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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第三回了。.3

作者:北山无衣 当前章节:14766 字 更新时间:2026-6-5 16:55

我手机没了。最后吴邪这么说。

嗯?

吴邪想了想,咬牙道,就是……老爸老妈还是,还是不同意——就把我关起来了,手机被收走了。

头低下去,声音也低下去。还是没成功,好丢脸啊,吴邪想。

过了一会儿,张起灵靠过来揽住他,喃喃自语,所以才会突然就联系不到你了……

小哥……

后面的话他没机会说出来,刚抬头就被张起灵咬住了唇。

吴邪眼热了一下,也不扭捏,伸出舌头就往对方嘴里顶,被张起灵叼走,含着他舌根用力一吸,吴邪觉得脑髓都要被吸出去了,无法呼吸不能思考,爽得魂飞天外。

快三个月的时间没有见过,吴邪没有哪一天不在想他。他不像闷油瓶那般禁欲,好几次脑子里想着那人的模样自慰,却总是觉得不过瘾,还不如用针扎手臂。此刻终于能抱着那具微凉的身体,能摸到胸前裸露皮肤上正一点一点蔓开的麒麟线条,全身都在微微战栗。

张起灵的情况差不多,他把吴邪从椅子上抱到自己腿上圈好,紧贴着对方身体,吻他鼻尖,下巴,喉结。

换……换个地方。吴邪终于能够自由呼吸,艰难地建议他。

04.

今晚的第一次结束在浴缸里。

吴邪喘吁吁地靠在张起灵怀里,手指在浴缸边缘上摸索着,有气无力地指责那个正帮着自己按摩的人:闷油瓶你个败家的,居然十分钟就买了一个缸回来……

他们躺着的浴缸是张起灵昨天在卖场刚定的,下午刚让人搬回来装好,先喷消毒液,再滴沐浴露,吴邪踏进家门的时候那缸已经被洗刷了三遍,干干净净的只等主人临幸。

张起灵淡定地接受,然后认真地问他,你愿意用别人用过的?

空气里沐浴露的香气混着人类子孙的腥气,还夹杂着一丝丝刺鼻的消毒水味儿,吴邪捏着鼻子摇摇头。

刚换过的热水清可见人,水面下四条长腿交缠,上半身搂在一起,水面还不时的晃动一下,就像是做了某些事情不盖被子一样,简直……淫靡至极。吴邪看了两眼,忍不住把手收回来,装作很自然地挡在小鸟前面,张起灵把他的动作看在眼里,手指绕到他腰眼处,轻轻挠了一下。

吴邪怕痒,腰眼是死穴,张起灵一个故意,他浑身都抖了一下,身体一弓,向后撞到浴缸坚硬内壁。

真他娘的疼,靠。

吴邪冲张起灵呲了一下牙以示不满,张起灵勾勾他手指,转身去拿了沐浴液倒在里面,开了莲蓬头一冲,很快升腾起一圈又一圈的泡泡。吴邪满意了,乖顺的坐下来, 捏住张起灵脖子左右摇晃他:你既然知道我们两个都不能忍受其他人的味道,干嘛要把房子租出去啊啊!!

张起灵扶住他的腰防止他滑倒,问,你在楼里待了多久?

……

房东打电话说,你无时无刻不在门口蹲着,张起灵缓缓道。

我才不信他们没跟你说我蹲了多久。吴邪嘴硬。

说你等了十来天,那么久?张起灵道,语气变软,吴邪还听出了一点心疼。

悻悻的把手拿下来,缩回去,被张起灵在半路截住,挣了两下未果,只好老实回答:当然没有那么久,我也才等了两天而已,你当我傻啊。

……挺傻的。

好吧好吧,上周末的飞机到北京,还没开门就被你坑了。

上头没了声音,吴邪疑惑的抬头望着他,张起灵一个低头,和他鼻尖对上鼻尖。

嗯,对不起。张起灵认真道歉,认真检讨。如果下次还有找不到我的情况,一定要打电话,或者想办法通知我,记住没?

……还有下次啊?吴邪皱起眉看他。

张起灵呼吸窒了窒,抱住他,下巴磕着他肩窝道,没有了,再也没有了。

如果再来一次,他一定不会再听吴邪的话,一定会一路跟着他到杭州,和他一起跪,一起挨骂,一起挨打。

片刻,吴邪伸手拍了拍他的背状似安慰,道,所以你到底为什么把房子租出去了啊。

……

说啊。吴邪轻轻催了一下。

你父亲说,至少要先关你半年。那个时候是三月份,而我从下半年开始要去上海工作。所以这个房子,我本来是准备卖掉的。

……

吴邪不可置信地看他。

我父亲说?什么叫我父亲说?你和他谈过这件事情?在哪儿谈的,什么时候谈的,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一开始是电话联系,后来……

后来就面谈了?吴邪的语速开始变快。

谈过一次……吴邪,你别激动。

我怎么可能不激动啊!

