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八)
解雨臣犹豫了片刻,对着齐墨点点头。齐墨无奈只能把玉昕辰放了,把人的那一瞬间,日昃冲过来扶住有些受伤的玉昕辰,关切的问他哪里受伤了,玉昕辰摆摆手,当务之急,是尽快脱身。
日昃面具下透出的眼睛扫了扫眼前欲挡住他们离开的人,和刚刚与张起灵温和的态度不同,眼里尽是冰冷警告的意味。
“站住,” 吴三省叫住昏曦他们,“ 吴邪拿走的玉盒呢?”
“呵~,你可以杀了吴邪,然后把玉盒爆出来。要不然······” 昏曦的声音拖延了下,然后笑着继续道,“要不然就作为陈文锦在暗神平安的交换。吴三爷觉得如何?”
“文锦?文锦还活着?” 陈四听完昏曦的话非常激动,本来已经绝望的心情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怎么,吴三省没有告诉你?”昏曦吃惊的看着陈四,继而又像是恍然大悟般,“这就是三爷的不是了,就算你对陈四有什么不满,想拿人家女儿做文章也是不厚道的。”
“你!”对于昏曦这种临走还要踩自己一脚的行为,吴三省再稳重也不由的生起怒意。
“你们放心,虽然月的命令是--如果我让陈文锦好过,他就让我不好过,但今日你们放我们走,又送了玉盒给我们,作为交换,我一定会劝他对陈文锦下手轻点。”
昏曦说完,不待陈四和吴三省发怒追问,就召唤出 ‘白虎’ 带吴邪离开。玉昕辰和日昃也紧随其后。
解雨臣看着昏曦的坐骑略微沉思了一会,囔囔自语,“他的坐骑竟然和齐墨一样是四圣兽中之一。”
张起灵一直看着吴邪离开的方向,站在那里,没有动作,没有表情,甚至连眼神也是空洞的,就像没有灵魂的人一样。直到张海客在后面轻声的呼唤了他几句,他像是慢慢有了意识低头转身一言不发的离开。脚步轻浮无力,似乎一阵风吹过来就会随时倒下一样,左胸的好不容易结淤的伤口也开始不断冒血慢慢浸红了他的衣服。但这一切张起灵就像感觉不到一样。被人抽空了灵魂的走着。
胖子他们不放心,但又不敢叫住他,深怕张起灵那种内心隐藏的极度悲伤会被爆发。只能静静地跟在后面。
等终于走回齐家,张起灵再也无力支撑自己的倒在旁边的石块上大声喊叫出来,“啊······”一边喊叫一遍用拳头捶打着石块,即使双手已经献血淋淋也不肯停下来。
身后的启安想要上前劝阻他,却被胖子拦住,胖子眼睛通红的冲他摇头。让他不要这个时候去打扰小哥,这是他唯一能发泄痛苦的方式,让他就这样发泄一下也好。
张起灵双手捶打,直到手上皮肉残破,深可见骨,终于无力的跪在地上默默的哭泣起来。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张起灵哭。这样一个把感情放在最心底从来不曾表露出来,坚强到不似人的男人,再也无法抑制自己,悲伤的哭了出来。
另一边,九门大会已经完全被破坏,九门中李家首领李赫被杀,让李家陷入慌乱,他们需要推选出一个新的当家带领他们。
“李家和吴邪的这个仇结大了,他们不会放过吴邪的!甚至会连带对吴家仇视。”
事后解雨臣来到齐墨的住处想和齐墨分析商量下眼下局势,但齐墨看起来心不在焉,不管解雨臣说什么,都没有怎么搭理过他。
“你在想什么?吴邪?” 解雨臣眼神沉了沉。
“·······”
“吴邪的事,我们就是有心也无力。张起灵不也只能亲手把吴邪交给别人么,你也不用太自责!”以解雨臣对齐墨的了解,齐墨此刻心里也极度不好受。毕竟他对吴邪也是有情的,在这几日的事情上却为了自己,再三与吴邪作对,甚至揭发吴邪。
“我总说自己喜欢他,可是却一直做着伤害他的事,这算什么喜欢,我还不如张起灵!” 齐墨的话很低沉,很消极,也很难过。可是在事情发生的时候,他总是第一反应的去救解雨臣,以前是,现在也如此。不怪吴邪那时候选择张起灵,自己有什么资格喜欢他,或者让他喜欢。
“阿墨!”解雨臣伸手过去握住齐墨的手,轻声呼唤着他们儿时亲昵的称呼。
但齐墨却把手抽了回来。淡淡的说道,“你走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解雨臣还想说些什么,但却也什么都说不出口,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再怎么弥补挽救也无济于事,就像吴邪于张起灵和齐墨,就像齐墨于自己一般。
解雨臣在关上房门的那一刹那,他听见齐墨低声呼唤吴邪的名字,既愧疚又深情。那一刻,解雨臣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的砸了一下。
沉睡了一整日的吴邪终于醒过来,看着房内熟悉的装饰摆设发呆。
“你醒了,起来把药喝了。” 昏曦坐在吴邪床边把吴邪扶起来,端着药慢慢喂吴邪喝下去。“你放心,你的魔性还没有到爆发的时候,这只是个意外,用药抑制一下就好。”
“我·······回来了?”吴邪混混沌沌的问了一句。
日昃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好笑道,“怎么,不过出去了不到一年,就这么不想回来了?”
“········”
看着吴邪坐靠在床沿不说话的样子,昏曦温柔的拿披风替脸色苍白的吴邪盖在身上。摸了摸吴邪的脉象,确定已经没什么大碍。“月,你在想什么?”
吴邪没有反应,就像没有听见一样。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在想张起灵对不对。” 虽然是问的方式,但昏曦的语气很肯定,随后又惋惜的感慨,“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你明知道他对你并非完全真情,何苦让自己陷入这么难堪的境地!”
吴邪虽然仍然不语,但放在腿上的手慢慢抓紧衣服。
昏曦把吴邪的反应看在眼里,知道吴邪听进去了,便继续柔声说道,“这三十年的恨终究比不上他在你身边花言巧语的一年。你有没有想过,即使你愿意放下仇恨,他们还会再接纳你吗?何况你还在他面前杀了那么多的人。”
“别说了!”吴邪不想去想这件事,更不想和昏曦讨论这个问题。
昏曦起身跪蹲在吴邪的脚边,掰开吴邪握成拳的手,覆盖上去,怜惜的摸了摸,无奈的劝道,“我看得出来,他是喜欢你的,可是不多,只有一点点,要不然他怎么会轻易同意我把你带走?他对你的喜欢完全比不过他的地位责任,这样的喜欢,对你有用吗?你需要这样近乎愧疚施舍的喜欢?”
“我叫你别说了!” 吴邪发怒的一把推开昏曦,“别说了·······” 这一次又透露出深深的无力感。
“好,我们不说这个!”被推倒的昏曦好脾气的笑笑,起身坐在吴邪对面的凳子上,顺着吴邪的意思。
“我们这次任务败的如此彻底,暗神十分生气,明日他就会在观虚台当众人面前亲自处决日昃。”昏曦调整了下语态,认真的和吴邪说。
“日昃?” 吴邪不明白,若论失败,他们几个都算失败,尤其是自己。可为什么会是日昃受罚甚至要处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