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萧离彻底呆住了。
这么多年来,他从没有听阮容起说过这句话,不管他曾经怎么恳求,怎么威逼利诱,阮容起就是不肯说。这句话他盼了好久,却在本不应该出现的时刻出现了。
“那这一切又是为什么?”良久,苏萧离才抬脸望着阮容起问道。
“为了离开。”阮容起答道,“为了你我都能安然从这里抽身。”
苏萧离鼻子很酸,红了眼睛问道:“我们一起吗?”
“一起。”阮容起回答得很轻很短,但这两个字已经足以。
苏萧离吻上阮容起的唇,心内花开满庭芳。几个月来,他真的很想阮容起,思念弥漫,终是在这一刻找到了归途。
床幔和着微风轻轻飘着,带着些许花香,甚是醉人。
苏萧离轻轻摸着阮容起肩上的一道伤口,听着阮容起讲起了一段故事,当然关于先帝的一些事情,他略去了,只是向苏萧离讲着自己和江家的一段血色过往。
苏萧离听完沉默片刻,握着阮容起的手道:“回去吧,去看看阮容且。”
再次踏进将军府,阮容起还是下意识地想要唤江茴,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你还知道回来呀。”阮容且的声音响起,“我以为你积郁成疾,死在外面了呢。”
阮容起听着这张不饶人的嘴不停地唠叨,倒是忽然觉得很心安。
阮容且不知道又在家里种了些什么奇奇怪怪的植物,正费力在地上拔着,见阮容起不语,而是满眼担忧与愧疚地看着他,便道:“除了哪里都找不找他,我还是挺好的,你不必做出那样的神情。”
费了好大的力气,阮容起总算是把那株植物拔了出来,抖着它根部的泥土笑着说道:“其实我是应该谢谢你,谢谢苏家人的。要不是你们,我肯定也遇不到那家伙。”
阮容起低头,看着地上的一颗石子,用脚轻轻踢着。
“他会回来的,他很喜欢你,只是他需要时间。”阮容起用力一脚踢开石子说道。
阮容且哈哈笑着骂容起天真,听得阮容起心里很酸楚,其实他这个弟弟从小到大心里也藏了不少伤痕,笑着掩盖着,成了习惯。
“我给你顿了只□□,你得好好补补,你身上可还藏着毒呢。”阮容且笑得一脸奸邪。
阮容起的胃瞬间打成了一个结,脸又泛绿了。
“今晚喝些酒吧,□□下酒还是不错的。”阮容且又道。
咽了一下肚子的的酸水,阮容起豁出去了。
阮将军府其实并不大,阮家的人丁打从一开始就并不兴旺,连仆从都没有几个,几年前,阮容起将后院多出来的几间空房拆掉了,在空旷的地上种上了一棵桂花树,几年过去,已经长得有些粗了。
前庭的那棵老柳树怕是有很多个年头了,两个人都抱不过来,每到春季,柳絮都会飞得到处都是有点恼人。阮容且甚至曾经想拿斧子砍了它烧火用,但是苏萧离不干,总是说树是有灵的,不能妄动,阮容且又不能连苏萧离一块儿砍了,慢慢地也就习惯了。
这树茂盛,让人看着喜欢,阮容起就在树下放了张石桌,几把藤椅,偶尔会来坐坐。
柳树的枝条很长,缀满了弯弯的柳叶,随着夜里的微风轻轻摇着,偶尔会有几只萤火虫低低地绕着柳条飞,阮容且总是惦记着这玩意儿能不能入药,每飞过一只就要试着去抓一下,抓了几只瞅了瞅,又觉得这虫子长得不好看,又给放了。
阮容起一杯又一杯地喝酒,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你少喝点。”阮容且责道,“小心毒发哦。”
阮容起放下酒杯,轻轻笑了道:“说说吧,你当初到底怎么想的,给我下那种毒?”
