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不反对了么?”
“那哪儿叫不反对啊,那是眼不见心不烦!哎……你别这么看我……”
解雨臣看着吴邪把剩下的两个靠垫骑在脚下,怀里那个已经被蹂躏得不成样子了,歪头认真地想了好一会儿,才特别潇洒地说了一句:“熬吧,熬到他们都不在了。”
……所谓一针见血。
“吴邪你之所以敢这么跟他们对着干,是因为你有恃无恐。”解雨臣的声音透出一股颓然,“知道什么叫子欲养而亲不待么?他们现在只是不让你带张起灵回去,你倒好,连自己都不回去了。你能一辈子不回去吗?他们过身的时候,需要你这个儿子来操持后事的时候,你还能不回去吗?”
大房子隔音效果也好,两个人都沉默的时候就会显得空旷又安静。解雨臣闭着眼睛仰着脖子,吴邪双目无神地盯着前方。
客厅里面一片狼藉,堆满零食的茶几,歪七落八的酒瓶,被吴邪带倒的椅子,还有不远处那一大桌子跟鬼子进村扫荡过一样的菜。
03.
佛说人有七苦,最苦是求不得。
就像吴邪,他想要父母安康,全家和乐,只是这个“全”字还包括了张起灵,所以出了问题。一边是双亲,一边是爱人,任何一方都舍弃不得,求不来一杆称,可以让自己两边平衡,是为苦。
可是余光看见发小的侧面轮廓,漂亮精致,但是掩不住落寞。吴邪默默在心里添上一苦,守不住。
解雨臣这个人,别人看来永远都是完美的,滴水不漏的。要说求不得什么,吴邪觉得,他更适合守不住。其实解雨臣的爹妈都没死,一个在二环以内活得风生水起,一个在大洋彼岸穿金戴银。但他就是固执的把自己归类到孤儿里面。
八岁离开长沙到了北京,几年后当白纸一样的吴邪还在西湖边上遥望大学校门的时候,解雨臣正在法庭上当离婚见证人。他父母和平分手,财产对半,唯一的分歧就在他身上。
他被判给父亲,却被母亲执意带到国外念书,半年后母亲另嫁他人,解雨臣不声不响做了几年乖巧儿子。念完初中回国,父亲一脸欣喜的来机场接他。解雨臣提着大大的行李箱从登机口出来,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初显老态的父亲,而是他怀里软软小小的孩子,正挥舞着小手四处比划,口中咿咿呀呀还不成语调,却句句都像是对他的嘲讽。
吴邪半夜接到他电话,那头静谧良久,才听到解雨臣说:我没有家了,吴邪。
然后就是一段空白。直到吴邪大二时候收到一个北京来的包裹,里面是一块半个巴掌大的玉佩,半信半疑找人鉴定了是真货之后,吴邪才吃惊地发现发小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居然把魔爪伸向了古玩界,这块玉佩正是送给自己的大学贺礼。
于是吴邪按照邮包里的信息拨了个电话过去,直接给人起了个外号叫解傻花儿,原因是解雨臣居然记错了自己上大学的年份,这不是对吴邪智商的侮辱就是对他自己智商的侮辱。被指责成傻子的解雨臣甘之如饴,在吴邪上大四的第一天就给他发了封邮件,诚邀对方来自己新开的拍卖行做实习小弟。
来自聪明人的报复,永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恨。
至于空白的那几年,还有跟父母的关系如何,解雨臣不说,吴邪就不问,兄弟间好多年的默契了。
墙上的老式挂钟敲了十一下。吴邪咬着牙齿骂他:
“……混蛋大花,你害得我睡不着了……”
04.
第二天早上睁眼,吴邪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想了很久,终于发现自己难得的没有宿醉过后的头痛感,不禁感叹下回要跟钱叔讨教那碗醒酒汤的做法。
收拾好自己出来,解雨臣正在餐桌边上举着平板刷新闻。吴邪坐过去开始呼噜呼噜地喝粥吃小笼,还不忘抬头嘱咐他:“解总,这半个月您把我带上吧,越忙越好,千万别让我一个人好好休息之类的。”
解雨臣半抬眼睛瞧了他一下,表达了自己对他这种“没了张起灵简直不知道怎么活”的幼稚行为的鄙视,算是默认了。
饭后解雨臣从厨房端了一杯淡绿色的东西出来对吴邪晃了晃:“黄瓜汁,你要不要?”
吴邪通体泛起一阵恶寒,忙连连摇头。解雨臣压根就没理他,走到桌边拨了个电话问助理到哪儿了,吴邪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洪亮的:没问题,当家的!
……
“你让你公司的人叫你当家的?”小花你那几年真的没有混过黑道么,现在还用这种称呼的人除了黑社会就是旧社会,你倒是算哪边儿的啊?
小花刚一口气喝完那杯黄瓜汁,嘴角沾了一圈绿绿的汁水,略有得意之色:“有没有觉得这个称呼很帅?”
