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办公室里,霍玲哭的抽抽搭搭,茶几上堆了起码小半盒的纸巾,花了妆乱了头发,看得阿宁也有些无奈。
“吴邪其实没说错,难道真的没有人告诉你他们两个是一对?”
“没有。同事只说……只说张总不近女色……”霍玲顶着兔子一样的眼睛分外委屈,“要是我知道他是个同性恋,还怎么可能去纠缠他?我又不是作的!”
“我知道你不是。”阿宁抱着胳膊叹气,“可我之前也有提醒过你,我说他们两个吃早饭是用喂的,是你自己没有听懂。”
“……”霍玲低着头,似是想了想,“那时我以为是兄弟感情好。”
阿宁看了看窗外蓝天,再看看她,除了轻声叹气也做不了什么别的,走过去给她递了一杯温水:“我不可能把所有的事情都点明白了告诉你,但起码你自己应该多注意一下,连一个男人的性向都没有弄清楚就开始追他,吃亏也是难免的。”
“可他每天早晨都给我补早餐钱,我以为这是他尊敬人的习惯。”
“尊敬你不代表就一定要看上你,况且我猜,他这是在跟你撇清关系。”阿宁道。
霍玲渐渐止住了哭泣,喝了半杯水,嗓子才差不多有点原来的样子:“我根本就没想到——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你不是没想到,是不愿意去想,你打心里对这个团体有偏见。”阿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油已经卸干净,原来的长指甲也被修剪干净,一副娴静女子的模样。
霍玲想为自己辩解一下,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和一个她想了很久的声音:“现在方便吗?”
“请进。”阿宁道。
张起灵推门而入,霍玲坐在小沙发上顿觉浑身不自在,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不知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他。
“我来道歉。”他走到她对面,视线中出现两条腿,深色西裤的折痕笔直挺拔。“刚才的事情是吴邪把话说重了,我替他向你道歉,对不起。”
霍玲两手绞着衣角,沉默了半天道:“他说我下作。”
张起灵想了想,语气诚恳:“一时气话,他本意不是这个意思。”
霍玲抬头,咬着唇看他。偏西的日光里,张起灵微低着头,真心实意地向她道歉。
“如果你有想法,我可以补偿你。钱,或者是职位。”停了两下,张起灵又补充,“只要不伤害吴邪。”
刚歇下去的眼泪又迅速溢满眼眶,阿宁在一旁轻轻咳了两下提醒她,霍玲才没有哭出来。张起灵站在她对面,维持着那个谦卑的姿势等她做出决定。
“不用了,我不想让你看不起我。”霍玲说。
张起灵颔首,点点头:“抱歉了。”说罢转身准备离开。
霍玲这才抬头看着那个背影,在他拧动门把手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问:“你……有没有想过走一条正常的路?”
阿宁皱了皱眉,张起灵听见这个问题停住了脚步,并未回头。
“有他足够了。”
张起灵走后,霍玲瘫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如纸。说实话,从小到大还没有一个男人让她如此难堪过。
“是你的总会是你的,不是你的,就是跪着求也留不住他。”阿宁在旁边替张起灵说了一句话。
一回到办公室,就看见吴邪无精打采的也坐在小沙发上,听见他的动静才抬起头来。张起灵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吴邪闷闷地问:“我……是不是办砸了?”
“没有。”张起灵道。
“唔。”吴邪小心地瞧了瞧他的脸色,还是真诚地说:“又给你添麻烦了。”
“不会。”张起灵揉揉他脑袋。
第二天胖子贼兮兮地撞进吴邪办公室,对他挤眉弄眼的竖大拇指道:“那娘们儿自己辞职了,我们天真真是厉害。”
“辞职了?”吴邪有些惊讶。“这么……贞烈?”
“这算哪门子贞烈!”胖子比他还惊讶,“屡次三番勾搭有夫之夫,我把这件事讲给云彩听,连她这么善良的人都说有些过分了,再加上你昨天那么霸气地骂了一场,她如果还不辞职那就是脑残!妥妥的脑残!”
“对付这种专靠男人上位的小三儿,就得有你那样儿的魄力,骂她整她都不算个事儿,这要是放在黑社会,那直接就是两个帮派之间的斗争啊,最少也是血流成河的级别。”
吴邪看着胖子在前面义愤填膺上蹿下跳,支着下巴轻轻说:“其实……除了这件事之外,她似乎也不算坏人。”
“你可千万别心软啊!”胖子说,“一件事怎么了?不能小看这一件事啊,它能说明很多问题,总不能要睡遍夜总会里的每个姑娘才能算是嫖娼吧?”
吴邪叹气:“我没心软,我只是觉得有点心寒。”
胖子怔了一怔,道:“你心寒什么?张小哥,我,还有宁姐头儿,都是站在你这边儿的。”
吴邪摇摇头:“不是这个原因。你想啊,霍玲进公司也有一个月了,这么长时间就没人告诉她事情真相,你说是为什么?”