阮容且放走了手里的最后一只萤火虫,转过脸来道:“恨你呗,恨你和苏家呗,就是要让你和那小子不能得到欢愉。”
“可你这毒,看来药效并不强啊,那种事,我们可没少做。”阮容起笑道,语气轻快,还透着些许得意。
阮容且白了他一眼,撇撇嘴说道:“那药我制得仓促,还没试过效果,你最近才毒发了一次,可能是因为毒性潜伏太久了的缘故。”
“哦?那这么看来,这毒性哪日心血来潮,我就会归西了。”阮容起叹道。
“嗯,早作准备,买好棺材墓地,我可不会帮你弄。”阮容且道。
其实阮容且早就不恨自己的大哥了,当年他在南疆行医,深山老林中,从没遇到过危险,他知道是有人在暗中保护着他,他知道那是大哥派来的人。他不恨了,他知道很多事情,大哥也是无奈,可是他的心里还是很不甘,或者说是很委屈,他不愿承认,继续伪装着自己。
后来他给阮容起寄的那张药方其实是他制出来的,对于阮容起体内之毒的解药,这药很是特别,可以在苏萧离的体内被吸收,通过交合这种特殊的方式转给阮容起。
阮容且知道这药肯定不能完全清理大哥体内的毒性,他也一直在研究怎样将大哥的毒医好,但他没有想到这药还会有依赖性,不过几个月的分离,阮容起竟会毒发。
那药方的秘密,至今还藏在阮容且的心中,他不愿说,因为至少对于苏家,他还没有完全原谅。
阮容起听了容且的一番话,哈哈笑着,又饮尽了一杯酒,眼神有些迷离,大约是醉了。
阮容且脸上又挂上了奸笑,拿起筷子,夹着盘子的不明生物就向阮容起的嘴里塞去,阮容起一定无法想象自己这一晚上都吃了什么,他若知道,怕是要直接把阮容且扔出皇城去。
第二日,阮容起早起觉得头有些晕,借着阮容且昨天晚上给他喂的那些东西,身上倒是很有力气。穿好衣服,便上朝去了。
他想着有些事情,该去做了,毕竟他在心里认为,自己可能真的活不了多久了。他希望至少能带着苏萧离从这里全身而退,至少不要把他独自一人留在那个冰凉的龙椅上不知所措。
☆、番外 带孩子好难
苏萧离觉得带孩子真的好难,尤其有阮容且在身边就显得更难。
苏永思就算是再乖也是要哭闹的,毕竟还不会说话,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
冬日天寒地冻,三个人懒洋洋地在屋内烤着火,就着些热茶和一些点心,倒是舒服得很,这么一舒服,仨人的眼皮就开始打架了,阮容且和苏萧离两个人随意地趴在桌上就睡去了,小娃娃蜷在床上,肯着手也甜甜的睡去了。
炉火在一旁轻轻地摇着,直到苏永思的哭声响起,吓得炉火都颤动了一下,苏萧离更是跳起来要去抓扇子了。
“饿了?尿了?”阮容且倒是挺淡定,揉揉眼睛,拽着苏永思的衣襟把他拎起来瞅了瞅。
“纪公公。”苏萧离喊道。
可也巧了,纪公公见屋里的几个人睡得香,也就没打扰,刚带着身边的几个小太监去到后院准备再搬一些点心和炭火来。
阮容且把小娃娃的屁股举到苏萧离的面前道:“你闻闻。”
苏萧离“哦”了一声,很听话地拿鼻子吸了一口气。
“臭吗?”
“不臭啊。”
“那应该不是拉尿,只是饿了。”阮容且得意地说道,估计认为自己的推测很厉害。
苏萧离无语。
苏永思继续哀嚎。
“喂奶啊。”阮容且见苏萧离没有反应便催促道。
苏萧离简直哭笑不得,道:“你要我拿什么喂?”
“算了算了,你能堵住他的嘴就成。”阮容且道,伸手就要扒苏萧离的衣服。
“你干什么?”苏萧离捂胸口。
“哎呀烦死了,这孩子再哭就背过气去了。”阮容且吓唬道。
“能行吗?”苏萧离怀疑。
“他分辨不出来。”
苏萧离不情愿,但是看苏永思哭得是真的伤心,还是解开了衣服。
阮容且托着苏永思的屁股,把他怼到了苏萧离的胸膛。
得,这娃娃还真不哭了,不过门倒是吱呀一声开了。
纪公公怕屋里的炭火冷了,又怕吵着皇上,这才自作主张推门进来了,结果正撞见皇上坦着胸脯和阮容且面对面,之间还夹了一个孩子。
纪公公此刻恨不得瞎掉,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需要一个奶娘”苏萧离吞吐着道。
“嗻。”纪公公答应得无比爽快,赶紧逃离这地方去喊奶娘了。
苏永思这货,此刻倒是在苏萧离的胸脯上乱啃得正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