……跟吃错了东西的荷兰猪一样,帅你七舅姥爷!
“过会儿一起走吧,来的人还有一个是送你上班的。”解雨臣潇洒地扔下这一句话,又晃进卫生间关照自己的外表了。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吴邪硬是把自己忙成了一个陀螺,除了北京这边的各种事宜,他甚至连上海都不放过,王盟天天看着邮件里吴邪发给他的工作安排欲哭无泪。
解雨臣每天早上都在他耳边念叨:那么豪华的五洲大酒店客房不住,非要跑来花我的钱,吴邪你真作。他充耳不闻,还时不时回瞪对方,表示老子就这样儿,你能怎么地。
可惜就算再忙,四天之后也进入了无事可做期——吴邪自己安排的后果。同事们非常热情地邀请他一起去酒吧或者爬香山,吴邪都拒绝了。
怏怏地回了发小家,解雨臣扔给他一个大红册子。吴邪接在手里一看,是用红色丝绸做的封面,下面应该还有内衬,捏上去软软的,绣满了暗纹,暗纹上又用金线勾出来轮廓,从外表看比较高端,中间竖着写了一行字,繁体篆书,吴邪愣是没看懂,下面角落里印着拍卖公司的名称和场次时间,正是解雨臣家的。
这是一场拍卖会的花名册,翻开头几页是三样拍卖品,一件花丝嵌宝石珍珠项链,一件K金镶钻墨翠手镯,一件和田蝠纹佩玉,后面还有一些零碎小物,最后是嘉宾名册。
“一阔佬的妈死了,老太太嘱咐说这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拍卖了还能搞几个钱来,这回基本上都是那老太太留下的私藏。东西是好东西,那块佩玉还有点年代,这几天预约看拍卖品的也不少,估计都是想讨小情人欢喜,不排除首饰收藏家的可能。档次嘛……算中等吧,最近也没什么牛逼的场子,时间上面有写着。”解雨臣在旁边叽里呱啦讲了一通,“怎么样,要是闲的慌就跟我去看看呗?”
还是发小贴心,果然马不停蹄的给自个儿档期排起来了。吴邪点点头:“去,干嘛不去,要门票或者入场券吗?”
“不用,不是私人的拍卖会,到门口登记一下就好,工作人员发牌子就拿着,别叫价就行。”
解雨臣家里没有大型游戏机,带过来的笔记本电脑里也没装什么网游,现下现玩吴邪又懒得去费这个功夫。得,彻底没事做了。
最后两个大老爷们儿选择百无聊赖地窝在沙发上看碟。奈何没有什么看电影的心情,吴邪中途就睡过去了。解雨臣纯属陪吴邪消磨时间,低头玩了两个小时手机。
睡前小憩的后果就是,直到半夜,吴邪还躺在床上学闷油瓶瞪着天花板。脑袋放空,什么都没想,难得的清净舒缓,没注意时间,自然也不会意识到自己已经失眠很久了。等他终于从太虚里回过神来,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三点了。
但是时间不是重点。
吴邪的手机锁屏是他偷拍的张起灵侧面,坐在沙发上微微闭着眼四十五度角仰头。解锁之后是两人的合照,一个笑得天真无邪,一个被逼摆出剪刀手造型面无表情杵在一边。
真是要命了。
这下再也别想睡着觉。全身的细胞都被唤醒了一样开始思念他,迷人的声音,迷人的身材,跟勾魂一样。吴邪想爬起来抽根烟,走到门口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戒了,来北京之前还特意一包都没装,解雨臣习惯极好,从不抽烟。这大半夜的,去便利店买一包显然是不可能,而且估计第一步就是在这个小区里面走迷路了。
当初一定是脑袋被门夹了才会戒掉如此男人味的爱好。可是他有什么办法呢。张起灵那厮跟他额头靠额头,用那双黑漆漆跟井水一样清澈的眼睛看着他,道:吴邪,戒烟吧。表情满满的真诚,还带着一丁点儿百年难得一见的期许和恳求。
他娘的真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吴邪在床上辗转了几次,还是没忍住,摸出手机慢吞吞发了条短信过去。
小哥。
不想三分钟后手机震动起来,铃声在寂静的晚上跟雷声一样把吴邪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按下接听键,整条手臂都抖起来了。
“还没睡?”张起灵冷静清爽的声音透过手机传到吴邪耳朵里,听得他都快硬了。妈蛋明明每天都会打电话,为什么偏偏这一次听起来特别性感!
许是见吴邪很久没吭声,张起灵又问了一句:“……睡不着?”
又过了一会儿,吴邪才慢慢平静下来,委委屈屈地回了一句:“嗯。”还带着一点儿鼻音。
张起灵在黑暗中皱了皱眉,那人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感冒了,他听到吴邪翻了个身,趴在床上,一阵悉索之后说:“还是想你。”这回声音正常了。
我也想你了。
张起灵等了半响,道:“吴邪。”
“嗯,怎么了?”
