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北平无战事同人)北平无战事[方崔]花好月圆人长寿》作者:顾雁冰【完结】 > 【书香门第】北平无战事[方崔]花好月圆人长寿.txt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到了第十章了。.4

作者:顾雁冰 当前章节:14915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4:13

☆、升温

第一天。

崔中石进重症监护室已经整整一天了,可人还是没有丝毫转醒的迹象。方孟敖在重症式外静坐了一天,浑身的精气神都好像被抽走了一般,显得颓丧不堪。

方孟韦看着自己向来英气勃勃的大哥变成了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下身,给了他一个轻轻地拥抱:“大哥,我陪你等。”他说。

方孟敖眨了眨满是血丝的眼睛,轻轻的开口了:“孟韦,我想起了妈。”

那轻颤的声音让方孟韦的心禁不住一酸,他只能无声地握住自家大哥的手,给他以沉默的支持。

“十年前日军轰炸开封,当时我们都还小,都没有能力去救别人,只能拯救自己。我眼睁睁地看着妈妈和小妹葬身在日军手里,可我却什么都做不了!今天,也是这样……”说着,方孟敖布满血丝的眼睛望向了重症监护的铁门。

方孟韦喉咙一阵发紧,只能更用力地握住哥哥的手:“崔叔他会……好起来的,哥……”

当方步亭和谢培东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副兄弟相依的场景,崔中石还在铁门后躺着,方步亭一瞬间在想,自己这个电话是不是打错了?

他保住了北平分行,却让崔中石遭到孔宋的暗杀。

多像十年前。

十年前的日军轰炸开封,他没有护送自己的妻子和女儿一路平安到北平,反而是将孔宋两家的家人和财产护送了个安全。由此引发了自己和大儿子之间十年不相见。

与自己深爱的妻子,更是阴阳相隔,两不相见。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今朝他也是为了孔宋,差点送了崔中石的命。

又是一个大儿子视若生命的人。

方步亭握住手杖的手禁不住颤抖了,那手杖在手里抖动着,最后哗啷啷一声落到了地上,激起一声脆响。谢培东赶紧沉默地搀扶住了他。

方孟敖沉默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一夜之间,他就像过早成熟的青年,那眼神中再也没有了恨,也没有了爱。

方孟韦轻声喊了句:“爸……”

这一声“爸”,竟喊得方步亭老泪纵横!

重症监护室。

崔中石静静地躺着,面色不惊不喜,反而有些释然。神识再次飘出了躯体,守在自己的身体旁边,看着。莫名的生出了孤独感。

为什么三年了,事情还是这样呢?

是因为他的心没有变吧,之前有了再来一次的机会,可他却没有活下去的愿望,于是所作之事几乎和上辈子一模一样。贿赂徐铁英去救方孟敖,将钱打入党的账户,记下民调会的贪腐,又是一步步走了老路。

只是做这些事之时,将最不放心的妻儿安置好了,也算了却一桩遗憾。

他本以为会和上一次一样死去,坦然面对,可为何今日竟生出了不舍?

不舍得离开这副躯体,不舍得这北平的风风雨雨,不舍得那人孤独的眼神。

什么时候开始,是谁让他的心慢慢的变了?

是那个突如其来的吻,还是无声拙劣的告白,还是那个青年强烈而纯真的感情?可叹他为什么至今才明白,中弹的身体在流血,他还有机会吗……

崔中石从不流泪,即使是再万分危急的时刻,他也只是风轻云淡地淡笑,可此时一滴透明的眼泪钻出眼眶,闪烁着光芒,就那样消失在空气里……

孙秘书漫无目的地在长桥上穿行,黑色的警服早已脱下了,一身中山装的穿法沿袭了他曾经上司的穿法,扣子一直扣到下巴。

漠然的表情,冰冷的眼神,稳健的步伐,这些几乎是孙秘书的标志。

但他此刻,已经无处可去了。

被徐铁英赶出了警局,他的卧底生涯到此结束,建丰那边此刻也不需要他了。建丰要带着他众多的经济人才搞币制改革,像他这种卧底尚可,对经济知之甚少的人,怎么会被重用?

没了归属感,饶是他,也在这动乱的风雨中迷茫起来。

然而桥对面停下的吉普车中,缓缓走下了一个人,孙秘书看着,眼神不禁一滞。刚要转过身,那人的目光却和他撞上了。

那目光中,有愤怒、有惊讶、甚至还有半分的怀念。

孙秘书的表情仍是冰冷漠然的,可双眼却经不住轻轻颤抖了。不动声色地握了握拳,却见那人转过头,朝着车中另出来的一人谈笑应酬。

大抵又在谈什么钱的事。

孙秘书转过身,再不看那人,一路渐行渐远。

梁经伦收到建丰同志的指令,便立刻开始动手进行币制改革的事。其间翻阅了燕京大学图书馆所有有关的经济类书籍,写出了一份方案。可他看着这份方案,也禁不住迷茫。

这么做真的可行吗?