吴邪又开始摇他的肩膀,你们两个瞒着我谈了这么大的事情,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会被关多久结果你居然知道?!

吴邪……

那你知不知道我想你想得抓心挠肝想得快死了啊,你人都到杭州了居然不来看我,你还让我别激动,换成你试试看!

如果吴邪是个女孩子,现在一定是用拳头砸闷油瓶的胸膛,边哭边委屈诉苦,可惜他是男孩子,所以他一拳砸到硬瓷做成的浴缸壁上,哗啦啦几声,热水带着泡沫洒到外面地上。眼看着下一拳又要砸上去,张起灵眼疾手快一把包住他的拳头,把人拽过来按到自己怀里。

张起灵!你丫的混不混蛋啊!耍我很好玩吗很开心吗!

怀里的人拧着他肩上的薄肉破口大骂,骂着骂着就哑了嗓音,渐渐染上哭腔,带着满满的委屈发泄心绪。

吴邪……张起灵摸着他的背,手掌下隐约能摸出骨头的形状。

瘦了那么多,他心疼的想。

小哥,你是什么时候去的杭州?吴邪声音沙哑着,哭了大半天连鼻子都快堵住。

张起灵想了想说,清明节。

……小哥,清明要扫墓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知道,所以我提前了一天。

哦……吴邪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日子,忍不住一阵阵心酸:我说的清明是指整个清明放假期间,你去的时候……我们全家刚好出门扫墓去了。

……

你怎么会挑那天啊,按你的性格不应该掐着那一天来的吗?

这回张起灵沉默了很久,看着吴邪的眼神欲言又止,吴邪轻轻推了他一下才道,你父亲告诉我的。

……

吴一穷要不是他爹,吴邪现在真想把他削成一片一片的,我让你破坏家庭!我让你破坏幸福!做人怎么能这么小肚鸡肠啊喂!

你父亲是为你好,你不要生他的气。张起灵把已经变凉的水放干净,重新再蓄上热气腾腾的一池,看了吴邪两眼,没往里面倒沐浴液。

知道了,吴邪闷闷地回答。那,那天你在杭州……

你家没有人,我就在楼下等,等了很久,傍晚的时候我看见你们回来,你低着头上楼。后来你父亲和我谈了一会儿,只有这一次是面谈。

张起灵还有很多事情没说出来,比如吴一穷和他谈,两人谈起吴邪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对他熟悉,后来气氛简直剑拔弩张,像是在互相比试熟悉程度;比如他是看着吴邪早晨下楼出门,傍晚回来,房间的灯亮了很久,他在楼下就一直等到熄灯之后。

你们谈了什么啊?吴邪好奇起来。

两人交错而坐,吴邪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满心满眼都是那人的影像,皮肤因为很久没有被阳光晒过而开始变白,脸色被浴室蒸腾热气熏出绯色,张起灵心念一动,伸手捏住他的鼻子说,谈……应该关你多久。

……你们俩商量到最后,就应该关我半年?

嗯。捏着鼻子左右捻了捻,声音里隐隐有笑意。

别动手动脚的!吴邪“啪”的打落他的手,总觉的还有什么事情没问他。张起灵顺势抓住他手腕,慢慢往下摸,指腹下的皮肤渐有起伏,张起灵不动声色来回摩挲两下,感觉那处像是个伤疤,纵横交错。心里一紧,把那截小臂举起来,用水清干净上面的泡沫,细细看了好久。

吴邪向后缩了缩,被张起灵逮回去,还赏了一个凉凉的眼神。暗叫不好,仿佛最隐秘的心事被人发觉那般起了羞耻心,那厢已经张起灵捧着小臂看了个全,正轻声念出伤疤组成的字:

张……

松开松开松开!吴邪恼羞成怒,撤又撤不回来,嘴里大叫也没有用,张起灵已经把唇印了上去。

……喂。

男子紧抿的唇沿着伤痕走了一圈,慢慢抬眼看他,道,下回别这样了。

……哦。

还有什么想问的?张起灵看着吴邪满脸通红去拿沐浴液倒在水里。

当然有,你等我想想。吴邪双手在水里拼命划动,努力想要折腾出泡泡来,又想出一个问题。

你什么时候去上海啊?

张起灵沉吟两下,下个礼拜就办转职手续了。

……这么快啊。吴邪咂舌,那幸好我逃出来的及时啊,不然就真的见不到你了!

嗯。张起灵应声赞同。

吴邪,我们没有错过。

……打住,你给我打住!吴邪用力在他眼前比划着大叉。小爷我眼睛都哭肿了,放过我行不行?

……

那个,要是我没逃出来,按照你们本来的商量,关了我半年之后呢?