“……我不挂,你睡。”
……
老子又不是小孩儿!吴邪在心里骂了一句,不情不愿的又翻过来躺着,脸侧向一边:“要是我脸太大,不小心挂断了怎么办?”
“再打给你。”张起灵忍着隐隐的笑意回答他。
那人的呼吸声就像在耳边一样,一下,再一下,沉稳缓慢,和他的人一样。熟悉的频率,熟悉的感觉,是真的很安心啊。
张起灵握着电话等了很久,听筒中传来的呼吸逐渐趋于平缓,慢慢的那边再没有其他动静了,应该是睡着了。
又听了一会儿,确认吴邪已经睡熟,才把电话挂掉。
张起灵平躺在床上,睡的是吴邪的枕头,双手交握置于胸前。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出发前那晚,吴邪在他怀里哭的样子,跟小猫一样。
我也想你了,吴邪。张起灵轻声叹了口气。想见你,想到北京来见你。
吴邪这一觉睡得非常沉,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过来。醒来的时候觉得全身都是软的,连动一下都很费劲。饶是这样,他还是第一时间摸到了耳边的手机,揉揉眼睛解了锁,对着主屏幕上两个人嘿嘿傻笑了一番,注意到有一条张起灵的短信,点开一看愣住了。
你房间号是多少?
问这个干什么,老子又不住那儿……等等。等等等等。
昨天晚上的电话。张起灵的短信。温柔得要死的声音。再加上闷油瓶那厮的做事风格。
种种迹象都给吴邪指了一条明路——张起灵要来北京了。
卧槽卧槽,我男人要来看我了。吴邪激动得四肢都有些不协调,恨不得绕床跑圈三周半,看了看短信时间,是在半个小时前,我的老天,该不会老张已经到了吧……
吴邪抖着手把电话拨过去,一边穿着内裤跳下床在自己的包里翻房卡。房间号房间号房间号……老子怎么记得房间号是多少!
对方电话关机。吴邪喘着粗气镇定了一下,看来这人是上飞机前发的短信,这会儿正在空中翱翔着,还好还好,没睡过头。
扒拉过电脑上网查了今天的航班,果然有一趟飞机一刻钟前刚起飞,下午两点到北京。吴邪盘算了一下,决定去机场劫人。冲到主卧洗手间里把自己洗刷干净,还特意刮了胡子吹了头发,捞出昨天家政刚洗好的衬衫穿上,又冲回卧室把自己的东西统统收拾好。
偶尔抬头的时候,感觉天花板上已经不知何时凭空出现了一位先知,形象高大威猛,正宝相庄严地向他伸出一只手,似要引他去光明之地。
解雨臣在书房听到动静走出来看:“……这是干嘛去?”
吴邪傻呆呆看着他半天:“你今天怎么不上班?”
“周六啊老大,你过糊涂了吧?红事儿白事儿?”
“当然是红的了。”吴邪又回身继续收拾东西。
解雨臣倚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见他连带过来的几套衣服都往包里塞,心里早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儿:“终于要挪窝啦?”
吴邪动作缓了缓,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小花,你知道了?”
解雨臣翻了个白眼,指着他的脸道:“眼角眉梢全是喜气,整个人跟发春了一样,就差没在额头上贴张符,上书:老公我爱你。”
吴邪老脸红了又红,解雨臣看够了才道:“吃了饭再走,我给你一把钥匙,一会儿从车里开车去机场,自带导航,迷路了别说我认识你。”
“谢谢解总……啊不,解当家!”
05.