国家没有压库黄金做储备,商人和资本家没有拿出物资来支持,这新发行的货币一旦流通,北平的经济会变成怎样?梁经伦已经想得太多了,想的头疼欲裂,越想越想要阻止建丰同志的决定,可他只是一个卧底而已,纵使建丰同志看重他的建议,能够改变建丰同志的想法吗?

夜已深沉,窗外又下起了大雨,梁经伦合上了书。

既然我已经选择了不能再选择,就决定不可能再有别的选择。

回到了何其沧的家中,何孝钰正静静趴伏在桌上等他,静谧的黑发遮住了安静闭着的双眼,显得既安静又美好。

好像一个等待丈夫归家的妻子。

桌上是一碗粥和几片馒头,显然是留给他的。北平此时物资紧缺,几乎每个人都在饿肚子,这么少的粮食,何孝钰还是要留给他。

梁经伦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睛落在这个年轻的女孩子身上,低头拿起馒头片,沾了粥,不愿大口地吃,而是放在嘴里慢慢润湿了,再悄悄咽下去。

不愿惊醒她。

何孝钰却是转醒了,轻声说:“下一片就别这么吃了,粮食少,别浪费。”

梁经伦一怔,问:“你不饿吗?”

何孝钰摇了摇头:“我吃过了,不饿。”

梁经伦:“是啊,几千年来中华民族的妇女从来不说他们饿。”

他放下了馒头片,走近何孝钰,温柔地将人搂在了怀里:“我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但是……”

他的声音散在夜里,何孝钰悄悄地哭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写了六万字,终于让三个女性角色都出场了,不容易啊!

为了不歪掉她们的形象,真的是有很努力地在做功课。

在一片耽美文里,给这些可爱可敬的妹子们留一片天空,还是很有必要的……

求评论建议批评指正收藏~

我是啰啰嗦嗦的人,前几日看影评有人说崔叔是白莲花圣母……而且还说得特别靠谱!我一想也是,崔叔那样的人温润如玉,对同志对朋友都是极为可靠的兄弟,关键时候还能为你挡刀挡枪,对妻子孩子也是关怀备至(这一点在本文中有所体现,原著中崔叔委屈老婆孩子是不得已而为之),从来都笑着,从来不说自己内心的痛,这不是圣母是什么!

但是说过来,为什么这种“圣母”却是一点也不招人讨厌,我阅耽美小说无数,多见平胸娘圣母受,基本都是不喜欢的。但偏偏对崔叔,要大嚎三声我爱乃!

经过仔细思考,我认为原因有三。

第一,崔叔本身很牛。

在党内,他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在本职,他是绝对一流的经济人才;在政治,更是长袖善舞,能够玩转各方。不得不令人敬佩!因此他的保护,除了让人感到安心还是安心,因为只要这个人一出手,没什么是他不能摆平的。

而一般的平胸小白圣母受,救人反倒是在惹祸,人没救到,自己反而搭了进去。到头来只能让人慨叹,没有那个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能力不够就别出来逞英雄!

第二、崔叔和大方之间平等的感情关系。

这一点是最让感动的,看过很多圣母文,攻受之前的感情都是不平等的,几乎是攻粗暴地掠夺对方的感情,强迫对方接受自己,这样的爱尽管占有欲十足有些萌,可那能算得上真正的爱?如果对方不是心甘情愿的接受你,而是在威胁、恐吓、内心惧怕的情况下接受,这又算是什么呢?

大方对崔叔一直以来都是一心一意,以礼相待(强吻是他以为崔叔会接受,后来也没有更过分的行为了),用自己珍视对方的行为一点一点将崔叔掰弯(划掉),感情上细水长流,温润醇厚,所以这份感情就来的格外珍贵。

大方从来不因为自己如何如何牛就说崔叔我爱你你就得接受,不接受我就打断你的腿。(以前看的文里真的有!)大方只是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传递着感情,他深信崔叔能够感受到,即使一开始崔叔拒绝了,他还是一直坚持着。

总之,对待真正爱的人,作为人是舍不得让对方身心受委屈的,只会加倍地对他(她)好。

第三、崔叔个人的人格魅力。

被崔叔迷住最开始是因为他有一把好嗓子,后来是他坚定的精神和信仰,四八年是个很动乱的年代,饶是曾可达那般坚毅的人,最后也是信仰坍塌自杀了。崔叔就没有,他做每件事都有着他坚持的信仰,直到死去仍是如此,这也就是为什么他的死如此动人。

说实话,崔叔的颜在我看过的颜中算不上好,甚至有些平凡,但是他的人格魅力完全掩盖了外貌上的不足,直到现在我一看见他,就觉得,太帅!