我去接你。

诶?我老爹同意了?

……不同意也要去接你。张起灵道。

吴邪掰着他手腕恶狠狠地说,老子说了要打住啊!

这回张起灵没忍住,连嘴角都勾起来了。

吴邪还在慢慢想着,心里的不对劲依旧存在。张起灵不催他,撩着热水往他身上淋,免得着凉感冒,看着这具身体,眼睛有点热,全身都有点热。

淋到第三遍,吴邪“哗”的夹住他手掌:这回能出来的这么顺利,我总觉得老爸是默许的啊,你说呢?

嗯。张起灵随口答应了一声,反过来贴住他手背。

会不会是因为你跟他谈了一次,他看你又帅又有钱,所以就答应了?

……你是因为这两点才跟我在一起的?

对啊,不然还因为什么。吴邪脖子一横,说得理直气壮。

张起灵不做声,手往下握住吴邪老二。

……靠,你耍流氓啊!

于是手上加了点力气。

轻轻轻点!我其实是视金钱为粪土的……你千万别乱来啊!

张起灵松了手劲,肩膀略抖了抖,被吴邪看见了,一爪子拿开了他的手。

老子跟小白鼠一样被你们两个玩的团团转,忍受了肉体和精神上的双重痛苦,骂两句怎么了?

张起灵自知理亏,乖乖的凑上去想继续,吴邪迅速站起身来往后退。

吴邪……

别碰我!

帮你冲水。

我自己来!

把水擦干。

不干!

那回房间去。

不要!

这么站着会着凉。

你管我!

……

……

05.

第二天早上张起灵睁开眼睛的时候,胸前多了一个脑袋,耳朵尖暖得通红,支棱着一头乱毛睡的沉稳,他觉得很好,很安心,虽然被压得有点喘不过气来。

今天是周日,正好不用上班,他就悠哉哉地躺在床上盯着吴邪的发旋看。枕边人身体温热,听着对方的呼吸一下一下,没有拉严实的窗帘透出来一小股阳光,很少赖床的大总监抱着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人,渐渐又有了睡意。

摸摸耳朵,再揉揉头发,张起灵把人从自己身上抱下来挪到一边,打算抱着吴邪再睡一觉,翻过来一看却愣了一下。

那人的脸颊红得过分,眼睛紧紧闭着,嘴唇也红得不自然,还有干裂的皮质,一摸额头,滚水一样的烫。

张起灵吓了一跳,赶紧拍了拍他的脸,又摇了摇把人弄清醒。

……难受。吴邪眯着眼睛软绵绵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头一歪又不理人了。

……

发烧了。

张起灵跪坐在他旁边默默检讨了一下自己。三个多月睡眠不足精神不振,又一刻不歇的飞回北京来,还是要暖不暖阴晴不定的四月天,就这么在开了窗的楼道里一等一个礼拜,昨天晚上赖在浴缸里跟自己较劲,满身的水冷的发抖就是不肯擦干,最后……还压着他在卧室里又来了一次。

按这个折腾法,不发烧才是怪胎。

张起灵下床找出棉签沾着温水先把他嘴唇润湿,倒了温水喂一杯进去,又找出退烧药泡进杯子里。拧了热毛巾回来,把人剥光摊平在床上给他一遍遍的擦身。

吴邪烧得有点厉害,躺在那儿偶尔还会轻轻地抽搐一下,全身上下都是滚烫的温度,修长细白的手臂上交错的疤痕变得明显起来。

擦了大半个小时,吴邪突然喊了一句:小哥!

张起灵一震,满是欣喜地抬头看他,却发现那人仅仅是梦呓。擦完这一遍,张起灵站在床前看了他片刻,手脚还是时不时会轻搐一下,嘴唇张开却听不见在说些什么。找来温度计塞进他舌头下压好,量出来的体温已经到了三十九度以上。

吴邪。张起灵摸了摸他的脸颊,起身从包里翻出自己的衣服帮他套上。

迷蒙中感觉有人在帮他穿袜子,吴邪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去哪儿啊。

说得含糊不清,张起灵手下动作一顿,想了想才听明白,就答,我们去医院,你生病了。

吴邪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两只脚挣扎起来只管乱蹬,嘴里大声叫着:不去,不去医院!没生病……小哥!不去……

张起灵急急忙忙把蹬掉的袜子捡起来安抚他,你发烧了,不去医院不行……

不去!吴邪尖叫了一声,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就不去!没病……咳咳!没……小哥……张起灵……

眼角有泪划开,竟是哭了。

张起灵整个人都被震在当场,他不知道吴邪为什么会对医院有这么大的抗拒心理,也不知道这段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那人还在床脚一边发抖一边喃喃自语:小哥……