飞机落地之后,张起灵终于得以打开手机,一时间蹦进来好多条短信,无一例外全是吴邪的。从房间号,到航班号,到车牌号一一报过来,满屏幕都是他热切的想念。
收了手机,嘴角有抑制不住的微小弧度,看着同机的人急急忙忙去找行李,张起灵庆幸自己只带了电脑和换洗衣物,可以提着直接往外走。
走出登机口,第一眼就看见那人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自己出来的方向,都快变成斗鸡眼了。张起灵以眼神示意他,我到了。然后就看见那双戴着眼镜都遮不住飞扬神采的眼睛刷的亮了起来,整个人因而松懈下来。
看来是因为不确定而紧张,所以全身都绷紧了吧。
吴邪在看见张起灵的那个瞬间尝到了灵魂出窍的滋味,在心中无比虔诚的将过往神佛统统感谢了一遍,要不是公众场合,他甚至想把手举到胸前比个十字——也不知道张起灵看见会不会笑他傻帽。
凑上去殷勤地接他的包,被张起灵轻轻躲了一下,吴邪诧异的看过去,张起灵没有解释,而是把包换了一个手,腾出来的手及其自然地牵过吴邪的,就这么往外走。
吴邪的心跳稍稍快了一些,下意识转头看了看四周,周围都是来接人的亲友,各自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没人注意到这一幕,这才放了心。
张起灵的手掌有薄茧,干燥微凉,极为修长的手指圈着他整个手,拇指在吴邪手掌边缘来回摩挲,低调地耍着流氓。
吴邪整颗心都扑在他身上,直到张起灵带他在出口站定,问了一句“车停在哪里?”才猛的反应过来。在停车处寻到小花的车子,开了锁钻进去,第一件事就是扑过去贴他的唇。
张起灵扣着他后颈回吻,舌头缠住吴邪的,用力吮吸,变换不同的角度将彼此口腔里到处侵略一遍,再退开一些,一边换气一边用舌尖描摹出吴邪的唇形,描着描着,又吻起来。来回几次,才略用了些力气将两人分开,吴邪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不解地看他,嘴唇红得发亮,嘴角还有一些被舔出来的津液。
“先回去。”张起灵说。吴邪听出他沙哑声音中压抑的兴奋,仅仅不好意思了一秒钟,就坐回驾驶座扣好安全带开始上路。
路上两人都不再讲话,握在一起的手却一直未曾分开,车里唯一的噪音是导航里频频传来的超速提醒。
一个小时后到达五洲大酒店,门口泊车小弟引导吴邪将车子停好,两人并肩进了大堂,特意挑了一部人少的电梯。
吴邪低头从包里翻出房卡,对着上面的房号按下楼层,张起灵揽过他的腰碰了一下吴邪耳朵尖。
“……有监控……”吴邪轻声提醒他,却丝毫没躲,反而把身体往旁边靠了靠。他听见张起灵在他耳边叹了口气,略带懊恼。
电梯在指示楼层停住,张起灵箍着吴邪的腰把他带出来,因为靠得太近,两个人走得跌跌撞撞,好不容易找到房间,吴邪连对了三次插卡口才把门打开。
一进门,张起灵就松了手让电脑包被扔在了地上,手臂用劲,将还未站稳的吴邪翻成了面对面,抱在一起靠上了身后的门板,而后大大松了一口气。
吴邪被搂得不舒服,调整了一下姿势,一条腿干脆卡进对方两腿间,双臂环过张起灵的肩背,然后握在一起,头枕进他的颈窝,耳鬓厮磨。
张起灵一手摸着他的腰,一手按住他后脖子,闭着眼睛微微仰头靠着门,这是他最喜欢的拥抱方式。
两人都久久没动,谁也不肯先松手,只是维持这个略为别扭的拥抱就已经觉得是莫大的满足,仿若只有将对方紧紧抱在怀里,生命才算得上完整。
吴邪住的房间是一个小套间,最显眼的家具是中央的大床,对面窗帘还未拉开,几层厚重的布料遮住了外面的炽热光线,房间的气氛暧昧无比。
吴邪动了动腿,故意往前挪了挪,直到被抵住,还顽劣地蹭了蹭,隔着西裤布料吴邪能感觉到,张起灵那一处正慢慢变热,肿胀。他偏了偏头,学着张起灵总做的那样,舔了一口他的耳垂,从喉咙中发出两下轻声的挑逗: “小……哥……”
张起灵按住他后脑的手加了点力,吴邪脑袋被他按下去了一点,鼻尖正正对着锁骨凹下去的地方,吴邪歪了歪嘴角,伸出舌头故作色情的在那上面舔了一口。
后脑上的手果然松了松,吴邪刚喘口气,另一只手就卡住了他后腰上的皮带把扎在里面的衬衣给扯了出来,探进去摸他的背。
情欲这种东西,一旦勾起来,那就是天雷地火。
吴邪有些急切地解张起灵衬衫扣子,这边刚把对方衣服敞开,张起灵已经连吴邪的皮带都抽掉了,西裤褪到脚边,伸手对着内裤的一大包抓了上去,滚烫滚烫,带着点湿意,顺手就揉了两下。
“……你!”