这也给了我一个启示,其实作为主角或者配角,如果作者要写的话,重要的不是他们的外貌,而是要展现他们的人格魅力,这永远是最抓人心的。

写北平的时候一改往日写文章的风格,人物出场时先来三百字外貌描写。将人写的活生生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仙人般,而是刻意弱化了外貌描写。每个人出来,基本上只是稍微点一下,最多说说他们的衣服、手中拿的道具罢了。

对一向热爱的英俊的孟韦小天使,也只用八个字来描述。

高大,英俊,挺拔,考究。

希望能用故事情节来展现给大家人物的精神力量,不过现在看来,由于写作能力不够,好像没有做到。

☆、逆转成亡

第二天,方孟敖和方孟韦依旧在重症室门外候着。许久许久之后,那穿白衣的、满面忧郁的医生才走向了他们。

凝视着对方的眼睛,方孟敖问:“医生,他怎么样了?”

医生皱着眉,说:“情况已经控制住了,但是子弹嵌在他的肩胛骨里,如果强行取出的话,手术失败的可能性会很大。如果不取出,一辈子都会经受剧烈的痛苦,一举一动,都会使病人遭受到巨大的疼痛。”

方孟敖的眼睛慢慢睁大了,盯着医生,眼中是那般的不可置信,他尽力平静了气息:“失败后会怎么样……手臂还能用吗?”

医生看着他担忧的面容,心中叹着气,还是残酷地道出事实:“可能连杯子都拿不了。”

方孟敖:“……”

他无声地沉默着,双手已经紧紧握成铁拳,在飞行服的遮蔽下颤抖着。

医生:“不出意外,下午病人就应该会转醒,做不做手术,你们还是商量一下吧。”

方孟敖的视线转向了重症室,目光颤抖着,似乎刚刚因崔中石就要转醒而回归身体的灵魂,在那一瞬间又被残忍地抽走了。

午后。

待到崔中石终于转醒,方孟韦满是血丝的眼睛便轻轻合上了。他闭着眼睛说:“哥,你进去看崔叔吧,我就不去了。在外面等你。”

靠在重症室外的座椅上,满面憔悴的方孟韦很快闭着眼睛,沉沉睡去了。

方孟敖看着自己的弟弟,心中心疼,将飞行服的夹克脱下,轻轻披在了他的身上。

走入重症室,其中沉重的空气似乎能将人压垮,方孟敖尽量放轻了脚步,不去惊扰那正休息的人。

崔中石躺在床上,尽管眼镜被取下了,眼前的景物都是模糊的,可是还能准确地从身影中判断来的人是谁。他强忍着痛楚,用另一只完好的手臂支撑着身体艰难地坐了起来,脊背靠在冰凉的床柱上,还插着氧气管,虚弱如他,朝着方孟敖温暖地笑了。

“孟敖,我们又再见了。”他风轻云淡地说,一个“又”字,隐去了多少血泪。

方孟敖走近了他,在床沿无言地站着,一双眼睛深深凝视着他。视线从温和闪光的眼睛、憔悴苍白的脸颊,转到了他满是绷带的左肩。

崔中石察觉到他的视线,轻笑了一下,也无法说出“我没事”这种明显的谎言,只是望向方孟敖,沉默的眼神满是支撑眼前人的力量。

方孟敖:“医生说你的肩胛骨里有子弹,做手术取出的风险性很大,也许以后连杯子都拿不了。如果不取出,会疼一辈子。”方孟敖突然将这一长串话说了出来,明显地在压抑自己的情绪。

崔中石笑着的表情也凝重了,他微微低头思索起来,乌发垂下,遮住小半片苍白的额头。然后抬头看向方孟敖,那表情就如同方孟敖第一次看见时那么让他心动,此刻却那么让他心痛:“那就取出来吧。”

“崔中石!”方孟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他的名字。

“我在。”崔中石对他说,让方孟敖的心又是一紧,既悲又喜。

崔中石突然间自嘲地笑了,他的目光似乎穿行到以往:“孟敖,说出来不怕你笑。我从小就特别怕疼,小时候被同学用石头砸了头,都要哭好半天,”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后来入了党,一时一时的疼,我都习惯了。可是,我想我忍受不了,一辈子都那么疼。”

崔中石就这么淡淡地述说着,方孟敖看着他的脸颊,感觉眼前成熟年长的人变成了个年幼的孩子。

是啊,他的崔叔看起来无坚不摧,可是哪有人生下来就是铁打的呢。哪有人一开始就不畏惧疼痛呢,可他崔叔的那一句“我都习惯了”,却让他心中酸的一句话都说不出。

崔中石垂下头,淡淡地说:“如果手术失败了,我也认了。拿不了杯子,也还能写写字,别担心你崔叔,没了手,饿不死。”

方孟敖的话不经大脑便脱口而出:“我养你!”

