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比起“不知道自己养的是人还是猫”，程昱泽更担心米奥自己熬不过冬天。至此米奥就在程老板的店里住了下来。
米奥只比程昱泽矮三五公分，程昱泽本打算把自己的衣裤分给他了事，谁料米奥的身材太过瘦削，程昱泽的衣服套在他身上看上去像是大了两个码，还隐隐有种□□的味道，程昱泽只好给米奥买了新衣服。
从此米奥在人形和猫咪之间自由转换，程昱泽买的妙鲜包至此不保。
这天程老板在大厅招待客人，米奥走下楼来在大厅绕了几圈，鼻尖不被察觉地轻轻耸动，趁着程昱泽不注意飞快的把壁橱第三层左边陶罐里的妙鲜包塞进外套口袋里，路过柜台时还不忘在里面抓了一把猫粮。
目睹这一切的客人忍俊不禁:“程老板要对弟弟好一点啊，干嘛把零食都藏在这么奇怪的地方。”
米奥：“……”要你多嘴。
程老板“啧”了一声站起来：“不藏好的话，他早就把我的店吃空了。”他走到柜台边，拉开抽屉，朝米奥勾勾手指。米奥慢慢地走过去，从指头缝里把猫粮一点一点漏回猫咪猫粮袋子里。
程昱泽：“还有呢？”
米奥：“没有了。”
程昱泽挑眉：“你想去流浪？”
米奥立刻把妙鲜包放在柜台上。
程昱泽捏了捏米奥的后颈道：“你最近怎么这么能吃呢？”
米奥舒服地眯起眼：“作为猫的时候摄入的食物不足以提供人形需要的能量。”
“那你以后和我一起在餐桌上吃饭好了，反正你现在变成人的时间也不差这几顿饭的功夫。高级猫粮很贵的。”
米奥闻言小声嘟囔：“但是在餐桌上吃饭的话开饭前就不摸头了。”
程昱泽愣了一下，随即乐开了：“你每天都在想什么啊，”他把手放在米奥的头发上一下一下地顺着，“我怎么忘了你还是一岁的宝宝呢，想摸头就说啊，肯定管够。”
米奥怔怔地看着程昱泽，一双眼睛里流光溢彩。突然间他猛得抱住了程昱泽的腰，尾巴也兴奋的冒出来在柜台后面紧紧缠住程昱泽的腿。
程昱泽摸到米奥的尾巴根，在米奥小声喘息的时候趁机问他：“那以后不吃猫粮了？”
“嗯。”
离他们较近一位客人笑着说：“陈老板和弟弟关系真好啊。”
程昱泽勾了下唇：“是啊，很粘我。”
“弟弟叫什么名字？”客人问道。
还没等程昱泽为米奥现编一个名字，米奥已经抢着说：“我是米奥。”
客人诧异道：“我记得程老板的猫也叫米奥？”
程老板：“我是故意给猫起着玩的，呵呵呵呵。”
“不过程老板的弟弟姓……米吗？”
程昱泽正忙着给自己的小猫顺毛，头也不回的说道：“姓程啊，全名程米奥。”
米奥非常骄傲地重重“嗯” 了一声。
07.
程老板发觉他的小猫最近有些抑郁。
虽说平时米奥就总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近日米奥似乎对人更冷淡了，在他的单人沙发里常常一坐就是一整天，丝毫不觉无聊的对着程昱泽一盯就是一整天，盯得程老板脊背发凉。
这天傍晚客人渐少，程昱泽闲下来时终于想起来关心自己的猫，他在米奥的目光中走过去摸了摸它脑门儿道：“你最近怎么了，不舒服吗？”
米奥眯了眯眼，沉默的仰头看着他。
程昱泽不明所以：“心情不好？那今天早点关门，我带你去吃烤鱼吧。”他说着转过身打算收准备收拾打烊，冷不防米奥在背后猛得跳起来抱住他的脖子，双腿缠上他的腰。程昱泽早已习惯米奥的突然袭击，稳了稳身形，不甚在意地任由米奥挂在他身上在店里忙东忙西。
从未见过此景的客人目瞪口呆：“程老板……对弟弟可真好。”
程老板的视线一直落在账簿上，手里的计算器按的飞快：“我不宠他，还让谁宠啊？”
整理完账单，最后一位客人已离开了，程老板反手把米奥从背上撸下来放在椅子上说：“我上楼去换衣服，等一下我们出门。”说着他捏了捏米奥的腰，“你太瘦了，要多吃一点。”
米奥像是身上有什么开关似的，程昱泽一捏他又抱住了程昱泽的脖子。
程昱泽：“……”
米奥：“和我交尾吧。”
程昱泽哭笑不得，如同听了玩笑话一般随手把米奥的胳膊拉下来，拍拍米奥的头就径自上楼去了。
米奥绷着嘴角坐在椅子上。
起初程昱泽还会对他不符合常理的身体感到不适应，米奥变作人形时他对米奥便不如像对猫咪那样亲密。即使喜欢米奥的尾巴也总是怕引火上身的浅尝辄止。
但很快接受度奇高的程昱泽就接受了“自己养的猫可以变成人”的事实，没有了心理束缚之后对米奥宠爱有加，只是再也没有了日常摸尾巴——毕竟没有人会禽兽到对一只猫耍流氓。
这样的发展让米奥始料不及。
他喜欢这个人，想做他的恋人，和他交尾。
但程老板只当自己养了只猫咪。
程昱泽和米奥吃到烤鱼店打烊，又坐在路边摊继续吃零食。米奥平时的饭量不大，一不小心吃撑了，不想走路又不敢公然在大街上变成猫咪被程昱泽装在口袋里，只好折中一下让程老板背回去。
说是背，其实也不用程昱泽托着他。米奥自己挂在程昱泽身上，他还能腾出手来玩手机。
米奥在后面盯着被手机屏照亮的程昱泽的侧脸，又忍不住开口道：“我想和你交尾。”
程老板轻笑：“怎么又说这个？”他说着把手伸到后方摸摸米奥浮出来的脊梁骨，还没摸到尾椎尾巴会冒出来的地方就自然地把手收回去了。
米奥一阵烦躁：“你不和我交尾，我就去找别人。”
程昱泽按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淡淡地说：“搞出猫命来不许往家里带。”
正当米奥没出息的窃喜“还好就算养猫程昱泽也只养自己一个”时，程昱泽又面无表情地补充——
“养你一个就够麻烦了。”
米奥睁大眼睛茫然地盯着程昱泽。
在程昱泽的走动间，米奥的视线也一颠一颠的。
米奥突然觉得有些疲惫。
他一松手，自己就从程昱泽身上滑了下去。
程昱泽下意识地转身去接，却只抓住了一把衬衫和裤子。一只黑猫从衣物间落到地上，在程昱泽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就已飞快地蹿进了黑暗之中，。
程昱泽皱着眉把衣服折好挂在自己的手肘上往回走。
和一岁的小猫置气，实在是自己太幼稚了。
但能不生气吗？自己的人突然说要去给别人干。
当初就是自己干的好，米奥才会来找他。要是让别人干熟了，估计又要去找对方了。
娘西皮的，好想□□他，看他还敢不敢跟老子说要找男人。
……嗯？
08.