吴邪爽得咬牙切齿,瞪了张起灵一眼,三下五除二把张起灵连着内裤一起剥掉,看着那弹的高高的老二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眼神:你也不比老子好到哪儿去。
张起灵嘴角隐隐带着笑,背靠着门板,挂在手肘皱巴巴的衬衫,胸前环绕的麒麟,周身的清冷气质此刻在吴邪眼中全部变成了另外两个字:禁欲。
越是禁欲的人,情动起来越性感,这是吴邪一直信奉的教条,所以张起灵是个极品。这一点在吴邪第一次爬上他的床,扒了他的衣服之后,目瞪口呆地盯着那足足占据了半个上身的麒麟纹身时,达到了顶峰。
事后张起灵的解释是,自己中学时特意找中国纹身师傅纹的,用了特殊药水,只有在体温升高时才能看见。吴邪又问,为什么挑了个麒麟。张起灵说,师傅告诉他,中国古代传说龙生九子,而麒麟是第十子,不知何故没有被排进去。和自己很像,寓意也好,于是就纹了。后来,在他的中文慢慢变好之后才知道,九子只是泛指,龙子并不只有九个,自己也从来不是被排除在外的那一个。
更何况这厮两只手都已经滑进吴邪内裤了,一边揉搓着他的屁股蛋子,一边顺着臀缝一点点卡进去,在穴口周围打圈。
真是道貌岸然的流氓头子,吴邪腹诽。
下一秒,吴邪就蹲了下去,张起灵的手来不及收回来,又滑到了吴邪的脑袋处。吴邪对着那根高高耸起的东西看了两眼,伸手托住根部撸了几下,用头部渗出来的液体稍稍湿润了下柱身,张嘴就含了进去。
做的特别自然。
张起灵低头看见吴邪的脑袋在自己胯下进出,命根子被笼在温暖的口腔里照顾得舒服之极,他眼神暗了暗,老二转眼又大了几分。
吴邪卖力地吞吐着,手指时不时揉捏着根部下的两个囊袋,遵循着九浅一深的说法做了几个深喉,就听见上方张起灵像是按捺不住似的,慢慢地喘了起来。吴邪向上看去,迎上张起灵的目光,黑沉沉的一汪水,水里还倒影着自己潮红的脸。
“……够了。”张起灵把他的头往外推,伸手到他腋下架着肩膀把人扶起来,再把内裤扒掉,一手穿过他膝盖之下,腰部一用力,就把吴邪用一种公主抱的姿势抱起来往床上走。吴邪蹬了两下腿表示反抗,接着就被人扔到了床上。
宾馆和酒店的床都有个特点,软。不光软,而且弹性十足。
吴邪被扔上去之后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没能爬起来。下一刻,一片黑影袭来,张起灵已经跨上了床,对着他压了下来。
张起灵向他压下来的时候,吴邪鬼使神差的自觉分开了腿,缠上对方的腰,双手顺势搂住张起灵的脖子,努力抬头亲了上去。张起灵抱着他吻了一会儿,扯了扯他的手示意他松开,自己往下面挪了挪,一路盖戳吻下来,然后一口含住一边乳尖,先舔湿,用牙齿轻轻拉扯两下,再吸一吸。
“小哥……呃……”吴邪的柱体从他腹部擦过,被刺激了一下,忍不住挺起胸膛想要更多。张起灵一边亲吻着上面,一手摸到下面试了试,压进去一个指节。吴邪身体弹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插进张起灵头发。
一周没做,后穴有些紧,张起灵耐心地做着前戏,吴邪躺在下面哼哼唧唧,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疼。
“把套子拿来。”
“……嗯,什么?”吴邪被张起灵声音唤醒,只觉得分毫都不想动,“干脆别戴了,直接进来吧。”
张起灵动作停了停,把手指拿出来,一手撑在吴邪耳边去够床头的安全套,“不安全。”
……德国的保健教育做的真好。吴邪在心里吐了两句槽,默默忍耐着后面若有若无的空虚感。
张起灵给自己做好措施,扶着前端腰一沉,慢慢地进去了。
“你你你……不做润滑了?”
“直接进来。”张起灵道,吴邪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动作,内心惊惧不已。这种事不是开玩笑的啊,万一裂了怎么办……⊙﹏⊙ 痛!
两个人一个进得小心翼翼,一个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熬了一脑门的汗,直到全部进去了,才均是长长的一声叹息。
那里被塞得满满当当,心里也被塞得满满当当。张起灵抵着吴邪的头等他适应,吴邪抱住身上人满足的舒了一口气。
这才叫灵与肉的契合。
最后吴邪自己受不了了,轻扭了扭腰。“……你动一动啊……”
在一起七年,对彼此的身体都很熟悉。括约肌里面分泌出肠液,自觉充当了润滑剂的角色。张起灵伏在他身上,小幅度的轻轻摆腰,然后抽出来,龟头卡在穴口位置,再插进去。
毕竟是个男人,做不到像AV女优那样各式各样音阶一样的呻吟,也没脸学GV里小受明显没什么感情的嗷嗷叫,吴邪只会半睁着眼睛摇晃脑袋,嘴里胡乱哼两下来表达自己的舒爽。张起灵觉得,这样带着一点点压抑的呻吟更催情些,就忍不住去吻他,从额头到眼睛到鼻梁,再到嘴唇,怎么都亲不够。
“……老公……唔……”吴邪被干得爽了,时常就会这么叫他。张起灵很爱听这个称呼,比起husband或者ehemann,他觉得还是中文的诱惑力最大,每次听吴邪这么喊都能让他有一股莫名的悸动。于是张起灵把吴邪绕在自己腰上的腿拉开,架上肩膀,对着记忆中的敏感点撞过去。
“呃……嗯!”前头一直没有被照顾到的鸟因为这一撞爽得差点射出来,吴邪用仅有的意识死死憋住,插射什么,也太菜了吧。他看了看还在他身上恶意驰骋的男人,匀了匀气息,猛的收紧后穴,满意地看着张起灵全身一颤。
突袭什么的,小爷我也会。
肠道内壁湿热紧致,再被吴邪刚才那一夹,张起灵觉得全身的血液分成了两股,一股直冲上大脑皮层,麻痹掉了所有其他感官,剩下的全涌向了埋进对方身体里的那玩意儿。他放任吴邪耍无赖,浅浅地抽插了几下,老二寻到一个刁钻的角度,对准了一口气冲过去,抵住,然后左右碾压,手摸到吴邪的阴茎,捏了一下饱满的囊袋。
“嗯啊……!”