崔中石听了,睁大了眼睛,明显是愣住了。然后弯了嘴角,清淡地吐字:“好。”

那一年的气候不同寻常,那一夜的北平在夏夜飘满大雪,西伯利亚冷高压过早地侵袭了这片繁华之下满目疮痍的土地,给这个已从内里倾颓的民国再覆上一层寒霜。寒冷让所有人开始警醒,惧怕。

币制改革,开始了。

从中央到地方,强行以行政手段和立法手段征收黄金白银,废止黄金白银的流通、买卖或持有,全部收归国库。,甚至是个人存于国外的所有外汇资产,超过三千美元者,申报登记并移存于中央银行或其委托银行。法币发行全面废止,代之以金圆券,一元金圆券对法币汇率为一比三百万。实行严格的管制经济,由国家统一控制物价,处理囤积居奇者。

此令一出,各大银行便排起长蛇,百姓纷纷将自己手中的美元黄金和白银兑换为金圆券,蒋经国以强硬作风整治上海经济,谈话处理一批垄断资本行业的大资本家和大商人,雷厉风行令人耳目一新,顿觉党国之兴盛有望。

而此时,也正临国共作战之关键时期。前方军队作战物资极端紧缺,然后方贪腐之风依旧盛行。时人办报曰《前方吃紧,后方紧吃》,据称该报社被国民党上层禁止运行长达三月。

梁经伦行走在北平的大街小巷之中,看着百姓拿着新发的金圆券疯狂抢购物资,心中的担忧更是加剧了。何孝钰轻轻地握着他的手,带着大家闺秀的羞涩,一双清澈的双眼只是偶尔看看他深邃的眼睛,随即扭转了头。

梁经伦的长衫飘拂着,面颊中是更加深沉的忧郁了。

他飘拂的衣衫,却是被这北平的大风吹起来的。

一场巨变,隐隐之中正在席卷北平。

天,要变了。

方步亭瘫在沙发之中,命谢培东每日将账本拿来翻看一遍,越看越是担忧。金库里的金银储备是越来越多了,几乎快要将贪腐的空缺填补起来,然而这看似“圆满”的成绩从哪里来?国库的钱从哪里来?还不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他抬起头看着谢培东,眼神是那般的凄怆:“培东,你说,这个国家还有救吗?”

谢培东只能看着他,沉重地沉默着。

一切,都出奇的沉重地沉默着。

作者有话要说:  崔叔醒了,币制改革了,大仗快要来了。

夏天下雪都是我瞎掰,历史中是没有的。

币制改革参考了《金圆券,金融史上最短命的货币》,有兴趣的话大家可以去看看。

好像说,写个同人容易么我!

还要到处翻资料。=,= 。。 今天元旦晚会,全班一起看《变形记刚4》,我可耻地萌上了擎天柱X惊破天(威震天升级版),真是没药救了……

是时候决定崔叔的去留了。

问问你们意见,我的想法是崔叔留在北平很危险,因为孔宋的势力依旧笼罩北平,醒来后很有可能再次遭到暗杀,当然如果方家和GD方面保护措施得当,应该是可以存活的。我个人比较倾向于让谢培东送崔叔去延安,会解放区,穿上军装,相对来说安全一些(战场上枪林弹雨也说不上特别安全),经历过战场磨砺的男人,往往会更男人,显出不一样的气质来,从而奠定崔叔白莲攻的地位……(说好了是互攻啦),回到北平,就可以直接将孟敖扑倒了(肉啊肉啊!)!

如果是选择留在北平,嗯,远目……就要改结局了。

乃们要想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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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个小剧场。

徐铁英:这七年里,我待你如何?

孙秘书(颤抖):局长待我,推心置腹,委以重任……

徐铁英:我都待你这样了你还要攻我!

孙秘书(面瘫):局长,现在流行年下。

说着缓缓走近,俊朗的面颊如冰般冷漠,两根修长细润的手指轻轻勾起了徐铁英的下巴。

(我TM脑补够了,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碎觉了。

☆、流光容易把人抛

崔中石正接受医生的手术时,重症室外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这人说陌生也不陌生,说熟悉方孟敖也确实没见过,但这人一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黎明人呢,我要见他!”

方孟敖被他问得一怔,心想这里哪来的什么黎明?活这么久,只见过黑暗。

那人才端正了态度,穿戴倒颇为考究,一身料子极为高档的新式西装,做工精巧细致,将人完美的身材体现了出来。胸前一条银灰色的领带,平添贵气,年龄看来和崔中石差不多大。

那人先是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然后才微笑着说:“你就是方孟敖吧。”

方孟敖被他这一问更疑惑了,说:“我是,我们认识吗?”