不去了。吴邪,我们哪儿也不去。张起灵走过去抱住他,眼眸黑得深沉,抓着他的手一遍遍的重复:哪儿也不去,我在。

等吴邪再次平静下来,已经是一刻钟之后。张起灵沉着脸掩好门打了个电话,动用关系直接叫了医生来。冷静如张总监也有失察的时候,因为小区门口就有诊所,那里的医生也有执照而且赶来的时间更快。

一个钟头之后,一个中年人提着医药箱按响门铃,张起灵一打开门那人就苦着脸道:张总您可把我们吓死了,院长亲自来提人,我那儿还有一溜的病人等着呢……

诊金加倍。

诶?诶好的好的,请问病人在……

别多话。

中年医生吓了噤了声,刚才正忙着,院长握着一部手机就从楼上下来了,直直的过来给他看了一串地址,说:这是我们医院的一个朋友,他那儿有个人发高烧了你赶紧带着东西过去看看。

当时他笑着说,发烧不是什么大事儿,您让他……

让什么让,我们得罪不起他,快去!走之前院长还叮嘱了一句:这人从来不找我们,这回一定是生死攸关的大病,你叫他张总就行,人比较难对付,你只管看病,看完就走。

……然后他就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结果对着最普通最简单的着凉感冒发烧的病例无语凝噎,身后的男人还在散发着冰冷气场。如果目光也是武器,那么他的背后现在一定是伤痕累累。

中年医生手法利落地打了针开了药,老老实实说了医嘱。张起灵看着床上那人已经安静睡熟的样子,点了点头送他出门,道:等病好了你来拿钱。

医生一边用力点头一边往外走,努力让自己忽视掉病人脖子上张扬的吻痕,把发烧的原因往正常方面去想。

张起灵坐在床边守着吴邪,手指勾住他的,目光流连在那人身上脸上一秒钟都不舍得移开。吴邪只是沉沉地睡,半天也不见动一下。张起灵忙得很,一会儿怕他热,一会儿又怕他冷,盯着人家看,还要掐着时间给他喂药,一只手还要牵着他防止又做噩梦,真是一刻不停。

最后吴邪是被尿憋醒的。

醒来时已经斜阳西沉,身上清爽舒畅,喉咙也不干。张起灵见他终于清醒,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正想去看看烧退了没有,就见吴邪把被子一掀要下床,张起灵抓着他的手不放,吴邪拧着眉毛甩他:我要去尿尿啊!

……

又吃过一次药,量了体温,烧退得差不多了。吴邪乖乖坐在床上捧着一碗米粥慢慢吃,吃着吃着他不满意了,对床边看着他的人抱怨:没有肉啊没有肉啊,为什么没有肉啊,没有肉放点排骨也行啊,没有排骨放点鸡丝也好嘛……

你现在只能吃清淡的。张起灵面无表情打断他的碎碎念。

吴邪把勺子抿干净,认认真真地坐起来教育他,小哥,中国医生很多都是没有医德的,他们的话你可以听但是不能信啊,就比如大病初愈不能开荤,这个肯定不能听。

张起灵淡淡地把头撇到一边去。

……

对付别人,吴邪有千百种方法可以达成目的,但是对付闷油瓶,他从来都只有未打先败的份。嘴里的粥惨淡无味,他现在全身还没有力气,不然一定会一勺子捅到闷油瓶嘴里,然后逼问他的感受。

昨天那个胖子是谁?张起灵监视了一会儿,冷不丁地问他。

吴邪埋头喝粥,把腮帮子都塞得股起来,乖巧安静地看着他,就是不说话。

闷油瓶戳戳他的脸道,我去帮你拿行李。

……他在我们上三楼。

自从昨天那一幕起,胖子就一直待在屋里乖乖等着传唤,一边在心里琢磨那两人的关系。越琢磨越是心里犯嘀咕,他明明记得同事有跟他说过,大总监及总监家属都是公司里的人,两人属于明面以下暗面以上的办公室恋情,可是角落里的天真同志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失业”俩大字儿。

最后他给讲故事的同事发了条短信问,吴邪是谁?

那人也很上道,五分钟之后就洋洋洒洒回了一大坨:吴邪啊,就是总监家属啊,销售部经理,可是不知道咋回事儿,年后就没来上班,听说是停薪留职了。

胖子摸摸下巴上不修边幅的胡茬,老神在在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胖爷没赶上围观奸情的好日子,不过没关系,我这几天看见的那些奸情不至于灭口,但是讨个封口费还是妥妥的。

正想着,门铃就响了。

胖子一咕噜跳起来,连滚带爬冲到门边,撅着个屁股从猫眼里向看。

果然是张起灵。还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穿得很随意,一看就是直接从家里出门上来的,两手空空……嗯,看来应该不会被灭口了。

胖子正津津有味地观察着,门外张起灵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淡淡的往猫眼的位置扫了一眼,胖子被那一眼里的凉意吓得心都凉了,视死如归的拉开门栓。

张总……

你好。张起灵礼貌地伸出手,胖子一愣,立马受宠若惊地搭上自己的爪子,象征性上下颠了两下就放开,然后乖乖的退到一边请张起灵进来。

我来拿吴邪的行李。

诶,好的好的。不过您看这外面……要不您自己进来拿天……小吴的东西?

