么多人,他很担心吧。他一直是个很好的官,他会很担心,很生气吧。新闻中说,夜里他就赶到了镇上,亲自慰问。新闻上还说,他稍后会主持会议,商讨灾后的具体工作。
他顿住脚步,拿出手机,不由再找到那条新闻。
他从头到尾又认真看了遍,一共提到莫照四次,再怎么看,还是只有四次。照片也只有那么一张,再怎么看,也还是只有那一张。
乔熠宵的手指就停留在照片中莫照严肃的脸庞上。
雨滴沿着伞檐往下落。
乔熠宵到底没忍住,眼泪也还是落到了手机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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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想莫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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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Z市的路上,司机和乔熠宵聊天。
一会儿说这天气这么差,也就是他肯陪乔熠宵跑这么一趟。一会儿又问,这天气这么差,小伙子你跑那么远干什么啊?一会儿又嘀咕今年的天气不好,等等。
乔熠宵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他靠着车窗,望着窗外发呆。
来Z市市忽然做下的决定,脑中有了这个想法,他立刻就伸手拦车。和司机谈妥价格,二话不说就上车。他也怕,怕再慢一秒,他清醒过来,这个机会又再没了。
此时,两个月前真正分手时说的那些话早已被他抛到脑后。
他真的特别特别想念莫照。
他真的只想再看他一眼。
他只要看一眼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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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到Z市后,也依然还在刮风下雨,但比新闻上看到的好了许多。
乔熠宵刚领了老板发的红包,这会儿全部付给了司机,拿上雨伞就下车。
司机不解道:“刮风下雨的花那么多钱跑到这么小地方,还这么高兴?真是奇了怪了。”他摇摇头,踩油门走了。
乔熠宵下车就往市政府跑。
他没敢让司机停在门口,他虽然只来过一次,那个地方却是他这辈子记得最清楚的地方之一。跑到一半,伞被风吹反了,他生气地停下来修,修来修去也修不好,索性收起伞,淋着雨就继续往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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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早上新闻说的,说莫照现在在市里开会呢,肯定就是市政府!
他今天带身份证了。
他去门卫处,好好跟人家说话,登记,然后进去。他躲到一楼大厅里,看一眼就好,真的只要看一眼,看完他就回家。
他一定不去打扰。
他心中默念,也怕他再慢一会儿,莫照就走了。
此时风雨都变小,但好歹还是下着雨的。他庆幸自己身上穿了件外套,不至于淋得太狼狈,但,他本也不会让莫照见到自己,狼狈与否又如何?
乔熠宵心中百般想法都有,既兴奋又焦躁,越跑越快,跑得比他当年跑三千米时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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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市政府大楼就在眼前。
他仿佛看到曙光,抬脚抬得更高,试图跑得更快。谁料,眼前突然开来一辆车,开得特别快,碾过满是积水的地面,激起一大片水花,全部泼在乔熠宵身上。
甚至有许多落入乔熠宵的眼中。
乔熠宵眼睛一闭,猝不及防地撞到一棵树上。
“靠!”乔熠宵本就急躁,这个时候遇到这样的事,气急。他一身衣服全毁了!万一被莫照看到怎么办,他要气哭了。虽然没想见莫照,可谁还不能做梦了?