那人即刻正色道:“我找崔黎明,不过,他现在应该叫崔中石。”

方孟敖脸色立刻变了:“你是谁,你找他什么事?”心下也有疑惑,这么久了,崔叔告诉自己的一直是假名吗……他本名原来叫崔黎明。

那人又笑了:“你别多心,我是他上海那边的朋友,有事找他。他要是手术做完了,你就告诉他,有个叫林子涵的人找他有事,拜托了。”

方孟敖稍放下戒心,就答应了他。不过眼前之人确实可疑,从没听说过崔叔提起过什么上海的朋友。

那人看他疑惑的表情,又是爽朗地笑了:“黎明他人就这样,什么都藏心里,从来都不跟别人说。看你表情也能猜到,他应该没跟你提起过我吧。”

方孟敖:“是,”顿了顿,“他伤势这么重,你就不担心他?”

那人听这话愣了愣,随即又爽朗地笑了:“担心啊,黎明从小到大几乎都处在危险之中,不过他啊,总是能逢凶化吉,我信他的。”说着右手握拳敲了敲胸口,极为认真的样子。

那副天真淘气的表情,看的方孟敖也对他心生好感。

“还没自我介绍吧,我是林子涵,崔黎明的前情敌和青梅竹马。”那人放下手,满面笑容地说。脸上尽是淘气可爱的笑容。

币制改革进行的红红火火,可依旧无法缓解物资的现状,物资依旧只能依靠美国的援助。粮食依旧一日价格比一日涨得高,可粮食数量不增多,反而加少。

时人曰:流光容易把人抛,薄了烧饼,瘦了油条。

孙秘书被解了职,建丰那边此时也不需要他,故每月没了工资,来粮便格外困难。他虽看起来不是凡人更像是冰山做的,但也是爹生娘养,肉体凡胎,冰山也抵不住饿。

一张俊脸毫无表情,仍是拿着数量可怜的金圆券,排队买烧饼——

他天生有种冷场的特质,原本大家抢粮食都显得格外热闹,他一到,就那么静静站着,吵了好几天都静不下来的人群,都凉下来了。一个个看着他付钱,面无表情地拿烧饼,装上带走——

人群都愣了一会儿,待他走了,才反应过来,刚刚都怎么了,立即又进入了抢粮大战之中……

实在抵不住饿,孙秘书就直接拿出来边走边吃了。吃着吃着,目光看着了一人,差点噎住要吐出来。可一连饿了好几天,肚里全是清水,倒是什么也吐不出来了。

孙秘书木着脸转身就要走,尽管他也从来没有什么别的表情,那人却一只手搭在了他的右肩上。孙秘书的嘴角轻轻抽搐了,半句话也没理对方,既不转身也不回头,抬腿就要走。

那人硬生生将他身体扳转了过去,沧桑的脸上满是算计的精细的笑容:“小孙啊,这么对待自己的上司,难怪,啊——”对方眼神饱含深意地扫过他手中的烧饼,“沦落到这种地步。”

孙秘书的嘴角彻底抽搐了,徐铁英这话一语双关,一是在埋怨自己背叛了他,一是在嘲讽自己,为另一方做事最后却连一份饱饭都吃不上。

只能僵硬了神色,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却是难看得很,脸色黑得像暴雨天:“徐局长,您有事”

徐铁英:“无事,只是要去见单副局长一趟,交代些事情。”说到这里,徐铁英可以顿了顿,说出的话那般轻描淡写,“约好了在齐斌楼吃饭,我出门时间紧,没带副手。”

孙秘书暗地里咬了咬牙,齐斌楼……真是够了。

孙秘书:“前方就是电话亭,您可以打电话给您的副手,我见徐局长的专车未在此地,想必还在警局。您让副手开您的专车来,要不了几分钟便能到齐斌楼了。”

徐铁英的脸彻底黑了。

孙秘书看他脸色不详,不想再跟他纠缠,道:“徐局长,您没事,我还有事,若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说着抬腿便走。

徐铁英这才少去那许多弯弯绕绕,将人一把拉住,丝毫无局长之风范:“你饿了这么多天,难道就不想吃顿饱饭!”言语间多是咬牙切齿。

孙秘书这才停住了脚步,冷声道:“徐局长,不要忘了,您前几日才刚刚摘了我的军帽,赶我出了警局,让我滚着出了中央党部。”

徐铁英听了这话,长长叹息一声,慢悠悠的说:“小孙啊,先吃饭,我们先吃饭,吃饱了再来计较这件事。”

孙秘书冰冷的眼睛才转到徐铁英的脸庞上,缓缓地移过,最终定格在那双年长精明的眼睛上,想不清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他也真的是饿了,看了眼手中烧饼,再想想齐斌楼,孙秘书垂下眼,长长睫羽在俊朗如玉的面颊上落下一层浅灰色的阴影。