程昱泽回到阁楼上，把米奥的衣服收进衣柜里，整理好床铺躺在床上。
以往这时候米奥早已把猫咪窝窝拖到床上了。
以前米奥还没有暴露自己可以变成人的秘密时，他还仅仅是把窝拖到床边了事——如果他硬把窝拖上床程昱泽会直接把他的窝踢下去。而后来如果程昱泽要这么做，米奥就会变成人，团起来压在他的窝上。
这么一个大男生或抓或咬着一只猫咪窝窝不撒手，简直是视觉暴力。
程昱泽实在不明白米奥为什么这样喜欢那个窝。
程昱泽小声道：“米奥？”
一片寂静。
程昱泽继续道：“米奥米奥米奥？喵喵喵？”
短暂的沉默后，床板似乎是被爪子不耐烦地抓了一下，又没有了声息。
程昱泽立刻将头探到床边：“米奥你在床下吗？“
“……”
”那里灰尘很多，你来床上睡吧？”
“……”
程昱泽翻了个白眼：“你要是现在不出来的话，以后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先给我去洗澡。”米奥最讨厌洗澡，每次洗澡都能从小小一张猫脸上读出大大的生无可恋。
“……“
程昱泽侧着身子等了等，最终在一片寂静中叹了口气熄灭了灯。
他是人类，他的思维不可能像米奥那样简单。
现在的程昱泽无法和一只猫谈恋爱，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值得起米奥如此炙热的情感。可他也已经对作为猫咪的米奥产生了依恋，无法直截了当地拒绝他。
程昱泽需要时间——不管是接受他还是推开他。
年底将至，天愈发冷了。
米奥自从前几日和程昱泽下馆子以后整日不见人影。若不是它白天偶尔在某只陶罐后伸出了尾巴、或是夜晚熄灯后在房间角落睁着黄澄澄的眼睛，程昱泽几乎以为它已离开自己的店去流浪了。
一想到米奥无时无刻可能躲在店门的某处一如既往地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程昱泽便觉得心痒难耐。米奥的那双眼眸淡漠得似是对任何事物都无动于衷，在看向程昱泽时却又沉静得似要望上千年万年。
程昱泽扯了扯衣领，站起来仔细地环视四周，希望能找到米奥的位置。
这时有位客人走向角落，抱起了一只无人问津的罐子：“这个罐子造型好奇怪……”
话音未落，从陶罐里猛得蹿出一只受惊的黑猫。
“呀——”同样受到惊吓的客人一松手，罐子便摔到地上碎掉了。
程老板顾不上罐子，他的目光追随着黑猫道：“米奥！”
米奥被陶罐破裂和程昱泽的声音惊得向上蹿去，慌忙间又带到了几只罐子，被碰倒的罐子纷纷砸碎在地上。
程昱泽愣了愣，发觉米奥又继续往地上蹿，便吼道：“米奥！给我坐好不许动！”
米奥被吼得顿了顿，它低头看了看满地的碎片，慢慢地在原地团了起来。
程昱泽走上前去伸手要把米奥捞起来，还没碰到米奥他便警惕地站起来弓起脊背。
程昱泽这才发觉自己吓到米奥了，他碰了碰米奥湿漉漉的鼻尖小声道：“我没怪你，你到我这边来，你自己乱跑会踩到地上碎片。”
米奥沉下背部盯着他。
程昱泽把米奥抱起来向后放进自己的帽兜里，拿来笤帚清扫地上的碎瓷片。起初摔了罐子的女生脸色苍白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里面有猫，我会照价赔偿的……”
“没关系的，是我的猫不好，”程老板苦笑，“吓到你了，抱歉。”
一旁的客人感慨道：“程老板对宠物也太好了吧，这样捣乱也不责怪。”
程昱泽笑笑：“哄还来不及呢，哪敢责怪啊。”
帽兜里的米奥咬着程昱泽事先放在帽兜里的妙鲜包眯了眯眼睛。
这是程昱泽的衣服，呼吸间满是他的味道。
