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二）
“我现在还不能明目张胆的背叛，所以我肯定也会过去，不过你只要先拿到残片，我也阻止不了你。”
那时候，即使昏曦也找不到理由发挥。即便他怀疑自己，但也找到证据在暗神面前指控自己。
吴邪觉得差不多，想着也应该先回去了，但张起灵却拉住他关心的询问，“那天之后·········你好些么？”
“差不多了。”吴邪听着张起灵的关心，语气也软了下来，想了想，决定还是和张起灵说清楚这件事比较好，便继续道，“我身体里有魔性，这个你应该知道。”
“嗯。”
“之前我一直喝昏曦的药来控制自己减轻痛苦，但现在看来，他恐怕早就在我的药里做了手脚，我也许随时会被他控制住。”
“我去杀了他！”张起灵眼神狠戾，现在就想把昏曦千刀万剐。
“你杀不了他的。以前我就是小看了他才会着了他的道。”吴邪不赞成的摇头，继续道，“他的实力恐怕远不如此。他似乎比我们任何人都了解这个世界，而且正在做着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难道任由他控制你？”
“我怎么会任由他控制。这个事情我自己会处理的。”吴邪拉住在暴走边缘的张起灵，突然想起之前手下和自己说的话，“你还记得麒麟竭么？”
“嗯。”突然被问到麒麟竭，张起灵有些不明所以。
“上次我发狂的时候也是喝了你的血，才稍微找到点意识，麒麟竭除了有治疗重伤外还有什么作用？”
张起灵的麒麟竭虽然是自己喂的，但是也不太理解麒麟竭具体的功能作用，而食用过麒麟竭的张起灵，一定非常有感受。
张起灵被问道这个问题，明显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能说？” 看见张起灵片刻的犹豫，吴邪心里极为不舒服起来。
“当然不是。”
张起灵听出了吴邪语气的变化，立刻半抱住吴邪，轻声解释起来。
“传说麒麟竭可以活死人，肉白骨。我不知道它到底有没有这样的奇效，但是它确实在短时间内治好了我的伤，这个你是知道的。”
“嗯。”吴邪点头，示意张起灵继续。
“在那之后，我身体各方面也比以前好了许多，最重要的是我的血发生了变化。”
“血？”
夜风有些凉，看吴邪穿的单薄，也不管他会不会感觉得冷，张起灵双手环住吴邪，让他依靠在自己怀里。
“在那一段时间以后，我突然发现我的血有驱魔避邪，甚至是破阵的效果，基本上目前为止见过所有的魔物都怕它，也可以防止人陷入幻觉。所以上次我才强迫你喝我的血，那时我和齐墨不过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但事实证明，确实有效果。”
要说这个世界上，恐怕也只有吴邪一人能够让张起灵如此耐心温柔的解释了。
“可以驱除魔性？还有什么其他效果么？”
张起灵抱住吴邪的手紧了紧，顺便在吴邪的发顶亲了一下，犹豫了片刻后，叹了口气，还是决定说出来。
“目前的效果是这样，但也会有一些副作用，比如受伤后，恢复的会比一般人慢一些。还有·······容易得失魂症。”
张起灵怀里的身体突然强硬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过来。
“失魂症是什么？”伤口好的会慢一些，这个吴邪还真没有注意过，想起自己动手打伤了他好几次，吴邪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一边觉得他活该，一边心底又有些担心和心疼。
“失魂症·······就是在重伤过后，容易伴随引发的一个失忆症状。会忘记所有的人和事。”
“这东西还会让人失忆？那真是······”
吴邪话才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什么，立刻推开张起灵，睁大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心里突然不安的狂跳起来。
“对不起。”
张起灵的声音很轻很轻，若不是在这寂静的深夜树林，吴邪几乎听不见他的话。
“所以那个时候，你是失忆了，你是失忆了才没有来找我？” 吴邪的眼睛泛红，有些不可思议，又有些嘲讽，只是不只是嘲讽张起灵还是自己，“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
“无论如何，我都不该忘了你，要不然你也不会受这么多年的苦，我痛恨自己，不想给自己找借口。”
张起灵低头，像犯了错的小孩一样，无助惶恐，死死的拉住吴邪的手，祈求吴邪能原谅他，即便不能原谅也希望他再给自己一个机会。
“真可笑，我因为恨你，所以支撑到今日，结果竟然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
“我保证，不会再有第二次了，这些年失魂症也发作过，我会忘记许多事情，但再也没有忘记过你。吴邪，对不起。”
“我想自己静静，慢慢消化下。”
吴邪撇开张起灵的手，转身欲走，结果还没有走几步，就被张起灵从身后抱住。
“吴邪，原谅我，就这一次。我不能没有你，我不要再失去你。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这样抛开所有尊严，低声祈求的张起灵，是任何一个人都不曾见过的。一个向来冷酷高大如救世主般的人物，这一刻带着哽咽的声音低泣着抱住自己最爱的，只求一个机会。
这样的张起灵让吴邪恨不起来，哪怕是遭过再多的罪，受过再多的苦，他也没有办法再拉开张起灵的手离去。
吴邪慢慢转身，捧住张起灵的头，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千万情绪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最后，吴邪释然般的苦涩一笑，“我恨你，但我，更爱你。”
寒风无情的吹刮着，但奇妙的是，吴邪冰冷的心长久以来，第一次有了些温度，不为多年来一直的纠结有了答案，而是为张起灵那样奋不顾身的话和那句充满哭意的 ‘不要离开我’。
接近天亮，吴邪才回到魔宫。刚推开自己卧室的门，就见有人坐在自己的房内。
“你终于回来了？” 昏曦对着吴邪微笑，但笑容里却带着明显的阴郁。
“··········”
“去哪了？哦～让我猜一猜，去见张起灵了？”昏曦起身围着吴邪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定格在吴邪有些红肿的眼睛上，伸出手指轻轻擦了擦，“看起来像是哭过了，我很好奇张起灵说了什么让你这么感动！”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吧。”吴邪面无表情的挥开昏曦的手，走到床边把外套脱下。
“我这不是管，是关心。怕你一动情就不管不顾，说了些不该说的，做些不该做的。”昏曦坐到吴邪身边，手放在吴邪下巴上捏住，强迫吴邪转头看着自己，目光中带有浓浓的警告意味，“在这种关键时刻，你也不想被怀疑对暗神不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