“为了看戏咯。”胖子不以为然。
吴邪皱起眉头:“你也想到了吧?明明只是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情,可以那么多同事就是瞒着她,不就是等着我发火然后好看她出丑吗?”
“……”胖子抓抓头发嘀咕,“你前段时间不是刚好忙吗,也不怎么和小哥混在一块儿,都是凑巧的事情,只怪她自己没眼力劲儿。”
吴邪垂下眼睛不说话了。
“天真,我知道你心地善良,可是为这种事情难过,不值当,真的。”胖子语气一变,颇有些语重心长的跟他讲,“你不就是想说一句人心难测吗?这世道看热闹的多了去了,一个个的唯恐天下不乱,总有人不会向着你的。你一颗心就那么点儿大,要是想照顾每个人是什么感受,你不得心肌梗塞挂了啊?”
“可是这件事我也有责任……”
“谁没责任?从古至今,从里到外,这种事情的发生是一个人两个人就能搞出来的吗?啥叫群众演员?就是给主角儿们增光添彩的,可再群众他也是个演员,也是要对这场戏负责任的!”胖子说得手舞足蹈,唾沫横飞,“做好你自己就行了,哪儿有那闲工夫管她啊。”
被胖子这么醍醐灌顶地讲了一通,吴邪也终于有些想通透了,没再多辩解什么,转了话题又问了问云彩的事情,正中胖子下怀,立刻眉飞色舞地侃了起来。
几天之后,阿宁给吴邪打了电话,说是综合部的主管人选定下来了。
“你看,我没说错吧,外企就是最大限度的压榨别他国劳动力……”
03.
“裘德考?我怎么从来没听过这号人物?”吴邪一手扶着电话听筒,一手往嘴里送薯片吃,偶尔瞄一下电脑,语气一派轻松。
“他之前是美国一分公司的执行董事,本来都到了年纪准备退位让贤了,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来了中国,听说是对中国文化十分感兴趣,希望能在中国安度自己的晚年。”阿宁在电话那头一边往下拉裘德考的资料,一边念给吴邪听。
“安度晚年?在中国?他脑袋被门夹了吧?”吴邪笑得喷了一屏幕的薯片。
“我也不知道。”阿宁退出资料页面,又在being中搜索裘德考,几秒后她惊呼,“这人居然还是个孤寡老人?!”
吴邪一听也有点惊讶,阿宁接着说:“他妻子在十一年前去世,没有续弦,大儿子在海军服役时丧生,被追封为少将,小儿子好像和他断绝了父子关系,没有女儿……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总之他现在是一个人,也算是在孤寡老人的行列。”
“……”吴邪往嘴里扔了几片薯片,咔擦咔擦地嚼着。
“下周一到任……该死,万圣节的时候来凑什么热闹。”阿宁自己嘟囔了一句,“喂,你怎么样?”
“啊?什么怎么样?”吴邪茫然。
“……”
“哦我知道了。”吴邪推开薯片包,“还行,难过说不上,失落是有一点,但是不至于影响工作,放心吧宁姐。”
阿宁沉吟片刻:“嗯,如果难过就家暴吧,我支持你。”
挂掉电话之后,吴邪静静地坐了一会儿,脚尖一蹬把座椅转了个圈儿面对后面的窗户。外面蓝天白云,晴空正好,对面大卖场的LED屏幕正不停的换着横幅和字体,吴邪看着看着,也觉得难过起来。
张起灵刚看到任命书,心里一紧,就想着给吴邪打个电话,不想内线已经被人占了,大约是阿宁已经把这件事告诉他了。
等了片刻,他打了吴邪手机。
“吴邪。”
“……嗯。”
“……”
“……”
听着闷油瓶稍稍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吴邪突然就笑了,轻飘飘地说:“小哥,晚饭吃螃蟹好不好?”