这回没忍住。
吴邪身体不受控制的绷成了弓形从床上弹起来,藏了一礼拜的存货成直线往外彪,大部分都撒在张起灵胸前,有一些甚至还沾上了他下巴。
高潮引起的后穴收缩跟吴邪自发的不能比,张起灵也被箍得直想射,湿热紧致的甬道对他来说如同天国,大开大合了几次,抓着吴邪的手按到他头顶上方,跟着一起射了出来。
吴邪紧闭着眼睛,眼泪从眼角往外流,大口大口地喘气。片刻后,张起灵抓着他手的力道渐渐松下来,身体伏到他身上,整个人放松地压了上去。吴邪被压得胸前一窒,但还是用另一只自由的手环过他的背,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的,先安抚般摸了摸张起灵的后脑勺,然后搂住他的背。
两具身体贴在一起,汗水混着精液让他们黏得更紧。张起灵把鸟从吴邪身体里退出来,呼吸还很粗,脑袋埋在吴邪颈窝里慢慢平复着高潮余韵。过了一会儿,他侧过脸来看了一会儿,对吴邪耳语道:“操哭了。”
……
体力上的差距让吴邪连对他竖中指的力气都没了,躺在床上瘫成大字型,眼睁睁地看着张起灵坐起来扔掉安全套,开了床头的矿泉水瓶来喝。
……我也要,我快渴死了。
恋人之间一定是存在心有灵犀的。张起灵再开了一瓶水,转身把吴邪捞起来摆好,揽到自己怀里给他喂水喝。把床上的枕头拍了拍归在一起,放到吴邪身后让他靠着,又一只一只抓着他的手用抱奶瓶的姿势让他扶好矿泉水瓶。
“我去放洗澡水。”说完起身,确定瓶子没有掉下来,人也没有歪下去之后,转身向浴室走去。
两人冲了澡又倒回床上,光着身子抱在一起转眼就睡着了。
06.
等他们一觉醒来,收拾好满屋子狼藉走出酒店的时候,外面连路灯都亮了。
在附件找了家餐厅吃了饭,又牵着手在周围小巷里散了会儿步,一周的话都说尽了,实在是无事可做,这才慢慢踱回来。
靠进酒店的时候两人自觉松了手,张起灵在前吴邪在后,迈进了一到晚上就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柜台边有个穿了一身黑衣黑皮裤的家伙正在办手续,连放在行李车上的拉杆箱都是全黑。
吴邪现在吃饱喝足心情好,看世界的眼光都是五彩的。目光颇不礼貌的一路尾随着那人,一边看一边暗暗想,单从背影和身高上看,这货还是蛮有型的。
不想那人背后跟长了眼睛似的转过了头,一副墨镜及其显眼抢先映入吴邪的视线。
这人绝对是黑色控,要么就是黑客帝国的脑残粉。
脑残粉看了他们一会儿,突然嘴角一歪,露出一个极富流氓气息的笑来,抬起手冲他们招了招,把吴邪吓了一跳。
“嗨,哑巴?”
嗨,瞎子。吴邪在心里回答了他一下,心说这人一定是个神经病,然后他听到张起灵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点头道:“瞎子。”
桥……桥豆麻袋?!这人还真叫瞎子啊?!
一定是我看待世界的眼光不对。
也许是受到的打击太大,直到眼镜哥和张起灵已经简短地结束了第一轮对话,吴邪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俩……认识啊?”
“嗯。”张起灵淡淡道,“他叫黑瞎子。”
黑瞎子眼神不动声色的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呵呵笑了:“新欢?”
新欢你大爷!
不过吴邪表面上还是温文尔雅地回答:“哪里哪里,张总是我上司。”
“哦……”黑瞎子千回百转地答了句哦,兴致勃勃地看向张起灵:“哑巴你手真黑,连下属都不放过。”
……
这人果然是神经病吧。
不过反正都被识破了,吴邪也就懒得装孙子,站直了身板一副正房出巡的架势看这两人寒暄,心里微微有些不舒服。
刚才那句“新欢”还在吴邪脑海里突突的跳,怎么琢磨怎么不对劲,那边黑瞎子还在贱兮兮的笑着:“看来这几年你过得很滋润嘛,那我也就放心了,咱们好聚好散,就此别过,江湖再见?”
