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中石稍稍扭头看了一眼方孟敖,见对方仍是极度专注的样子,眉间皱起形成个“川”字。踌躇了好一会,末了,终于淡声问道:“孟敖,你觉不觉得有些冷?”
方孟敖这才抬头,撞上崔中石的目光,看着对方温润又可怜的眼神,禁不住笑了,这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崔叔这样,心中掩藏了许多年的恶劣性子一时起了,说道:“不冷,”说着又理了理黑色的细呢披风,“天气正好。”
崔中石看他这样,愣住了,一双眼睁的大大的,思索了片刻,心里就跟明镜儿似的了。笑了笑,起身抽过方孟敖手中的报纸:“孟敖,看报纸不急于这一时。”说着将报纸放在了一边。
方孟敖看着他,询问着:“崔叔,不看报纸,这漫长的日子如何度过?”眼角是分明的狡黠笑意。
崔中石还是笑着,笑容在冬夜里温暖地燃烧着,让方孟敖的心一阵发烫,一阵无法抑制的狂烈跳动。自从那天在德胜门拥抱过后,每每崔中石朝着他这么笑,他基本上都是处于无法招架缴械投降绝对服从的状态了。
因为看痴了啊。
崔中石还是笑着,缓缓俯下身,他的身影在火光辉映下落在方孟敖脸上,形成一片浅灰色的阴影。方孟敖看着他,心动的感觉盈满全身,竟无法动弹了。崔中石用一种与平常迥乎不同的方式弯起了嘴角,然后开始掀起方孟敖的黑色细呢外套。
衣料摩擦的声音在耳旁温和地响起,在这雨声格外狂暴的夜里,竟也听得那般清晰。崔中石的手修长细润,一看就是常年走账写字的手,此刻却是履行了那“善解人衣”的词义。
崔中石的手攀上腰腹、胸膛,脖颈的喉结,触碰之中方孟敖心内的原野燃起一片野火,猖狂地席卷、肆意地放纵……
最终,崔中石脱下了方孟敖的黑色细呢外套,穿在了自己身上。
方孟敖看着他,看着他穿着自己衣服的样子:“……”
竟是无言无语了。
“崔叔,我以为……”方孟敖只说了这三个字,剩下的话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崔中石笑着,却是分明的狡黠:“以为什么?”向右轻轻歪了头,眼脸轻轻遮住半颗眼珠,却分明是流光溢彩、明亮动人。
方孟敖沉默了脸,不说话了,起身就要去拿报纸。
这时,崔中石两步便走了过去,快狠准地按住方孟敖的肩膀便朝着床铺压了过去,“砰”的一声轻响,方孟敖整个人便被他压在床铺之上了,黑发扑在浅色的床单上,一双眼溢满明亮狂热的惊讶。
崔中石居高临下,双手压在方孟敖脸庞的床单上,方孟敖躺在他身下。他低了头,黑发垂下,缓缓靠近方孟敖,最终在两人鼻尖快要相触时停止了,近的方孟敖可以闻到他的气息、感受到他的呼吸喷洒在脸颊上。
“孟敖,你说过你要给我你的一生。”他说,声音极度蛊惑而温暖。
方孟敖只是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他近在咫尺的眼,失了神般地应道:“是……”
崔中石挽起嘴角笑了,继续低下头,挤走了他们之间唯一的、剩下的最后的一点距离,吻上方孟敖的唇,唇上随即传来干燥温暖的压迫感,然而这种压迫感是如此的美妙,像一只灵巧的手挑逗着内心每一根不满足的弦。崔中石舔开他的牙关,他的舌头于是就碰着方孟敖的了。
唇舌接触的感觉如此的清晰,从未有过的感觉,狂乱的喘气和心跳于是就盈满了整个房屋。
方孟敖微微起身,两只手抱住了崔中石,深入这个吻,唇舌交缠,怎么也无法满足,似要把对方吞吃入腹。
然后在不知不觉中,不知是谁的手搭上了谁的身体,不知是谁的气息落在了谁的脸颊,二人身上的衣物也渐渐除尽了,都扔在了床下。温暖的房间里,能听见的只有剧烈的喘息。
方孟敖从来没有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或者在他的认知里,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概念,或者说,一个男人,一个温暖的、身体苍白的男人与他皮肤贴着皮肤,以人类最原始的方式、皮肤摩擦的方式在寒冷的冬夜里彼此渴求温暖。
尽管他的身体正遭受着从未有过的疼痛,许多狂热的感情在撞击着他的内心,但他还是咬着牙,尽力忽视从身体内部传来的细小欢愉。