“好。”他一定是很难过的,张起灵想,每回吴邪遇上不高兴的事情,就会顾左右而言他,仿佛这样别人就看不出来似的。
“还想吃……笋尖肉丝。”吴邪像个孩子一样把座椅转啊转啊,对着手机低语。
“好。还想吃什么?”张起灵问。
“还想吃你。”吴邪看着窗外蓝天吃吃地笑。
“……”张起灵沉默了片刻,道了声嗯。
下班后两人去海鲜市场选了新鲜的大闸蟹回家。到家之后换好衣服,吴邪踢踏着拖鞋去厨房处理螃蟹。
抓着麻绳把上头的淤泥都冲干净,再抽了两根不锈钢筷子出来,对着螃蟹伸长了的眼睛比了比。
如果难过就家暴吧。阿宁说。
吴邪扭头看了看外面客厅,闷油瓶穿着T恤坐在沙发上叠衣服,暖黄色的灯光洒满了整个家。别人说他是一座移动冰山喜怒不分,但只有吴邪知道,这个男人其实是很温柔的,也很体贴很细心。
家暴是肯定舍不得的。吴邪叹了口气,对不起啊蟹兄。
不锈钢的长筷从眼睛戳进去,一直到底,另一根同样。肥美的大螃蟹爪钳都被麻绳捆住,只能微微的颤动。
吴邪看着它垂死挣扎了一会儿,然后就不动了,又叹了一口气,动手开始一圈圈的解开上面的麻绳。取下来的绳子抓了满满一大手,“一斤重,哼。”吴邪嗤了一声,拔下两根筷子,把螃蟹往水池一丢。
“你忘记围裙了。”张起灵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厨房门口,眼看吴邪就要被脏水溅到身上,忍不住出声提醒。
吴邪后退一步,正想转身去拿的时候,围裙已经被人套上了脖子。
……
面对偷袭什么的,吴邪淡定走回原位,翻出小毛刷开始对着水龙头处理螃蟹。张起灵在后面帮他系好带子,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摆,贴着腰线从后面抱他。
吴邪洗刷刷的手停了停,低头看见腰部被围裙勾勒出来的手的形状,笑了笑随他去,还转过头亲昵的蹭蹭身后人的面颊。
“小哥,螃蟹想怎么吃?清蒸还是熬汤喝?”
“听你的。”张起灵嗅了嗅吴邪颈间的味道,专注的看他摆弄张牙舞爪的大螃蟹。
“那就清蒸咯?”
“嗯。”
于是吴邪加快速度,几下清洗干净,把螃蟹放到切菜板上掰了掰钳子:“来,敲两下。”
张起灵一手还抱着他,另一手从旁边抽出菜刀来,捏着刀背对着大钳子的壳,把刀柄往下砸了两下,吴邪给他拿另一只过来,张起灵再敲两下。
“行啦,你再切点姜片给我。”吴邪接了一锅水煮开,把处理好的螃蟹放进去煮,张起灵从后面扔了几片生姜进去,盖好锅盖不再管它。
解冻好的肉被放进绞肉机,洗好的秋笋躺在菜板上,吴邪拿起盖在上面的菜刀“咚”的一刀下去,把秋笋劈成了两半。
张起灵依旧抱着他,看他拎着菜刀熟练的咚咚咚,手掌下的腹部因为呼吸一起一伏,自己就是等着吃的那个人。
咚。
秋笋切好,整整齐齐地码在一旁。最后一下,刀被吴邪用力剁进了菜板里。
“其实我还是很郁卒的。”吴邪坦然。
张起灵看着那柄钉在菜板里的刀,点点头表示同意,把人抱紧一点。
“也不知道那老头是什么来历。裘德考……近代史上也有个老外叫裘德考,不过是个走私文物的,干的最后一票还连累了很多手艺人;结果这个裘德考抢了我的头衔,啧,一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螃蟹很快蒸熟,米饭也焖好了。吴邪把张起灵赶出厨房,炒掉秋笋和肉末,再随便炒了个小菜,煮了一碗汤,洗手吃饭。
“他们都没你好。”看着满满一桌的菜,张起灵说。
“嗯?”吴邪洗完手出来正好听见这一句,凑过去搭着他肩膀,“我哪里好?”
“你会弄螃蟹给我吃。”张起灵由衷地赞叹。
“……”
这个时节的螃蟹还很肥美,倒上酱油和醋,剁了点生姜末,从酒柜里拿了一瓶米酒出来就着蟹肉,两个人都吃得非常舒爽。
吴邪还惦记刚才张起灵的那声叫好,越想越觉得好笑,就在桌子底下踢踢他的脚:“上回我看到一个新闻,说是德国螃蟹成灾,从居民住房的下水道里爬出来,吓的大家纷纷报警,政府想了很多办法都无济于事。”
“……”
“还有还有,还有一次是小龙虾成灾,政府同样没办法。”吴邪哈哈大笑,“你要是因为这个崇拜我,喜欢我,那我简直是要囧哭了。”
张起灵默默剥着手里的蟹壳,想起第一次看见吴邪料理螃蟹时的熟练样子,当时他暗暗吃惊,以为这是星际酒店大厨的水准,后来才知道螃蟹对中国人来说就只有美味两字,再后来慢慢的知道所有的东西,只要能吃,没毒,对中国人来说都只有美味两字。
德国是禁止活禽交易的,初来中国时他从不去菜场,认识吴邪之后,才知道原来新鲜肉类会更加可口,但是自己决不会去动手。
不得不承认,这是一项种族天赋。
“张嘴。”
吴邪还在哈哈哈地笑,听见张起灵说话,下意识地服从他指令张开了嘴。下一秒,鲜美的钳子肉就送进了他嘴里,“啊呜”咬下一大口,张起灵已经转战第二只螃蟹。
“去德国吧。”张起灵说。
吴邪正在嘬一口米酒,听见这话大大地吃了一惊。
“你你你……又要去德国工作了?”