他生气地伸手擦自己的眼睛,眯着眼睛回身去看车,车早没了踪影。他再揉自己撞疼的额头,不满地看车子开走的方向。但是见莫照要紧,乔熠宵收回视线就要继续跑。
收回视线的瞬间,视野中又开来一辆车。
并且,那辆车很快停在乔熠宵身边。
乔熠宵的脚立刻又被地面黏住,他傻愣愣地看着车牌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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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莫照车的车牌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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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匆匆打开,走下来一位撑伞的年轻人,他对乔熠宵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刚开车太急,你没事吧。”
“我——”乔熠宵呆呆地想说自己没事,却没能说出口。
透过半开的驾驶座的门,乔熠宵看到了车内后座的人。
那人戴着眼镜,正低头看文件。旁边应当还坐着其他人,因为乔熠宵看到不时有手指指着那些文件上的内容,莫照翻看,偶尔点头或摇头。
“同学,你没事吧?”司机再问。
“我……”乔熠宵看着车内,眼泪不由自主就往下落。但也幸好在下雨,看不出他在哭。
“同学,这里是一千块钱,你去医院看看,再买身新衣服,千万别冻着了。”司机说着又递给他一个信封。
乔熠宵撇嘴,始终看向车内始终低头的莫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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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司机把信封塞到他手中。
乔熠宵哪里还看得到其他,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他只是看向莫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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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真是不好意思。我这边还有急事,就先走了。不好意思啊!”司机再道歉一次,转身上车。
眼看着车门被关闭,乔熠宵慌忙上前,却连车门都没摸着,车子又原路返回开走了。
乔熠宵追着车子跑了一段,车子却还是很快没了身影。
仗着下雨,乔熠宵哭得更大声。
他生气地伸手去打身边的树,打得自己的双手通红,他也还在打。
莫照看不到他了。
莫照眼里真的再也没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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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熠宵蹲下身,抱着腿,将脸埋在膝盖里哭。
明明没有资格,但他就是觉得委屈。
莫照真的再也看不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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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不知道的是,匆匆开走的车内,莫照终于抬头,问司机:“小林,怎么样?”
“果然泼了人家一身水,是个男学生,除了衣服脏了,我看人应该没事。”
“钱给了吗?”
“给了。”
一旁有人恭维:“这事也值得莫市长折返回去,还亲自掏钱,莫市长真是……”他好好恭维了一番。
莫照扯了扯嘴角,再问:“还有那件事,你通知下去了吗?”
“哦,那件事,我早跟他们说好了!您放心。”
“好。”莫照低头继续看文件。
司机小林其实是觉得那个男孩子有些眼熟的,在想要不要和莫市长说一声,但看他在忙,到底没说,而是认认真真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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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熠宵兴致冲冲地来,最后真的被淋成一只落汤鸡。
他在雨中缓慢走路,浑身发凉,走了几步远,路边是一家咖啡店。他伸手推门进去,坐到位子上,有服务员来为他点单,问他要什么。
他道:“热的。”
“好的,您是要红茶?绿茶?咖啡?什么咖啡?或者——”
“随便。”
“好的,先生,您需要来快蛋糕吗——”
“不用。”乔熠宵再麻木地打断她的话,一点也不想吃蛋糕,这辈子都不想再过生日。
“先生,真不要吗?今天,我们店里所有蛋糕都免费哦。我们家蛋糕很好吃的哦,隔壁市政府办公大楼里很多领导都喜欢我们家的蛋糕,就连莫市长也很喜欢哦!”
商家总爱把话往夸张了说,乔熠宵听到“莫市长”三个字,眼睛终于动了动,说道:“要。”
“是要蛋糕吗?好的,先生,那给您配一杯红茶煮的奶茶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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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员很快送来食物,乔熠宵看了眼蛋糕,难免也是一愣。
这家免费送的蛋糕,做得未免也太精致了吧?竟然都是小狮子形状的蛋糕,张大嘴巴,仿佛下一句话就要叫出“嗷呜”一声。
乔熠宵问道:“蛋糕免费,不会太亏了吗。”
服务员见他长得帅,自然愿意与他多说话,立刻笑道:“是有客人赞助,说是他的女朋友今天过生日,他希望所有人与他分享这份喜悦。”她还问,“是不是很浪漫?”
乔熠宵点头,真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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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命的女孩子,有这样的男朋友。
服务员说完就离开,乔熠宵拿起叉子,突然不舍得吃那块蛋糕。小狮子太可爱了,他也不由想到去年时,他和莫照在草丛里做那样的事,他扑到莫照身上“嗷呜”一声,莫照说他是“小狮子”。
乔熠宵不由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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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叉子叉了些蛋糕,送到嘴里。
很好吃,虽不舍,他还是把这块小狮子都吃了。
兴许甜食真有安慰人的效果吧,吃完这块小狮子蛋糕,乔熠宵的心情好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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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今天来,也就是想见莫照一面而已。
他见到了啊。
本来,莫照就和他分手了。他还能做什么梦吗?