“好。”他轻声说。

在手术室外整整等了一下午,原本艳阳高照,此刻却是日已西斜,温暖的橘色光芒静静倾洒在每一个人身上,给北平市莫名添上一分静谧和平之感。

医生出来满面喜色,告诉方孟敖病人真是福星高照,手术非常成功,现在还在修养期,若是不出什么变故,再过几月便能出院了。方孟敖一听这消息,不禁大喜过往,也忘了自己一整天都没吃饭,轻手轻脚就走入了病房。

崔中石正静静躺在床上,胸膛平稳地起伏着,那是代表活着,呼吸的节奏——呼,吸,呼,吸,只要他的崔叔保持下去,就永远都不会离他而去。

那双温和的眼睛沉静地闭着,暮光在他苍白的脸颊上跳跃,干裂的双唇上徘徊,像是一群跳舞的精灵围绕在他周围。

于是方孟敖就静静地看着,崔中石就静静地睡着。

看着看着,方孟敖也抵不住几天没睡觉的疲累,攫取了崔中石的半片被脚,枕着沉沉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写完觉得萌哒哒,但是好像文风歪了肿么破。

哈哈~ 只要大家看得开心就成。

后面要持续撒糖啦。

崔叔苦了这么久,当然要发糖吃。

想了很久,解放战争结束后要让大方和崔叔到哪里去呢……

三年国民经济恢复和三大改造时期他们还能过,但是到了后面的三年自然灾害和文革……想都不敢想,崔叔这种精神高贵的知识分子是妥妥的批斗对象啊。

方爸想让大方去美国,可这时候美国和中国那关系……咳咳,又临着美苏争霸,这世界哪都不安全!

香港台湾澳门哪哪都难得讨生活。

咳咳,郑重地祝大家元旦快乐啦~

☆、温柔为何物(慎入)

沉睡中的方孟敖,尽管夜已深沉,他身上只一件单衣,却也睡得甚为安心,嘴角甚至带着浅淡的笑容。蓦地,头顶落下一片轻柔地触感,如云如雾,却是意想不到的温柔。睁开惺忪的双眼,却是看着了崔中石刚刚拿离他头顶的右手。

崔中石难得在他睡着的时候“偷袭”他一番,此刻被看了个现行,不免有些尴尬。方孟敖却笑了,笑容爽朗像个天真的孩子,他如获至宝地拉过崔中石那只右手,极具绅士礼仪地轻轻落下一吻,然后抬头,充满魅力的双眼深深看着崔中石——

崔中石竟然笑了,不仅没有任何羞怯之意,还尤为开心:“你还在学校时,便是这样对待那些女同学的吗?我真要向你学习。”

方孟敖这才稍稍正色道:“不,对待女同学我向来以礼相待,只是……”

崔中石追问:“只是什么?”

方孟敖突然笑了,笑里竟有一丝羞涩:“我曾经帮助过一个女同学,那女孩特别大胆,很像美国人,在夜里主动吻了我……”

崔中石看他的样子,再也忍不住笑了,挪揄道:“方孟敖同志,我代表党组织夸奖你,前途无量,魅力无穷啊。”

方孟敖同样也笑着回敬:“崔黎明同志,上海的林子涵来了,说找你有事。”

崔中石的轻松愉悦的笑容这才缓缓消失了,换上了认真的表情和嘴角淡淡的笑:“你都知道了什么?”

方孟敖摇了摇头,淡声道:“除了你真名叫崔黎明,以及林子涵是你的前情敌和青梅竹马外,关于你我一概不知。”

崔中石被这个“前情敌和青梅竹马”的说法弄得很无奈,也感受了方孟敖的情绪。

你了解我的所有,可我知道有关你的,最后竟然连名字都是假的——

他眨了好几下眼睛,平静了气息,用右手将方孟敖的手握住了,手指穿过方孟敖指间的缝隙,两人十指相扣,彼此间肌肤传来清晰的触感。方孟敖的神情变了,带着不可思议的震惊和深深地喜悦。

崔中石看着他的神情,缓缓地说:“我从没有想过要把这些话说出口,原本准备是让它们一辈子都烂在肚子里。可是现在,我愿意把这些都告诉你,不管你相不相信……”崔中石的表情开始变得虚幻起来,清朗温润的嗓音也凝重了。

“我是死过一回的人,” 说到这里崔中石刻意停顿观察方孟敖的表情,见对方虽然震惊但仍是非常认真地在听,便接着说了下去。

“你不用担心,死亡往往很短暂,在那一瞬间人的躯体便停息了,所以痛苦的感觉是一闪而过的。然后我就发现自己飘了起来,可以看见自己的尸体……”崔中石说着,眼中是模糊的往事。记忆以光速向前穿行,述说也越发真实动人起来……

“我看见了孟韦,马汉山还有徐铁英,一群人都在吵架。孟韦是为了你,徐铁英是为了钱,马汉山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当时感觉就像看了一场闹剧,我甚至恍惚间能够碰到自己的尸体……”说到这里,崔中石轻轻笑了笑,发觉右手被方孟敖的手握得更紧了,对方干燥年轻的手传过来的是支持和鼓励的力量。