张起灵摇摇头:“我可以申请。”
……
吴邪看他的眼神更加迷茫。
“移民。”张起灵道,“德国的大环境比这里要好一些,你可以做一些你想做的事。”
“……”吴邪表情很不屑,“德国不是移民国家,这一条基本做不到,小哥你别安慰我了。”
张起灵变得很认真:“可以拿绿卡,之后的社保福利都会好很多,自由度也会变大。”
自由度也会变大。这句话让吴邪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近几年热门起来的同性婚姻法,顿时觉得血液流动速度变快了一倍,嘴里的酒淡如白水,眼前的蟹肉也味同嚼蜡起来。
心脏一缩一缩,砰砰跳得很快,他不知所措地看着张起灵,希望能从脸上发现一点点类似“我在向你求婚”的意思,但张起灵只是柔柔地看着他,面无表情黑眸似水。
吴邪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大脑跟装了马达一样飞速思考着,列出无数种可能,最后排除了自己最希翼的那一条,慢慢冷静下来。
“吴邪?”张起灵皱皱眉头。
“不……不是,小哥你让我想想……先想想……”吴邪语无伦次。他确定闷油瓶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闷油瓶只是想让他换个环境,就不用为这么多琐事烦恼,负担更少,活的更轻松。
但是……
“小哥……那什么……我不会德语啊……听说德语很难学……一个单词有76个字母……”
“会英语就可以了。”
“我不想去。”吴邪小声的把这四个字说出来,然后去看闷油瓶的反应。
他像是料到吴邪会拒绝那样,只是点了点头,淡淡地应了一声,把另一只剥了壳的钳子递到吴邪嘴边。
“小哥你别误会啊,我只是……只是……”如鲠在喉,吴邪突然觉得自己嘴笨的一塌糊涂,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想不出来。父母,朋友,语言等等,好像都没有足够的说服力。
“没有。”张起灵道,“我只是提个建议。”
“嗯?”
“等你想好了,我们可以去德国生活。至于现在,不要在意太多其他事情。”
吴邪愣了愣,立即反应过来,这是在给他铺一条后路么。不管现在怎么折腾,将来都可以安心无忧的和闷油瓶在一起生活么。
螃蟹性寒,故要用酒来暖胃,可是心里已经暖洋洋的,吴邪忍不住就笑起来,觉得自己可以再吃十只大螃蟹,应该也不会进医院的吧。
04.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妈的,真是收也收不回来。
吴邪一边冲着自己满身的泡沫一边在心里愤恨,下午那通电话张起灵记了个十成十,洗完澡出来时张着一张薄唇对吴邪低笑:“我在床上等你。”分明就是一个闷骚腹黑集大成者。真是奇了怪了,吴邪一边洗一边回想,自己领回家的明明是个禁欲清冷的男子,怎么最近越来越爱戏弄他了。
老天,能申请退换货吗?
老天爷掐指一算,转身去做其他事情。
吴邪顶着一头湿淋淋的头发走出来,张起灵好整以暇的坐在床头,点着一盏台灯在看书,全身就只有一条黑色内裤,已经撑得满满的,隆起一个包来。
……
亲你是嗑药了吗亲。
张起灵看着吴邪呆瓜一样的表情,招招手让他过去,揭下吴邪肩上的浴巾把他脑袋蒙住,再往后拉至额头,给他细细地擦头发。
吴邪背对他坐在床上,一低头就能看见那条黑色内裤,索性闭上眼睛专心享受起来。
闷油瓶擦头发的手法是他亲手教出来的,那个时候吴邪最喜欢把他一头乌黑的脑袋毛揉成一个鸟窝,然后在闷油瓶漆黑的脸色中拿着梳子咯咯笑着给他梳回去。
后来就变成了两个人互擦头发。
有时候在外面出差,常常会洗完澡湿哒哒地走出来,看见陌生的床铺之后才想起来,啊,给自己擦头发的那人不在这儿呢。
这样的小习惯,堪称一种情趣。
张起灵换了个姿势,两腿跨坐在吴邪两边,把人圈在自己前面,浴巾扔到一边,用手指帮他把头发抓顺。
“想怎么吃?”