刚刚莫照没有见到他是好事啊,如果视线当真对上了,才是尴尬吧?毕竟六月份的时候,说好再也不见了啊。
这样真的挺好。
乔熠宵打开那个信封,果然是一千块。所以走这一趟,还赚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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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熠宵摇头笑笑,又叹气。
他起身,准备离开,走到柜台前,看到玻璃窗内的各式蛋糕,却没有那个小狮子。
他好奇问服务员。
“这是那位客人提供的特供产品,每年八月六日才会有。”
乔熠宵听到这话,忍不住腹诽,至于吗,这店难不成能开一辈子?这个人也太作了吧。
服务员又道:“我们店在全市每家店的每年今天都会有哦。”
“我想再买一块,可以付钱。”
服务员抱歉摇头:“只有这一块,先生可以去其他店看看。”
“我是外地人。”
“我们在外地也有哦,先生是哪里人?”
“上海。”
“哎呀,上海还真没有。”服务员可惜地看他,“先生是很喜欢这个蛋糕吗?”
“是,很可爱,也很好吃。”
“那我偷偷给先生包一块,先生不要说出去,可以吗?”
“谢谢。”乔熠宵不是这种贪小便宜的人,但他莫名地喜欢这只小狮子。服务员包好蛋糕,递给他,他再说“谢谢”,悄悄在桌面上留下一张一百元,便离开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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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拦了一辆车,回上海。
小小的蛋糕盒,始终被他抱在怀里。
开到一半时,雨停了。夏日的雨停之后,天空变得格外美,正是傍晚,远处甚至隐隐现出一道彩虹。
连司机都感慨漂亮。
乔熠宵也看那道彩虹,心情是真正的变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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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见到莫照,是他今年最好的生日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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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高速上飞驰,阳光布满整片天空。
夏日里,生日的阳光虽来得晚,到底是来了。
[秋]
十月的第十天,凌晨,上海月朗星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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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照正睡,忽然听到一阵哭声,他立即睁眼。
怀中的乔熠宵正蜷缩着在哭,很显然是做了噩梦。莫照立即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小声叫他:“宵宵?”
乔熠宵并未醒来,依旧伤心在哭。
莫照低头看他,乔熠宵哭得眉头紧皱,甚至牙关紧咬。他怕乔熠宵魇到了,轻轻摇他,边摇边轻声叫“宵宵”。大约一分钟后,乔熠宵终于缓缓睁开双眼,却未从梦中完全醒来,口中国还在呜咽,双眼无神地看着莫照。
莫照起身,低头认真看他:“宝宝,醒了吗?”
乔熠宵抽搭着,依然双眼无神。
莫照摸摸他的耳垂,哄道:“没事了,都是做梦,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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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料,他的话刚说完,乔熠宵眼中的神态是回来了,却突然放声大哭。哭得莫照一懵,懵完他也有些慌,已经很久没见宵宵这样哭过。他怕乔熠宵躺着哭容易呼吸不畅,伸手将乔熠宵拽起来,抱到怀中,轻拍后背,问道:“怎么了?梦里都是假的,不哭了啊。”
乔熠宵边哭,边往外推他,不愿意被他抱。
“还不让我抱啊?”深夜里,莫照的声音变得格外温柔,当真如同哄孩子一般。
乔熠宵却推得更用力。
莫照却也把他抱得更紧,并问:“到底怎么了?梦里我做什么坏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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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乔熠宵哭得更大声。
“你要说啊,你告诉我,我给宵宵道歉。”
乔熠宵挣脱不开他的怀抱,也没劲再推开莫照,他哭得特别可怜,自己也伸手去擦眼泪,哭着哭着,终于说道:“我辛辛苦苦去看你,你没看到我就算了,你还泼我一身水!!”
“是梦到这个了?你给我仔细说说,我数一数梦里我错了几次,然后分别给你道歉,好不好?”
“不好!!!”