啧啧啧,这语气,分明就是旧爱的立场。于是吴邪压了很久的醋劲一上来,也不晓得是哪根筋搭错了,脱口而出:“你是他前男友?”
张起灵一愣,转头看他,只是那表情落在吴邪眼里,却俨然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NO,NO,NO。”黑瞎子伸出一根手指放在自己跟前,比了个“不对”的意思,“你有没有听过一种说法,叫sexual parter?”
“黑瞎子!”张起灵声音里的怒意连陌生人都能听出来。
sexual partner。
炮友。
比旧爱还可恨。
吴邪手握成拳,手背上青筋都出来了,握了两下又松开,再握紧。
“哟,想打架啊?”黑瞎子早瞄到了吴邪的动作,也不怕,反倒上前跨了一步,说得颇为挑衅。
“你敢。”这话是张起灵说的,语调冰冷,手微微扬起挡在吴邪身前,目光直追黑瞎子,满脸都写着不快,黑瞎子都快能看见他眼里冒出来的火光了。
吴邪告诫自己要冷静,三十岁的爷们儿,不能再做以前那些没皮没脸的事情了。
冷静了再冷静,直到确定自己不会脱口就是脏话之后才道:“你们慢慢聊,我先回去了。”
说完转身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再也没有看两人一眼。他不知道的是,他一走开,身后两个人就扭在了一起。
张起灵劈手抓住黑瞎子手腕朝反方向一扣,对方豪不示弱,膝盖一弯腰部一扭就要转身,被张起灵一脚绊住。
“喂喂,兄弟见面不用这样吧?”
“跟他讲清楚。”
“那小子脾气太大了,一点儿玩笑都开不了。”黑瞎子试图耸耸肩来表达自己的看法。
“讲清楚。”
“张起灵你——”
“讲清楚!”张起灵手上再加了一分力,对方的手腕被扭成了不可思议的角度。黑瞎子疼的嘴角抽了抽,余光看见一脸疑惑正向这边走来的保安,终于妥协,冲着正要进电梯的吴邪嚎了一嗓子:
“嘿!那个谁,刚才都是我瞎说的,哑巴跟我屁关系都没有!你千万别把他关在门外啊!”
张起灵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放开了他,但是大堂里的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经被这一嗓子吸引了过来。
他觉得,这就是吴邪总跟他说的,猪一样的队友。
【四】苦乐自当,无有代者
01.
站在房间门口,张起灵都能清楚地听见里面电视机嘈杂的声音,这个时候敲门,他十分怀疑吴邪是不是还能听见。
叩了两下,门却迅速地开了。电视机的声音豁然充斥了整个走廊,吴邪光着脚站在门后,侧身让他进来,再锁上门。看起来意外的平静。
张起灵还以为他会和以前一样,大吵大闹一番。
吴邪此人,什么都好,就是占有欲太强。这个词如果放在女孩子身上,应该叫“爱吃醋”。他最受不了的事情就是看见张起灵和别人走得近,准确的说,是别人和张起灵走得近。
头几年的时候,吴邪看见这种事情张口就骂,一如在篮球场上骂张起灵那样,嘴快且不留情面。最开始,甚至连阿宁都是他的戒备对象。
那时他还不是总监,却有胆量为了一个张起灵把同事关系闹僵。一边维护自己的权利,一边拼了命的工作。凭着占绝对优势的业绩,再加上张起灵明里暗里的袒护,才算是没丢了工作。
后来慢慢收敛起来,对付人的方式也变得高级了。不过那个时候,敢学着他的样子跟张起灵讲俏皮话的人也几乎绝迹了。
阿宁曾经不止一次的说过吴邪,说你这个人得这么看,张起灵不在的时候,你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雄性荷尔蒙的味道;但张起灵在的时候,你吴邪根本就是个娘们儿。
吴邪回家想了一晚上,还是没能想出什么漂亮话来为自己反击。反而是胖子当了一回知心大妈:
张总是小天真心尖儿上的人,自然事事都要例外。面对自己心爱的人,有些人连命都能送出去,更何况是区区理智这种东西。张总长得帅,又能挣钱,还是拿德国绿卡的,想往他身上扑的姑娘比浮云还多,结果吴邪往他身边一站,扑上来的除了姑娘还有小伙子。天真是个性情人,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大姐头,你说他娘炮,那是你没刻骨铭心地爱过,不知道那个滋味儿。
02.
吴邪窝在床上看电视,声音大得振聋发聩。张起灵在床边坐下,就着强劲的电视声说:“黑瞎子……只是大学同学。”
“我们什么都没有。”
“……他是个神经病。”
吴邪靠着枕头目视前方,明明电视声音那么大,但是张起灵的解释还是一字不落地传进他耳朵里。
“小哥……你来北京,是不是因为他回国了?”