清蒸还是熬汤喝。吴邪在心里默默的接了下一句,反手勾住闷油瓶的脖子,转过头去亲吻他的嘴唇。
张起灵宠溺地亲他,手绕到前面去寻那两个点,把人慢慢侧压下去。
“唔……”吴邪一口气没他长,两腿被他分开用不上力,两具身体叠在一起,胸腔里传来的有力震动让人心安。闷油瓶转而亲吻他嘴角,鼻翼,眼皮。
“喜欢你……”张起灵呢喃。
胸口的震动越发急促,吴邪不禁搂紧身上的人,手指穿过他的黑发,觉得全身都泛起麻意来。
“我也……也喜欢你……”吴邪失神地回答,手摸到下方扯掉他的内裤,发胀的性器得到解脱,弹到他手里。他把连同自己在内的两根肉茎拢在手里撸动,皮贴皮筋贴筋,忍不住长长地呻吟了一声。
张起灵亲遍吴邪的脸,身体稍稍往下,吴邪掌心里是顶端渗出的黏湿液体,被张起灵一一抹去涂在穴口上,身下的人默契地配合他抬了抬腰,手指就往里面插进去。
吴邪身体僵硬了一下,异物感很明显,但不至于疼痛,把腿再分开了一点,那里就像是遇上了老朋友一样很快习惯了闷油瓶的手指,吞进了两个指节,吸住不放。
张起灵熟悉他的身体,很快摸到能让他舒服的地方,对准了使劲按压,吴邪轻叫出声,腰一软瘫在床上,逐渐积累得快感爬满全身,任由那人一寸寸地开拓着狭窄紧致的甬道。
手指在其中模拟抽插的动作,肠壁渐渐变得松软温热,分泌出液体来。手指增加到三根,被顺从的接纳,咕啾咕啾的发出声响。
吴邪听着那声音感受自己身体的反应,攀住那人肩头,小口咬住他的皮肉来掩盖淫荡的呻吟,头皮一阵阵麻,羞耻得连耳根都泛起酡色。
太舒服了。这种温温柔柔的节奏和尺寸,让他觉得像是躺在海绵里,但是好像……还缺点什么,还想要更多。
张起灵却停下动作抽出手指,抬头和他接吻。吴邪睁开眼,视线撞上那双好看的眼睛,明明黑得深不见底,里面却像是燃了一把火,像是下一刻就要将他烧成灰。
后处的空虚感更甚,那人坚硬火热的性器贴住自己小腹,滚烫滚烫。
“小哥……小哥……”吴邪唤他,轻轻扭着腰索求。
张起灵伏在他身上,两颗心脏砰砰地跳,声如擂鼓。
“……进来啊……”吴邪一边说着让自己无地自容的话,一边和张起灵长久的对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越烧越炽热,他看不懂,两手捧住他的头,讨好地凑上去亲一亲。
“吴邪。”张起灵终于开了金口,声音低哑得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
“去德国……”他道,声音像是祈求,“就能结婚了。”
你有没有中过奖,百万大奖?或者是领到心仪学校的录取通知书?
这些都比不上心爱的人对你说一句,我们结婚吧。
婚姻的承诺看起来飘渺不可知未来,搭伴过日子似乎也未尝不可。但倘若向你求婚的人恰好是你这辈子最眷恋但又不敢逾矩亵渎的人,那种感觉,真是无从述说。
吴邪愣愣地张着嘴,瞳孔收缩,身子剧烈颤抖,手指揪着张起灵的头发狠狠拉扯,脚趾也用力屈起,感觉脑袋里炸开了一颗又一颗的烟花,整个世界绚丽夺目,纷纷然然的全是喜人光芒,耳边一下下回荡着张起灵的低语。
在他双眼无神的注视下,张起灵低头亲吻他的眼角,吴邪这才慢慢回过神来,发觉自己无意识间流出了眼泪。
只是听到这样的话,就让他有一种恍然高潮的感觉。
“小哥……”吴邪讷讷低喃。
张起灵怜惜地把他抱在怀里,一下一下地亲他:“好不好。”
好。好的不能再好了。
恢复神智之后,吴邪蜷成一团,看着闷油瓶被情欲烧红的眼角,眼神里是恳切的期待,觉得又回到了刚才没有高潮前的时候,想接纳他,包容他,然后和他过完这一生,无怨无悔。
和神智一起恢复的,是吴邪永远比张起灵强大的脑补。
吴邪回应张起灵的亲吻,喘息间问他:“你看过《生活大爆炸》吗?那里面有个小故事,说的是一个牛逼闪闪的物理学家,做爱的时候向漂亮女友求婚,结果被踹下了床。”
“……”张起灵全身都僵住了。
“结果你比他还过分,先来撩我,然后卡在这个当口来问我。”吴邪囧囧的看他。
“……”张起灵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开始觉得事情不受自己控制,正朝着无可预计的方向发展起来。
“没有红酒烛光音乐伴奏也就算了,连鲜花和戒指也没有。”吴邪委屈地向他诉求。
张起灵暗道一声失策,开始慌了。
吴邪看准时机,一个翻身跨坐在张起灵身上,手撑住他的胸膛稳住自己身体,冲他一笑:“所以……我也不会同意的……”
伸手向后,摸索着扶住他还胀硬的肉根,抵住自己穴口主动往下坐。扩张和润滑做的不是很充分,吴邪吞的很吃力,还有点痛。张起灵一边舒服的叹息,一边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腰,免得他一个失力受伤。
坐到底之后,吴邪拧着眉头“嘶…哈…嘶…哈…”的仰着头喘气,完全不管张起灵被他弄的又爽又不敢动,心里还没底的纠结模样。
歇够了,吴邪沉下腰,伸出一只手和张起灵十指紧扣用以借力,摆动腰肢,一上一下,放荡的骑老公。
嘴上说着不同意,但心里是欢喜的。
因为这是闷油瓶,是他全心全意爱着的人,所以无论他什么样子都喜欢。工作时专心致志的模样,在家里叠衣服的温柔模样,喜欢吃螃蟹但是苦于自己不会料理的傻样,还有这场简陋不堪的求婚,他都喜欢。
只可惜体力不支,前前后后摇了两下,腰酸了,坐着休息一会儿,然后再起身来两下,又停住了,最后干脆示意闷油瓶起身,扑进他怀里,抱着他脖子胡乱哼哼。
张起灵还因为吴邪的那几句不同意忧心忡忡,硬憋下体内的欲火,哄孩子一样轻轻拍打他的脊背,不经意听到那人含糊不清的说话:“爱你……”
张起灵抬眼,把吴邪从自己怀里拨出来,盯着他的眼睛:“嗯?”