莫照要笑了。
虽然在莫照眼中,乔熠宵永远是个孩子,他也的确比乔熠宵大很多。但乔熠宵的确已是个成年人,自己也是当老板的,他的宵宵也已很久没这般“无理取闹”过了。
是的,莫照暂时还以为乔熠宵是做了噩梦,是在无理取闹。
莫照没敢笑,而是认真问:“我哪里做得不对啊?”
“你没看到我就算了,你还泼我一身水!!!”乔熠宵再说一次,说得更大声,也更用力,几乎是要扯破嗓子。
“我怎么可能没看到宵宵呢?”
“你这个渣男!”乔熠宵再推他。
“不是,你总要告诉我缘由啊宝宝。”
“渣男!!”
渣男·莫,只好暂时认下这个名头,并道:“是是,我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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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熠宵“呜”了声,突然不骂他了,而是窝到他怀中,呜咽着说:“你知道吗,我那个时候去找你,你们的车子泼了我一身水。然后你还没看到我。我当时觉得特别绝望,比你跟我分手的那天还绝望……”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莫照听完又是一愣,然后才察觉,似乎不是做梦那么简单的事。
他捧起乔熠宵的脸,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乔熠宵的下巴乖乖窝地在他的手掌心,朝他眨巴着圆圆的大眼睛,眼中水光在月色下越发清明。乔熠宵眼睛一眨,就是几颗眼泪滴到莫照手中。乔熠宵可怜道:“就是我们刚分手的时候,那年我过生日,你还在Z市当市长。新闻上说你们那里台风过境,很严重。我当时特别想你,特别想你,我就想见你。然后我就很没出息地去了,雨好大啊,我浑身都淋湿了。你们车子从我身边开过去,水全泼我身上了!!然后你司机还给了我一千块钱,跟打发要饭花子似的……”
乔熠宵再度哭出声,越哭越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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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照面上的玩闹神色也收了起来。
“所以宵宵,你是梦见了这件事?”
“嗯,那天之后,我就经常做这个噩梦。梦里都是,你们开车走了,泼了我一身水。你的司机下车给我钱,我通过车窗能看到你,可是你始终看不到我。每一次,你都看不到我……”乔熠宵哭得满脸眼泪。
莫照心疼地用双手去擦他的眼泪。
乔熠宵哭道:“我特别难过,你都不知道有多难过。渣男!!!”
“是,我是渣男。”
“呜……你是渣男的话,我不就是渣男的男朋友了?我不要做渣男的男朋友。”
“好,那不做,那我不是渣男。”
“可是你就是渣男!你看不到我!你欺负我!渣男!”
莫照哭笑不得,他知道乔熠宵这是哭狠了,又是大半夜,才跟自己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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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乔熠宵再抱得更紧些,小心翼翼给乔熠宵擦眼泪,并道:“都是我不对。你一说,我想起来了,那天的确有这件事。”
“你竟然还记得?”
“因为那是我去Z市工作的第一年,那天又是你的生日,我当然记得。”
乔熠宵一听,立即扯着嗓子喊道:“渣男怎么会记得我的生日!”
“我真的记得,钱还是我掏的。”莫照不停给他擦眼泪,再问,“然后呢?你怎么回去的?”
“后来,你们车子开走了啊,我蹲在地上哭了很久。又没事做,只能回上海了。打车还是用的那一千块钱,居然还是你给的钱。”乔熠宵可怜地说完,又道,“哦对了,我还去了家咖啡店,那家店里的蛋糕很好吃。”说到这件事,乔熠宵又有话要说,“人家有个女孩子和我同一天过生日!人家男朋友给他送特供生日蛋糕!所有人都跟人家分享喜悦!”
“……”
“过去好几年了,我还记得那个蛋糕,小狮子形状的。特别可爱的,也好吃。当时我吃那个蛋糕,一边羡慕,一边又很难过。我还要告诉自己,不许羡慕!也不许难过!可我就是羡慕啊。同人不同命,我好可怜啊。人家过生日有这样的惊喜和浪漫,我过生日,不仅被前男友无视,还被前男友泼了一身水。”
“那个蛋糕,真的好吃吗?”
“好吃啊!”
“你喜欢?”