张起灵低头看了看地板,像是在考量什么。

不用换鞋不用换鞋!您直接进来就好。胖子努力让自己摆出一副真诚殷勤的笑脸,就差装个太监伸手去扶他胳膊了。

张起灵终于迈开了金腿,跨了进去。

吴邪的行李箱就放在沙发边上,张起灵扫视一周,把他扔在沙发上的衣服叠好收进去,几个插座旁的充电器也拔下来归在一起。等胖子端着茶杯从厨房走出来时,他已经坐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愣了。

牛人都有些怪癖。胖子默默念叨着,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恭恭敬敬请张起灵喝茶。

张起灵恋恋不舍的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挪下来,很给面子的喝了一口,对胖子说,这段时间吴邪都住在你这里?

嗯……对对对——

他睡哪儿?

呃。胖子很想说,就睡您屁股腚下边儿的沙发上呢,但是眼珠子一转,声音格外洪亮:睡主卧!我的床让给他睡了,我睡……隔壁。说完就想糊自己一个嘴巴子,哪儿有人为了个小乞丐样的把家里主卧让出来睡的啊,胖子你个蠢蛋啊蠢蛋! 张起灵把杯子放回茶几上,四处随意看了看,和吴邪当初一样在那扇紧闭的次卧房门略一停顿,知道胖子说的是假话但没点穿,转头对胖子道谢:这几天麻烦你了。

胖子一边摆手连声说不麻烦不麻烦,一边在心里暗暗痛恨着:这一副给内人擦屁股的理所当然样,一看就是不知道秀分快的道理!

直到送走张起灵这尊大佛,胖子才发现自己后背上凉飕飕的一层冷汗。果真不愧是总监大人,一定是言简意赅派嫡传大弟子,幸好这只是技术部总监啊,要是再上一个层面,变成总监中的总监……胖子打了个哆嗦,决定不再往下想了。

06.

张起灵拎着箱子还差几级台阶到家门口的时候,吴邪就自觉的给他开好门,站在门边巴巴的等他。张起灵脚步一缓,心里慢慢涌起一种幸福感,他的家人在等他,各中滋味实在不足为外人道。

回来了啊?吴邪笑得眼睛弯起来,甚至非常勇猛地试图去接他手中的箱子。张起灵连边都没让他碰到,盯着吴邪还有点苍白的脸问:有力气了?

吴邪笑得僵了僵,伸出去的手方向一转牵住他空着的那只。

下回记得披件衣服,门外有风。张起灵把箱子放下,转头对他说。

啊?

手是凉的。

最后吴邪还是被赶进了卧室,捂着厚厚的被子看张起灵进进出出端茶倒水。他自己头还有点晕,战斗力差得一塌糊涂,但是依旧难掩兴奋之情,拖着张起灵问他和胖子间一字一句的交锋。因为……淡定如闷油瓶碰上这么一个极品的王胖子,听起来就很精彩。

敲门,说明来意,拿行李,回家。闷油瓶如是说。

……

吴邪完败。

……小哥你一定不知道,胖子还是你同事呢,在公司管招聘的。吴邪只能自己耐心地引诱他,不料张起灵居然点点头表示知道。吴邪愣了半天,想到昨天胖子刚见到闷油瓶时叫的那一句张总,顿时明白了。

胖子这个人挺好的其实,豪爽又能扯,就是有点色。吴邪无耻的在背后说人家坏话。你知道吗,招聘会上的所有漂亮妹子他都存了照片,是不是特猥琐?

阿宁欢送会上见过一次。张起灵补充解释了一下,言下之意就是……这人的德行他有所耳闻。

哦……吴邪点点头,听见阿宁,他有一丢丢的伤感。宁姐又升职了啊,这几天忙忘了,都没去恭喜她。

至于在忙什么,能忙什么,不言而喻。

张起灵轻轻拍拍他手背道,不急,等去了上海再说也行。

说到去上海吴邪才想起来,卧槽小爷的工作还吊着呢,饭碗问题可是大事。于是他撑着坐直了身体,一脸严肃的咨询张总监:你倒是马上就去上海了,我怎么办?

张起灵本来想说,跟我一起直接去上海复职,但是一想到吴邪那个死倔死倔的脾气,斟酌两下还是先问了问他自己的意见。你想怎么办?