“爱你呀……”吴邪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害羞还是情欲,“同意……我同意的。”
张起灵眼睛一亮。
“但是这个不能算求婚。”吴邪揪住他脸上的肉,表情严肃,“太草率太简陋太丢人了,换成谁都不会同意的——啊——”
张起灵才不管他提了什么条件,握紧吴邪的腰不再忍耐,一下一下用力挺胯,每次都顶在前列腺上。
“啊!啊!——慢……慢点……”汹涌而上的快感一下子淹没了他,张起灵就着这个姿势狠狠的顶弄,吴邪大脑一片空白,除了遵循本能身体后仰,绷出一条好看的曲线来,什么都做不了。
张起灵抱紧他翻身压在床上,所有的欢喜和安心都反应在下身,埋进对方体内的肉根胀大了一圈,激烈的贯穿碾压,像是要把人砌进身体一般。
“不……不行了……”吴邪凌乱的呼吸,两片嘴唇张张合合,无法遏制的高声尖叫,“深……太深了……停……啊!啊……”
张起灵当然不会停,他只会霸道地把吴邪干到哭,听他用沙哑的嗓子一遍遍的求饶,叫小哥,或者是叫老公。
吴邪是他一个人的,从头到脚,都是他的。
05.
第二天上班,张起灵照例把吴邪送到办公室,然后神清气爽的上楼去了。
求婚需要红酒烛光音乐伴奏,还有鲜花和戒指,最重要的一点是,要挑对时候。张起灵郑重地把这几样记在脑子里,默默点头。
胖子从对面猫过来,本以为总监的职位被人抢了吴邪会不开心,吴邪一不开心就会整人,上班前遇见王盟,他还一脸忧愁地安慰了王盟几句话。但是现在看着吴邪一脸的喜色,眼珠一转,笑容立刻变的猥琐起来,大步上前一掌拍上吴邪的腰。
“小天真早!”
“嘶——”意料之中的,吴邪痛的五官都拧到一块儿去,就差没有扶腰蹲地痛哭了,张起灵昨天跟中邪了一样把他折腾到半夜,翻来覆去摆弄了不知道多少姿势,天知道今天早上他起床的时候受了多大的罪。
“呐呐,听胖爷一句语重心长的话哈,年轻人,要懂得节制——”
“死胖子,”吴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老子要诅咒你光棍一辈子!”
【十】白头发不能拔
01.
万圣节的前三天,从美国空降来的综合部执行总监正式到任。总部的董事长领着下面一圈儿的总监亲自迎接。
吴邪和阿宁站在队伍里上下打量这个裘德考。年纪看起来很大了,留着长长的山羊胡须,穿着燕尾服戴着礼帽,拄着一根雕刻精致的拐杖和董事长相谈甚欢。
“这人以前还在好莱坞待过吧?”吴邪低声吐槽。
“不知道,但是看起来很喜感,你看他下面的裤子还学老佛爷挽起来到小腿。”阿宁一本正经的回答他。
“啧啧。”目送着张起灵所在的高层领导团进了电梯,吴邪说,“这不是个好人。”
阿宁抬眉:“你又知道了?”
“克妻克子克女,你觉得呢?”