“我喜欢啊,对了,当时店里的服务员还偷偷送了我一块呢。”乔熠宵皱起鼻子,“要我说,那个男朋友也太小气了吧。有本事,人家要多少有多少啊,只送一块算什么呢!摆阔都摆得不彻底!”
莫照无奈地笑:“一块蛋糕,才代表一心一意吧。只有一块,拥有并且吃的人才会更珍惜那块小小的蛋糕。”
乔熠宵睥睨他:“就你知道!你懂什么啊?蛋糕又不是你送的。”
“蛋糕就是我送的。”
“蛋糕是你送的啊,那你还蛮有心意的嘛——”乔熠宵说到一半,忽然一顿,他立即再看莫照,“你说什么?!”
+++++
莫照无辜:“蛋糕的确是我送的。”
“你那个时候有女朋友?!!!”乔熠宵狮子吼。
“没有……我是吩咐人去办的,可能他们觉得说‘女朋友’比较符合主旋律?”
“什么主旋律啊!!”乔熠宵生气伸手推他。
莫照却又将他抱回来,深吸一口气,平静说道:“宵宵,我特别高兴。”
“啊?”
“你吃到了那块蛋糕。”
“……”乔熠宵生气,“我一点也不高兴!蛋糕超难吃的!”
莫照笑,紧紧抱住他,说道:“那家店还在开,每年你生日这天,蛋糕也还在送。”
“啊……”乔熠宵本还准备再鄙视几句,可是他说不出鄙夷的话。
“对不起,当时我没有看到你。”
“……没事……”
莫照诧异看他:“我的宵宵竟然会说‘没事’?”
乔熠宵生气:“我有那么不讲理吗!”
莫照笑,乔熠宵噘嘴道:“其实很有事。当时很绝望,到现在还常做噩梦就能想象到我当时多绝望了。但是当时我们俩那样,就算你看到也不能怎么样,反而会更尴尬。但是今天我才知道,原来蛋糕是为我准备的,我就好过一点点了。虽然,我和你都没法回到过去,没法重新来过。当时的绝望也没法消除,但是将来应该不会再有了吧。”
“必然不会再有。”
“嗯。”乔熠宵点头。
“你,没有其他的话要说了?”莫照觉得乔熠宵过于冷静了。
“还要说什么……”
“你刚刚哭得那样,现在——”
乔熠宵伸手掐他,掐得莫照“嘶”了一声。乔熠宵在月光下委屈瞪他,瞪了半天,总算又道:“还要说什么哦。”
“不说了不说了。”莫照赶紧附和。
乔熠宵继续噘嘴,莫照见状便拍拍他:“那我们继续睡好不好?明早还要早起出去玩呢。”
“哦。”
“来,躺下。”莫照摸索着,展开被单,要将乔熠宵抱出自己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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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熠宵忽然又紧紧抱住莫照,叫他:“老公。”
“嗯?”
“我好爱你哦。”
“……”
乔熠宵又哭了:“我想到你那个时候还在我过生日那天做这种无聊又幼稚的事,就觉得难过又幸福。为什么我当时要分手啊,都怪你这个渣男。可是我又舍不得怪你,而且你还给我准备蛋糕。我们两个以前真的太惨了吧,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再也不要这样了好不好?”
“好。”
“我当时太羡慕那个女孩子了,现在才知道没有什么女孩子,都是我。我想到有很多人直到现在,每到我生日这天还要再羡慕我一次,我就感觉特别幸福与得意。我喜欢被全世界的人羡慕。”
莫照笑。
“我的性格一直都不好,被你弄得越来越坏了怎么办。”
“啊?”莫照纳闷,“你的性格很不好吗?”
乔熠宵看他。
莫照笑:“还可以更不好一点。”
“呜……”
“宵宵,你可以尽情的做你自己。就像我曾经说的那样,我会一直在你身后的。”
“老公!”乔熠宵又扑进他怀中,“那我越来越不好了,没有人再喜欢了怎么办。”
“没有关系,我喜欢你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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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照又拍拍他的后背:“可以睡了吧?”
“今天是你的生日哎。”
“我知道,零点时你已经祝我生日快乐了。”
“可是我只祝了你生日快乐。”
莫照笑:“你也要给我送蛋糕吗?”