因为他恐惧,恐惧一旦张开口,那些欢愉的感情就会顺着□□声一同扩大在整个房屋里。
而且还是,让身上这个男人听到。
崔中石看着他隐忍的眼神,腾出一只为他服务的、正在光滑的脊背上游走的手,用手背覆住了方孟敖的双眼。两人的双眼隔着手接吻。
一吻完毕。崔中石凑在他耳边轻声说道:“疼的话可以喊出来,没关系的。”
那把温润的声音一传到方孟敖的心脏中,方孟敖便一把拥住了对方,从而在他的身体中的崔中石更加深入了。
疼,很疼。比上前线打仗受伤还要疼。
方孟敖终于松开了牙关,于是所有旖旎的情思、两厢情愿的死心塌地、比爱情更深沉的感情都从他的口中释放了出来。
一听到方孟敖的声音,崔中石的双眼便睁大了,带着不可思议的、震惊的狂喜,身下加快了动作,狭小的房间里更加温暖了。
喘息、□□、承诺、相拥,所有这些名为爱的东西,在这个冬夜里得到了升华。
赶走了往日孤独,赶走了往日的精神酷刑,赶走了一切阻碍在他们之间的东西,变成了方孟敖口中的那个一生一世。
作者有话要说: 严打时期,为了不被锁,我已经写得非常阴晦非常和谐非常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了……
XDDDD~~~ 小伙伴们你们快来呀,独自一人写文没人看不Happy呀。
让崔叔攻了我内心好欢喜啊,有木有逆了你们的CP呀。
感谢以下支持了我的小伙伴:
一江春水,麻雀,Lynn,沃尔沃的帆船……
还有所有留下了评论,收藏过的、点击过的、和我一样同样萌方崔的小伙伴~~~
我爱你们。
写文最忌孤独,有你们看,我也算是花好月圆了。
长寿的事,也需要等到许久以后。
还有,一江春水(最最亲爱的雪饼),等我更完了胡霍的那篇变小小短文,就会写二人德胜门剧情啦!
☆、德胜门
日子像小河淌水那般哗啦啦流的欢快,整个国家也似乎迎来了极度寒冷后的春天。草长莺飞,新柳发芽,万里河山,一夜澈绿。
国家着手进行经济整顿工作,短短三年时光,早先崩溃的国民经济便稳定了下来,国家定下了一五计划,社会建设工作如火如荼。组织上肯定了崔中石和方孟敖在内战时期的功劳,二人都得到的组织的赞扬,名字都被写在党员册最光辉的一页。
崔中石捡回了他的老本行,依旧是那个斯文淡泊的银行高管,不同的是每月工资涨了些,家里养的人也变了。方孟敖的身份很是尴尬,但临着这个时期,国防建设对于国家来说还是非常重要,打着此等人才不用白不用的主意,上头对他也是器重有加。
一日方孟敖上班回家,路经德胜门,但见这城墙壁立千仞,灰岩高耸,古意甚浓,庄重雄伟。不知怎么竟生出一种莫名感来,这种感觉催促着他一定要去做一件事,非做不可,并非这件事有多重要。
只是那种感觉,是的,人什么事儿没做成的时候总会有这类不靠谱儿、不甘心、明知没必要却仍执意要去做的执念,这会子方孟敖就处于这种状态。
俗话说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两个大男人过生活最开始便格外别扭,且不说一三五是该你洗碗还是二四六轮到我做饭,星期天两人一起大行奢侈之风下馆子,光做饭这事儿俩人都别扭了好久。
事情儿是这么个回事。
那天方孟敖嗷嗷干了一天的活,累得跟那啥似的,回到家更是饿的前胸贴后背,只觉此时谁要给他一顿饭他就以身相许。正巧崔中石也正回来,两人面对面,就愣住了。
方孟敖:“崔叔,你饿吗?”眼神特纯真,特善良。就没差拽住崔中石衣袖摇啊摇,摇到外婆桥了。
崔中石往日里听到这话肯定是要笑啊笑,笑得特温暖,暖到方孟敖心窝子里去,然后装作自己是宇宙无敌超级大土豪带着两三个月的工资带着方孟敖去下全北平最好的馆子。可这会儿子俩人是在实实在在过日子了,那点谈恋爱的蜜月期、追求时的一掷千金的土豪作风都遵了老祖宗的训。
勤俭节约,艰苦奋斗。
所以人崔副主任就说了,还是微笑着的:“饿了?”
方孟敖点头,星星眼闪着明亮亮、酥颤颤的光。
崔副主任笑如春风,温文尔雅,似乎天地都要为此笑容而失色:“饿了就买菜做饭去。”
如此温和而风轻云淡的一句话,一下子就击中了方孟敖的心脏。
方孟敖曾经是国民军头号王牌飞行员,曾经带领飞行队飞越最险恶的驼峰线,曾经一人击落日军三架敌机,曾经是那个让敌人闻风丧胆的青年将领。
现在要去菜市场买菜做一顿该死的饭!