“没那么夸张吧,他没有女儿的。”
“当然有!”吴邪言之凿凿,“女儿克的最厉害,压根都不敢投胎到他们家去。”
一个上午之后,吴邪,阿宁还有胖子达成了共识:这老头要么是个周伯通一样的老顽童,要么就是个神经病。因为他到任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布置公司环境迎接万圣节的到来。
这本来是一件挺乐呵的事情,公司上下都喜滋滋的开始布置起来。
这天快下班时,张起灵突然打电话给他说临时有事,可能会加班。吴邪点点头,收拾好东西晃到他办公室门口,助理在旁边跟他打招呼:“张总在会议室,您先进去坐一会儿吧。”
吴邪在他办公室转了一圈,桌上文件摆放整齐,水杯里还有大半杯绿茶,实在没找到事情可做,只能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摸出手机玩游戏。
快到七点的时候张起灵才回来,助理和其他人都已经下班,只有他办公室的灯还明晃晃的亮着。推门进去,吴邪横七竖八歪在沙发上,手机放在胸前,睡得口水横流。皱了皱眉,走过去把手机拿开,抽了张纸巾帮他擦掉口水,吴邪被他弄醒。
“唔……你回来啦。”吴邪明显状况外,揉揉眼睛揉揉太阳穴,张起灵蹲在他面前伸手去夹他的鼻翼:“我们不在家。”
“……”吴邪用力闭上眼睛再睁开。
张起灵推推他:“去洗把脸,回家了。”
片刻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张起灵在后面锁门,吴邪自觉的先去按电梯。走廊比较长,因为大家都已经下班,廊灯已经熄灭,路上一片黑沉沉。
“叮”的一声,是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张起灵转身迈步,才踏出去一步就听见前面吴邪的一声尖叫:“啊!!!”
第一反应是吴邪出了什么事,三步并两步冲过去,怀里骤然扑上来一个人挂在他身上,吴邪跟无尾熊一样扒着他,连话都说不利索:“鬼!有鬼啊!”
抬头前看,电梯门正自动关闭,里面墙上赫然两只血手印,还在往下湿淋淋的滴血,随着两边的门关上,被光线照亮的区域也一点点缩小,衬着大晚上空荡荡的写字楼,分外惊悚。
“你先下来。”张起灵轻声道。
吴邪拼命摇头,视死如归:“绝不!”
张起灵有些无奈,托了托他的屁股,把人抱稳当些,重新按开电梯门:“这是万圣节装饰,你忘了。”
怀里的人僵了几秒,抬头看看他,再拗着脑袋去看那两个血手印,然后松开手跳下来,骂骂咧咧进了电梯:“这帮孙子真是缺德!”
电梯缓缓下降,吴邪因为刚才的乌龙闹了个大红脸,时不时偷偷看一下张起灵,那人嘴角一直挂着若有若无的笑,还握拳抵着唇轻声咳嗽两下。
“……”
这件事之后,裘德考赢得了大家的认同和支持,只有吴邪恨不得把他脑袋摁到大波妹子胸脯上,闷死算了。
转眼就是万圣节,考虑到员工中有不少外籍人士,公司还是办了一个像模像样的派对来迎接胖子口中的“南瓜节”。
派对地点定在一家中高档会所,两层楼高的小洋房,墙壁,走廊,以及廊顶四周都画满了各种鬼怪和南瓜,天花板上吊着一盏巨型水晶灯,一楼蜿蜒盘起一条长长的桌子,每隔几米就摞一个香槟塔,中间是各样点心。
吴邪和胖子趴在二楼栏杆上看着下面人群,一个个平时看起来一副精英的模样,现在都化了诡异的妆,穿上各种各样夸张的衣服,有些人还戴着面具,基本都快分不清谁是谁了。胖子一双眼睛滴溜溜盯着入口处,那边正不停的有人进出。
“喂,你看什么呢?”吴邪用手肘撞撞胖子,这货一只脚蹬在栏杆上,肚子上的肉直接透过镂空花纹顶出去,吴邪隐隐觉得再过一会儿这栏杆就会被他顶翻,然后楼下的人就能看见从天而降一只天蓬元帅的场景。
“嘿嘿嘿嘿,云彩答应我今天晚上也要来的,嘿嘿嘿嘿。”胖子一咕噜笑起来,全身的肉都在抖。
吴邪一掌拍上他后颈:“卧槽你个死胖子,你对云彩干了什么,快说快说!”
“怎么着?胖爷我就找不到妹子了?”胖子不服气的还嘴。
“呃。”吴邪眨眨眼,作为兄弟,还是不要这么打击胖子比较好,于是他换了一个委婉的问法,“这里的人都穿的像个神经病,认都认不出来,待会儿云彩一来,也玩儿个变装秀,你总不能跳下去把每个人的面具都揭下来辨认一下吧?”
胖子跟拍苍蝇一样的冲吴邪挥挥手:“你胖爷爷眼睛毒着呢,认个老婆还不容易?”说罢跺跺脚唱起来:“哦嘞嘞~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
吴邪立即后退三大步离他远远的,端着饮品盘经过的侍者被胖子出奇的歌声吓了一跳,差点没把盘子给扔了。
“小哥。”吴邪朝窗边的卡座走过去,张起灵和阿宁在那儿边喝边等,远离外面的喧闹人群。
“你怎么回来了?”阿宁叉起一小块布丁。
“死胖子为了找媳妇儿,唱情歌把我轰出来了。”吴邪抓过张起灵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宁姐这么有范儿,怎么不扮个桃心女王什么的?”