“不是啊……”乔熠宵舔了舔他的耳垂,“我把我自己送给你啊。”
“明早六点要赶飞机啊宝宝。”
“你对我没兴趣了!”
“不是……赶飞机很累,你怎么办。”
“把人送到你面前,你都不要?!”
“宵宵……”
“算了算了,生气了,睡觉!”乔熠宵转身就往床上爬,爬到一半,莫照来拉他的腿。乔熠宵踹他的腿:“走开啦!”
莫照长叹一口气:“那我后悔了。”
“没有后悔药卖!”
莫照再叹气:“那怎么办?”
“你——”乔熠宵大吸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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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照已经直接把他的睡裤给拽了下来。
他回身看莫照,月色下,笑得好像个禽兽啊!
但是是个特别英俊的衣冠禽兽。
而且是个只会在他面前禽兽的禽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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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熠宵笑开。
笑容甚过夜间月色无数倍。
莫照压到他身上,诱惑道:“再叫一声。”
“莫爸爸。”
莫照一愣,他原本只是想听乔熠宵叫“老公”而已,这就升级了?!
“爸爸。”乔熠宵又叫一声,叫完还附送一枚吻。他笑着要缩回去,舌头被莫照捉住。
+++++
两人胡闹完,天色已微亮,乔熠宵睡了过去。莫照没再睡,先下床去收拾剩余的一些零散行李。等他收拾好,回来准备抱上乔熠宵直接出门时,却发现乔熠宵正趴在窗边的沙发上看窗外。
“宵宵?”莫照叫他。
乔熠宵回头看他,朝他笑。
莫照顿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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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初升的太阳下,原木窗台上还摆着一盆开花的向日葵。乔熠宵穿着丝质睡衣,沐浴在浅橙色的朝光下,比光还耀眼,就连向日葵都忍不住要看向他。
更遑论莫照?
莫照看得有些入迷。
乔熠宵侧身看他,半边脸被光笼罩。
乔熠宵轻声道:“生日快乐呀,我最亲爱的莫照先生。”
说完,他再道:“年年快乐。”
忽然之间,莫照甚至觉得鼻子微酸。
他点头:“年年快乐。”
对视间,他们俩一起笑了。
[冬]
十二月的第二十四天,傍晚,上海晚霞满天。
+++++
乔熠宵在郊区买了一栋小别墅。
这是他用自己的钱买下的第一座房子,他兴奋坏了。还没拿房时,他和莫照去看样板房,他就兴奋地指着房子内各个地方,说要在这里装什么,又说要在那里摆个什么,他还坚持要装个壁炉。
莫照是什么都随他的,但听到这话,也问了句为什么。
毕竟如今这个年代,壁炉实在没什么用。
乔熠宵眼神熠熠发光,趴在他肩膀上道:“我小的时候很喜欢俄罗斯和欧洲文学,很喜欢他们书里家里装着的那些壁炉!”
莫照笑:“那就装吧。”
“装好了,我们铺个地毯,再摆张摇椅在壁炉旁。然后我和你一起躺在上面!然后就摇摇晃晃地,我给你读故事听啊,最好外面再下个雪……可惜上海很少下雪……”乔熠宵说到后来又有些失望。
莫照有些心疼,拉住他的手,说道:“对不起我的宝贝。”
“啊?”
“我不方便出国,否则早能带你去国外看雪,想看多久看多久。”
乔熠宵笑:“雪再好看,也没有你好看呀!”
莫照趁带他们看房的人不在,立即弯腰亲了他一口,乔熠宵如同做坏事的小孩,也赶紧踮脚亲了莫照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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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等看房的人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莫名傻笑对望的两人。
那人一愣,赶紧装作什么也没看到,继续兢兢业业地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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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熠宵的房子拿到手后,便开始慢慢装修。
乔熠宵是喜欢捣鼓这些的,两百多平的房子,设计图纸也是他自己画的,里里外外一切,包括外面的小花园,全都被他一人包办了。
因此装修起来,就很有些慢。
直到来年十月,房子才装修好,晾着散味道又散了两个月。莫照这年还是在外地工作,乔熠宵也照例飞来飞去。此时年底,公司事多,乔熠宵人在上海。
快到圣诞时,他提前和莫照约好一起过节。
莫照也保证,平安夜到家吃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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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那天,乔冬阳打电话叫他去吃午饭。
乔熠宵刚装好一棵圣诞树,本想拒绝,没想到还没拒绝呢,柳北晔那个没良心的抢过乔冬阳的电话,欠揍般地笑道:“大哥很忙吧?”