末了。崔中石看他无奈神情,轻轻歪了歪头,略显无辜地说:“孟敖,过去都是你崔婶做饭,我确实不会……”
是的,他确实不会!
而他这个当兵的、不算大老粗、读的了诗歌喝得了红酒抽的了雪茄、中西合璧英勇帅气的超级好男人要为这个每天看着都要心动,每天想着心脏都止不住狂跳,每次对话都难以招架的男人去做饭。
心口涌起的血堵塞在喉咙,方孟敖好不容易咽了下去,长长舒了一口气,说:“好,我去买,我做。”
然后方孟敖就溺死在幸福的漩涡里了,因为崔中石靠近了他,笑容狡黠地在他面上亲了一口。蜻蜓点水,但方孟敖还是缴械投降了。
这是犯规的,这不可以!
最后,理所当然的,碗也是方孟敖洗。
方孟敖站在德胜门下,想着这几天的琐事,嘴角止不住地上翘。有些人,也许只有在一起生活了,你才会发现他的另一面,不同于在外的那一面,崔中石也有耍坏心眼的一面。但是那一点都不讨厌,他喜欢,非常喜欢。
喜欢的就像回到了学生时代,回到了那大片阳光下、树荫下的肆意张扬。
但是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多久。
方孟敖总是一种强烈的不安全感,十几年前就是这样,那时他很孤独,所有人都觉得要保护他,他强硬的作风下其实很脆弱,实际上他们都不知道,他自己能扛得起来。
如今万般艰辛过,终于得到崔中石了,赶去了孤独,但这份不安全感却是这个时代带给他的。时代的印痕刻在他们这一代人的身上,使他们这一代人的心变得尤为敏感。
但敏感并不意味着脆弱。
可是时代虽重要,又怎么及得上他赶回家去为崔中石做一顿饭?
提了提手中的菜篮子,向东中胡同的那间贫寒的小屋走去。
回了家,人却是还没回来,熟练地洗菜、淘米,切菜,下锅。这类事情在他当兵时就早已做得熟练无比了。只是厨艺平平,仍是那个大锅饭的水准,好在崔中石嘴不挑,也将就吃了。
等等,崔中石嘴不挑?
方孟敖简直要自己砍杀这个结论,谁说他嘴不挑,他嘴最挑了好吗?每次吃到不合他胃口的,虽然他什么也不会说,面上也依旧是笑,可方孟敖敏锐的双眼能够发现他笑容弧度的微小变化!
养男人是件艰辛的事啊……
方孟敖下了这么个结论。
饭做好了,上了桌,冒着热气。这时,崔中石准时踱步入了家门。
方孟敖系着围裙,朝着他笑了:“崔叔。”
崔中石于是就将公文包放下,点了点头,去洗了手。方孟敖就在这时把碗筷都布置好了,饭也盛好了递给他。
两人吃饭时原本都是非常安静的,一如古训,食不言,寝不语。
但是此时,方孟敖觉得有些话必须要说了,那些在德胜门前一闪而过的东西。
“崔叔,下午我们去德胜门吧。”他说,平常的询问语气,可崔中石能够敏锐地发觉他话里的期待。
崔中石一直能发现,第一次见面时他就能发现这个人心里的每一寸细微的感情。
于是他就弯了嘴角,点头说:“好。”
这个笑容又击中了方孟敖。
够了,方孟敖!够了!
方孟敖在心底绝望地哀嚎。
他可不是乳臭未干依旧沉溺在恋爱中无法自拔的大学学生!
谁说不是呢?
风很轻,万里无云,德胜门在巨大天光倾泻下显得格外雄伟静谧,历史的洪流乘着微风拂过的顺车滚滚而过,所有的传说、战争、牺牲、爱恨、血泪都存储在这栋建筑里。赋予了这栋建筑更加深沉的意义。
方孟敖笑了,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相机,望了他身旁的崔中石一眼,然后请路人为他们照一张相。
两个人站在德胜门下,向上是灰色的建筑、刺破风声的飞檐瓦角和巨大无垠的如同蓝色眼睛一般的天空。方孟敖手臂揽在崔中石的肩上,如同他才是他们生活中掌握主导权的那个人。崔中石任他,满是宽容,笑得天地为之失色。
然后,快门键按下时,这一切的时光都被定格在这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里了。
他们所有的回忆,将来老至不知时仍然会让它在夜里翻滚的回忆。
都乘着方孟敖一生一世的承诺,凝聚在了这一方小小的黑白照片里。
这一年,北平无战事,和平解放,花好,月圆,人长寿。
作者有话要说: 我快要完结了.....