……我还能怎么办啊,北京只有沙尘暴没有你,这屋子还被污染了一遍,我简直是生无可恋。吴邪抓抓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他,你那么厉害,能开个后门给我也弄到上海去吗?

能。张起灵一锤定音,心里一下子轻松不少。

……他娘的真是斩钉截铁,难怪那么多人喜欢傍大款,吴邪暗暗腹诽着,即刻又兴奋起来。那我什么时候能上班?

在我去上海入职之前,你都不用上班。

啊?那多不好意思。

张起灵淡淡起身准备给他再倒一杯水来,拎着杯子听到这句话,脚步一停,悠然道:我的人我还养得起。

等闷油瓶出了卧室,吴邪没有骨气地抱着膝盖傻笑,同时心里非常不大气地盘算着,我抗爸妈你抗我,现在我满血了,你就得负责慢慢收拾我留下的烂摊子。

要说公平呀?切,一家人不讲究这个。

周一张起灵出门上班,吴邪一个人在家里抱着纸巾盒默默哀嚎——烧是退了,但是俗话说的真是对,病去如抽丝,发烧转成感冒,还伴着微微咳嗽,喉咙痛不说,张起灵出门才两个小时就收到吴邪的短信说让他回家的时候多买几盒纸巾……

洗衣机还在,吴邪满意地点点头,把闷油瓶换下来放在沙发上的衬衫之类衣物往里一扔。客厅里还堆着张起灵带来的几个大纸箱,吴邪过去瞧了瞧,没拆。结果一扭头就看到了墙上挂着的那副扭曲名画。

……

吴邪试着自己也做了做那个表情,然后整张脸都抽搐了,发自肺腑地唾弃了一下自己当时的审美,果断爬到沙发上把画取下来准备扔掉。扔之前他掂了掂,还是把画框拆了下来,这框可比画值钱,而那张打印出来的纸就被撕成了片状。

中午张起灵带着打包的饭菜回来,面对吴邪一脸的惊诧只简练地说,家里没有食材,你不能出门。

吴邪感激地点头,天知道他刚才看见空空如也的厨房时那种惨淡心情。下午送他上班,在门口黏黏糊糊地讨了一个亲吻,吴邪迂回地问他:看看咱家有什么变化吗?

你把画摘了。张起灵一边换鞋一边道。

呀你真聪明,吴邪毫不吝啬地夸赞他。那你能表达一下自己现在的心情吗?

张起灵想了想,迈出了门:我很赞同。

……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吴邪一边慢慢养病,一边联系上海的熟人帮忙找房子。劫后余生的吴邪和阿宁聊得畅快而开心,阿宁给他讲这段时间里张起灵干的一件又一件傻事,吴邪跟他说杭州爸妈的各种变态手段。

后来委托的熟人找到了满意的房子,地段称心交通方面,精装修可以直接拎包入住,阿宁自告奋勇的去帮忙验房,吴邪千恩万谢的说宁姐威武宁姐赛高。

偶尔会用公司的聊天软件和胖子扯皮,剩下的所有时间都给了张起灵。

胖子在公司里,一开始还担心张起灵会因为这件事打压他,或者是给个小鞋穿,或者是像他想象中的那样,出手阔绰的给一笔封口费了事。可后来发现人家堂堂正正做人,正大光明做事,既不说胖子品行不正,也不言自己有多感谢他,一丁点龌蹉的念头都没有,胖子这才放了心,在心里赞叹这才叫领导气度。同时咬牙愤恨:照顾你老婆那么久居然一点人情都不送。

直到两年后,胖子遇到云彩,魔障了一样要跟她在同一个城市工作,翻人脉动关系的托人要调工作,最后阿宁给他发调令时说了一句,你的推荐信是张起灵帮你写帮你盖章的。胖子坐在飞机上琢磨,再次感叹了一下领导的魅力,一个面子卖了两年,就冲这份儿耐心,不当领导都可惜了。

人情还完,这件事情也就此揭过。但几个人的关系却早已今非昔比,尤其是胖子和吴邪,俨然已经是妥妥的好兄弟。

07.

那一年的盛夏,吴邪重新踏进公司大门,换了部门换了职位。他和张起灵搬进了上海的新家,用了几个月的时间才把家具都换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至于爸妈那一头,后来和妈妈打电话时终于确定,当初能顺利出逃,果然是有老爹的默许,而默许的原因……还真就是张起灵。

从那时候起,两人就隔三差五地买点东西寄回去,吴邪耍了个心眼,寄过去的东西往往都写张起灵的名字。

吴一穷整整一年没有接过他的电话。直到下一次过年的时候,他才托吴邪妈妈传达了一下自己的意思:叫吴邪回来过年,不要带其他人。

吴邪带着满身的怨气回去住了两天,得到了吴一穷金贵的一句话:你一定要和他在一起的话,可以,我们不反对也不干涉,但是有一个条件,你不能把人带回来结婚。你自己不要脸了,我和你妈还是要的。