乔熠宵翻了个白眼:“这声大哥叫得还不错。”
柳北晔咬牙,乔熠宵仿佛都能听到磨牙声,偏要逗他:“你们今晚吃什么啊?”
“没什么好吃的,都是你不喜欢吃的。”柳北晔也回答得干脆。
乔冬阳急了,立即在电话旁喊道:“准备的都是我哥爱吃的!我自己做的!你乱说什么啊!”柳北晔又道:“阳阳,秋秋不见了。”
果然,乔冬阳着急地赶紧找猫去了。
乔熠宵顿时又被自己这弟弟气得不轻,柳北晔笑眯眯问:“你什么时候来?我去接你啊哥?”
气都气饱了!
每次去他们家,看到乔冬阳那个傻子被这个没良心的骗得团团转,乔熠宵就生气。
去个头啊!
乔熠宵立即挂了电话,他都能想到挂了电话后,柳北晔得意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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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挂了电话,就朝外喊:“小胖子!出来!”
葵葵没从外面回来,却是从楼上下来了。
“你这个小胖子,我还没好好看呢,你就先跑上去看啦?”乔熠宵弯腰抱起它,嫌弃道,“你越来越胖了,再胖下去,我就不要你了!”
“喵~”葵葵用尾巴圈住他的手。
乔熠宵亲了它一口,高兴道:“不过比乔冬阳家那只聪明多了,还是再养你一阵子吧。走,趁你莫爸爸还没到家,我们一起再看一遍。找个地方藏好,等他回来,吓他一跳,好不好?”
“喵!”
乔熠宵笑着抱它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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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当晚,莫照没有回来。
乔熠宵开始也没生气,两人这样好,也不在意这样的节日。再者,两人之间彼此十分信任,也都是成年人,知道工作总有意外。乔熠宵洗洗也就抱着猫早早睡了,葵葵长大后,身上的毛越来越长,也越来越肥,抱着睡别提多舒服了。
隔天,二十五号当天,乔冬阳再叫他去吃饭。
莫照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他闲着也没事,便去了。一去才知道,岑兮和陶浩然也在。饭倒是很好吃,乔冬阳向来很会做饭。吃饭的气氛也好,都是一家人,吃得热热闹闹的。
可乔熠宵越拉越不高兴。
这不高兴,还真的是被“高兴”给闹的。
人家都是一对对的,吃饭时卿卿我我,吃完了饭,柳北晔还非要显摆,说新学了吉他,要给乔冬阳唱歌。
偏偏,柳北晔还真弹得有模有样,听得乔冬阳那个小呆瓜满眼崇拜。
陶浩然一直会弹吉他,立刻不遑多让,也露了一手,岑老师面带微笑地听完。
乔熠宵开始还在笑,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他低头看怀里抱着的秋秋和葵葵,两只猫竟然也靠得紧紧的,一副很幸福的模样!
见他低头,两只猫还抬头看他,看了好久,好像很可怜他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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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柳北晔最喜欢嘚瑟,还非要刺他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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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熠宵顿时好气,吃完中饭就赶紧抱着猫开车回家。
到家后,乔熠宵指着葵葵道:“你今天让我很生气,我要把你关在书房里关一个下午,闭门思过!”
“喵~”
“撒娇没用!”乔熠宵上楼就把葵葵送进书房,他出来后给莫照打电话,莫照没接电话。他又打莫照的座机,这次响了,是个女人接的电话。
这吃醋吧,真要看时候。
要是平常,乔熠宵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小事生气。
可他现在看什么都不爽快,立刻更气,挂了电话。
他又给莫照发短信:都别管我好了!
发完一条还不够,再发:别回来算了!不守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