这节奏……
你们谁快来评论一条破掉38的评论啊……QAQ
☆、信件
事实上,在崔中石离开我三年零八十二天之后我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我的感情或许没有以为的那么强烈。
这么多年我的习惯就是,每天,家门口走到德胜门,再从德胜门慢慢走回家中。这种缓慢的旅程仿佛退色的黑白胶片,而我的骨骼就是放映机,拉出吱吱嘎嘎的声音。每天的想法都会有些须或者更多的变化,你会发现今年和去年不一样,却和昨天差不多。你会发现已经过了春夏秋冬,而道旁的那丛蝴蝶花也只不过是落了片叶子而已。这种静观生命老化的旅程实在有助于思考。
很多是时候我都在恍惚间以为,崔中石是否真的存在过,还是他仅仅是我幻想出来的一道影子,浮光掠影般飘过,却是实实在在在心上刻下了最鲜血淋漓的伤痕。
若是他存在过,为什么在我的生活里再也找不到他的半分痕迹?
他死了吗?
他脱离我的生命了吗?
当年他说我的信仰不是他,可是末了,我终于发现自己也没有他想象的那般坚定,只是顺着这条他指给我的路,一条路走到底,一个人走到黑。
已经过了三年,我却觉得这三年里的每一天,都像是三十年。生命之中突然出现那样一个人,却是挥挥手便走了,不带走半片清风,甚至是苍白微笑着离开了。我却觉得自己开始以光速衰老,每日面对镜子,仍然是一头黑发,却恍惚间看到自己白发苍苍,满脸皱纹从内在开始苍老的样子。
我突然之间很想念他。
我突然之间很想吻他。
我想要告诉他,那一次在笕桥机场,风以一种凌虐切割皮肤的姿态猖狂刮过时,我最先想的不是空中飞行的机翼,而是想要把他紧紧搂在怀里,用儿时堂吉诃德拿来保护桑丘的黑色披风温暖他。
因为在一九四八,我们都是一群孤家寡人。
明着做些蝇营狗苟的事情,却还偏好说自己是多么高贵无暇。
我会用握过无数次飞机操纵杆的右手抚上他的脸颊,以手掌纵横交错、跨过十年孤独时空的掌纹为牢,牢牢束缚他,若他想如苍鹰翱翔天际,我会毫不犹豫,折断他的双翅,哪怕最后结果是双方的血肉模糊、泪溢满脸颊。
吻他,
抚摸他的身体,
进入他……
最后捧着他的骨灰,跪在雨中哭泣。
可是呀,崔中石,我最爱的崔叔,孟敖弄丢了你的骨灰盒,孟敖弄丢了他关于你的记忆,你能不能回来,能不能回来训斥一下这个总爱丢三落四的孩子?
崔叔,崔中石,崔中石!!
如果非要我承受这样的结局,为什么要让我当初遇见你?
若是这样,若是你要早我而离去,我宁愿不与你相见。
崔中石……
又是许多年过去了,而我的头发,也已经开始真正的白了,白花花的每次临街的小孩子跑过时都要大笑着喊“那个老头!”我的记忆模糊了,我想不起你的样子了,我记不得你的笑了,我的半截身子也要卧入黄土了。
崔中石,当年那个方孟敖,现在的这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也终于要去见你了……
等我……
作者有话要说: 幻想崔叔死后孟敖的精神状态.... 一点都不虐
☆、监狱
空荡的牢房之中四面铁壁,灰意凝重气氛逼人。粗重的喘息回荡在周围,一眼望去,只能看见狭窄床铺上□□的肉体和一排排刑具。这些刑具各异,仅是望着,稍稍幻想若是施用在自己身上,免不得都觉得要彻骨生寒。
比刑具还要冷的是方孟敖的脸。他俊挺的眉目上如覆寒冰,犀利的双眼中种种情绪交织,背叛、不舍、疼痛、狠绝,最终都化作了信任坍塌后的绝望与疯狂。
破败床铺上躺着的、全身□□的、面色极度虚弱的崔中石,不知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被关押了多少时日,原本简短的黑发现在已经长至遮掩眉目了。
那双原本温和之下暗流潜藏的眼被黑发遮掩地隐隐约约,苍白的面颊上两侧颧骨突出,面上却是一阵阵因生病高热而晕出的红潮,无力的喘息自口中呼出,回荡在囚室里。
传到方孟敖的耳里,然后那喘息声都顺着中枢神经撞击着神智,在内心深处的海面上掀起欲望的滔天巨浪。
崔中石透过黑发的遮拦望向方孟敖,轻声开口了:“孟敖……你来了……”温润如水般的嗓音送到了方孟敖的耳中,方孟敖一滞,嘴角竟勾起冷笑。
“你骗了我三年,想说的就只有这些?”他说,这些话字字带血,一寸一寸如尖刀凿在崔中石心脏,泛出血肉模糊的伤口。
崔中石挣扎着半坐起了身子,前几日受刑留下的伤口此时因这动作不少破裂开来,流出殷红的鲜血染上床铺。
“在你心里,这三年,我都是在骗你?”听了方孟敖的话,崔中石面上泛上一个凄楚的笑容,连说出这些话,也都变得格外吃力。
崔中石的眼望着方孟敖的,三年的回忆历历在目,然而——
方孟敖没有回答他,而是大步向他走去,崔中石的身体条件反射地开始颤抖。那是一个精神正常的男人对肉体凌虐的抗拒与惧怕。但他咬紧了牙关,不让嘴里泻出一丝求饶的话语。
那是尊严,方孟敖剥夺了他的一切,但剥夺不了他的尊严。
没有前戏,方孟敖对他从来都是简单粗暴的长驱直入,身体被贯穿、被劈成两半、被当成泄欲的工具。看着死死抓住他的肩膀,指甲深陷进他的肩膀、面色疯狂的方孟敖,崔中石连笑容也无法勉强了。急速的冲刺、结痂的伤口再度裂开、旧伤未复又添新伤,崔中石突然很想知道,这个人,这个曾经被他视作生命的同志、视作一切的男人究竟对他存着什么样的心思?