“后来我醒了,回到了你要去接受南京军事法庭审讯的那一天。于是我又像上辈子一样拿钱贿赂了徐铁英,希望他能够运用中统的势力来保你。上辈子我就是因为这个,间接被孙秘书压到西山监狱,最后被马汉山执行了的……这些话本不该告诉你,但是……那都是过去了的事,你也有权利知道。”方孟敖听了他的话,看进他的双眼里去,明明是极尽荒唐的言语,他却找不到半分的欺骗,那其中,满满的都是真挚和信任。

信任,信任。

让心从里到外头都暖的发热,暖的想要亲吻眼前这个人。

“后来……后来你吻了我,”说到这里,崔中石眼中又流露出一丝挪揄似的笑,方孟敖不自觉地别过了脸。

“最开始我以为你只是缺乏亲人的爱,我只是在那时填补了你缺少亲人的空缺。可是越到后来……孟敖,你向来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可是我都感受得到。”崔中石说。

“而我,也最终陷了进去。”

轻轻吐出这句话,两人之间便是亘古的沉默。

接下来的一切都是无声的,他们之中甚至没有人想过这些事为什么要发生,它们的发生是否正确,但是这一切完全都没关系——

崔中石完好的右手轻轻拉过方孟敖的后颈,将人拉至自己身前,注视着他年轻而英气的双眼,笑容极度温暖和蛊惑。缓缓、缓缓地,朝着对方的唇深深吻了下去。

崔中石的干裂的双唇碰着方孟敖因缺水而苍白的双唇,可是崔中石没有理会这些,他伸出舌轻轻舔舐着对方苍白缺水的双唇,方孟敖便感受到对方舌尖掠过清晰地触感,这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

永远都不要醒来的梦。

崔中石分开他的双唇,舌在他的下齿徘徊,带来一阵颤栗微妙的触感,如同一长串闪光的电流轰然涌上脑海,脑中绽开五彩的礼花。然后长驱直入,温柔的唇舌席卷过方孟敖的口腔。明明是如此温和沉静的人,他的吻却和他的举止完全不同,狂暴地,迫不及待的,甚至是有些粗野的。

但,都是温柔的。

方孟敖的视线黏在他的脸庞上,更加深入地回吻。彼此唇舌相触间,所有的答案似乎在那一刻都清晰了。

绵长的吻,只因为是这个人,不是他,重活这一世又有何意义?

剧烈的喘息响在彼此的耳旁,但是那都没有关系。

有你,足够。

崔中石一只手将人深深揽在怀里,没有一句话,但是他的体温,他的唇舌,乃至他的灵魂都在清晰地向怀里这个孤独的青年传递着消息:“来我怀里,我许你一世。”

方孟敖受他蛊惑,且万分心甘情愿,像一个急于将自己投入最甜美的无边地狱的年轻囚犯。

夜,更深了。

作者有话要说:  嗯……满意否?

满意就收藏评论批评指正……

元旦快乐,元旦小礼物,一颗大糖奉上。

☆、什么是珍重

崔中石转醒后的第二天,谢培东便来了。对此崔中石也并不感惊讶,他知他是必定要来的。

“襄理。”谢培东一进屋,崔中石便笑着问好了。

谢培东还是那副沉默的神情,自顾自地坐在了他床边,看着他,许久之后,便开门见山地说了:“你继续留在这里不安全,应该还记得我在西山监狱里跟你说过的话吧,想好了吗?”

崔中石微微低了头,面对这样的问题,却是罕见地沉默了。

谢培东叹了口气,还是劝道:“我从前没有问过你,但现在你必须做出选择了。中石,你就不想看看自己穿上军装是什么样吗?”说着谢培东仔细观察他的神情,心知崔中石还在犹豫,但此刻崔中石却是最犹豫不得!

“花常好,月长圆,人长寿。中石,若是这人都没了,有什么花好月圆可言?”谢培东压低了声音,口中说着那句他们的接头暗语,此刻却不是在接头,而是开导了。

崔中石明白谢培东这话说得什么意思,但他这一去,方孟敖是□□的身份不就坐实了?