下午才到的北京,晚上就遇见老同学,还住同一家酒店。看那黑瞎子的语气,两个人在大学时代起码关系不错。要是别人这么跟他说,吴邪或许就信了,可说的人是张起灵。
张起灵啊,老天。
此人接近面瘫,惜字如金,全身开冷气,活了这么多年,吴邪从他那儿认识的朋友也就阿宁一个,那还是从发小的时代开始算起的。张起灵的小时候,总不至于比大学还冷酷。
可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人,说你家哑巴是我好基友。再说,我俩啥事儿也没有。
吴邪觉得心里嗖嗖的往上涌出一股悲凉。
张起灵比他大八岁。吴邪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二十九了。对男人来说,那就是花一般的年华。
前二十九年的时光里,张起灵的生命中没有吴邪。不论他难过还是欢喜,痛苦还是安乐,不论他遇到了什么人,与之有过什么样的故事,吴邪都没有权利去改变分毫。
那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生命。
过去造就现在。这话是张起灵告诉吴邪的。对于他那些过去——包括这个神经病一样的黑瞎子——吴邪不光不能说不,还得笑着谢谢他们,谢谢正是由于他们的存在,才造就了现在的张起灵。
所以,如果说他真是来北京见老友的,压着自己吃吃喝喝只是顺便的话,吴邪也没有理由发脾气。
谁让自己欠了他二十九年呢。谁让自己跟他不是从一个肚皮里出来的呢。
完完全全陷在爱恋吴邪没有意识到,张起灵同志也欠了他二十二年啊,可人家就是一副君子坦荡荡的做派,看上去一点也不心虚。
可惜吴邪脑子的这些弯弯绕绕,张起灵一时之间还想不到这么深。他只是暗暗心惊,能把两件根本没有关系的事情安上这样一个看似铁证一般的前后因果,真是……想象力丰富。
“只是巧合而已。”张起灵解释。
吴邪沉默了一会,终于觉得电视机声音真的很聒噪,关了电视一个人枯坐了一会儿,挪到张起灵身边,一把抱住他。
“小哥……”吴邪的声音带着鼻音,有些闷闷的,“如果你们真的有什么,你告诉我,千万别骗我,也不要瞒着我……”
肩头湿湿的,张起灵有些无奈,回抱着他,轻轻的给他顺着气。
这回,他总算看明白了吴邪的关注点在哪里。不是前男友,也不是有没有骗他,而是年龄。吴邪一直都不问他之前的事情,张起灵说一点,他就记住一点,自己拼拼凑凑起来,慢慢勾勒出他之前的生活。好像这是什么神圣的事情一般,一直被吴邪小心翼翼地对待着。
这个傻子。
大概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才是先爱上的那一个。要小心翼翼,要百依百顺,那也应该是我才对,你只要好好儿的在身边待着,嬉笑怒骂,指点江山就行了,剩下的烂摊子,统统留给我就好。
“吴邪。”张起灵将人扶到自己面前,捧着他的脸虔诚地吻上去,“我永远都比你大八岁,将来等我老了,你却还年轻……”
“你给老子闭嘴!”吴邪突然推开他,直起上半身跪在床上,两眼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表情狰狞可怖,活像一个拿着刀逼人就范的地痞,“又想说什么不要拖累我的话了是不是?又想分手了是不是?张起灵你给老子听好了,这辈子想跟我谈分手,门儿都没有!”
……
“嗯。”张起灵淡淡地应下,把还在气鼓鼓瞪着自己的吴邪拉到自己怀里,继续亲了下去。一小口一小口,跟啄木鸟似的。
吴邪仰着脸让他亲,后来觉得维持这个姿势太耗体力不舒服,干脆一屁股坐到张起灵大腿上,脚搁上床沿,两只手勾住他脖子,把整个人都送到他怀里。
两人黏糊糊地缠绵了片刻,吴邪说:“那个黑瞎子不是好人,你别跟他来往。”
“嗯。”
不屑的,“他回国干嘛啊?”
“工作,他学解剖,被聘回国当法医。”
厌恶的,“哦,想不到这种流氓都能当条子。”
“条子?”张起灵疑惑。
得意洋洋的,“对,就是警察,这是一些行业里的黑话,很多中国人都不知道,更别说你这个半吊子的外国人了。”
“那你怎么知道的?”
耍赖皮的,“小说里看来的。他是条子,那我以后也不喜欢条子了。”
张起灵轻笑了一下,吴邪别扭起来的时候简直是毫无逻辑可讲。“热不热,要不去洗个澡?”
吴邪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是有些汗,刚才闹了一通,又哭又发火的,晚饭时还出去散了个步,下午的澡等于是白洗了。
“那你帮我搓背。”
“好。”
莲蓬头洒出冒热气的水流,张起灵正往吴邪身上抹泡沫,斟酌了一下,还是试图纠正吴邪:“黑瞎子……其实不是流氓。”
“那是什么?”吴邪嚯地转身,鼻尖擦过正抬手的张起灵,蹭上了白白的一点泡沫,那模样滑稽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