为什么要折辱他?
为什么要践踏他?
为什么摧毁了当年的信仰,为什么背叛了他们之间的承诺?
崔中石向来是即便泰山崩于顶,仍能面不改色风轻云淡饮茶,此时却是不知怎么了,两滴清泪落了下来。
那泪水闪着光,浸入了方孟敖的皮肤上。
翌日,巨大的天光倾泻下来。却是照不进这暗无天日的牢房,一切都是昏昏沉沉的,只能从半盏灯光中窥见这四面铁壁的牢笼。
崔中石睁开了满是血丝的眼,轻微地动作,身上便传来撕裂般的痛楚,钻骨剜心也不过如此。面对自己此时如此惨况,想笑,却又牵连了嘴角的伤口,原本结了痂却又裂开,鲜血流出沾湿了嘴唇。
浓重的血腥味让他清醒了过来,大脑开始条件反射地要思考——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当初是否可以避免,到底是在哪一环出了问题,还有,方孟敖到底对他存了什么样的感情?
然而惯常清醒、灵活敏捷的思维此刻却都如打了结般,恍恍惚惚中抓到了点线索的影子,然而那线索终究如人群的将要寻的那人,一眼望去是他,前往过去却又遍寻不着了。
头开始像被刀割一样尖锐剧烈地疼痛,疼得想亲手把它砍下来。
崔中石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随即收回思绪,罢了,不想便不想吧。
闭上眼,不想再看,不想听见其他的声音,也不愿内心呐喊,完全放空的状态,他不能让自己崩溃。
然而,金属接触的清脆声音终究提醒了他,牢门被打开了。
之后是军靴沉沉踏在地上的声音,缓缓地近了,停止了——
崔中石终究是没有睁眼。
方孟敖的气息就那样近了,温暖光滑的手指勾起了下巴,随即是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脸颊上。然后时光静止了,谁也没有说话,没有轻风拂过的清响、没有白云掠过的蛩音,没有光芒穿行时的迅声——
方孟敖的唇落在了他的唇上,干燥的唇瓣被鲜血浸染,俊朗的面容顿时邪肆妖冶起来。
“崔中石,不管你是谁,都别想再从这里走了。”方孟敖的声音落在了耳里,然后七窍突然之间浸满了冰渣。
方孟敖的手落在了他的股间,带着薄茧修长有力的手,那动作小心翼翼,甚至堪称温柔。“看着我。”他说,话里是不容违抗的命令。
崔中石缓缓睁开双眼,一双清润的眸子望着他,面上一个沉痛的苦笑:“孟敖,这没有意义。”
方孟敖的双眼睁大了,看着他,手下的动作却也没有停。如果他还有什么能从这个男人身上掠取的话,那么他真正能够得到的甚为微小,只是一厢情愿的性事,然这性事在对方看来却是悲悯。
对他的悲悯,于他的执念。
欲望的海潮在逼仄的牢房里翻滚,喘息声或许透露着什么,然而方孟敖只听进了那一句话。
这没有意义。
囚禁他,又或者折辱他,是因被欺骗后的愤怒,还是说自己根本就是想完全得到他?可到头来,为什么最后选择了这样的方式,与其说是在摧毁对方,不如说是在从内心一点一点让自己分崩离析。
于是当□□来临时,他的眼神是沉默地、甚至是颤抖的,崔中石圆润的指甲在他的皮肤中深陷,却终究没有留下半丝拉长的血痕,只是十个印记清晰的月牙痕迹。
“崔中石……”他说,然后拥住对方。
“我在,孟敖……”不知是否真的是他在回复他,那声音一直回荡在耳边,终于伴随着他,赶走了孤独感。
然而睁开眼,却不过是四面铁壁,溶溶空气。
怀中是空荡荡的时光。
作者有话要说: 嗯.... 长久以来的脑洞,本来想的是可能XXOO占很大比重,三千字将有两千字都是……咳咳,我是有节操的人!但后来发现,为H而H什么的根本写不出啊!