谢培东看着崔中石,知晓对方定要权衡一番,也不再多说,只留了句“你好好考虑”,便起身走了。

崔中石看着谢培东离去的背影,长久地沉默着。

孙秘书和徐铁英在齐斌楼和单副局长吃了饭,交代了最近北平市中治安稳定的措施,两人便在路上一同走了。

此番感觉十分诡异,往日里两人都是以车代步,难得有一同走路的时刻,也都是徐铁英在前,孙秘书在后。很少有机会两人并排走着。

孙秘书刚吃了饭,解决了最要紧的饿肚子的问题,此刻脸色也稍有缓和,冰山也没那么冷了。

“小孙啊,今天如果不是这顿饭,你是不会跟我走了。”半晌,徐铁英抛出这句话。

孙秘书停下脚步,面对着他,平板无波地说:“徐局长,有事您就直说。我不是单副局长,您不必拿对他的那一套对我。”

徐铁英微微一怔,孙秘书跟了他,向来恭谨服从,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此刻心理落差也让他的脸色微变,但也未显示的太明显。

但也大抵明了了眼前这人的性格,平常那些都是忍着,只待剥去伪装,却是个记仇记进棺材里的角色。

四下看了看,这桥上人来人往,说话多有不便。便叫了人力车夫,搭上车二人走了。

回到北平警察局,进了东院,还是那汉白玉的圆桌和参天古柏,四面高墙。

过去谢培东曾在这里见过崔中石,此刻这里明明是大白天,却也静得出奇。

徐铁英坐下了,孙秘书站在他对面,徐铁英不说话他也不动,一双眼睛清清冷冷。

“小孙,你老实回答我,你到底是不是铁血救国会的人?”徐铁英问,一双眼睛阴鸷狠辣,状似闲散地看着孙秘书。

孙秘书静了几秒钟,随即平板无波地答道:“徐局长,我现在是什么人,已经与你无关了。”

徐铁英:“你就不想回来?”

徐铁英此话一出,便带来长久的沉默。

孙秘书站着急剧地思索着,在心中仔细地盘剥着自己对徐铁英来说还有哪些剩余价值,又或者自己的存在会对对方造成什么威胁。然而想了许久,却也没有答案。

“上面搞币制改革,发了这些金圆券,”说着徐铁英叹了一口气,“这些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变成一堆废纸!”徐铁英说着,语调却是激烈起来。

孙秘书看着他,不发一言。

他与徐铁英都是中统背景,对经济都了解甚少,或许徐铁英比他多了解那么几分,然而这多几分的经验都是平日里贪污受贿得来的。

此刻就连徐铁英都看出,这新货币发行的流弊了,禁不住心里一紧。

“我们国军的作战将领个个殚精竭虑,可怎么抵得上这后方物资供应不足,让□□钻了空子。这将来是何形势,你我都尚未可知。若是把这一身家当,全都抵进了中央银行,着实不明智。”徐铁英说着,仔细观察孙秘书的反应。

孙秘书万年不变的冰山脸此刻却微微笑了,像是嘲讽又像是可怜:“徐局长跟我说这些干什么?这都与我无关。”

徐铁英:“与你无关?你离开警局这么久,你那边的人却连顿饱饭都管不了你,回到警局,别的不说,每月的粮食面粉还是能发给你。”

孙秘书嘴角弯起的弧度更大了:“徐局长,您不用绕这么多弯子,您到底什么目的,还请明明白白地告诉我。”

徐铁英看着他的笑,心中窝火却又发作不得,只好将这些话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仗一打完,如果这天变了,这地方就要换人了。你也更是无处可去了,我想让你先带着我的家眷飞去英国,钱都在我以前告诉过你的那个账户里,届时会将密码告诉你。”说着不顾孙秘书极端震惊的神情,添了一句:“还记得上次回台北时,我带你去见了庆瑞那丫头吗?去了英国,好好照顾她。”

孙秘书站着,内心情绪万千,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眼前忽然浮现了徐庆瑞赖着自己喊哥哥的情形,手臂处被挽住的触感仍旧如此清晰。

徐铁英算计一辈子,临末到了这种时刻,却是被他们这些小一辈的情情爱爱给算计了。他怎么也想不到,庆瑞这丫头,一颗心早就挂在了眼前这人身上。原本是打算让手下人送他们去英国,丫头却偏偏要拽上眼前这人。

徐铁英对待外人毫不留情,然而在自家家里,儿女都是往天上宠,舍不得家里人受半分委屈,这也就是为什么一开始在政治处,崔中石一搬出他的妻儿,他立刻就答应了。

这就叫报应轮回。

“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你我彼此都知根知底,我可以不计较你以前是谁的人。只是庆瑞那丫头……我老了,这以后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对她好一点。”徐铁英说完,好像又苍老了十几岁。

孙秘书嘴角的弧度隐没了再也没了别的话。

徐铁英站起身,经过他时头一次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似乎从喉咙深处发出来似的:“好好考虑。”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张逻辑什么的全跑脱了,蛋蛋的忧伤……

徐孙这CP是彻底合不拢了吗,内伤。

☆、家春秋(二)

谢培东走的第二天,林子涵便进了病房,胸前一条银灰色领带衬得人平添几分贵气。他的脸上还是爽朗的笑容,很亲热地走近崔中石,先是打量了崔中石此刻的情形,然后开口了:“黎明,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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