阿宁笑着叹口气:“老公不让化浓妆,说化妆品有毒不好。”
“啧,啧,啧。”吴邪摇摇头,“哪管堂前修罗面,只叫化身贤人妻。”
张起灵从自助台边取过点心和酒水摆在吴邪面前,阿宁笑嘻嘻地反问:“那你呢,你怎么不扮个吸血鬼之类的?”
吴邪大大的惋惜:“一没有服装,二没有道具,三么……我堂堂吴总怎么能跟手下人一起闹?”
“怎么不行?休息室里还有好多道具,血浆尖牙斗篷高筒靴都有——”
正说着,胖子扇动着两条胳膊飞奔进来:“天真天真!我看见她了看见她了!”
“云彩?卧槽你真认出来了啊?”吴邪吃惊。
“对……对!认出来了!”胖子激动的脸都红了,“穿了件黑色斗篷,手上还拿着根小棍子,真他娘的漂亮!”
“……”
“魔法师!哈利波特里的魔法师!”阿宁最先反应过来,立刻伸手往前一指,“休息室在那儿,里面有同样的装备,你快去换掉。”
“啥?”胖子茫然状,吴邪已经拽着他往休息室跑。
02.
“太紧了太紧了……嗷嗷放开我!”胖子被一件长款斗篷勒的鬼哭狼嚎,吴邪正拼命拍他的肚子:“收腹!不对,收胸……哎呀算了就这么敞着吧。”
胖子低头看了看,正常版型大小的斗篷他穿不了,勉强扣上领结之后就跟披风一样,后面大大的帽子一兜,就像一颗奇怪的圣诞树。
“会不会不好看啊?”胖子原地转了两圈,扭着头想看看背后,“还有,脖子也太紧了……有点呼吸困难。”
吴邪往他手里塞了一根细长木棒:“这是魔法棒,见到云彩的时候记得要半鞠躬,单手行礼问好……帽子摘下来别带了,还有如果要念咒语,千万别念‘除你武器’和‘阿瓦达索命’,还有还有——”
“你说这么多我记不住啊!”胖子急的跳脚,就想往外奔。
吴邪被他拖到门口,忙不迭的叮嘱:“这点特别重要!她如果问你是不是麻瓜,你要说不是,如果问你是不是泥巴种,你也要说不是知道吗!!这样才显得有情调!!”
胖子什么都没听进去,冲出门往楼下望了一眼,黑发小女巫正在一群吸血鬼中间被逗的咯咯直笑,胖子眼睛立刻眯成了一条缝,转身“啪”的一声行了个军礼,表情肃穆的像是要去打鬼子,盯着吴邪:“怎么样,帅不帅?”
“帅!特别帅!云彩一定看的上你!”吴邪拍拍他胸脯。
胖子捏着那根快要被他折断的魔法棒“嗷”的一声就往前跑。
“加油——”吴邪在后面手握成喇叭状喊了一声。
等吴邪慢悠悠地踱回卡座时,阿宁正用葱白二指捻着一根薯条往嘴里送,看见他过来,指了指桌上放着的一个细窄瓶子。
“这什么?”吴邪大咧咧坐下来,一把拦住张起灵端着茶杯的手,凑过去就着喝了个一干二净。
“……”张起灵只能把空杯子放回去,抢了他水的某人正狡黠一笑,于是他顺手拿过吴邪的杯子作势要喝。
“喂喂你不讲道理啊。”吴邪攀住他胳膊阻拦,张起灵长臂往外一舒,吴邪半个身子就过到他那边去。两个身份都带总字的人就那么一躲一追的玩起幼稚游戏来,不以为耻,还颇为乐在其中。
阿宁司空见惯,面无表情用纸巾擦干净手,捏住细窄瓶子轻轻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以示提醒,吴邪才赏脸回头,用带着期许的表情询问她。
“这是血浆,扮吸血鬼的必备品之一。”阿宁优雅说道,端着一张笑脸回望,让吴邪觉得这妮子倒是很有做吸血鬼的潜质。
“……那你给我干嘛?”
“让你下去玩儿啊。”阿宁说的理所当然。
“我才不下去呢。”吴邪一撇脸,语气间满是嫌麻烦的样子。
然后楼下就传来了胖子杀猪一样的嚎叫:“吴邪!吴邪!吴邪!”
后面还跟着一群拉拉队一起叫唤:“吴总!吴总!吴总!”
吴邪在其中听到了王盟的声音,还带着一点点公鸭嗓音,嗓门比平常大了绝不止一个度,一边翻着白眼跟桌上两人告辞,一边咬牙切齿地盘算着明天定要那小子好看。
等他下了楼梯,阿宁把那瓶血浆推到张起灵面前,头一回笑得欠揍:“拿着吧,回家偶尔化个妆骗骗他眼泪,挺好玩儿的。”
“……”张起灵无语看着多年好友,遮颊短发下一张俊俏脸庞,水灵眼睛里全是狡猾的光,“你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