0.0,小伙伴们酷爱来啊,让吾知道啊!
☆、如何正确地占便宜
哈,这世上最有趣的是什么?
酒吧中路人带着尖刻的恶意展颜微笑,莫不过看高富帅与白富美之间美满爱情如陶瓷般,先是出现细微的裂痕,然后寻着一个契机,轰然轻巧碎成一地闪光的鳞片。
而这等原本向来与方孟敖无关的事情,竟也在这个风静云清、酒吧光线明亮温柔、音乐深情动人的夜晚发生了。
正值清冷冬夜,寒气在咖啡厅外氤氲着四处流窜,如一个个节日时点缀街道的小孩子,钻入行人的衣领,然后与小半片□□的皮肤抵死缠绵。
淡黄如太妃糖似的甜蜜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落在方孟敖棕色的衣领上,映着他英俊面容,任哪一个女孩一眼望去,也会心脏止不住地打鼓。
他仅是那么坐着,便已吸引了不少钦慕的目光。
而他的面前,却是一个一脸沉默的漂亮女孩,不停地望着手机,似乎有急事在等着她。她低头时,黑发微微垂下,显得静谧又美好。
空气在他们之间停止了流动,变成了一片死寂。
半晌,终于,女孩抬起了头,望着这个一直耐心等着她的男人。
轻轻开口了:“孟敖,你很好,但我想我们之间并不适合……”一双清可见底的眼望着方孟敖,似乎她说的都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方孟敖沉默了片刻,端起桌上的红酒喝了一口,于是吐出的每个字都染上了葡萄酒香:“是因为他吗?”
平平淡淡的字句,却是最开门见山。
何孝钰脸上掠过一丝惊讶的神色,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方孟敖见她如此,弯起嘴角绽放一个淡笑,充满了自嘲意味。站起身,将身上的棕色夹克披在了她略显轻薄的外套上,俯下身,凑在耳边淡声道:“我知道了,天冷,别冻感冒了。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何孝钰因他的举动而身体一滞,随即身体袭来一股还带着方孟敖体温的暖意。然后她皱起了眉,目光掠过手机,匆匆一瞥显出焦急神色,将外套拿离身体,重新塞回了方孟敖怀中。
“我还有急事,该走了。”何孝钰说,接着便拿上手机,迈着优雅步伐走出了咖啡厅,留给了方孟敖一个精致漂亮的背影。
方孟敖看着手中还散发着暖意的外套,沉默着,面上一个苦笑。
便叫了服务生,点了最常要的酒。
酒这东西,尽管对解决问题不起任何作用,却能恰到好处地让人感受到神经被麻痹后绝妙的轻松感觉。
古人说,借酒消愁,便是他这个模样。
红酒本是要慢慢品,才能解得其中味,他却似不要钱似一杯杯往口里送,顷刻后面上便已染上了红晕。墨绿毛衣配着白皙肌肤上的红晕,倒显得格外赏心悦目了。
拿出手机给结交多年的那一个狐朋狗友打电话,说出的每个字都带着醉意:“喂,从那女孩身上滚起来。”
正在另一处寻欢作乐的林子涵一接到他的电话,便黑了英俊眉目:“滚蛋,别耽误大爷我找乐子。”
方孟敖皱了眉头:“噢,那你继续。”说着挂了电话,今晚只能自己开车回家了。
等等,自己回家?
作为一个年轻有为的、以开飞机为职业的大好青年,深知不能做出酒后开车这种事情。
于是当方孟敖在漆漆黑夜,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急速狂飙的时候,他的内心多了那么几分愧疚感。
啊,汽车是能开的像飞机一样快的,没了女朋友不算什么。可是没了女朋友却是因为一个远不如他英俊潇洒、常年戴着一副眼镜、一脸深沉忧郁的、除了专业方面无可挑剔外几乎找不出其他优点的男人,被这样的男人击败实在让方大少内心挫败无比。
噢,至少他还有他被拒绝的外套。
神智绝对清醒地开着飞机,唔唔唔,是飞机还是汽车来着?前方漆黑的夜里突然出现了明亮温暖的灯光,照着他的“飞机”是一道手电筒的光柱。
“停下!停下!”耳边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焦急命令。
唔,这个夜里还会有人想要答理他这个孤家寡人?他真要将“飞机”降落,好好看一眼这人到底是谁了。
面上璀然落上明亮的手电筒光,方孟敖忙不迭地用手臂遮住了眼睛。
“行行好,把手电筒换个处儿照吧,我还要脸!”边遮挡着灯光方孟敖边说,话里透出浓郁的葡萄酒香。
“先生,你还要脸!大半夜的把汽车当飞机开呢?万一这路上要是撞上了人,怎么办才好?而且看你这样,还是酒后驾车!”男人清润的声音传到了耳朵里,听的人浑身舒坦。
那其中焦急地声音啊,多少年没听人这么关心过自己了。
而且还是在今天这个倒霉的夜晚。
于是方孟敖放下了挡脸的手臂,对方的手电筒灯光也体贴地转了地方,方孟敖眯了眼,凝神专注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嗯,是个男人。
嗯,是个戴眼镜的男人。
嗯,是个有着一脸忧郁深沉气质的男人。
嗯,是个看起来好像在专业方面也无懈可击的男人。
嗯,靠!就是这个家伙抢了他的女朋友!