吴邪一昂头,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还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和我结婚呢。

然后再也没有回过家,即使是去杭州出差,即使路过小区大门,他都瞪着眼睛目不斜视一脚油门加速而过。

所以解雨臣才说他不懂事,说他这种赌气的行为简直是幼稚到了极致。

很多时候吴邪自己也很矛盾,一碗水怎么都端不平,一杆称哪边都不能放下。他的倔强表现在很多事情上,独独面对父母,最终还是选择了逃避。

或许解雨臣说的是对的,他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有恃无恐。那是他最亲的亲人,是唯一彼此之间永远不会选择伤害的对象。

所以就只能逃避着,能拖一刻是一刻。

两年前的故事,现在看起来,其实也不过如此。

【八】玻璃下的阳光

01.

“哦……”吴邪千回百转的吐出一个哦字,用一种恍然大悟的眼神上下打量张起灵,“原来那几个月你是住在这儿啊。”

当初吴邪又要养病又要照看上海的房子,偶尔还要抽空去办转职手续,等到了上海,又是一切从头开始,工作忙的一塌糊涂,当年一些细节也就随他去了。要不是这回来北京出差,真不知道再想起这件事情来是什么时候了。

从潭拓寺出来,两人在附件找了个茶馆,在里面花了整一个多小时回忆了一遍当初的故事。不管过程有多波折,只要现在是好的,就已经足够。

“原来这些寺庙还能提供出租活动……”吴邪一边吃点心一边喃喃自语。

张起灵帮他续上茶水,点头道:“寺里有一些空房间,是为流浪人和远方来的香客准备的。”

“你一不是流浪汉,二不是香客,凭什么给你住啊?”吴邪鼓着腮帮提出新问题,眼珠转了转,“莫非……你每天花巨额上香?”

“那倒没有,我只是付了钱。”

吴邪想了想,对他做了一个“我了解”的表情,笑容变得很鸡贼:“花钱买心安嘛,想不到你这么爱我啊。”

“……”

坐在车里出发前,张起灵带着笑意问他:“要不要去那个楼梯口看看?”

……

“不去不去!打死也不去!太特么的丢人了……”吴邪把脸埋在方向盘上,双肩抽搐。

02.

假期过完,吴邪满面春风的和同事一起开始了市场调查汇报总结。三天的会议冗长而繁琐,吴邪却全程保持着若有若无的笑容,让和他一起来的同事们又惊又怕。

……总监没事儿吧?

谁知道,他的笑容不能说明任何问题,我们还是求老天保佑比较好。

会不会是因为我们去玩儿没带上他所以总监现在很生气啊?

我怎么觉得是思念过度所引发的精神混乱啊?

诶你们说,有没有这种可能:张总监豪气万千直飞北京,然后吴总监得到了爱的滋润所以笑的那么……可怕啊嘤嘤……

你当这是连续剧啊白痴!

最后一天会议结束后,众人心花怒放的从会议室出来,各个一身轻松,然后就看见了一个按理说不可能出现的人——张起灵正在旁边的办公室里和另一位总监谈论着什么,看上去很正经很官方的样子。

吴邪也看见了,他先是一愣,然后就了然般笑了笑。“那个……你们先走吧。”

麻痹谁要看你们恩恩爱爱的样子啊!同事们纷纷以火速离开,还不忘用眼神激烈的交流自己的看法。

嘤嘤你不是说这不是连续剧吗?

嘤你个头啊,我哪儿知道他们这么没有底线,情侣去死去死!

……为什么我现在开始有点觉得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毫无违和感?

直男挺住啊直男,祖国母亲还要靠你传宗接代的。

你们说现在溜回去能不能看到两个总监舌吻的画面?

饭碗不想要啦?

……

张起灵的那张假条有效期是四天,幸好大部分工作只要有电脑就能搞定,倒也没有耽误太多。最后一场会议,他在宾馆等着也无聊,干脆到这边来露个脸。余光瞟到隔壁会议室已经走出来了一大批人,于是他也适可而止的结束话题起身离开。

出来没看见吴邪,他四下看了一遍确认过之后才乘电梯下了楼。一楼大厅里同样没有吴邪。疑惑了一下,放缓步子慢慢往门口走。

吴邪为了等他,特意走的楼梯,此刻看见那人从电梯里急急的出来,环顾四周之后又即刻放慢了脚步等自己上去,嘴角翘起来压都压不住。

不由自主的加快了步伐。

大大的自动玻璃门在张起灵面前打开,他迈出脚步的同时,视线内也出现了另外一只尖头皮鞋,接着肩膀被人搭上,俏皮而故作正经的语调在耳边响起:

“哎呀~张总也来北京出差啊,好巧好巧。”

张起灵忍着笑意配合回答:“嗯,是很巧。”

已经走到车边,吴邪侧头看看闷油瓶依旧一本正经的侧脸,那人也转过来看他。

视线交缠中,“噗……”吴邪终于破功,笑倒在他肩头。

这种只有初恋的毛头小子才玩的青涩把戏,其实也很美好啊。

天镀金边的时候全组人到了上海,吴邪掏出手机给解雨臣发短信:嘿哥们儿,你的车我停在机场啦,钥匙我在北京寄了快递,有时间让你家伙计给你提车去哈~~然后关机,免得解大当家一个夺命call说他瞒天过海私自回营……

第二天两个人一起上班,手牵手走进公司大门,不出意外的再次遭到了胖子的调侃和阿宁少见的调笑。张起灵一脸没有表情的表情上了十楼,吴邪对着两位老友皮笑肉不笑,歪了歪嘴就要往前走,被胖子一把扯住:“小天真我的明器呢!”

“什么明器啊?”吴邪茫然看着他。

胖子大怒,一爪子糊上他肩膀,把人拍出一个呛咳来:“你走之前我千叮咛万嘱咐的,潘家园的明器啊!!”

吴邪一个肘击给他:“那叫个屁的明器,盗墓小说少看看,注意一下从北京来的包裹,那里边说不定有你的明器。”说完推门进了办公室。

两秒后,胖子笑的一脸淫荡搓着手进来:“吴大少这回弄到了什么好东西啊?”

吴邪把解雨臣的原话复述了一遍给他,胖子听完笑眯了眼连连点头:“哎呀,跟你说了别小瞧你胖爷爷我,我告诉你啊,当初你住我家的时候,锁着门的那间屋子——”

“——就是你的宝贝房。”吴邪一边开机,一边流利的接下去,“这话你说了不下二十遍了大爷。”

胖子肃然起劲:“那我再强调一遍啊,此宝贝房可是真正的宝贝房,里面放的全是值钱古董——”

“净身房也是真正的宝贝房,您还是捂好裆慢慢儿走。”吴邪用文件夹把胖子拍出了办公室。

之后又开始了喝水时需要拎着杯子上楼耗费大把时间的正常生活。

03.

一礼拜后,胖子所在的那个项目正式结束,剩下还有一点项目经费,组长一拍桌子:开庆功宴去,必带家属啊!

大家山呼万岁。

张起灵和吴邪也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云彩姑娘。

一个主力军是糙老爷们儿的项目组,其庆功宴也就是找个酒店狠吃一顿解决,不用香槟礼服,只要葱蒜酱醋足够即可。

张起灵和吴邪受邀作为他的“家属”前来,为了在姑娘面前衬托出胖子的高大形象,两个人穿的低调的不能再低调,用吴邪的话说就是——刚起床的土气造型。原本胖子还担心张起灵名声在外,脸蛋在上,太过惹眼,要求两个人表现出别人一看就要吐的亲密度,结果被吴邪从九楼追到十楼再追到一楼大厅。

两人刚到酒店门口,就看见一个姑娘正挽着同伴的胳膊用不小的声音悄悄说:你确定这种场合不需要穿礼服不用化妆吗?

吴邪用看白菜的目光打量了一下那姑娘,永远都不会错的黑色连衣纱裙,不高不低的马尾,坡跟鞋,完全一副大学生的打扮。她的同伴倒是还不错,小包裙恨天高,手腕上还挎着一个精致的皮包。

胖子从里面翩翩而来迎接他们,走路姿势就像一头奇行种,吴邪眼角抽动,很想说您能把手放下来正常摆动吗,别跟个鸭子似的还装羞涩。不想胖子在离他们三米远的地方停下来,对着那两个姑娘殷勤道:“哎呀云彩你们来啦,来来来包厢号是3135,我带你们上去……”

……

什么叫重色轻友。

什么叫视而不见。

吴邪觉得,这种事情简直就是槽不知所起,一吐而深……

去包厢的路上,他小声的跟张起灵交换自己的心得:“胖子也太自不量力了啊,像这种阅男无数的姑娘肯定难度很大,房子车子不用说,就胖子那个造型,如果不是腰缠万贯人家怎么可能嫁给他。”

又走了几步,张起灵才轻咳了两下说:“黑衣服女孩才是云彩。”

“肯定不是,那丫头一看就还在上学,应该是家属。”

“一定是。”张起灵斩钉截铁的说。

“……”吴邪看了看他,再看了看他,觉得还是不可思议,“为什么?”

“纯。”

“……那也太纯了吧……”吴邪咋舌。

踏进包厢之后,吴邪一眼就看见胖子正缩着那黑衣服女孩旁边鞍前马后的挪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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