唔唔唔,等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梁经伦是长这样吗?梁经伦是这路上的哨兵吗?
崔中石看着眼前这个面色不断变换的男人,而且怀中一直放着那件棕色的外套的奇怪男人,敏锐的、一下就击中了方孟敖般地问道:“看你这样,失恋了?”
噢,怎么可以有人这么敏锐,他方大少失恋失得这么人尽皆知,明显至极?
于是沉下了声音答道:“没有。”然后对着这人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你看我这样,谁会舍得让我失恋?”
确实方大少倜傥俊美的名声早已绕了地球三圈,久久难绝。
谁料这哨兵竟是微微一笑,了然于心似地说道:“那就一定是失恋了。”十分肯定的语气似乎他亲眼目睹了整件事情的发生。
噢,不要这样!
方大少难得地皱起了眉,一脸沉思模样地看着身前这个男人。
半晌,他的目光还黏在这个男人身上,没有半分要挪开视线、也没有半分要说话的意思。
崔中石被他灼灼的目光看的格外不自在,开口道:“先生,你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
方孟敖沉思似地说:“因为你说我失恋了。”
崔中石大惑不解:“所以?”睁着双眼的样子看来格外迷惑,撩动了方孟敖的心神。被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撩动了心神,方孟敖感到一瞬间的心肌梗塞。
仍是那副沉默的思考者的模样:“所以,你可以和我打一个赌。”
崔中石的疑惑更深了,他追问:“什么赌?”
方孟敖蓦地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得逞似的笑容,一瞬间崔中石恍然觉得他周围满是晃动的代表胜利的小红旗。
“我下次失恋会在什么时候,赌注是我的房子。”方孟敖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腔调说道。
崔中石听了他这话,以一种满是悲悯的神色看着他,目光是满溢的同情。
这时夜风微微,颤颤轻摇行人衣襟,四处是被月光照耀闪着光芒的雪花,然后是一辆价值不菲的跑车,一个醉醺醺的、刚刚失了恋、绝对神志不清、正说着胡话的男人。
崔中石觉得,这个夜晚也许许多年后他都不会忘记。
有一个喝醉的男人要和他打赌,赌自己什么时候再度失恋,而且赌注是自己的房子。
“先生……”他正要出声劝导,却没想到这个英俊的男人突然走出车子,然后紧紧抱住他就是一个深刻绵长的吻。
唇舌被侵入的感觉是如此清晰。
以至于在那一瞬间让人想起了巴赫的轻音乐,噢,巴赫!为什么他正被一个神志不清地男人压着接吻,而且他竟没有条件反射地反抗?
不,这不正确!
于是崔中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也没有将方孟敖拉离自己的身体。
男人的舌挑逗着他的舌,吻技高超必定经过多次实战演练,而且每一次必定认真无比毫不敷衍了事,因而让本来面色苍白的他面色绯红。
感觉真好,在一个深沉的冬夜和一个素昧平生精神错乱的男人接吻!
于是这个吻持续了十分钟,方孟敖最终终于放开了对方,看着对方已经浑身无力地样子胜利地微笑了。
两人口角拉出银丝,在漆黑的夜里闪着银灿灿的光。
不,别在意这个!
拭净了嘴角,英俊无匹地朝着这个年长自己许多的男人笑。
“如果我赢了,你就到我的房子里来住,如果我输了,特别优惠,连人带房子都送给你。”笑容狡黠让人怦然心动。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想看后续的快来评论啦。
☆、如何正确的占便宜(二)
出乎方孟敖意料的,眼前这个不仅没有立刻答应这个天上掉下来的、更好没有的赌,反而是面满担忧,没错,就是担忧地将右手手背放在他的额上。
手背处略带凉意的皮肤触着额头,温热的气息在这层接触之间流动。
方孟敖微微睁大了眼。
崔中石的表情是微妙的若有所思。那双眼睛反射着雪花的微光,就那么看着他。
“先生,你醉糊涂了。”最后,崔中石就这么一锤定音。
方孟敖的眼睛睁得更大了,空荡荡的装满了惊讶。
崔中石放下了手,朝着他温和地笑了:“先生,您住哪?”那笑容在黑夜里闪着光,模模糊糊地让人想起古人的诗句。某种说不清掉不明的感情溢上胸口,某种静谧安宁的气息。
绿蚁新焙酒,红泥小火炉。
天晚欲来雪,更饮一杯无?
“嗯?”他回应着,连吐字都有些模糊了,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轻柔含混地藏在字里。崔中石敏锐地察觉了他的醉意,于是温声道:“您先睡吧,度过这一晚,应该会觉得好些了。”
方孟敖言听计从地点头,待到那人的手轻轻覆在眼上,他的眼前便是一片温暖的黑暗。
沉沉的,睡去了。
或许某些风声在车窗外穿行,浸入了梦里。梦整个都是白茫茫的,漫天的大雪落满眼睫,轻轻一眨便扑簌簌地散在风里。
睡得很好,很安稳,难得的安稳。
于是当晨光熹微,方孟敖眨眼时,发现自己身处陌生的地方。
干净简洁的床,不算大,布置简单实用。几副字帖端端正正地裱在墙上,潇洒飘逸。嗯,还有,床上的陌生男人。
等等,床上,同在一张床,一个陌生的光裸的男人?!
方孟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掀起被子,发现自己却是衣衫完好的,略微松了一口气,却发现旁边的苍白男人也已悠悠转醒。那男人睁开眼,眼神朦朦胧胧的,四处摸了摸,将眼镜戴上了,朝着他展颜微笑道:“早上好,先生。”
“早……早上好。”方孟敖被他的温文有礼弄得一瞬间的不知所措。
男人还是微笑着,温和的眸子里闪着光。空气尴尬地在二人之间流动,谁也没有说话。
于是就这么沉寂了。
方孟敖一只手抚上了自己的额头,纵使尴尬还是要问,勉强挤出了笑容:“请问,我是怎么到这里的?”
崔中石听闻,嘴角微微上翘,那是一个精湛、略带尖刻的明丽笑容:“先生,您昨晚说要和我打赌,您忘了吗?”
崔中石此言一出,两人之间再度僵持了。
呃……昨,昨晚?
昨晚发生了什么?
孝钰和他分了手,他飙车,有人拦他,还有一个夜里的男人……
男人……和梁经伦很像的男人,等等,不就是眼前这个?!
他,他还说了什么来着,不对,他吻了这个男人,还跟他打了一个奇蠢无比的赌!
方孟敖在那一瞬间为自己的智商做了祭奠。
崔中石看着他阴晴不定的面容,仍是淡淡微笑着。似是一切早已料到,了然于胸。
方孟敖接着问:“所以,后来呢?”
要怎么解释一夜之间,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男人的床上?
“哦,后来我就把您带回家了。这是我家,房子虽然不大,但住两个人也绰绰有余了。”崔中石仍是微笑着答道。
这个答案一边极度打击着方孟敖,同时又完全没有解决他的疑惑。
“我是说,我们之间有没有发生什么?!”方孟敖绝望地问着这个只会笑的男人。
崔中石嘴角又悄悄翘起了一个与以往不同的笑容:“当然了,先生,这不是很明显吗?”
方孟敖被这个未曾出乎意料的答案深深打击,再度躺在了床上,用一种近乎绝望的语气问道:“所以,我是说,我们之间,是谁居于主导?”
听了他的话,崔中石“噗嗤”笑出了声,不搭理他了。而是开始穿衣服,穿衣的声音悉悉索索,如擂鼓般敲击着方孟敖的耳膜。
最终,崔中石衣冠楚楚、精致文雅地站在床边,朝着他笑。
方孟敖觉得这笑容格外扎眼,扭过头去不看他了。
崔中石道:“先生,你也看到了。我家里只有这一张床,你是客人,我不能让你去睡沙发。但这天气很冷,我也不想去睡沙发,都是大男人,睡在一张床上有什么的?还有,我习惯了裸睡。”
方孟敖一下子坐起了,睁大了眼道:“所以,我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
崔中石微微叹气,道:“先生,你觉得两个大男人之间能发生什么?”方孟敖的表情立刻变了,崔中石接着说:“还是说,您希望我们之间发生什么?”
这话说得甚为客气,方孟敖默默地摇了摇头。
崔中石走向洗浴室,顺带说着:“车我停在车库了,下楼左转就是。您洗完了就赶紧走吧,以后别半夜出去喝酒,喝完了也别飙车,很危险。”
方孟敖就坐在床上,愣愣地听着另一个男人说这些话。突然心里就好像渐渐溢满了温水,整个人都溶溶漾漾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